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童伯征说起对容海棠的称赞,容清就着人开始拟定议亲书,他这把所有东西都给准备好,还怕得不到大公爵的赞赏吗。准备好议亲书的第二天一早,容清便到童府上去热脸贴了冷屁股。
容清递上一纸议亲书,“大公爵,这是我拟定的议亲书,您看看行不行?”
“嗯……是童默和海棠的亲事啊,还得容我跟皓之商量一下。”童伯征把议亲书和上放在桌角,推了过去,婉转的给暂时搁置下来。
容清没有什么好说,自觉无甚脸面可言,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童默看着容清离去的背影,径自冷嗤,“哼,还想和我童家攀亲?!”
“那伯父打算给堂兄娶哪家的女儿呢?”童远从书房暗处闪身出来,很是关注童默的亲事。
“景家。”童伯征已经准备好议亲书,打算采纳莫素馨的意见,娶景楠进门。
可是,想归想,童伯征此时开不知道被人婉拒的滋味儿,到真的吃了这滋味儿之后,倒也不见得有多理解别人吧。就像是他去景家提亲的时候,也被婉转的拒绝了。
“这……真是不好意思了,大公爵,楠儿已经定亲了!”景有为是出了名的老狐狸,站在中间没有一个明确的靠拢,却也能谁都不得罪,两边都处理的恰如其分。
闻言,童伯征脸色骤降,景有为却也不温不火的赔笑着,“不过,倒是可以考虑绮儿和海琪……”
景有为话还没说完,就被童伯征铁黑的脸给止住,“绮儿还小,不着急。不知道景楠是和谁定的亲?”
童伯征就是那种你越是上赶着,我就越是摆谱,而你越是想躲清静,他越是觉得这是最好的,非要不可。
“嗯……是易家的大公子,已经定下有日子了。那日在那么多同僚面前,我也没好说。请大公爵见谅了!”
“易家的大公子?!哼,那个窝囊废有什么好的。你放心吧,不用理会那次定亲,景楠,一定是我的儿媳妇!”童伯征射出鹰戾般的眼神,让人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而第二天一早的朝会,便是体现童伯征对景楠这个儿媳妇的志在必得之意。
“今天的朝会,主要是……”童伯征背着手站在玉阶上,正准备发话。
“咳咳!”风致尧假咳两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童伯征面无表情的看着风致尧一步步从后殿走过来,最后坐在龙椅上。
两人对视良久,童伯征也没有要从玉阶上下去的意思,风致尧却慵懒的伸出一个请继续的手势,童伯征白了他一眼,继续发话。
“今天的朝会,主要是针对温庆余的余党问题。易鸿途!”童伯征不怒自威。
被点到名字的易鸿途战战兢兢迈出一步,扑通跪地,“大公爵饶命啊,臣下绝不敢跟温庆余是一党!”
易鸿途哭的心都有了,童伯征的为人谁不清楚啊,别管他平时看起来多么温和谦逊,但凡他决心要铲除之人,就绝没有好活的。这次他被当众刚点了名儿,怕是想抵抗都难啊,心中的慌乱陡然而生。
“易大人,老朽也不是存心为难与你。与你同朝这些年,我怎能不晓得你的为人呢?此番是要治你个教子无方之罪而已。易家大公子易博明在工建司为官多年,与温庆余狼狈为奸,贪污腐败,是新一辈中典型的反面实例!为了以儆效尤,将易博明交由检律院全权审查处置,监察司就不要插手了!”因为易鸿途是监察司的司长,为了避嫌才没让监察司插手,当然,童伯征也是为了确保坐实易博明的罪证。
赵怀迈出一步,谄媚的跟童伯征躬身受命。
“大公爵饶命啊,博明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还请大公爵明察!”易鸿途不停叩拜,却没有得到半分怜悯。
“易大人,你这样是说我公报私仇还是诬陷贤良?”童伯征一句话就把又哭又闹的易鸿途制止,现在还只是处置他的一个儿子而已,万一一句话说的不对,说不定跟温家一样,全族受牵连。易鸿途瞬间停止了哭闹,吓得只能全身颤抖,心尖儿被削掉了一样的感觉。
风致尧冷眼旁边,始终不发一言,全场也好像当他是空气一样晾在一边,只有景有为不断与他眼神交流,风致尧只传递了旁边的信号。直至童伯征宣布退朝,也没再回头看一眼风致尧,完全当他为无物。
易鸿途也是在官场上叱诧风云的人物,救子心切,一下便想到可以救易博明的人—童默。
“童大人,贤侄,看在和博明多年同窗的份上,救他一命吧!”易鸿途跪在童默面前老泪纵横。
“易大人,快起来,就算您不说,皓之也会尽力的。”童默扶起易鸿途。
易鸿途听到童默的承诺便放下了一半的心。
“易大人,父亲他并不是非要博明死,我想,您应该知道其中缘由。”童默提醒了易鸿途,他恍然大悟,点头认同。
“贤侄,多谢了!”易鸿途抱拳致谢,便转身而去,他终于知道童伯征要的是什么了。
“算他识相!”
童伯征拿着两块绿幽石对着光眼看了一下,原来易鸿途不仅把自家那块贡献了出来,还说服了上官路遥也把上官家的贡献了出来。因为看着态势,他们不交出来,童伯征迟早也能拿到手,与其等到全家的小命儿都掐在他手上予求予取,还不如早早的乖乖交出来。
童伯征把两块石头放下,又顺手拿起景有为送来的议亲书,左右对比了容清送来那张,还是有点犹豫呢,因为这又是两块绿幽石啊……
“这次我叫两位来呢,是有这么个事情要跟二位商量。”童伯征给童远递了一个眼神。
童远把两个议亲书并排放在童伯征面前。景有为和容清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没能参悟究竟是什么事。如果是已经做了选择,那只需要分别和他们谈一下结果即可。现在的这是什么情形呢?
“咳咳!”童伯征始终觉得自己说还是不太妥当,所以假咳两声提醒童远出面。童远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跟两个人抱拳躬身问好,又把自己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听说是童远,点点头,这孩子还是很出名的能干,是童伯征得力的左右手,他们早有耳闻。
童远得到赞同的信息,便缓缓开口,“二位大人之女,都是昭翯女子的表率,一个静如处子,一个动如脱兔,却都是贤良淑德、美丽大方,伯父是在不知如何抉择。何况她们二位都对堂兄情有独钟,未能选中之人,定也是伤心欲绝。不过,童远倒是有一个两全之法。但如若二位大人觉得不妥,只当童远信口胡诌罢了。”童远见二人赞同的点头,便继续说下去。
“有上古传说,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不分尊卑,平起平坐,传承了一段盛世佳话。如今看来,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解决目前难题。况且二位小姐,都是知书达礼的贵族千金,与其逆了她们谁的意,强嫁给不喜爱之人,倒不如一起嫁与堂兄,以了二位小姐多年心愿。”童远淡然而谈,在座的景有为和容清却不能如此淡定,心底已经是百感交集,波澜起伏。
“呃……如此,那不如就把这难得的机会让给容大人家好了,反正景楠已是退过一回婚的人,怕是难以与容小姐匹敌,配不上世子。”景楠是景有为唯一的女儿,其他都是男丁,对这个独女可是疼爱宝贝的很,怎么可能让她如此与她人分一个地位。若是作为当家主母,倒也不至于小气到不能娶几个小妾,但是若连当家主母的位置都要对半儿分,让他情何以堪呢。
而容清也是如此想,却怎么也不敢先提出来。只点头哈腰,小心赔笑,当然,他是希望景有为先退出的,这样也免得他尴尬难言,或是堵塞在心。
“哈哈哈,景老弟快人快语,伯征怎好强求,本就是伯征的不是,童远也是的,出的什么馊主意。”童伯征把所有不是都推给童远,童远倒也乐呵呵的接受,因为他的角色就是为童伯征背黑锅来的。
“童兄言重了,是景楠没有福气!”景有为谦逊的起身拱手拜礼,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借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