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公司忙吧,我打电话催催。”殷缘拨了个电话过去,梁问忻柔声说自己已经到了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堪比模特的美男朝他们大步走来,秦妮睁大了眼睛,激动的说道:“哇塞,殷小缘,这就是你家驸马爷,你行啊,好险好险,幸亏不是我所说的那种人,不然我会替你哭死的。”哎哟,这不就是那天他们在体育馆碰到的那个被女人纠缠的男人嘛?殷缘不是还将人家给得罪了吗?她倒好,直接把人家绑架做自己老公,要不要这么虐心啊!不过这男人看上去还挺赏心悦目的。比刘昱枫那个猥琐男不知好了多少倍。殷缘选男人还挺有眼光的嘛!
梁问忻走到她们面前,朝两人点头示意:“抱歉,我来迟了。”走过来就在殷缘脸上轻轻的吻了吻,殷缘的细长浓密的睫毛像把扇子,在他吻下时轻轻颤了颤。梁问忻在轻轻的喊了声老婆。
旁观的两个女生心底都开始冒泡,要不要这么肉麻,要不要这么让人嫉妒啊?秦妮腹诽:特么的,你们夫妻两能不能别玩狗血啊,那样都能成为夫妻。我和我男朋友谈了四年,都尚未修成正果呢。
梁问忻就在她身边坐下,“早就听缘宝说过你们了,一直没时间得见,谢谢你们这些年对缘宝的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两人不断讪笑,秦妮心底不但腹诽殷缘,这么帅的老公居然一直藏着掖着,看不收拾她!
梁问忻就和她们吃了一顿饭,吃完之后就走了,嘱咐她们好好玩,他公司最近有很多事待处理,现在又在新婚期,不想晚上花费更多的时间浪费春宵,走之前对殷缘说:“缘宝,今天我会准时下班,准时回家吃晚饭,等我。”
“哎呦呦哎呦呦,碰到这样的老公,我都恨不得嫁了。”李软羡慕极了。
“你想嫁人至少也得从你的窝里面爬出来吧。”一个学建筑的去写小说,也只有她才想的出来!
秦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头朝殷缘眨眨眼,“挺优秀的嘛,还挺疼你的,这样的男人也被你给找到了,刘昱枫和他比起来,就是个渣渣,半截指头都比不上。”
殷缘被她逗笑,梁问忻比起刘昱枫,自然是好很多倍的,想到刘昱枫和赵静言,又觉得颇为惆怅,“也不知刘昱枫和赵静言现在到底怎样。”现在她对这两个人都没有特别深的感触,不过不知为什么,她倒挺希望他们两能在一起的,也许自己终究是好人是朵洁白的白莲花是圣母,看到自己好了,也希望别人好……吧,刘昱枫一字一句说的赵静言那般好,肯定是喜爱至极了,应该会对她好才对。不过有时候男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男人这类生物,心思复杂多变不输于女人,谁知道他有没有找到更好的,然后将人一脚给踢了?
“你还替他们可怜啊。”秦妮满不在意,她对那两个人的意见可大发了,嘟嚷道:“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那么对你了。你竟然还发好心,你还是省省吧你。”
殷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茶,说道:“这也不算发什么好心吧,说实话,赵静言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恶。”刘昱枫的懦弱让人讨厌那是真的,不过那个人如何个自己没了什么关系,那一切有都是可以原谅的,“也幸亏他们做出那样的事情,不然我怎么和我怎么遇上我现在的老公。”
这话立刻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李软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插不上什么口吧,她一向不喜欢打听人的隐私,现在竟然八卦起来了:“那你说说,你们是怎么遇上的?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罗曼蒂克的故事,殷缘,告诉我呗,我来写一个现实版豪门世家的故事。”
那件事情最好不要告诉人,真要写出来,读者肯定大骂这女主角三观不正,然后多破的家庭关系云云,“我很想和你们掰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但这个故事我不想谈,如果以后我有写日记的习惯,软软,你可以偷去看看,然后默不作声的写上你的小说。”
闻言,另两人自然往不好的方面想,不过到底没把这两人想的太龌龊。在殷缘身上一番打量,然后两人还心照不宣的点点头。看的殷缘一阵莫名其妙。秦妮却是知道一点头目的,她想起了那天和殷缘打球,殷缘身上的那些红点点,估计两人关系起于性。想罢,叹息着摇摇头:“我终于见到了一个肯付责任的男人。”
“什么肯付责任?”该八卦就不要大意的八卦嘛,反正殷缘也默许了这种八卦,何况秦妮这种杂志社的小编辑,最喜欢的不就是八卦,而且秦妮也有一手挖八卦的能耐,附和一下她,没什么问题吧!
“一夜……”殷缘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可这时,李软那双清澈透亮的已经了然的看向了她,殷缘大叹,这个补救,真的于事无补,反而将自己落得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境地。
“那么继续取笑我是吧,不理你们了。”也不坐了,提了包就往外走,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大叔,让他过来接人。
李软和秦妮嗤笑:“原来殷缘还学会娇羞了。哎哟,像一多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殷缘被说的哭笑不得,跺脚嗔怒道:“你们两就别耍宝了,对了妮儿,你们杂志社不是要约稿吗?软软就是个搞文学创作的,成绩斐然,我都看她出了好几本小说了,看了她一本,很大气的风格,你就向她约约呗,一提高你的业绩,二提高她的知名度,双赢的局面啊!”
“我早就知道软软是写小说的好吧,但我们杂志的风格和小说完全不符啊。我们做的是财经。”她最近为采访任务急死了,导致内分泌失调,脸上都长出好几颗痘痘来了。
这时李软适时插嘴,“殷缘的老公不就是财经界的嘛,你就去采访采访人家呗。”
“殷缘的老公很出名吗?”
殷缘很想感叹,你和我真的混在同一个城市么?你真的是财经栏目的编辑么?不然为什么连梁问忻都不知道?李软很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妮儿,你还是去网上查查梁问忻这个人吧。”
秦妮也不再说什么了。她也不想表现的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呀,她以前又不是做这个栏目的,最近才被调到那儿去。虽说一直自称小杂志社小杂志社,其实他们的杂志社办的也不小。“那行,殷缘,我指不定哪天就去采访你老公了。”
“随你,只要你能约的到他。”殷缘可不敢给梁问忻擅自做主,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懂,虽然妮儿是好朋友,但这件事中做决定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是她,“我要回去了,昨晚接了一副图纸,这几天必须赶工出来。”
先将这两人送回去,回公司的回公司,回宿舍的回宿舍,殷缘回到家,就入书房绘图,五点多钟时口渴,下楼喝水,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从外面进来。
32
殷缘看着那穿着职业套装的女郎从外面进来,走进她家和走进自家似的,如入无人之境似的,暗道这个女人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这般貌美肤白长相上佳的女人,她不认识,难道是认识梁问忻的?以她那架势,难道是梁问忻的什么人?她眯了眯眼,走过去,以女主人自居,朝那女郎轻声问候:“请问你找谁?”
看着是个奔放的女子,长相非常的棒,丰`胸细`腰肥`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一般人找情妇专找这样的,怎么她认为的对女人没什么欲求的BOSS,居然也金屋藏了这么一个女人,太有损他神坛上的形象了,看来,无论BOSS多么的传奇,但终也是平凡人,看女人的眼光和普通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韩笑笑朝殷缘点头致意:“你好,我是韩笑笑,是Liang的贴身助理,以前Liang这边的事都是我亲自打理的,所以我过来看看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你好,韩小姐,请坐。”殷缘引她至沙发上坐下,一副女主人的做派,让保姆给看了茶,又温和笑道:“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你帮忙了,我会慢慢摸索的,自己摸索出来的,更有成就感不是吗?”言罢又笑眯眯的看着韩笑笑,一派天真的表情。
看韩笑笑不善的眼神,殷缘若不知道她来这里的意图,便也白活了二十几年了。
这个女人笑得太惹人厌了,不就是自己入主了这里吗?有什么好得瑟的,“小姐,你知道BOSS最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什么样的尺码,喜欢吃什么吗?”
爱情让人变的愚蠢,梁问忻的贴身助理,学历应该很高,智商更不低,因为一时情动,便栽了,她依然只是轻轻的笑着:“我说了,我以后会慢慢摸索的,这个不劳你费心。”无视她嫉妒又挑衅的目光,殷缘喝了口茶:“韩小姐,我老公也快回来了,一块儿吃了饭再走。”殷缘其实想无情一点把她轰将赶走,做贴身助理有什么好得瑟的,知道梁问忻的尺寸又怎么样?又没有你用的余地。但一想,还是别做的太过,话说的太毒伤人,只怕这人还是老公的得力助手呢,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事得罪人,就算要处理,也不该自己来处理。他们要有什么,还轮得到她来挑衅自己吗?
韩笑笑脸色煞白,“老……老公?”
“对呀,老公。”
“你和老板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为什么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她惊讶的声音颤抖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更了了不得的大事,虽然是老板的私事,但他也不该连她这个秘书兼生活助理都瞒住吧?太伤人心了!老板怎么能够这样?
韩笑笑也才二十五岁,正值芳心大动的大好年华,她就这么爱上梁问忻!他要爱的是男人也就罢了,她甘心认输,可为什么他甘愿娶这样一个花瓶女也不喜欢自己呢?这让她不甘心不甘心!
“五一时在拉斯维加斯结的婚,我们办酒的时候,会邀请你的。”殷缘不卑不亢的说着。如果韩笑笑是个聪明的女人,就该知道适可而止。
韩笑笑紧握了拳头,收敛了思绪,笑道:“你们还是新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殷缘觉得,多少也该提醒提醒梁问忻,想不到梁问忻结婚,对有些女人是这么大的冲击。
“先生,夫人正在等您一次吃饭呢。”保姆接过梁问忻的西装外套。梁问忻往里走,见殷缘坐在餐桌旁,淡淡的斜阳照进来,沾染在她的发丝之上,只觉得她美的不可方物,让人难以自抑的砰然心动,他走过去,捧着她的脸,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像没发生什么似的看了一下饭桌上的碗碟,“菜挺丰富的。”
去洗了手,用毛巾擦干,在殷缘斜边上坐下来,殷缘端起饭碗,寻思着过会儿怎么和她开口说他那女秘书的事。
带着心事吃完饭,殷缘觉得有些消化不良。
梁问忻放下饭碗,“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今天的菜做的不错啊!”平常能吃两碗饭的,今天居然只吃了一碗。中午时候还开开心心的,一会儿一变脸,不会内分泌失调吧?那可得好好看看医生了。
殷缘牵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我们来聊会儿天?”
看来她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来,我们去散步吧,边走边聊。”
这个建议殷缘非常喜欢,便牵了李格非的手,两个往湖边走去,梁问忻买的这别墅,周边是别墅群,别墅群中包围着一个人工湖泊,垂柳揽翠,木桥栈道,假山流水,偶尔还开放喷泉,极为漂亮,现在就是喷泉开放世界,两人便走便欣赏喷泉丽影。
殷缘这还是第一次往这边来,看了好一会儿的喷泉才罢休。
“你想和我说什么,连吃饭的时候都吃的心不在焉的。”梁问忻牵着她的手往水中凉亭走去。
“今天,就在你回来的前不久,你的秘书来了我们家,不快点解释一下你秘书的意图吗?”
“她很好奇吧。”梁问忻揽了她的腰,这丫头刚才就是在为这个苦恼么?“自从她给我请了保姆,他就对我们家更好奇了,以为我金屋藏娇。”不就是金屋藏娇么,殷缘长相这般好,放在家里养着,也无人能识得。
“她其实是对你有点意思的吧。”虽然没怎么谈过恋爱,但一个人的内心有何欲望,也许她的表情不会表露出来,但她的眼睛会展示的淋漓尽致。
“这种可能我不排除。”梁问忻却知道他的这个秘书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他向来不吃窝边草,尤其是有能耐的女人,他看中的为自己公司服务的女人,就不会成为他自个儿的女人。为自己公司服务的女人和他自个儿的女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相对而言,他更看中一个女人自身的才能。他不喜欢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所以,下属永远是下属,不可能再发展成为别的关系了。
“你这问题答的可真狡猾。”殷缘在他的腰间轻轻捏了一把,“虽然我相信你能保持自身的清白,但女人你还是得给我离远一点,我这人可吃醋了。”
梁问忻轻笑,“你放心,老婆,如果哪个女人喜欢我,咱们夫妻一起打怪兽。”
“……”
站在凉亭内,凉风有性,夏月无边,梁问忻正面伸手揽了殷缘的腰,两只手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势将要吻下来,殷缘避了避,咯吱笑道:“别人看到会笑话的。”
“他们只会羡慕我们恩爱。”他轻轻的吻了下来,唇角含笑,连眼眸都非常生动。
“我怕你在这儿磨枪走火。”坏心眼的往他那儿摸了摸,软塌塌的,尚没有反应,可在她的触碰之后,他竟奇迹般的抬头,向她致意。
梁问忻哭笑不得,打横抱起了她,往家走去。殷缘咯咯笑着,不断的轻轻的捶着他的胸,留下了一路的笑声。
抱着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殷缘让梁问忻放她下来,“张姐看到会笑话我的。”张姐就是他们家的保姆。年纪也就三十多岁,做家务活一把罩。
“你还怕别人笑话你啊老婆。”在他的心里,她完全是个胆大包天的。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还怕别人笑话我,我脸皮还没厚到这个程度,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内人不是外人,所以说话格外没脸皮。你看我对别的人,会那么大胆吗?”暗想,也许自己老公就喜欢她偶尔要脸皮的样子呢。很多男人都喜欢羞答答的女子,可是扮娇羞?
好有难度啊!娇羞这种行为艺术,实在超出了她的表演范围。
梁问忻到底是放下了她。两人一到家,就心照不宣的往主卧奔,一进屋两人就迫不及待的为对方脱了衣服,边吻边脱,动作激烈,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直到快裸裎相见的时候,才停止猛烈的动作,梁问忻笑眯眯的抱起殷缘,“来,咱们来个鸳鸯浴。”
在浴室里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殷缘身上仅包着一块大浴巾,肩胛骨那部分地区以及脖子处,布满了红色的印子,看着自己身上满身的草莓,殷缘无语,只得拿了那高领衬衣出来掩盖。
33
因为身体不好,梁老爷子不止一次的催梁问忻带着殷缘回去住,这个年纪了,也想看到儿孙一起,子孙满堂,梁问忻都借口一一推脱了。梁家那乌烟瘴气的气氛,回去了,不过是多个人受累,他梁问忻娶了老婆回来,不是去受气的。
梁问忻和殷缘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梁家老宅了,说起来,殷缘自嫁给梁问忻半年来,都未在梁家吃过一顿饭。殷缘觉得没所谓,反正她又不喜欢这个家的那些人。美食的诱惑是大,却也大不过她对这家人的讨厌。
一个个都贪得无厌,又爱冷嘲热讽,尤其是那三婶,说话不带把门,什么话都敢说,东西也是伸手就要。
你不得罪我,我会对你好,你若得罪我,即便是我的家人,我都不会让你太好过,吝啬必须的。
为此,她又得罪了她三婶吴淑芬。吴淑芬当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趁着外出和人打牌,就造梁问忻和殷缘夫妻两的谣,更把他们以前复杂的家庭关系说的一清二楚,譬如说有其父必有其女啊,父亲出轨,所以女儿嫁人了也出轨勾搭上了他们二侄子。且她的二侄子也是个傻的,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的父亲喜欢惦记人家老婆,现在他惦记着人家老婆。说完还要意味深长的说一句:“也不担心以后儿子不是他的儿子。”
老爷子在知道这样的消息是从家里的人嘴巴里出去的时候,气的直打颤,半个月内,人晕了三次。
他们这么不知好歹,他要是死了,谁来庇护他们?以为梁问忻是省油的灯?他现在没动他们,是碍于他的情面,他们怎么就这么不开窍?不,梁问忻一直在打压他们,自打他从国外回来,他们哪天睡过安稳觉了,只怕有他在,他们晚上都会惊醒。
梁问忻两夫妻听到这样的消息,早已满腔怒火,梁问忻实在忍不住想出手,殷缘却劝:“你弄死他们有什么用?流言已出,何况那也是半真不假,听张爷爷说老爷子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你担不起气死老爷子的罪名。”殷缘劝他歇火,将他好生一阵安抚,梁问忻拍着她的肩,“你竟然不生气。”听到这样的话,他都受不了了,她竟然还沉的住气,是他小觑了殷缘的气量,还以为非以仇报仇以怨报怨呢。如果他真这样想,那他也高翘了殷缘的气量。殷缘嘛,只要有能耐算账的,她一定算个清楚,她从来就不是好人。
半年时间,梁问忻将老爷子那东墙漏雨西墙漏风的集团给打好了补丁,回头就将公司交给了他手下的一秘。老爷子在听到大孙子梁问恂添油加醋的说了这事后,坐不住了,气呼呼的找去了他的公司。
梁问忻正在办公,老爷子突然怒气冲冲的进来,梁问忻讶异:“老爷子,您怎么来了?”这才想起,又有一段时间没去梁家老宅了,这些天一直忙的昏天暗地,和老婆亲热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时间去老宅去见那些讨人厌的人。
老爷子看着帅气逼人容光焕发的梁问忻,又想想家里那群被他打压的直至窝囊的家人,真是有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出。他也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有没有错,他到底该不该将公司交给梁问忻,人越老,心底也越柔软,有时候儿子们孙子们在自己面前卖卖娇,他竟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以为把所有好的东西都交给了梁问忻,所以问起来就有更正当的理由,气的咄咄逼人,“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为什么你不去我们自己的集团?问恂和我说了,你已经有快一个月没去公司巡视过了,这样你怎么能把我的公司经营的蒸蒸日上?到底不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你也不知道珍惜。”
梁问忻被这句话惊到,老爷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谁都知道,他对他的公司的运营做的可谓周到,兢兢业业的,现在竟然还没批评,这么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力,他当初就该带着他的这份产业进棺材。到底还是没说出这种伤人心的话来:“老爷子,您应该是信得过我才把公司交给我打理,我带着我的人,半年就将公司扭亏为盈,你就该相信我这支团队的实力。所以只要我没将公司玩垮,甚至还能让营业额节节增长,又何必在乎我有没有去公司呢?”
梁问忻对自己的员工非常信任,一秘更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完全能确保他的绝对忠诚。
“别人你也能相信?”老爷子跺了拐杖,特别不赞同他的话,真要被这个孙子给气死了,他居然让个秘书去管理他的公司,用秘书管理公司啊,他梁遇清的能耐难道就只如一个秘书?何况,别人是能这么信的过的吗?当初他就被自认为信得过的人给骗了,若不是自己醒悟的快,别说有现在的成就,现在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也许在老爷子您的想法里,亲疏终有别,但在我的眼里,没有亲疏,只有相互的利益。将一部分利益分割给他们,我还能得到比以前还多的回报,我为什么不让他放手去干。”梁问忻掐灭烟蒂,轻轻挑眉,至于亲疏,那东西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屁!这个世界要是分清亲疏就能把所有的问题解决,他也就不会落魄在国外十多年了。“一个人想赚尽天下钱财是不可能的,做生意,不过就图个互赢罢了。”
老爷子表情意味不名,他潜意识里不赞同孙子的话,但他孙子的公司,似乎就是这么起家的,理智告诉他,应该信任年轻人的策略,他到底还是老了,许久,他才慢慢的说:“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但我希望,等我百年之后,这个由我一首创办的集团,不会易主,这是今天你必须给我的承诺。”
梁问忻没料到越老越固执的老爷子口气竟然能软下来,他要是逼他,梁问忻想,这可能是个适得其反的结果,但既然他退一步,他也就跟着退了一步,“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你当年的心血就不会付之一炬。”
听到孙子这样的回答,老爷子终于深觉老怀欣慰,他深知自己的这个孙子,对自己的财产没有丝毫的兴趣可言,接管自己的事业也不过是难忍一时之气,就算自己死后,他把他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卖掉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但他现在答应他了,就算死了,他也可以瞑目了。脑子又开始晕眩,不过他巧妙地扶住了拐杖,不让任何人看出。
秘书敲门进来,“梁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就等您一个人。”进来的是二秘杨帆,自一秘被派去梁氏企业后,他现在就接棒了临时一秘,他开始体会那种权力中心飘飘然的感觉,却又开始担心自身的安危。别以为他不知道,别以为老板娶了个女人就可以否认他是同,娶了个同妻不过是掩护罢了。
老板心里只有一秘哥。
脑补老板娘真可怜!
“老爷子,我去开会了,您先回去吧,有时间我会带着缘宝来老宅看您。”示意老爷子带来的保镖护送老爷子回去。随后拿了文件,去了会议室。
下午下班回家,老管家在公司大门口等他。老管家见他出来,“二少,你终于下班了。我是来接你会老宅的。”
听他心急火燎的,肯定是急事儿,老宅里出了什么事儿了?既然有事,怎么不打电话给他,还亲自来,“孙叔,老宅出什么事了?该打电话给我的呀。”
“老爷子快不行了了。”又说,“打您电话,没通,我就想你应该在开会。”
老爷子怎么样,这根本不足以触动他的心灵,“行,我们走吧。”
张管家看了梁问忻一眼,欲言又止,他要不要告诉他,现在家里的那些老爷夫人们都在讨论二少爷到底对老爷子说了什么,以至于老爷子一回去就病了,但还是不说这些惹二少生气了,反正他会处理的很好,他是非常相信二少是不会对老爷子怎么样的,见梁问忻要打电话,又想起第一时间通知了殷缘,忙告诉他:“二少奶奶已经先去了。她应该早到了那边。”
“我知道了。”司机将车开了出来,他拉开车门,让老管家先坐进去,两人都坐在后座,示意司机开车去老宅,又问老管家:“老爷子是一回去就不舒服吗?”
“老爷子是回去后就倒下了。”当时候老爷子一回到家就晕倒在沙发上,可吓坏他们这次老人了,叫人将老爷子弄上床,叫了家庭医生,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已经奄奄一息,家庭医生也说,老爷子年纪大了,这次看来是很难度过了,叫他们准备后事。
梁问忻到的时候,老爷子的卧室内围了一屋子的人,一家人全聚于此,他一进门,立刻就有人来质问,梁问恂气急败坏:“梁问忻,你今天和老爷子到底说了什么?你看看,你看看,老爷子一回来,人就气病了。我告诉你,如果老爷子有什么不测,有什么三长两短,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翻脸无情。”
他的那些所谓的家人一个个用愤恨又贪婪的眼光看着他,他看到殷缘就站在老爷子的床侧,他的父亲坐在老爷子床边,很多年不见,除了两鬓已白,他看上去和当年没多大变化,至少在心绪上,没多大变化。梁问忻这辈子最不待见的人,就是他的这个父亲,所以一辈子都没想过原谅。
梁问忻没理会梁问恂,径直走到床边,见老爷子果然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若不是心脏有轻微的起伏,他必定以为他死了,但看现在,也不过剩了一口气等着他来。“老爷子,我回来了。”和梁家的人不亲昵,连对他稍亲近点的老爷子,他也亲昵不起来,所以此刻,也难以柔软下来。
老爷子睁开眼睛,定定的看了他差不多三十秒,气若游丝的说道:“你……你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话一说完,他瞳孔突然放大,随后手往下一掉,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一过世,他所维系的家庭关系便土崩瓦解,家里人一个个忙的争家产。因为他得的资产可能是最多的,梁问恂便第一个对他发起责难,“梁问忻,是你害死老爷子的,你该为老爷子的死负全部责任。我告诉你,想一个人独吞老爷子的家产,没门。”
老爷子才死,尸骨未寒,他们就开始争夺家产了,殷缘非常不屑梁问恂的行为,有本事就自己挣,现在向个弟弟发难,真是可笑,哦,她都忘了,他们要是兄弟的话,当初就不会将梁问忻往死里逼了。
“老爷子已经立了遗嘱,我想律师很快就会公布这些财产的所有权,现在,还是想着怎么把老爷子送出去吧。如果想得到更多的钱,那就乖乖做好你的孝子贤孙。”梁问忻撂下狠话,双眼从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面前扫过,“谁哭的带劲儿,谁装孝子贤孙装的越好,我会酌情多划点儿钱给他。
34翻滚吧,老男人
不知是梁问忻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别的,讣告发出去后,家里果然多的是装孝子贤孙的人,一个个哭的声嘶力竭无止无休,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都爱戴老爷子似的,尤其是梁问忻的三婶,哭的更带劲了,歇斯底里,如丧考妣。“老爷子,你去了,我们该怎么活呀……”活像死了老公似的。
梁问忻的三叔跪在她身侧,听的这些话,满头黑线,拉了他老婆:“你就别哭的这么丢人了,这么多人看着,还以为你和老爷子……”
“呸,你说的什么话?”吴淑芬瞪了她老公一眼,就是因为他没本事,才要和人争那些家产,要是他有点用,老爷子还不重用他,家产都全交给他了,还用得着她到这儿哭吗?“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你那侄儿那么狠,还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梁家的人……呜……”
她被她老公拦住了嘴巴,梁三老爷恶狠狠的说道:“你还嫌事儿不够乱啊,这种时候,你就省省你的嘴巴吧,除了哭,你就给我闭嘴吧。”又看了那一个个哭的带劲的女人,暗道梁问忻的策略使的可真好,不然谁知道有没有人为老爷子哭。
梁问忻勾起唇,颇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闹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了如今,没人庇护得了他们,只好到面前卖卖好卖卖乖沾点好处。
如果钱能买了他们的自尊,梁问忻是不在乎多花点钱的。反正钱嘛,生不带来是不带去。
殷缘站在他的身侧,手臂上裹着黑纱,看着哭的很凶的吴淑芬,“她果然能屈能伸。”他们离的远,哭声又此起彼伏,根本没听到吴淑芬和她老公说的话。
“她这么做,不过是想求得我们的原谅。”梁问忻食指轻刮着婚戒,神色寂寂,看不出什么情绪,“老爷子过世了,她没有靠山了,只好让老爷子当自己最后一次靠山了。”
对吴淑芬这样的女人,殷缘想,梁问忻应该是最讨厌她这样的女人的,这种人嘴巴零碎,长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当年梁问忻离开梁家,只怕她出力不小,不然以前梁问忻看她的眼神总特别的厌恶。
毫不掩饰的厌恶。
“所以,老爷子出殡后,你打算怎么处置?”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看殷缘都怎么觉得就是一出闹剧,梁问忻也太能损人了。不过想想,若不是梁问忻这一招,按照梁家大部分人的秉性,只怕早就只管财产分割,谁还会有心思在灵堂给老爷子哭,只怕还要请孝子贤孙呢。
因为对梁家没投入过感情,所以殷缘看着老爷子的遗像,也没什么心绪起伏。让她哭丧,她眼泪都挤不出一滴。
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才过世,这属于喜丧,所以她也不打算哭。看着老爷子的遗像,默然。
“你都不打算哭一哭吗?老人家好歹是你的爷爷。人家连最好的都给了你。”
“都给了我?”梁问忻看着老爷子的遗像冷笑,“现在是没公布遗嘱,等你知道遗嘱后,再来评论老爷子是否把最好的给了我吧,我是傻老婆。”
殷缘吃了一惊,愣愣的看着梁问忻,难道这里面还暗藏玄机?老爷子还暗藏了一手?
“你累了,先去睡觉吧,人家在卖力的演着,不少你一个。”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睡觉吧,看你眼睛都肿了。”
当然不是哭的。
他们两站在那儿,梁晶晶目光凶狠的瞪着他们两,扯了扯哭的正伤心的王美璇,“妈,你看他们夫妻两多嚣张,爷爷过世了,他们还在笑。让我们哭,他们笑,看着我们笑吗?”
王美璇恨恨的瞪了一眼梁问忻夫妻那边,只好对恨恨的对女儿说,“他们当然会笑了,老爷子肯定把最好的东西给了他们。”如果老爷子给那么多东西给她,她肯定乐的半夜睡觉都会笑醒。
梁雯雯鄙夷的看了一眼这对母女,腹诽:你们要是争气一点,也不至于让人家好处占尽嘛。就坐享其成?天下根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梁问忻叫来佣人,让任带殷缘先去睡觉,自己则还在灵前待人接物,自他接管梁家的烂摊子,把公司扭亏为盈后,圈内的人都把他当成了梁家真正的主人,想到梁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一个个的抱了看好戏的心态。
当年他们那么欺负梁问忻,现在就看梁问忻怎么将人给欺负回来了。
房间装修的非常古雅,室内还带着陈旧的书香气息,殷缘才踏进这间房子,就仿佛走进了古代,似也未曾想到,梁家的佣人早就把他们夫妻的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
床也雕镂的古色古香,殷缘眼皮子打架的厉害,早就管不了这房间的到底怎样的装饰,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倒下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梁问忻还未回来,推开窗,丝丝凉风吹了进来,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难怪下午总觉得炎热,原来是下雨前的前兆。
临窗站了会儿,贪恋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空气中一直充斥着书香的味道,殷缘开了灯,卧室这边全是些古典梨花木和楠木家具,她拧开室内的另一扇门,果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书架,她站在巨型书架前,拿了本感兴趣的书看了看,听到门响动的声音,她忙躲至一旁,虽然想到可能是梁问忻,但还是小心戒备为上。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梁问忻疲惫的往里走,殷缘见人是梁问忻,从暗处走出来,“问忻,你回来,也累了吧,先睡会儿。”说着就过去给他解衣衫。
梁问忻脱了衣服后,拿了睡袍去洗了个澡,洗澡出来,走到殷缘身边,厚重的阴影将她笼罩,他揽着她的腰,“缘宝,陪我睡会儿吧。”
殷缘陪着他走到床边,扶着他睡下,“你上来了,我现在不下去没事吗?”夫妻两没有一个人在那守夜,她也怕留下把柄。她从未亲身经历过家属过世,根本就不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老爷子的丧礼,也是家里的男人们在处理,她要帮忙,梁问忻怕累着她了,让她在旁边装装样子,她想,他们只怕是天底下最不孝的一对夫妻了。可惜老爷子也不会因死不瞑目从棺材里跳出来。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就继续睡吧。”梁问忻打了个哈欠,现在下面都是家里人,恨他们夫妻恨的要命,缘宝一下去,还不成为众矢之的。他们不敢动他梁问忻,不代表不敢对他老婆发难。
既然老公都这么说了,殷缘就懒得下去了,只几秒钟,梁问忻就睡着了,她关了床头灯,抱着她老公的腰,跟着一起睡了。
第二天,梁问忻早早就醒来了,他一向浅眠,昨晚竟然睡死了,见殷缘的手放在他的腰际,他一笑,轻柔的欲把她的手放下,谁知才一动,殷缘就醒来了,她睁开眼睛,朝他微微一笑:“早。”
“早。”在殷缘脸颊上轻轻一吻,梁问忻揽了殷缘,“小懒虫,起床吧。”
“我就醒了。”怕打扰他睡觉,才紧闭着眼睛的,早起是她长期的习惯,以前在体中的时候,闻鸡起舞,她到现在都秉留了这个习惯。偶尔和梁问忻两人在床上闹的忘了时间,才起的晚些。“我们该去了。”
“不急,先吃点东西。”
殷缘见梁问忻这么一副消极的样子,“看来你对老爷子的暗恨还没消呢。可见你这人,心眼也不大嘛。”
“期许越大的亲人,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后,你会更恨他。我对老爷子就是这样的感情。当初若不是我越来越能耐了,他不会认我这个孙子,若不是他的公司亏损的大了,也不会想让我回来。”他早就明白,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落后就要挨打,为给他妈妈讨回公道,他逼着自己成功了。他妈妈当年那样死掉,死的多冤,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对她妈妈连带死后都不敬的人。
“我明白你的心情。”她抚着他皱着的眉头,“可我不希望你因为仇恨而变的不像自我。”
“我依然是我。”他清亮的眼睛看着殷缘,“老婆,帮我把衣服扣好好吗?”
出门的时候,梁问忻还想牵着她的手,殷缘当然不干,这里不是他们家,不是他们秀恩爱的地方。“过会儿他们看见了,又要说我们如何如何了,何必拿把柄给他们。”
梁问忻想告诉她,就算没有把柄,他们也会把谣言造的活灵活现,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梁家的人怎么说。不过他没有面前殷缘。
从长廊走过,在路上碰到憔悴不已的梁仲勇,梁问忻并未带殷缘去探望过他的父亲,但既然知道他是梁问忻的父亲,碰到了便喊了声爸。梁问忻却是怎么都不会喊的。
梁仲勇呆呆的看着儿子,又看看儿媳,见儿媳主动示好,便说:“是缘宝吧,爸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梁问忻你结婚也这么久了,也不带缘宝回家给爸爸看看,人家都不知道家门往哪开呢。”
“缘宝不需要知道家门往哪开。”梁问忻淡淡的回答:“反正我也不知道我们家门往哪开,哦,当年你还说,不确定我是不是你儿子呢,既然连儿子都不确定,那么儿媳妇就更不确定了。谁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哪个孬种。”
梁仲勇气的浑身打颤。“你……你真是个不孝子。”心里对老婆儿子的那份愧疚愈发浓厚,这十八年来,他也未尝不后悔当年的做法,但事情已发生,还能怎么办?老婆活不过来了。那这个儿子呢?儿子还可以挽回吗?
他现在翅膀硬了,有没有他这个父亲,也无所谓了。
“我哪有不孝了。”梁问忻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梁二先生,若说不孝,你才是头一个,大伯死了,大伯卸下的担子就该你担着,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么些年来,为老爷子分担过一点责任吗?你尽过养家的责任吗?老爷子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养着你这么个老儿子,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听。”
殷缘望着她老公:“……”
35翻滚吧,老男人
殷缘总算见识到了梁问忻的毒舌,这人说话还真的不留丝毫的余地,从认识他开始,他温文尔雅的形象一直在颠覆。
所以每一次,都能发现一个新的他。
殷缘还想知道,梁问忻到底有多少面。
梁仲勇被咽的说不出话来,看着他儿子,眼里情绪莫名,或者,内疚、气愤和不可思议,皆而有之。
梁问忻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他一眼,就能沾染病毒似的。
牵了殷缘的手,往灵堂走去。
走的远了,殷缘才说:“咱们夫妻两,算是把所有的家人都得罪光了。”她嘻嘻的笑着,紧紧的握着梁问忻温热的大手,眼睛四处张望,这时候睡莲早已谢了,浮在水面上的荷叶也残了。
她很少出入梁家,似乎只看到过一次睡莲,睡莲浮在水面,红的,白的,间杂着,当真好看,不过她却从没想过回梁家住。只在这边两天,她就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压力。
“如果他们真当我是家人的话,我也不会去得罪人,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去做。”他始终不曾忘记那些艰难的岁月,一个人在国外挣扎着,不知多么的辛苦。当初若不是他舅舅,谁知道他还有没有这个命活下来,那时候的他,可不是外表温文尔雅的他,那时年纪小,又到了叛逆的年纪,家中遇大事,虽说是逃出家门,但他心里清楚,他其实是被赶出来的,十五岁的他,只觉得前路茫茫,各种烦心事一夹杂,人家仿佛走进了死胡同,脾气更加暴躁,若不是舅舅引导的当,只怕自己混迹社会,早被人给砍死,还能活到现在,在梁家还耀武扬威的,那更是奇迹。
握着殷缘的手又紧了紧,怅然道:“我也设想过仁慈一次,但我发现,真的做不到。原以为自己能当一次圣人,但每年一次的祭拜,妈妈坟墓上的照片总提醒我,我不能够放弃我的仇恨,而梁问恂三番五次的寻衅,我更是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那就不许再忍了。”他的手发着抖,她走到他身前,抱着他的腰,“你以后还有我呢,你对我好,我会加倍对你好。”
王美璇母女从对面走来。
“老远就看到你们牵着手,这会儿还搂搂抱抱上了呢,二嫂,爷爷才过世,你们就在家里胡来,好孝顺呢。”梁晶晶仇恨的看着眼前的男女,看他们那亲热劲儿,太恬不知耻了,家里是死了人,不是再结婚,更不是他们浪漫的时候。他们是这样的人,亏的爷爷还对梁问忻信任有加。可能还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想想就好大的气。
对梁晶晶这种没头脑又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孩子,梁问忻是不屑于理会的。
殷缘听她冷嘲热讽的,她那性子,自然是不肯吃亏的:“我们当然孝顺了,该哭的哭了,那些不会哭的人就算沾上辣椒水大蒜汁,也哭了,晶晶,你这瓷白的小脸上,也沾了不少吧?看着小脸红的,我看着都心疼。”
“你……”梁晶晶气急,以手指着她的鼻子,这女人怎么能这么说她,嫁给了梁问忻,就当自己了不起啊。
殷缘当没看到,“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老爷子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会老怀欣慰。”余光扫向一直看着她不说话的王美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