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燕纪·锁香楼》作者:荔箫【完结】 > 书香门第☆燕纪·锁香楼.txt

文章简介

作者:荔箫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5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skitty】整理◇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燕纪·锁香楼

作者:荔箫

文案

【自述版】

我说世间的香气都蕴着一段记忆,世间万物的记忆都能炼香,你信不信?

不信?

好,那我告诉你,

我每天都在拿别人的记忆炼香,

跟我来,我带你去品我炼的香,让你看看里面的记忆,

其实,我也少一段记忆,

过了很多年我才知道,有人拿我的那段记忆炼了香。

【陈述版】

锁香楼自建立起至大燕隆庆朝,已存世四百多年了。当然了,在世人眼里它从来没存在过,人们只知道在这个叫枫宁的边陲小城,有一个叫蕴香馆的店子可以炼出与锦都三大香馆相媲美的绝世好香,哪知道这蕴香馆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锁香楼用来掩人耳目的产业。

四百多年了,朝代都更迭了,锁香楼还是淡定地做着那些危险的生意,从帝王到大世家都想除掉它,那就收敛点呗?

可是,锁香楼第二十三任楼主、女公子陌吟说了:“不亏心的生意要做,亏心的生意价格合适也要做。”

得,摊上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内容标签:布衣生活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陌吟 ┃ 配角:昭泊,卫衍 ┃ 其它:单元文,宫廷,府斗,爱情,汉服

☆、楔子

大燕朝隆庆十七年。

这是一个和往年一样的秋天,枫宁城仍是满城枫叶尽红,远远看去,一片红海。偶有一阵微凉的小风吹过,拂过枝头时几片脆弱的红叶被带下来,落在地上。

城里一座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匾额:蕴香馆。

这是全枫宁城最好的香馆,据说可以与锦都三大香馆想媲美。

今日,蕴香馆大门紧闭。

那个往日对顾客耐心解答的掌柜不在,一众顶级的调香师们不在,连做杂役的下人们也不在,蕴香馆一楼二楼便空了。

唯有三楼,站满了人。许是因为气氛过于紧张,一股本该充满暖意的琥珀香此时显得格外冷冽。

她一身白底的窄袖交领襦裙①,片片红色花瓣纹如鲜血般洒在裙摆处,双眸中燃烧着的恨意直烧得她嗓音也有些嘶哑:“是你杀了他……”

“是。”他平静地点头承认,无半分辩解,眼中亦无波澜。看了看她身后十几个身着曳撒、随时准备应战的人,他黠然一笑:“他们若是打得过我,他就不会死了。”

那是一场并不公平的厮杀,他剑剑是杀招,可连他自己也分明地感觉到,她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与他过招而不取他性命。

最终,他破窗而逃。跃出的那一瞬,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她低垂着眼帘,看不出心绪。他心底忽一笑,自己没有解释,她也没有要求他解释,其实一切不过如此。

她站在破损的窗边,双拳紧攥,指甲直抠得手心生疼。冷冷地睇视他在打斗中被削下来落在窗畔的那一片白色暗纹衣裾片刻,狠然切齿:“知会各地灵探搜捕,务必抓到他,不惜一切。”身后那人刚要领命而去,她又补充道,“抓活的,不惜一切。”

.

我叫陌吟,锁香楼第二十三任楼主。

锁香楼,顾名思义,我们是卖香的。香这东西,文人雅士多爱线香、盘香,闺阁少女多爱熏香、香水,总之各有各的需求,这生意不算难做。在大燕境内,各大城市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两个香馆,规模不同罢了,而锁香楼和其他香馆有两处不同。锁香楼创始人余氏在建立锁香楼之前曾游历四方,探访各国,据说最远到了一个叫做“凯姆特②”的国家,寻来各地香料,而后的历任楼主们也与这些地方保持了联系,以至锁香楼所用香料种类繁多,此其一;至于第二点不同……则是余氏当年游历四方时不知到了在什么地方寻得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炼香法子——忆香。

所谓忆香,就是拿人的记忆炼香。

炼忆香本来是个伤天害理的事儿,因为把一段记忆拿来炼香,那个人就会失去这段记忆。就像是普通制香一样,你把一株依兰作为原材料制了香,那株还在吗?

嗯,我很清楚这生意做得伤天害理却还是在锲而不舍地继续。原因有二,一来我们不是强行让人失忆,而是帮助需要失忆的人失忆,基本可以理解为帮人脱离苦海;二来嘛,这炼出来的忆香是上好的香料,只要在其他香里加一点点,效果就会提高很多,也算是造福大众。

根据余氏的手札记载,当年……呃,那是大概四百年前了,就有各种感情受挫、事业受挫、学业受挫的人登门拜访求失忆……

那个时候,炼忆香还是收费的!

现在,炼忆香成了锁香楼唯一一个绝对机密却是免费的业务。其原因在于,炼出的忆香是极好的基础香,无论添在线香、盘香、熏香还是香水里,都令人回味无穷,导致这些产品销路极好价格一涨再涨。不过这个原材料很是难得……这种奇门异术的东西,我们总不能在门口挂着牌子写上“收购忆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吧!

所以在原材料供不应求、锁香楼生意难以维持的情况下,这东西只能免费了……

要说这人失忆之后会怎么办,这不是我们要管的,除非他另外加钱让我们给他填上一段其他的记忆……呃,填记忆这事儿,也是余氏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

不能公开宣传,就得有人上门找买家!据说,余氏当年也曾有过不小的势力,为了做这桩生意,她动用手里的势力寻了一批人来,培养成一个锁香楼特有的职业——灵探。

所谓灵探,就是去寻找想要抹掉某一段或者更换一段记忆的人,然后带来锁香楼,我与对方谈定价格,开始炼香。至于灵探挑人的标准我就不清楚了,手札里没有记载,我问过我唯一留下来的师兄昭泊,昭泊也说不准。但是无所谓,反正不用我们去挑人也不需要我们去培养新的灵探——灵探这一行,是从第一代开始一辈辈传下来的,父传子,子传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说到昭泊为什么是我“唯一留下来的师兄”,这也是锁香楼的规矩,新楼主必须是上一任楼主的孩子,在原楼主选定继承人的同时,会从众多弟子中挑一个作为继承人的夫君或妻子。鉴于锁香楼业务的特殊性,前楼主的其他子女和徒弟都要更换记忆。

虎毒不食子,谁也不忍心让自家孩子失忆,这项规矩执行到后期就成了楼主只能有一个孩子,这样只要让徒弟们失忆就好……嗯,大概定下这个规矩的那位楼主、也就是我的某一位祖辈,觉得别人家的孩子祸害起来不心疼。

我是我爹娘的独女,昭泊是他们为我选定的夫君。好吧,准确的说,是在他们问我愿意让哪位师兄做我夫君时,我自己选的昭泊。

总之,眼下所有的忆香业务是我和昭泊二人在打理的,出于对业务有着丰富经验的人,我心里很明白一件事——我也少一段记忆,大约是十二岁到十六岁间的记忆。

对此,我问过昭泊,昭泊的解释是我十六岁那年父母同时去世,我一时经不起打击晕厥过去,醒来时便失忆了。

这个结果着实让人伤感,我更希望是有谁提走了那段记忆,这样我还能找回来……但是正常失忆就没办法了……

曾经存在过的记忆总会留下点印痕,给你造成点困扰。比如我在闻到琥珀香的时候总是会头疼,大约就是因为那段记忆里有与琥珀香相关的人吧。这个猜想后来得到了昭泊的印证,他说我母亲也就是他师娘最喜欢琥珀香。

我对于昭泊的第一个印象,是在十岁时,我失忆前,那会儿他十四岁,拜我爹为师。初见他的感觉说不清楚,就记得那天我突然明白了“谦谦君子”是什么概念。那天他穿着一身银色衣缘的白色直裾③,愣是弄得情窦还未开的我犯了迷瞪。

在我失忆后醒来时,第一个出现在视线里的也是他,还是一袭白衣,不过是粗麻。他在为我的爹娘、他的师父师娘戴孝。同样是炼忆香的人,他知道失忆意味着什么,所以在看到我失忆的时候他也很平静,平静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平静地告诉我他是我爹娘为我选定的夫君……

不过拜那场失忆所赐,我和昭泊到现在都没有夫妻之实。四年的记忆太多,以至于我醒来之后都找不到对他的感情了,只拿他当师兄。对此,他还是很淡定:“没关系,陌吟,来日方长,日久总能生情。”

也不知这个“日久”要多久,总之到现在两年了,我对他还是仅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爱。他不急,倒是我有的时候对此颇为忧愁,再这样下去,继承人成问题了啊……

当我表达出这个担忧的时候,他叹了口气,然后说:“真到那时候,就只能纳妾然后把孩子过继到你名下了。”

“……”

一声长叹,身为女子哪有希望丈夫纳妾的?未婚夫也不行……可仔细想了想,貌似也没别的办法,毕竟继承人是大事,让锁香楼断在我这里可不行。于是自此往后,我便把催他纳妾视为己任,他对此……不发表看法。

我也曾试图说服他让他给我补上一段记忆,一段关于他的记忆,这样我就能爱上他嫁给他,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告诉我说:“如果那样,我宁可你永远都不嫁给我。”

所以,我还是只能逼他纳妾了……

.

.

作者有话要说:①【交领襦裙】汉族传统服装的一种女装款式,分为“交领上襦”和“下裙”两部分。交领上襦前襟向右掩(即交领右衽),袖型可为窄袖、中袖也可为广袖。下裙可为片裙也可以是褶裙。②【凯姆特】KEMET的音译,是埃及古代时的名字。这是个盛产香料的国家[远目]③【直裾】汉族传统服装的一种款式,属深衣,男女均可穿着。上下连身,同样为“交领右衽”,系腰带,衣裾至脚面,广袖、中袖、窄袖皆有新坑求戳求评求收藏【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云鬓乱·云起

她的决定值或不值,都不是我有权评说的。

——序言

眼下手头正有一桩没做完的生意,是半个月前灵探带来交给我的人。这个人我有所耳闻,是离枫宁不远的羡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姓纪,名云翟。

和所有大家闺秀一样,纪氏也是自幼受父母悉心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以琴艺为最。

至于她的琴艺有多好,传言是唯前朝大晋的贞淑皇后温氏能与之匹敌。对于此,我只能撇撇嘴表示不屑:贞淑皇后那是我锁香楼创始人余氏教出的名门闺秀,世代簪缨的朝中大家,传说琴艺名扬大晋,岂是她区区一个小城旺族能比的!纯属欺负贞淑皇后薨逝已逾百年死无对证嘛!

在我雄纠纠气昂昂地拍案而起说了上述看法之后,昭泊淡淡地饮了口茶,看我一眼:“你要疯啊?”

甭管纪氏是如何名动羡城,她在我眼里的形象只有一个——木美人。在锁香楼这些天,从苏醒开始,每天就四件事:吃饭、睡觉、喝茶、弹琴。

当我明言出上述评价之后,昭泊又是淡淡地饮了口茶:“都跟你似的疯疯癫癫也当不了名门闺秀。”

为了对自己受到的歧视表示抗议,当晚我用锁香楼品质最高的迷香迷倒了纪小姐,让她足足睡了三天……

这迷香造价颇高,常人买都买不起,被我这样一气之下用去好多,事后怎么想都觉得心疼。于是在她被迷倒的第二天,我提着那只檀木盒子去了她房里。

细细的红线系在她右手腕上,另一端系着一枚羊脂玉的平安扣,玉色晶莹饱满,上好的质地。我把一支引忆香插在平安扣中间的洞中,随着烟雾的弥漫,一个场景呈现在我眼前。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季府上下喜气洋溢。宾客出出入入,多为女眷,都是衣着端庄。

哦,那是一年的三月初三,上巳节,纪小姐及笄之日。我算了算,听灵探说她今年十七岁,若按十五岁及笄①的规矩,那这应该是两年前的上巳。

接下来的场景就很乏味了,无非是笄礼的仪程,搞得我坐在椅子上直打哈欠。但又必须要逼着自己看下去,引忆香的妙处就在于能准确寻到她记忆中最重要的部分,根据锁香楼以往多代公子及女公子的经验记载来看,这最重要的记忆往往就是当事人想忘掉的记忆。

我就纳了闷了,如此繁复的笄礼仪程,纪大小姐你怎么步步都记忆如此深刻呢!

在我几乎要入眠的时候,有人叩了叩门,然后推门而入,是昭泊。

昭泊看了眼前勾出的记忆幻影一眼,用手点了点我,小声道:“怪不得一上楼就闻到一股引忆香的味道,你又在这儿偷窥别人记忆!”

我白他一眼:谁偷窥了?要不是她天天除了那四件事以外什么都不干,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我犯得着这样吗?好吃好喝地供着开销很大哎!

笄礼的过程很是亢长,更要命的是,笄礼完了,还有……宴请宾客!

我看看这大摆的酒席,估摸着怎么也得吃上一个时辰才能完事,顿时仰天长叹:灵探你救她干嘛!让她跳了崖算了!

用胳膊肘顶了顶坐在一边的昭泊:“去给我买个肘子回来。”

“……”

.

记忆幻影在继续播放中,引忆香厚重的味道夹杂着一股炖肘子的香气。

酒席可算是散了,一轮新月挂在天边,院子里刚抽芽的柳枝随风微动。一曲悠扬的琴声响起,听上去离得很近,应该是纪小姐自己在弹琴。记忆是她的记忆,看到的听到的自然都是她的视角。果然,视线一转,低头看到了案上的琴。曲子宛转悠扬,变幻繁复,可恨我对此一窍不通,只能啃着肘子问昭泊:“这是什么曲子?”

昭泊摇摇头:“没听过,不是寻常的曲子,估计是她自创的。”

寂静的夜晚、微亮的新月、幽静的闺秀小院、姣好的世家小姐,就差个采花贼了……我左手拿着啃了一半的肘子,右手猛一拍桌:“我懂了!”

这边喝着茶的昭泊差点呛了,咳了一声,侧头问我:“你懂什么了?”

“她定是在笄礼当晚便在家中被人玷污了,想不开才要跳崖!”

“……”相对于我的眉飞色舞,昭泊神色颇为无奈,“陌吟啊……”

“嗯?”

“如果她被玷污两年后突然想起跳崖……你不觉得她反射弧有点长得离谱?”

我默默地继续啃肘子……

耳畔响起一个女声:“菱素,倒杯茶来。”是纪小姐说话了,但听上去不像她的声音,因为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和别人听到的她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片刻,侍女端着一只盘子回来,盘子里放着一只肘子……

昭泊白我一眼,我讪讪地把手中的肘子放回食盒里,盖好。这是肘子的香气对她的记忆产生了干扰。

纪小姐拿起肘子啃了一口……嗯,原本的记忆应该是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弹琴……

产生如此干扰让我颇有负罪感,我知道这样的干扰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从今以后她想起这个场景就都是拿起肘子啃一口了……

不知她会不会因此对自己的教养产生质疑……

昭泊看穿我的心思,淡淡道:“行了,别自责了。比起上次那个被你搅和成在乡试时拿玫瑰勾引同乡的穷秀才,她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有道理……

说起那个穷秀才,也是一苦命人啊!屡考不中,又不甘心回家种地,所幸被灵探发现,带来锁香楼让我提了他所有寒窗苦读的记忆,从此回家侍奉父母……

结果,在昭泊阅他记忆的时候,闲得无聊的我拿着一束玫瑰进了屋,还装作青楼女子的腔调勾引昭泊,甩着帕子道:“公子,您看妾这束玫瑰美不……”

昭泊眉头紧蹙,任我怎么调戏都死死盯着眼前的记忆幻影纹丝不动,我未觉有异,直到耳边响起一个捏着嗓音的男声:“公子,您看妾这束玫瑰美不……”

我惊恐回头,是乡试刚结束的时候,只见那秀才刚出考场,正拿着一束玫瑰勾引同乡……

然后我就被昭泊轰了出去……

后来听说,那天那穷秀才醒了之后面如死灰,他一度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好在,这段记忆很快就连同其他与寒窗苦读有关的记忆一起被抹掉了,不然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待纪小姐啃完了一只肘子……

不对,是喝完了一盏茶!

复又低头抚琴,仍是方才那支曲子。曲至一半,有箫声倏尔响起,画面中那双素手一滞,曲子未停。再听下去,竟是琴箫合奏。我毫无兴致,只看着桌上那个食盒望眼欲穿,里面还有我没啃完的肘子啊!

昭泊听得很是陶醉,笑而赞道:“天衣无缝啊!”

那个叫菱素的侍女上前撤了装着骨头的盘子【……】,纪小姐问她:“这是哪来的箫声?听着好像就在府里似的。”

菱素想了一想,道:“该是西边的院子传来的,是程公子途径羡城来借宿几日。”

“程公子?便是爹的旧相识程员外之子么?”

“正是。”

“我怎么没听说他要来。”

菱素一笑:“他来的不是时候,今儿个府上都忙着小姐的笄礼呢。”

画面轻一晃,该是纪小姐点了点头:“时候也不早了,不弹了,睡了。”便起身往屋里走了。

身后箫声又响了起来,纪小姐回过头去,映入我们眼帘的又是那一弯新月。昭泊了然地笑起来,我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听出来没有?还是方才那支曲子,改了几个曲调而已,便多了分不舍之意,这是在向纪小姐道别呢。”

我点头:“哦……”其实我没听出来。

引忆香已快烧尽,我把香熄了,把烧剩下的那一点根儿留下,装在檀木盒里。坐回去伸了个懒腰:“白费工夫,看了大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昭泊眼底蕴笑,道:“怎么没看出来?纪小姐寻短见定与那程公子有关,八成是程公子负了她,信不信?”

我白他一眼:“他们琴箫之合,多难得,加上家里又是至交,程公子怎会负她?”

昭泊信心满满:“等着吧,再过几天,灵探那边打听出了结果就知道谁对谁错了,赌么?”

我狠狠地瞪着他:“赌一个肘子!”

“……”他把食盒推到我面前,“你继续吃。”走到榻边解下纪小姐腕上的红绳,连同羊脂玉一起收到檀木盒里,和刚才那截香根放在了同一格。回过头道:“对了,锦都的灵探来报说,锦都有人在暗地里搜寻忆香的线索。”

我眉头一蹙:“还没完了?又是谁?便是当年大晋的时候,锁香楼与前朝后宫关系那么错杂,也没查得这么紧。这些年是怎么了?非得除了锁香楼才安心是不是?”

昭泊在我脑门上一拍:“这话说得挺有个楼主的气势。这次好像不是朝廷的人。”

我一愣:“那是谁?”

昭泊那双素来平淡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谨行卫。”

作者有话要说:①【及笄礼】汉族女子成人礼,古时十五岁至婚前皆可行及笄礼,现在根据实际需求多在十八岁。新坑求戳求评求收藏【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云鬓乱·婚约

第二天,羡城灵探就报回了消息,关于纪小姐的过往。我打开那个用蜡紧封的木盒,里面厚厚一打纸,记录着灵探能找到的所有线索。

我和昭泊一起读完了它,最后昭泊一笑:“我赢了。”

我起身要出门,昭泊叫住我:“干什么去?”

“去给你买肘子啊!”

“……不急,先欠着吧。”

整个故事的脉络,在读完这一沓子纸之后已经十分明朗,不过,还是有必要看看纪小姐的记忆。

我拿了一支新的引忆香放在昨日那块平安扣中间,用红绳系在纪小姐右腕上。又把昨天留下的那截香根儿续在新香顶部,刚要点燃,被昭泊拦住。

他拿了一根白线,一端系在平安扣上,一端系在自己左腕上,问我:“你要不要?”

我心里不免暗骂他一句:“强!迫!症!”

这是一个读记忆的法子,白线用引忆香和多味忆香的混合香熏过,系上之后,读到的记忆便不是以当事人的视角,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当事人。

我对此是无所谓的,又觉得制作那白线的工序太复杂,总是懒得用,凑凑合合地以当事人的角度去看就是了,还更有身临其境之感。

昭泊则不一样,他更喜欢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当我问及他缘由时,本以为他会给我个“旁观者清”之类的大道理,没想到他的答案居然是:“我第一次炼忆香的时候,看到那人骑马的记忆,画面一路颠过去,我吐了……”

“……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不会骑马!”

“那不一样啊!”昭泊的神情大是悲痛,“自己骑的时候不觉得,但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场景一直晃委实反胃。”

从此,他就有了这个毛病。

划了火折子点燃那支香,昨晚剩下的香根儿燃尽,续上的,是后面的记忆。

似乎是上巳的第二日。

纪小姐白色的中衣裙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窄袖褙子①,领缘上绣着宝蓝色的兰花。手持着纨扇,半遮着面进了府中的前厅。

主位上坐着的二人在昨日的画面中见过,是以主人的身份出现在笄礼上的,定是纪小姐的父母了。

纪小姐上前浅浅施了个万福:“阿父、阿母。”

礼毕在父母左手边的位子上落座,我注意到与她相对而坐的那个男子:一袭浅灰色暗纹直裾,腰带上未挂任何装饰,而在他手边的案几上,放着一柄竹箫。

我一颌首:“衣冠楚楚,没想到是个负心人。”

昭泊亦笑:“要是人的善恶都能从相貌分辨出,锁香楼的生意要做不下去了。”

这是读人记忆的一大乐趣,像看戏一样,随着情节的发展总会引出些感悟。

不仅是我从那一柄箫判断出了程公子的身份,纪小姐也一眼看出了,她那剪水双瞳,停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我不禁又是感叹:“女人的痴心真可怕,就是那么么一曲合奏而已,就连心都托付了。”

昭泊沉吟了一会儿,才笑起来:“说得倒好像你不是个女子。”

我斜他一眼:“嘁,我才不是她这般痴傻的女子——你看,我自失忆醒来后,与你朝夕相处这么久,也没对你生出感情来。”

昭泊侧头认真地看着我:“你这是逼我纳妾啊……”

“阿翟,这是你程伯伯的长子。”说话的是纪小姐的父亲,便见纪小姐又起了身,盈盈一福:“程公子。”

程公子也站起身,端然回了个长揖:“纪小姐,叫某修偐便好。”这程公子,叫程修偐。

我观察着二人的神色,赞了一句:“哎呀,一见钟情,两厢情愿,真好真好。”

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闲谈,客套话居多,整段记忆中,唯有纪小姐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吸引着我。程公子也确实是个博学多才的人,无论聊到什么话题都能侃侃而谈。

接下来几人,二人时常见面,纪云翟再不以纨扇遮面,已及笄的未婚女子不该这样。看来,不仅是她芳心暗许,她父母也默许了这桩婚事。

那天,纪云翟抚琴,程修偐吹箫相合。已是桃花逐渐凋谢的时节,风一起,桃花瓣纷飞如雨。

曲毕,程修偐将箫放在纪云翟地琴旁,含情脉脉:“纪小姐,修偐心下有一问,不可不问,若有冒犯,先请小姐海涵。”

纪云翟抬头看着他,目有疑惑,欠一欠身:“公子有话请讲。”

“纪小姐现已及笄,不知可有婚约?”

大家闺秀与陌生男子对此多有避讳,纪云翟也红了脸,吱唔道:“程公子好没分寸,这样的事也问。”

程修偐朗然一笑:“已求小姐原谅在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还请小姐给我个答案。”

纪云翟被他逼得没办法,双颊通红,贝齿一咬,道:“自是还没有的,否则怎能与公子如此相见!”言毕,匆匆地抱了琴离开了。

只余程修偐在原地一声清朗的笑,高声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一首《桃夭》念罢,纪云翟已满目娇羞得不敢回头。

纵使我一向不耐读这些东西,也知道这是《诗经》中的一篇,是女子出嫁时的贺新婚歌。大致就是赞新娘貌美,出嫁定使家庭和顺;再言新娘必多生贵子,使夫家人丁兴旺;最后则说新娘会使一家如桃叶层出,永远昌盛。

皆是美好的寓意。

这般的贺词,自程修偐口中念出,堪堪成了一首地道的情诗。

我正在这感动万千,昭泊不给面子地讽笑:“这程公子才学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啊?什么?”

“他念错了,第二句是‘宜其家室’,第一句应该是‘宜其室家’才对。”

“……”这扫兴的家伙!这样言情的剧情谁会在乎他念得对不对!他就算此时说上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猪猪肉肉”我同样会觉得很深情嘛!【你其实又想吃肘子了对吧……】

烟雾萦绕,画面重构。仍是那个小院,仍是那对佳人。

程修偐从树上择了朵尚开得不错的桃花,簪在纪云翟鬓边:“真好看。”

纪云翟垂眸而笑。

几日后,程修偐辞别季家,返回渤城。

这样的剧情吊足了我的胃口:“咦?这便完了?那之后又是怎么回事?”

“要么怎么说你傻,接下来必是程家来提亲了。”昭泊衔笑道。

他又对了。程家很快就遣了媒妁到季府纳采问名②。

意料之中的大雁出现在画面中,昭泊在旁吟了一句:“用雁为贽者,取其顺阴阳往来者③。”

那天,纪小姐尤是纨扇遮面,细细地答了媒人问起的姓名、八字。经算命,确定二人八字不相克。我看到纪小姐双颊一片红晕,她的父母也是高兴的。

于是那天晚上,程修偐又来找了纪云翟,却是翻墙而入。纪云翟笑嗔:“还以为是碰上了梁上君子,仔细一看居然是谦谦君子。”

“谦谦君子为了多见小姐一面,也只好当一回梁上君子了。”

我扯了扯嘴角:明明都开始订婚约了,还非搞出这偷情的效果,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真有意思……

纪云翟为他倒了杯茶,道:“好端端的干嘛不走正门,又不会有人拦你。”

“走正门还要绕个远,这样比较快。”程修偐笑意温润。

唉,此时他如此爱纪云翟,不愿晚一刻见她宁肯翻墙入院,多好的一对爱侣,后来怎会闹得纪云翟寻短见……

又过几日,媒人再一次到了纪府,这意味着“六礼”已然进行到了“纳吉纳征④”,这就是实实在在地订下婚了。我想到后面发生的种种,不禁啐了一口:“我还以为不过是纳采问名之后悔的约,居然连纳吉纳征也办了,事后说悔婚就悔婚,全然不顾纪小姐如何,真枉为君子!”

程家给的聘礼很大方,仅布匹就有数十匹,加各色金银珠宝物件,甚至连字画古董也有。我吐了吐舌头:“到底是富贵人家,这样大方,到时候纪小姐的嫁妆也一定不少。”

见昭泊看着我,我恍然一拍额头:“又看傻了,要是嫁过去了哪会有寻短见这一出!”

作者有话要说:①【褙子】汉族传统服装的一种,对襟,属于外套。衣长可长可短,可为窄袖、中袖、广袖,内多配襦裙。②【纳采问名】纳采和问名是汉族传统婚礼中“六礼”的头两步,具体过程不多说了……好长……③【用雁为贽者,取其顺阴阳往来者】出自《仪礼士昏礼》。古纳采礼的礼物用雁④【纳吉纳征】恩- -这两步是“纳采问名”之后的……过了这个婚约就算是实在地订了~~具体过程……也好长……不说了不说了……【顶锅盖跑走】【↓基友茴笙的文《凰诀》,请戳图片↓】

☆、云鬓乱·变故

六礼过了四礼,却终究没能等到“请期①”那步。

去年九月,羡城大闹疫病。这件事我是有所耳闻的,因为锁香楼常年从那里一户养麝的人家处收购白麝香。那场疫病导致这户人家的麝死了大半,提高了香价,弄得我很长一段时间看着楼里的调香师们调制含麝香的香时,就心疼得想要把自己搞失忆了算了。

任你香价如何飙升,我皆一忘了事……

疫病不长眼,纪小姐的父母死在了那场疫中,门楣也就此落魄。我还以为接下来就是程公子的悔婚……

结果……

居然不是!

那是疫病闹得不可抑制之时,无奈之下,朝廷下旨封城。虽是无情地任由羡城百姓自生自灭了,但也无可厚非,总好过任由疫情扩散。

这个时候,程修偐却出现在了纪家。

“你怎么进来的?”纪云翟大惊,忙不迭地要推他出去,“疫病闹得厉害,陛下已下圣旨封城,快走,不然你也会死在这儿。”

程修偐的手,坚定地握住了纪云翟的手:“我带你一起走,跟我去渤城。”

纪云翟惊疑地看着他,惶然道:“我走不了的,何况爹娘尸骨未寒……”

“伯父伯母尸骨未寒,他们不会想让你也死在这!”程修偐喝道,“我买通了守城的守卫,我能带你离开。”

后来,他们一起跪在纪云翟父母墓前,重重叩了三个头,程修偐道:“伯父伯母,我会照顾好阿翟。”

在去往渤城的马车上,纪云翟痴痴地望着程修偐,却一直不言。程修偐搂着她问:“怎么了?”

纪云翟抿一抿嘴,道:“那会儿看见你时,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来退婚的?”

纪云翟点头,程修偐一笑:“怎会?”

说到底还是没有完婚,不宜直接将纪云翟接回府中,程修偐便在渤城给她置了个宅子。虽然只有两进而已,但装修不俗。能看得出,从卧房书房到花园都是精心设计的。看着纪云翟的感动,程修偐温润而笑,握着她的手说:“有礼物给你。”

小厮捧上一物,揭开上面所覆的绸子,是架琴。

我搔之以鼻:“好俗……”

昭泊淡然:“嗯……接下来会更俗……”

是的!接下来就是二人又一次琴箫合奏,并且连曲子都没换这种事真是让人忍无可忍啊!

我突然想起点事,问昭泊:“纪小姐琴技很好么?”

“是不错,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说纪小姐琴技堪与大晋贞淑皇后相比。”

昭泊挑眉:“你不是早说了那是欺负贞淑皇后薨逝已久死无对证么?”

“……她琴技到底怎样?”

昭泊遂一颌首:“我觉得你那个看法是对的。”

“……”

“不是不好,不过应该没有好到那个份上。也确实是死无对证,听过贞淑皇后弹琴的人都死了……”

其实只是因为相隔了几百年而已,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好像贞淑皇后把所有听过她琴的人都杀了灭口一样……

毛骨悚然啊!

我打了个寒战,昭泊眯着眼转过脸来,含笑道:“你看,你又想象力丰富了吧?”

我……

“你滚!”

.

第二天,纪小姐醒了,当晚,好吃好喝招待一番补充体力之后,再次被我们用迷香放倒……

因为需要看到的记忆还没有看完……

下面的剧情真让我浑身不自在,昭泊倒一直颇为淡定地品着茶看着记忆幻影,一副很是欣赏的样子。我一次又一次地冲他翻白眼:这么偷窥人家谈情说爱还一副欣悦的样子,师兄你的道德底线被人拿去炼香了么?

剧情太腻歪,引忆香又熏得我嗅觉有点麻木,不得不出门透透气了。陪着笑和昭泊打了个招呼,让他先自己看会儿,反正照这个进度看来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有价值的场景会出现。

昭泊好像没注意我具体说什么,挺敷衍地“嗯”了一声。

还真是投入啊……

打开门的一刹,凉气扑面而来,我脑中一懵,眼前忽地黑了,伸手扶住门框。也是这一刹那见,我看到了一个景象,是一个极其熟悉的景象。那个人,背对着我,隐约能看到他胸口中了一剑,地上那一大滩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好像要回过头来,但在回过来之前,景象消失了。眼前,是锁香楼三楼的大理石地砖。我竭力想要找回那个场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没用,眼前只有大理石地砖。

就和先前的数次一样,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白天忽然出现在眼前,无论我多么努力的想要看下去,这个场景就是无法继续。

昭泊察觉到我的不对,走过来扶住我,关切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引忆香太重了,熏得头晕。”

昭泊眉头轻蹙:“我扶你回去歇着,这边有我就可以。”

我再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在这里盯着吧。万一途中错过了什么,这几天全白费了。”

这几天可耗费了不少高品质的迷香和引忆香呐!

昭泊苦笑:“财迷!那你慢点,我床边的抽屉里有新制的薄荷香,拿去醒醒神。”

我点点头,催他回屋:“总共就十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赶紧看明白纪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趁早了了这桩生意。”

那天我早早就躺下了,却久久无法入睡。我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明明有一种浓烈地熟悉感,却又毫无头绪。

我知道,这是我那次失忆造成的后遗症。根据锁香楼历代楼主的记载,当人在做梦或是回忆时,所见的场景是彩色的,或是比现实偏暗的彩色;但破碎的记忆,是黑白的。

那段记忆是黑白的,只有那一滩血有着浓艳刺目的红。

作为天天与记忆打交道的人,我对于失忆有更多的恐惧。那些求我炼忆香的人都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痛苦。或是妻离子散、或是众叛亲离,抑或是像纪云翟这样被人伤透了心。每每看着他们的记忆,我总是倍感幸运,自己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所以,我惧于去想那段导致我失忆的经历。

这种惧怕,甚至令我不敢去询问昭泊发生了什么。我很清楚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始末,那也是我迫切想要了解却总在开口前退却的。

实在无法入眠,我起身坐到妆台前,拿起那瓶薄荷熏香犹豫了一瞬:算了,薄荷提神,用了更睡不着。便收到抽屉里,拿出一瓶薰衣草香和一瓶琥珀香。

薰衣草安神助眠,而琥珀香……总给我一种安全感。其中原因我是清楚的,我之所以失忆是因为那年父母双亡,而琥珀香,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用的香。

琥珀香给我的那种绵长的感觉,好像被人拥在怀里。

我将两种香兑在一起,一份薰衣草、两份琥珀香,混合在一起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我在瓷质的熏香炉的小碗里里呈了小半净水,滴了几滴熏香进去,又在小碗下面点燃蜡烛。很快,香气萦室。

薰衣草本就是极好的助眠香,锁香楼所制的薰衣草香又纯度极高。纵使我每日制香,对各色香料都有了抗体,还是很快就抛开了一切胡思乱想,安静睡去。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盥洗毕,出门,去隔壁昭泊的房间叩了以叩,没有反应;再叩,还没有反应。拾阶下到二楼,叫住打杂的丫头小琢,问她:“公子呢?”

小琢放下手里的活,躬身道:“公子说女公子近几日太忙,他调些香给女公子调理调理,在最里那间。”

我走到最里那间隔间门口,推门而入,一阵香气扑面。昭泊手持着一只瓷杯,轻轻晃着,细细品着香气。见我进来,微微一笑:“陌吟,来试试这个。”

我依言走过去,接过瓷杯,在手里晃着品味。不能离鼻子太近,否则一会儿嗅觉就麻木了。

阖目凝神品了少顷,睁眼道:“檀木、沉香、龙涎香、依兰、玫瑰、丁香、栀子、薰衣草、草莓、苹果,可对?”

昭泊轻一点头:“大致对。我加了极少分量舒神香,给你助眠。”

舒神香,那是锁香楼独门迷香的一种。我嗔怒道:“有给未婚妻下迷香的吗?可见居心不轨!”

“居心不轨?”昭泊勾笑,“亏你还闻出里面有玫瑰和依兰,我要真是居心不轨,加一味广藿香多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