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锦都并没有很快安静下来,直到深夜了,路上的商铺和行人才渐渐安歇,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繁华的味道。农岑惜派人打探了几次,终于确定可以出府了,便身着夜行衣攀岩走壁的从农府后门一直警惕到海山阁锦都分部。
与此同时,童府内也有一个夜行人从童府后墙头探出身来,脸上是狼面具,此人正是海山阁的展轩,也是一路小心翼翼的到了海山阁。
“展轩,你也到了?”展麒看到展轩的时候嘴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展轩则是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话,两人便结伴走进海山阁正厅内。
农岑惜已经等在厅中,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那块书写了“海山之盟”的牌匾出神。听到身后的脚步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摘下本属于韩喻的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展轩和展麒两人都没有多少惊讶,已经料到是农岑惜传了他们来的。
“农大人,不知这个时候传我们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展麒迈出一步问了一句。
“展轩,你怎么知道阁里有任务?”农岑惜没有回答展麒的问话,而是直直看着展轩问道。
展轩半晌没有答话,面具太立体,也根本看不到眼神和表情。
“猜到的。”展轩言简意赅。
“你究竟是谁?”
农岑惜虽是问着话,却打算偷袭,想要强行揭下展轩的面具。展轩哪是那么容易能让她得手的,何况昨夜强行冲开穴道,农岑惜已经伤了根本,行动力也远远不如之前,缠斗了半天也没能近到展轩的面具半分。
“我是展轩。”展轩没有多话,看到农岑惜还是不依不饶,便说了一句在农岑惜看来是废话的话。
“废话!我是在问你,你是童府里的谁?”两人不再纠缠打斗,农岑惜站定喘息,却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不知名的下人而已,何苦非要明白。何况你和童默关系匪浅,我怎能轻易暴露身份。”展轩的话说的冠冕堂皇,让农岑惜怎么也应对不了。
果然是个角色,有着这么缜密的心思和谨慎的态度,会是谁呢?农岑惜沉思了一下,或许确是自己想的多了吧,此人应该不会是童默。童默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就算故意压低声音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你且信我则好,仙翁是自小带我的师父,如果你信得过仙翁,就不要对我有所怀疑!”展轩的话基本让农岑惜打消了心中的顾虑,但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晃了晃脑袋,只当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罢。
“是啊农大人,展轩可是海山阁的支柱!”展麒还想说什么就被展轩一个手势给打住了,他便转移了话题,尽管农岑惜开始用审视的眼神来回看着两人,“不知农大人叫我来有何事商讨?”
农岑惜还是抱着警惕的心情看着两人,沉思半晌也没想好要不要开口。
“你没有可信任的人了,只有海山阁能帮得上你。”听口气,貌似展轩在就把整盘局面看的清楚,已是深深了解农岑惜的难处。
农岑惜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她很感兴趣。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阁主落入他人之手。西郊密林早就安排了足够的人手,绝不会让阁主受半点伤害。用我的项上人头担保!”
展轩一段承诺的话说的很自信,农岑惜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她相信陆仙翁顺带相信了展轩,可还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心口里难受的紧,究竟是怎么了?
“朝廷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那和你无关,暂时也和阁主关联不大。即便是暗潮汹涌、抑或是风云变幻,海山阁会保阁主无虞!所以,你也大可不必担心……”看农岑惜还是揪着眉头,展轩便顺带把朝争之事也点破,让她放心。但是一番话下来,非但没见农岑惜安心下来,反而让她更是眉头深锁。
“你是在担心童默吧?”展麒一句话惊呆了农岑惜和展轩两人,展轩回头看了展麒一眼,虽然隔着深邃的面具,他依旧能想象得到展轩的面色,旋即紧闭双唇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既然你已经选择站在阁主一边,最好不要朝秦暮楚。你好自为之!”展轩咬牙切齿说完,便转身消失在黑夜里,除了一阵别时那阵清风,好似不曾来过一样。农岑惜看着展轩消失的方向出了半晌的神,展麒缓缓摘下面具,左右也是被洞悉了真实身份的人,也没必要跟她藏着掖着了。
“如果海山阁里连展轩都信不过的话,那便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信任。对海山之盟最坚定的人就是他!”景寒站在农岑惜身后,顺着她眼神的方向说道。
农岑惜转身即看到景寒复杂的神色,那里有羡慕、有崇拜、还有些许心疼的吧。
日晒三竿时分,农府出奇的安静。本来就没几个人居住的大宅院,要不是当初风芊芊把她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的都搬过来,恐怕这院子就只有搬进来时候的两个人而已--农岑惜和虎子。难得的休息日,农岑惜又连续两天失眠,昨晚从海山阁回来还是有些辗转难眠,但是心里的大石也算落了一半儿,好歹天微亮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大人,笑笑公主来了……”虎子轻轻敲了敲门,静等农岑惜应声,半晌没见回应,又敲了敲门提高一个分贝再叫了一声,仍然不见农岑惜半点儿回应,虎子开始担忧起来,不会是大人昨晚没回来吧?想到这儿虎子赶快去推门,却推不动半分,才真正着急起来,不会是大人有什么不测吧?
“大人!大人?您在里面吗?”虎子着急的大声敲门还大声嚷着。
“一大早你鬼叫什么!”农岑惜终于被吵醒了,敞开门睡眼惺忪的破口大骂起来。睡得最香的时候被人活活吵醒,脾气最是差劲的时候!
“额……大人,笑笑公主来了,已经在前厅等了您一个早晨!看样子是有急事的……”虎子也很委屈,若不是看笑笑公主焦急的催促了好多次,他才不想这个时候来招惹她。
“哦!”农岑惜终于清醒了一些,脑子也开始活动起来,这个笑笑公主,如果她感觉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不太喜欢她的吧,忽然跑来是为什么呢?为了风成暋?还是风芊芊?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总是要见一下咯,不然显得太没礼貌。
虎子见农岑惜愣了半天也没应声,正准备再问一句的,农岑惜却啪的把门关死。虎子站在门口也愣了半晌,正想着要怎么去跟笑笑公主回话呢,农岑惜已经穿戴好又开门出来了。
“走吧!”农岑惜说着就大步流星往正厅走去。
风笑笑百无聊赖的在正厅来回踱步,偶尔看看一些摆件儿,看看正厅的字画,却因为心里有事儿没了欣赏的心情。从一大早过来,下人们就说:今天是农大人休息,恐怕起的会比较晚。可就算再晚,这都是晌午时分了,也该起来了吧!风笑笑也只能干着急.
她忽然好羡慕姐姐的洒脱,如果是姐姐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早就直接冲到他房里给揪起来了。而她呢,还是更多会顾忌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不敢有半分逾矩,就连跑来农府找农岑惜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会撞着胆子的。
“笑笑公主!真是稀客啊!”农岑惜一走进正厅就礼数周全的跟风笑笑打了招呼。
“农大人!”风笑笑可算见到正主儿了,这会儿激动的直接跑到农岑惜身前,但是距离两步的位置就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虎子,又环视了一圈儿屋里的下人们,农岑惜立马明白过来,示意虎子把屋里的人都带出去。虎子也领会了农岑惜的意思,顷刻间屋内就剩下农岑惜和风笑笑二人。
“农大人!求您帮帮我吧!”风笑笑看到下人们都出了屋子,扑通跪在农岑惜面前,泪眼婆娑的祈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