农岑惜一见到风成暋和童绮,就把风成焱的孩子风竞瓯和那些一直陪着孩子长大的奶娘丫鬟婆子们郑重交给风成暋,也转述了莫筱悠的遗言。风成暋和童绮郑重许诺,一定会将孩子视如已出的抚养长大。
孩子还不太大,对于亲爹娘的记忆还不算太深,所以,未来这孩子就作为风成焱和童绮的亲子,由他们抚养长大。
不过,这孩子性格原本就内向,多半像了莫筱悠,不像萨其拉那样活泼开朗。只是,无论如何,农岑惜都希望两个孩子不要再像他们的父亲那样,从小是很好的玩伴,长大却是不死不休的争斗。
从农岑惜此番回来,就变成某人寸步不离的像是个跟屁虫,忙前忙后主动献殷勤。博赤剌看了心里大为不爽,不过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所以,他前脚回到王宫,后脚就把童某人宣进了王宫。
童某人进了御书房不见礼,博赤剌端坐书桌后定定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之后,还是博赤剌耐不住了性子先开口。
“你想改变主意?”
童某人不以为意,自己找了座位坐下来,随手摆弄着衣角,“好像不是我改主意是你改主意了吧。”
童某人白了一眼不解的博赤剌,“那个女人都有孩子了你还准备娶小惜吗?”
博赤剌恍然大悟。
想必农岑惜一路上对他的疏远,也大半是因为韩依柔有孕之事了。如此一来,他倒是能确认农岑惜已经认出了他,并且仍爱着他,或者说,是重新爱上他了。只有吃醋,才是那样的状态。
博赤剌忍不住笑意,拍了拍童某人的肩膀,“你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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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儿姑姑!”百无聊赖的萨其拉看到农岑惜便亲切的扑了上来。
农岑惜把萨其拉紧紧抱在怀里,久久也不肯松开。
“辰儿姑姑,萨其拉要喘不上气啦!”萨其拉不满的咕哝着。
农岑惜赶快把萨其拉松开,可一松开萨其拉就后悔了,还不如窒息着呢,农岑惜一松开开就在他两颊掐了一把,刮了刮小鼻子,然后就是一顿亲,从额头到下巴亲了个遍。
“辰儿姑姑,你以后不要亲我嘴巴了,萨其拉不能跟父王抢女人。”萨其拉狠狠撒了一把被农岑惜亲过的小嘴不满的说道。
农岑惜满头黑线掉满地,“我什么时候是她的女人了!”
“是爷爷说的啊,我听他老是提起你和父王以前的事呢。”萨其拉煞有其事像是个小大人能深谙这“以前的事”是什么事。
农岑惜的笑容僵住,渐渐收起了欣喜,“萨其拉,不久之后,依柔公主就会是你的母亲了,她才是你父王的女人。而且,她会再给你生几个可爱的弟弟妹妹,以后就不要再说姑姑是你父王的女人了,知道吗?姑姑就是姑姑……”
萨其拉似懂非懂,皱着小眉头,“可是,依柔是姐姐啊,姐姐怎么能和父王成婚呢。萨其拉是很喜欢依柔姐姐,但是萨其拉只想让辰儿姑姑做母后。”萨其拉说着,就有点儿泪光闪烁。
毕竟还是个孩子。
萨其拉抱着农岑惜的脖子,也是极尽所能的紧紧箍着不肯放开,好像一放开,辰儿姑姑就会随风逃走。
农岑惜抱着萨其拉,心中情绪很复杂。
博赤剌和韩依柔还会有很多孩子,可是她只有萨其拉,尽管这里的生活锦衣玉食,跟她在一起很可能就是一生漂泊,但是,她能把所有的爱都给萨其拉。
农岑惜拍拍萨其拉的背,萨其拉松开了一些却不肯全部松开。
“萨其拉,如果,你就是姑姑生的,有一天姑姑必须要和你父王不在一个地方生活,你愿意跟姑姑生活吗?”
农岑惜尽可能婉转却明确的告诉萨其拉一个事实,也想知道,萨其拉能不能跟她一起离开这里。
萨其拉想了很久,始终难以做出抉择。他幼小的心灵,这真是为难了他。
农岑惜笑笑,又捏了萨其拉脸蛋儿一把,“别着急,慢慢想。姑姑走之前,会告诉你,你到时候决定就行。但是,姑姑要走的事情,作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谁也不告诉。嗯?”
萨其拉想了想,遂点点头。
两人伸出了小指拉了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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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岑惜到韩依柔房间的时候,正有一堆侍女围着她团团转。看到农岑惜的到来,韩依柔便大满屋子人打发了出去,热情的招呼农岑惜坐下聊天。
农岑惜有些意外韩依柔对她的态度,她还以为韩依柔会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呢,看来博赤剌或许真是对她丝毫都无眷恋了吧,不然怎么韩依柔还能如此从容对她。
“嘿嘿,我可以叫你辰儿姐姐吗?”韩依柔挤了挤眼睛,从桌上的果盘内拿起了一个苹果,嘎吱嘎吱咬的清脆。
农岑惜点点头,看了看韩依柔的小腹瞬即将眼神挪开了放在随意一处别的地方。
“哎呀,辰儿姐姐你说,怎么当个女人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能让男人们生孩子啊!”韩依柔撒娇似的抱怨。
农岑惜强迫自己微笑,点点头,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个话题了。
韩依柔忽然反应过来,可能农岑惜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找她的,“嗯,对了辰儿姐姐,我还没问呢就跟你唠叨,是找我聊天还是有别的什么事的啊?”
农岑惜把眼睑低了低,再抬起来,已经将心中繁琐的情绪隐藏了很好了,“我是有事想问问你的……”
韩依柔笑了笑,把手上吃完的苹果核放在垃圾盘里面,然后擦了擦手,很认真的看着农岑惜,“辰儿姐姐但说无妨,对于我大哥的事,我不怪你了。两军相接,你还能那样尊敬我大哥,我们都很佩服你。你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农岑惜点点头,没想到靺鞨王族的人心胸如此宽广,“我想知道,当年博赤剌从昭翯被人救走之后的状况,还有,是如何治愈的。”
韩依柔一听是这个问题,想到当年博赤剌受的种种苦楚,便拧起了眉头,但还是试着将她所知倾告。
当年风成焱利用农岑惜抓住了博赤剌之后,挑断了手筋脚筋废了他的武功,毁了他的容颜,身上几乎没一块好皮了,还给他用了一种西域的蚀骨散,就是后来博赤剌利用爱罗给风成焱用的那种毒药。
这种毒药不仅能让人上瘾,而且毒发的时候还有些情药的成分。可是博赤剌却宁可用冰水浸泡用刀子划破皮肉,也誓要不受这种东西控制,不想做任何对不起农岑惜的事,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所以,原本他身上被风成焱留下很深的伤痕,后来还自己又制造了很多。这样反反复复,伤口时常溃烂,最后就没能像面部的皮肤一样修复了。
一年后农岑惜在秘地遇见他的时候,是他刚刚痊愈。
可是,这些身体的伤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当年昭翯王宫频繁传出来的皇帝皇后之间恩爱有加鹣鲽情深才真正让博赤剌受不了,心如刀割之后,终决定此生放弃对农岑惜的所有情和义,答应了靺鞨族长提出的联姻建议。
当然,韩依柔不知道当时在传闻的博赤剌心爱的女子,就是眼前的农岑惜。但是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她隐隐感觉到了也在庆格尔泰那儿知道了一些,那个满满占据博赤剌内心的女子,就是农岑惜了。
韩依柔的语速不算慢的,可还是讲了整整一个下午。农岑惜也整整心痛了一个下午,没想到她思念追忆的时候,他竟是受了那么久那么多的痛和苦,而陪伴他的,却不是自己。
所以,韩依柔才应该是陪他指点江山共襄盛举的良人。
“谢谢你肯告诉我。”农岑惜真心的感激之后,便转身离开。
韩依柔想叫住她,但是一想到爱的那么深的人,知道了最爱的人受了这么多苦,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便又坐回去,继续吃东西养胎。
新辽第一大的喜事,辽王博赤剌和他神秘的皇后婚礼已经定下来了,竟然跟童默和农岑惜定下的婚礼是同一天。
这样也好,农岑惜这样想着。因为,这样一来,她的离开,或者是她和萨其拉的离开,就不会成为博赤剌的牵绊了,他沉浸在喜悦里,有他心爱的女子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他应该就不会因为萨其拉和她离开而有太多的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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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日查盖和靺鞨老族长端坐正位,韩依柔和庆格尔泰跪在他们面前,侧面位置坐着的是博赤剌和韩依柔的二哥韩朔。
哈日查盖瞥了一眼博赤剌,结果白了一眼他。博赤剌看到哈日查盖的态度,就知道他肯定是已经洞悉了他们几人之间的把戏,只是不好在韩家人面前发作而已。
靺鞨老族长气的直拍大腿,最后气的霍然起身,一掌就要劈向韩依柔,结果被庆格尔泰将韩依柔紧紧护在怀里,把自己的背心留给靺鞨老族长任他处置。
可庆格尔泰毕竟是辽国举足轻重的大将,也知道他是哈日查盖的义子,博赤剌视为亲兄弟的人,不能真的对他怎么样。
靺鞨老族长气的只好收起了手掌,侧身坐回椅子上,径自叹气。
韩依柔看了看韩朔,韩朔是真心对这个亲妹子好,知道这是求助的眼神。
他看了看哈日查盖和博赤剌,然后缓缓起身抱拳躬身,“老汗王、王,此事都是韩家的不是,在下在这里给诸位请罪,但凡韩家能做到的一定予以补救、补偿,但请念在小妹年幼不懂事,饶她和孩子一命。”
博赤剌点点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阿泰和我自幼要好,我视他为亲弟一般,自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就是了。不过,封后一事,已经昭告天下,我也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君主,难以收回成命。”
韩家父子紧皱眉头不断哀叹,韩依柔不满的看着博赤剌,不是说好了一定会按照约定解决的么,怎么到这个时候了他还端着架子,给台阶赶紧下了得了。
哈日查盖倒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假咳了两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毕竟他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除了刚听闻此时时一个震惊的啊字。
“昭告天下确实是说博赤剌后宫只留一后位,但是具体立谁,也没说,只说感念多年情谊罢了,这个多年情谊的,怕不单单是依柔一人而已。”
哈日查盖的话,让韩家父子眼前一亮。
韩依柔和庆格尔泰对视一笑,看来就连老汗王都有意帮他们一把。毕竟是博赤剌出的馊主意,让庆格尔泰冒充他和韩依柔未婚同居了,目的就是想看看农岑惜会有怎样的反应,是不是还在乎他。
结果没想到韩依柔没几次就怀上了。
靺鞨老族长很多儿子,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都疼爱的很。从未想过要利用她来联姻以得到尊崇的地位和名利,只要是女儿喜欢的,就算是农夫也不会不同意。何况庆格尔泰比起博赤剌也差不了多少,女儿又是真心喜欢,两人还有了孩子,那就更要不惜任何代价的成全。
既然哈日查盖也肯让此事作罢,那还不见好就收。至于博赤剌到立后那天爱立谁,就基本和他们没任何关系了,只要他们能及时撇清这个责任,就要懂得审时度势的借坡下驴。
博赤剌轻叹一声,好似很惋惜似的,“好吧,那,我就给你们赐婚吧。孩子已经两个月了等不得太久,就把原来的农府赐给你们居住好了,着人尽快准备婚礼即日完婚吧。”
韩依柔听说这样,一阵欢呼和庆格尔泰紧紧相拥深吻,搞得在场全都看不下去,话说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开放多了。哈日查盖和靺鞨老族长相视而笑,双双把眼睛逃开紧拥香吻的两人。
韩朔感激的看着博赤剌,博赤剌也微笑点头,其实,应该是他该谢谢他们才对。
第二天就是博赤剌的封后大典,也是她和童默的婚礼。她没有娘家,所以博赤剌说,让她从王宫出嫁。也正和了她的心意,反正,她也想第二天好能带着萨其拉顺利离开。
只是,婚礼的前夜,她少有的失眠了。
所以只能提着个酒瓶子到了荷花池边的亭子里面,只是没想到,博赤剌已经端着酒瓶子在那里席地而坐了。
农岑惜本不想过去的,转身之后却不受控制的又再转回身走过去。
博赤剌看着农岑惜由远及近的身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她独有的香气混合了酒香渐渐变得浓厚起来。他站起身,咕咚咕咚将瓶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瓶子仍在了一边,定定看着农岑惜缓步走近。
四目交接,说不出的深情厚意,却都只能苦苦压抑在心里。
两人转瞬就只有一步的距离。
博赤剌微笑着蹲下身子又拎了一瓶酒起来,农岑惜这才看到,原来他已经喝了好多,空瓶子歪倒满地,但看起来丝毫没有醉意。
人们常说,心情好的时候千杯不倒,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杯也醉人。
看来,他的心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农岑惜心底泛着苦笑,也罢,只当是最后的道别吧。
说是道别,可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肩并肩席地而坐,对月狂饮。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一记对望,让酒精的作用在农岑惜头脑中泛滥,竟将红唇递上。博赤剌没有躲闪,没有拒绝,所以,她就这样歪倒在他怀中,沉溺在他独有的气息之中,任凭肆虐的情愫尽情翻涌。
天时地不利。
博赤剌晃悠着起身,将农岑惜打横抱起来,朝着距离不远的寝殿走去。
其实,农岑惜的酒量很好,就算是心情再不佳,但这区区几瓶子酒并不足以让她失去理智。她只想在归隐之前能够无所顾忌的疯狂和沉溺一次。
她想不去考虑任何人,只从自己的情感出发,哪怕是做错、哪怕对不起任何其他人,她只想,在他愿意的情况下,用一种偏激的方式来诀别。
褪下彼此衣衫的时候,那在碧海边星空下的初次亲密接触犹如昨天般清晰在心,秘地时混沌之中的琴瑟和鸣竟也不再模糊。
博赤剌身上扭曲着各种各样的伤疤,她好似能穿透这些伤疤看到他心内也遗留着的伤。
“辰西……”博赤剌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他只想告诉她,他究竟是谁。
“嗯……”但是她除了应声,却不知道叫他什么。一直叫着的默肯定是不合时宜了,也不能叫他展轩,那也不是他真实的身份,可,叫他现在的名字,她还真的很难适应。农岑惜颤抖着双手轻轻划过他身上每一道伤痕,每划过一次,心就颤抖痛楚一次。她轻轻闭起眼睛,仍能感受到那伤痕的狰狞。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此时的她竟少有能想到了一句诗,还是如此符合她此时的心境。可他们的相遇又何尝不是注定的分开?
只有让所有都留在这一刻,留在这样的凄离的美好之中,她只求到白发苍苍那一天,他能想起这世间还曾有个她就行。
她知道他不至于深醉,就像他也知道她并未深醉一样。
只是,她有备而来。
博赤剌还想和农岑惜说些什么,却沉沉的倒头睡去。
农岑惜起身穿好衣衫,在博赤剌唇边烙下一记永别之吻,一滴热泪从农岑惜眼中滴落在博赤剌面颊,那泪珠好似在他们之间穿梭一样,不断从一个人的眼中滴落在另一人的脸颊,连珠成线。
“别了,夫君……”
农岑惜决然转身,飘然远去。
天色微明,可是王宫中已经开始有人行走忙碌。今天可是新辽王宫的大喜日子,谁也不敢怠慢懒惰。
农岑惜趁着人们忙碌的间隙,摸进了萨其拉的屋内。粉嫩的小脸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农岑惜忽然不舍得惊扰他的美梦,但是,她却必须让他有所割舍。
农岑惜晃了晃萨其拉,他终于惺忪睡眼笑了笑,“辰儿姑姑!”
“萨其拉,你要不要跟姑姑一起走?”农岑惜直白的问题让萨其拉好像瞬间清醒了意识。
“姑姑,可不可以你留下呢?”萨其拉奶声奶气的祈求,“萨其拉不想离开爷爷和父王,但是也不想离开姑姑。”
农岑惜摸了摸萨其拉的头,他应该像个正常的孩子般长大,可是到了秘地,那里有只有他们相依为命。她不该给他那样闭塞的生活,与世隔绝是她要的生活,却并不能强加给孩子。未来,他还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爱人,还要有美好的一生呢。
“怪,继续睡吧,姑姑看着你睡。”农岑惜给萨其拉盖好被子,在他肩膀有规律的拍着,哼着她小时候常听她姑姑给她哼唱的摇篮曲。
毕竟是小孩子,这会儿天才微明,不多会儿便又睡着了。
农岑惜看着萨其拉的睡颜,那浓密的睫毛和鬼斧刀工雕刻般的轮廓,英挺的鼻梁和坚毅的唇角,处处与曾经的博赤剌相似。
“孩子,你要幸福。”
农岑惜又在萨其拉脸上烙下诀别之吻,终是要离开的,纵然再是不舍,也得舍得。
眼泪随着飞驰的骏马飘洒,农岑惜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两把,她不能哭,哭泣不是她农岑惜的风格。随即,迎着朝阳,农岑惜粲然一笑。
博赤剌揉着疼痛的太阳穴,头脑还在发昏,但是昨晚的痴缠他并没有忘记,屋内处处旖旎的气息还未散尽,就连农岑惜发丝的香气还回荡在他鼻端。博赤剌翻身搂过去,却只扑了个空。这让他瞬即清醒起来。
那些酒,还不至于让他昏睡至此,除非……
“辰西!辰西?”博赤剌大喊着起了身,却并未见他期盼的身影,一种不好的预感渗透了他每根神经。
博赤剌叫了所有侍女,满王宫的寻找农岑惜,却都没有见到她半个影子。
风成暋昨晚就想觐见博赤剌,来的时候,侍女们却说他已经歇下了,所以,他趁着封后大典和农岑惜的婚礼没进行的时候,便赶紧进宫来找博赤剌。
博赤剌本没有什么心思理会风成暋,只一心想要找到农岑惜,但是风成暋却说,他也许能帮到他,这才让他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说话。
风成暋让博赤剌屏退了所有人,这才进入了正题。
“你是童默的,对吧?”风成暋觉得这样问很别扭,但却非这样问不可。
博赤剌没有说话,看着风成暋。
在风成暋看来,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你还坚持要立依柔为后吗?你就不想想岑惜的感受吗?她为你忍辱负重,为保你一方血脉才不得不嫁与成焱为后。可,成焱糊涂,最终把孩子也给弄丢了。你知道岑惜接连经过两个打击,是多么不容易才活过来珍爱生命的吗?如今,孩子也不知道在哪儿呢,你没死,却还要娶别人。”风成暋一股脑儿说了这么多,让博赤剌甚为震惊。
“什么?我……”博赤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证实,农岑惜就不告而别。
“你说,是不是当年你们陷落在秘地之后,你就打算丢弃她了?”风成暋已经有些愤怒了,揪起了博赤剌的脖领子,真想暴揍他一顿。
博赤剌疑问的表情让风成暋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在茶杯低下放了一张出秘地的地图呢?为什么不写张字条让她等你回去,或者去接她?”
博赤剌恍然大悟。
原来一切岔子都出在了这里。转而想想,博赤剌觉得只有一个人能干的出来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觉得农岑惜一个人在那里会打扰了他逍遥自在的生活。
看到博赤剌的表情,风成暋猜想可能是误会了他,便将愤怒收起一些,松开了抓着博赤剌前襟的手。
“我的确放了一张字条,是写着,等我回来。无论是回去陪着她,还是回去接她。我只是不想她再卷进这场危险的纷争。”
风成暋点点头,还好,他没看错。
“我已经为依柔和阿泰赐婚了,童默紧锣密鼓筹备的,其实是我和辰儿的婚礼,也就是封后大典。我想让她跟一般女子似的出嫁,也想让她感受到阿齐族特有的加冕王后的礼节。所以,都定在了今天,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
风成暋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况且,以她的个性,只要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那便谁也找不到她。”
博赤剌忽然灵感突现,“你知不知道孩子的特征?”
风成暋被这个跳跃性的话题怔了一怔,转而回想起了农岑惜曾说过的孩子的特征。博赤剌却惊诧不已,什么也没说直奔萨其拉寝宫。
萨其拉才刚起床,跟哈日查盖讲述了一个噩梦,说是辰儿姑姑走了,不要他了。博赤剌忽然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萨其拉刚穿好的裤子给扒了看着萨其拉的屁股。
“父王,你太粗鲁啦!萨其拉心情不好极了,你还要这样!”说着,萨其拉就呜呜的哭起来,再也不顾他每天扳着的优雅王子形象。
哈日查盖赶紧抱了过来哄了哄,好容易才让萨其拉停止了哭。
“你呀,中了什么邪了,行为如此古怪!”哈日查盖很不满的责骂了博赤剌。
萨其拉想想就又哭了起来。博赤剌问起了萨其拉为何哭的这么伤心,哈日查盖就讲述了原委,说是萨其拉清晨的时候做梦说辰儿姑姑来要带他走,结果他一犹豫,辰儿姑姑就不要他自己走了。
细问之下,博赤剌终于知道了那日农岑惜来跟萨其拉说的话,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农岑惜已经知道了萨其拉就是他们的孩子。
或许,她早就打算着要离开。她和许多人话别,而昨夜,就是和他的话别,怪不得她昨晚的笑容中透着一种落寞,只是,他领悟的太晚,便又错失了她。但是,他会寻、他也会等,用尽此生,也只唯爱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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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着博赤剌的侧脸,他远远看着欢腾在一起的人们,娇羞的韩依柔偎在庆格尔泰坚实的怀抱之中,风成暋轻轻揽着童绮的肩膀,古杨和青鸾手手牵着手,红菱挽着乌纳翰的臂弯,重回朝堂的容海林携着爱妻赵桓。
他也想到了已经过着平民生活的景寒和风笑笑以及他们满院子的孩子,就连萨其拉也顺利邀请了景寒的小女儿景瑟一起进学堂学习。
就只有他博赤剌,孤家寡人一枚,凄凉的很。
所以,他主持完了新年舞会,便借故政务繁忙,躲在了一边。
他仰头望着星空,那一抹最闪亮的星,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归位?
一年前,她离开,他便将两道圣谕大告天下,一个是为庆格尔泰封王并且娶靺鞨公主韩依柔,两国正式交好联姻,一个是博赤剌立后农辰西,后宫只留一后位,他愿等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年来,他用自己的努力,征服了很多觉得他名不正言不顺的朝臣和平民,他的专一和深情,也终于打动了童绮、打动了赵桓,打动了所有不想让农岑惜和他携手白头的人们,尽管他们仍对他曾乔扮童默的传闻似信非信。只是,那个仍在锦都生活的童默童某人,除了一张极度相似的脸,没有一点儿是他们认识的童默。
应他的命令,当年的两道圣谕至今他还让人贴在各城各镇最显赫的位置。掉了、毁了就重新再张贴,只为能让农岑惜看到,知道他的深情。民间已经对辽王的痴情传颂得神乎其神,却也并不偏颇,他确实苦苦等候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好吧,既然你不出现,那便是我天涯海角去寻你好了!
博赤剌想到这里,忽然纠结了一年的心结终于打开。他还真是笨,或许,她在的环境中,根本就不受这些世事的纷扰呢!
不过,想到这里,他也打了一个寒颤。他必须尽快行动,因为童某人在锦都住了这一年多,每天都嚷着要回秘地去。最近童伯征病症好些,他每天都摩拳擦掌要走,可不能被他捷足先登!
一道黑色的劲影,在初春的夜里,在锦都出发,极速穿越辽国层层城门。所到之地,见金牌无人敢拦,一路骠骑,在一个黄昏到了大漠边上。博赤剌驻足看向大漠深处,好似有丝丝飘逸的音节传来,那样清晰,又那样模糊。
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从大漠深处奔来,在博赤剌眼中渐渐扩大的白点儿是那样熟悉,墨发高高束成干练的马尾飘扬在她身后,背后露出一截剑柄,正是博赤剌曾最趁手的绝世好剑。
看清对面那个黑色的身影之后,农岑惜还未停下便勒马回转身去,再次往大漠深处奔去。
农辰西,辰儿,你是我的,这次再抓到了你,任是天王老子地府阎王也休想从我怀里把你夺走了!
博赤剌打马紧紧追随其后,农岑惜不断回首判断两人距离,而脸上,只有会传承千载的甜蜜笑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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