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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荔箫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5

作者有话要说:【↓阿箫的专栏↓】各位戳进去收一下嘛收一下嘛收一下嘛……就戳一下那个[收藏本作者]就好……【咬帕子】这是最大的鼓励了……【泪汪汪】滴收之恩……当涌文相报……预计5月8号开新坑《宫记·晏然传》~提前求支持~~~~锁香楼不会坑的~因为已经快完稿了……

☆、夜如年·后来

  秦晔又一轻笑,尚算冷静地问她:“阿瑾,我只问你,陈祺曜是谁?”

“陈祺曜?”林漾瑾想了一想,理所当然地答道,“陈掌柜?那不是药房掌柜么?”

秦晔点头:“是,你与他……很熟么?”

林漾瑾直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回答说:“平日里交账时见过几次,怎么了?可是账目不对?”

池疏梅低着头走过去拉起林漾瑾的手,苦涩地道:“姐姐,你无须瞒了,公子他……已经知道了。”

林漾瑾更不明白了,奇怪地看着她:“知道什么?”

池疏梅偷瞧了秦晔一眼,又向林漾瑾艰难道:“公子待你这样好,现在,你与公子也这样好……你从前犯下的错公子也未必会追究,这个孩子……你大不了不要了便是了……”

林漾瑾双眸猛然瞪大,觉出不对,一把推开她,看向秦晔:“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我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不要了!”

池疏梅被她这一推,摔在地上,哭着道:“姐姐,姐姐你想清楚吧……就算你身为母亲要护着自己的孩子,可这孩子……他是因你的错误所致,姐姐你怎么能让他生下来,怎么能让他生在秦家!你怎么忍心让一个外姓孩子以秦家嫡长子的身份接管家业!公子待你不薄啊!”

听了她这一席话,林漾瑾方知自己是被下了套了,看着池疏梅冷然一笑,问秦晔:“你我做夫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信么?”

秦晔沉默不语。林漾瑾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听上去言辞凿凿,也不怪公子会信。不过即便是捉奸也得捉一双吧?我不迫公子你信我,但你总该将陈祺曜叫来问问,总不能听一家之言治我这个正妻的罪!”

秦晔一颌首,吩咐下人去请陈祺曜。起来要扶林漾瑾坐,林漾瑾甩开他的手,坚决道:“等这事查明了再说,不然公子心中膈应,我也不舒服。”

等来的结果却是下人来回,说陈祺曜连夜出城了。

畏罪潜逃!

秦晔和林漾瑾皆是神色大变,秦晔灌了一杯茶下去,什么也未说。林漾瑾冷眼看着他喝完那茶,淡漠问他:“所以,公子你已经不信我了对不对?”

秦晔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又喝了一杯茶下去,他心里也许尚有疑虑,但眼前的情形委实让他没理由相信林漾瑾。林漾瑾点一点头,强忍着眼泪看向跪坐在地的池疏梅:“好得很,没想到和我一起长大和我情同姐妹的人会害我。”

她笑意森冷地扫过屋中的每一个人,因余人皆是跪坐着,只她站在屋中很是显眼,堪堪带着一种陌生与孤立无援之感。她站立不动,看着秦晔,眼中有无奈不甘有坚决,夹杂些许嘲讽,但无半分恨意:“公子,陈祺曜不在,这事我说不清楚。我知道,等这孩子出生后总能验明,但我一来不能让腹中孩子在猜忌中过完这几个月,二来……”她目光一扫池疏梅,“有人的心思那般深,我自知斗不过,到时候再做些什么手脚我更加洗不清。但公子你记得,阿瑾绝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最后一句话她喊得撕心裂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言毕猛向一旁撞去。正厅一旁放着一只矮柜,小腹狠狠撞在柜角上,待秦晔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阿瑾!"秦晔悚然大惊,疾奔过去搂住她,看到的却只是她下身血流如注。

孩子没了,没能看到他父亲为母亲所作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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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多了忆香,看多了类似的故事,接下来的剧情不难猜。

林漾瑾傻透了,她以为自己如此激烈的举动势必能让秦晔相信她,还她清白,但她忘了还有个以搬弄是非为职业的池疏梅呢。

应该就是在林漾瑾卧病这段日子,池疏梅一天也没闲着,枕边风的洗脑是很恐怖的。在林漾瑾的身子养好之前,秦晔的心就已经倒向了池疏梅。其实也难怪,林漾瑾的做法太容易让人编排。池疏梅拐弯抹角地让秦晔觉得,林漾瑾的做法是因为心虚,所以情急之下以这种方式除掉那个孩子,从此就查无对症了。

但秦晔不傻,也不算绝情。他对林漾瑾的照顾还是周到的,话比从前少了许多,但吃食供应上从没有过亏待。每次他去看她时,二人都默契地对那日之事绝口不提,这种情况持续到了林漾瑾身体痊愈。

池疏梅也不傻,她才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让林漾瑾继续挡在自己面前。

林漾瑾病愈后,她与秦晔都发现,这件事不仅在府内传遍了,煜都之内也多有议论。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想到是池疏梅的手笔,秦家遭人诟病,对她这个秦家的妾室也没什么好处。

秦晔算个君子,虽然日日遭人议论心里必定不快,但毕竟没有确凿证据,他对林漾瑾的态度始终说得过去。反倒是林漾瑾对他愈加冷漠,冷漠到后来连一句话也不愿对他说了。

从如胶似漆到无言以对,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个月内。

最后,是林漾瑾主动递给秦晔薄纸一张。

秦晔接过那张纸一看,勾唇一笑间带着几许落寞:“和离?”

“是,和离。”林漾瑾抬了抬下巴,只以冷漠和犹存的高傲面对他,“秦公子,事已至此,我再说自己清白你也不会信,就算你信了旁人也不会信,我留着秦家于你秦公子的名声也无益。和离之后,你自可再娶。”

他沉默片刻,只问她:“那你呢?”

她横了他一眼:“你管我呢?”

秦晔无声苦笑,缓慢道:“你们林家的规矩我知道。这些日子煜都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你嫁过来便是秦家人了,他们必定拿你正法。”他将那张纸放在她面前,“我若答应与你和离,就是看你去送死。”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现在还是我妻子。”秦晔一笑,“你现在就算出门生了意外死了,墓碑上也得刻秦林氏,你敢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林漾瑾急了:“那你休了我!”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听着还不如和离。”

“‘淫,为其乱族也’,此乃七出之条,你休了我才是正常,你到底怕什么?”林漾瑾消瘦的脸上黛眉紧蹙,“知情的人难道还能因此怪你绝情不成?”

“是,是不会。”秦晔了然一笑,随手将那张纸扔进了炭盆,“我是个商人,旁人对我的评价高低取决于我生意做得如何,其他的都是小事。但是,阿瑾,你□的罪名并没有坐实,只因为心中有疑就推妻子回娘家去送死,那我就不配为人。”

林漾瑾顿时又气又恼,只因秦晔的做法实在太……君子。

秦晔静默着看着那张纸在炭盆里缓缓稍晚,直成为一堆灰烬与炭灰一起分辨不出,又道:“大约你也觉得这样下去没有意思,以后在秦府,你想做什么都随你,想要什么也随意,只是别想让我休妻。”

林漾瑾可笑地看着他:“那我如果想要再嫁呢?”

“那我建议你别在煜都找夫家,让林府知道了没你的好处。”

林漾瑾语塞。

之后就有了现在的情况,持续了大约一年。林漾瑾仍是秦府的“夫人”,却搬到了偏僻的别院。池疏梅逐渐地获得了秦晔的宠爱,她对于生意上的事比林漾瑾懂得多的多,在家业上也是秦晔的得力助手。

但林漾瑾与秦晔的那最后一次交谈她不知道,所以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秦晔就是不休妻,直逼得她没办法,就找到了我们。

引忆香尽了,榻上的人动了一动,睁开眼睛:“你们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夜如年·除夕

我微微而笑:“听说夫人身体不适,来熏些香为夫人调养调养。”

昭泊将几颗寻常调养用的药香饵扔进香炉里,掸了掸手:“不打扰夫人休息了,告退。”

回到自己院中,昭泊笑问我作何感想,我托腮道:“池疏梅就是个贱人!”咬牙切齿。

“……其他的呢?”

“秦晔和林漾瑾倒都是好人,怎么好人和好人在一起却没有好下场呢?”颓然一叹,“只盼林漾瑾失忆再嫁,嫁个简单些的人家,这豪门大院的委实可怕。”

当晚我们辞别了秦府,回到宜膳居,叫卫衍召集了煜都灵探,分配任务。

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在除夕夜将我和昭泊配好的忆香在煜都各处焚了,让香气笼罩全城,倒是我和昭泊有许多头疼事。

首先是拿什么来替换林漾瑾与秦晔的记忆,昭泊寻了十几瓶不同的忆香出来,大多是未婚女子的记忆。取其中与林漾瑾身形相仿的,挑了仅能看到背影的来用。原因很简单,一个人的记忆很长,总有一些自己也记不清的,所以在遇到一个和自己很相像的背影时,大多数人会觉得那就是自己……

昭泊闭关奋战十二个时辰,然后将配好的忆香拿来给我看。整整三年的记忆,从她订婚时开始替换,替换成未婚的……

等这瓶子忆香覆上去,林漾瑾就会觉得她根本没有嫁人,这三年也是在林府度过的。所幸她十五岁嫁人,今年也才十八,这要是再晚上几年,她势必会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没嫁人呢?

另一瓶忆香是给秦晔的,同样是背影替换,让他觉得自己并未娶妻,只有几房妾室,不包括池疏梅。

除此之外还有配给林、池两家的忆香,用来替换他们对各自女儿这三年的记忆,让他们相信林漾瑾和池疏梅确实大龄未嫁。

置于给煜都人民的那一瓶忆香……呃,昭泊淡定地捧出一个大号酒囊:“这肯定够用了。”

我眉毛抽了一抽:“记得叮嘱卫衍一声,我怕他不知情犯馋灌一口。”

乱喝酒会醉,乱喝忆香会疯。

把现任司探搞疯了估计够让我这个楼主以死谢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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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燕朝,煜都,除夕夜,香气满城。

我站在宜膳居的窗边捏着嗓子唱道:“那一夜的香气飘过记忆满枝头,那一夜的秦府大院留下太多愁……爱恨就在一夜间,点火分享情似天……”

昭泊忍无可忍地放下书问我:“你这又是哪儿学的词啊?”

我跑到他身边坐下,笑眯眯问:“哎?你不知道么?前阵子枫宁来了个夷人,会唱好多这种曲子,不过这首是我自己改编的。”

他蹙蹙眉:“夷人?哪儿的夷人?”

我翻翻眼睛:“他好像说……他从……北京来,嗯,是叫北京。”

“……”昭泊无语,我想起那个夷人说书时讲的新鲜事,追问他说,“师兄你走过的地方多,听说过那地方么?他说得可有意思了,据说他们急着去什么地方,就到地下去,有一种箱子移动得很快,一个时辰就能从城南到城北,而且只要两文钱……”

昭泊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该吃药了。”

我们的窗子是紧闭的,缝隙也都用棉布之类的东西紧紧地塞上了,总不能给别人换记忆最后还搞得自己混乱。昭泊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

我打开窗户,一阵凉气扑面而来,其中香气已经淡得几乎寻不到,我还是立刻屏息掩了口鼻,将窗户拍上:“再等一等。”

又过一刻,门被叩响,我打开门,一排墨绿色地曳撒就从我面前路过进入了房里。嗯……这么看灵探们委实很帅。

卫衍自觉地给自己倒一杯茶喝着:“女公子,你在人家吃年夜饭的时候把记忆换了人道吗?”

“你趁着过年叫我去祁川出差人道吗?”我还在为这件事而怨念。

叫来小二,要了几样酒菜,但菜刚端上桌昭泊就忙不迭地拽着我出门了。我泪眼婆娑地看着灵探们愉快地吃饭喝酒,好不羡慕……

秦府后门,池疏梅已等在那里。整个秦府寂静无声,因为我们交代卫衍顺道把秦府众人用迷香迷倒好办事……

昭泊一刻不停地忙着做着准备工作,我终是忍不住问池疏梅:“看样子秦晔和林漾瑾待你都不错,你这样……无愧吗?”

她看向我,看了好一会儿,灿然一笑:“有愧,但自己的路是要自己走的,有时总要将别人踩在脚下。”

我颠了颠抱在怀中的木盒:“这些香焚了,可就没机会后悔了。”

她轻一哂:“谁说我会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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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昭泊分别取出制给林漾瑾与秦晔的忆香,浸入翡翠平安扣,待平安扣吸进忆香方取出。他去了秦晔房里,我进了林漾瑾的小院。

我需得先提走林漾瑾先前的记忆。轻车熟路,没什么难的。我冷眼旁观着这个过程,耳听着铜镜下瓷瓶中传出的一声声“嘀嗒”,暗自揣度着林漾瑾关于秦晔的哪一段记忆已经没有了。 这个时候,昭泊也正为秦晔换着记忆,不知他内心是何感受。

曾经多好的一对璧人,哪怕是生了隔阂之后,他仍是为护她周全没有休妻也不肯和离,只在这一炷香燃尽之后,他们就再无瓜葛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恨上了自己做的这种生意,这般的情投意合藕断丝连,落到我们手里,也不过是一瓶香、五根线、一块平安扣、一枚铜镜就断了他们的一切。

我没有去扇风加快那支凝忆香的燃烧,毁掉这样一段记忆,已是很残忍了,再去加速它的进度只会更让我觉得自己毫无人性。

坐在榻边等着那香慢慢燃烧,睡梦中,林漾瑾皱了皱眉头,又恢复平静,一会儿,又皱了皱眉眉头……

这亦是更换记忆时的正常反应,但只会在有她极不愿意忘却的记忆被强行炼走时才会出现。也不知现在是炼到了哪一步。

她眉头紧皱地叫了一声:“晔……”

接下来的一句话是:“你不信我了对不对……”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潜意识里与凝忆香对抗是很痛苦的,她在这样的痛苦下,想的竟还是要解释清楚那件事。哦,其实也许她根本无所谓是否能解释清楚那件事,她只想知道她的夫君是否还信她。

最后一声“嘀嗒”,她关于秦晔的记忆,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不是有意要恶搞李玉刚的……默默表示很喜欢他的歌而已……这里是阿箫的宫斗新坑提前了几天开~求支持~~【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夜如年·完成

  吸饱忆香的平安扣放在林漾瑾脐上,上面的四根红线的另一端分别系住她的手足腕,一只洁白的凝忆香插在平安扣中的眼中,点燃。这是一瓶简单单纯的记忆,少女寻常的生活,随着凝忆香的燃烧,平安扣沁出一阵阵基本没有颜色的雾气,又没入林漾瑾体内。

到时候,“未嫁”的池疏梅自会想办法让秦晔娶她过门。

唯一让我心情稍宁的是在明早再醒来之后,林漾瑾所受的诬陷也都不复存在了,全城都会忘了这件事,包括她自己。

她将清誉看得那样重,这倒确实是一件好事。

一阵夜风从未阖紧的门缝吹进,墙上的画卷被吹得一响。画中的女子美目盈盈,背后的红枫绚丽夺目却不及她。我低头一叹,池疏梅会消掉这所有关于林漾瑾的痕迹,自然也包括这幅画。起身将那幅画摘了下来,小心地卷好收起,这毕竟是两个人的曾经。

如果没有池疏梅、没有那桩子虚乌有的变故,类似的话大约还会有很多,不同的景致同样的佳人。然后,该有那么一天,几个孩子围坐在他们身旁,听他们讲游历各处的故事。

没机会了,因为池疏梅,也因为锁香楼;

因为池疏梅,更因为锁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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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林漾瑾的房间的时候,昭泊已等在院子里了,见我一笑:“好了?”

我轻一点头。

他将手里的瓶子递给我:“秦晔的。”秦晔的忆香,我接过那瓶子一惊:“这是……”

是那只瓶子,他们一起在蕴香馆时,秦晔用来逗林漾瑾,林漾瑾怎么也够不到的瓶子。

“我无意中在秦晔的房间里看到这个,就洗干净用了。”昭泊解释说。

我抚摩着那瓶子上的青莲纹,哑声一笑:“真讽刺。”

“什么?”

“林漾瑾闻了那瓶子香后说不好闻,太幽怨了。”我笑意苦涩,“当时只是随口的一句评价,现在这样看来,堪堪地不是好兆头。”

昭泊刮一刮我的鼻子:“越来越多愁善感,晚点再惆怅,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我颌首。

灵探们填饱了肚子也聚集到了秦府门口,将林漾瑾送回林府,我和昭泊也一同到了林府,在院子里明目张胆地焚了那瓶给林家人配的忆香。池府那边则交给了卫衍去做,只因我实在对这一家子人没有好感——思想多阴暗的家庭才能教出池疏梅这样阴狠毒辣又会做戏的好女儿啊?据说林家和池家还是世交,这绝对算交友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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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疏梅按照计划在收拾好秦府后回到了池家。

天亮时,新的一年到来了,一切焕然一新,煜都人民的记忆焕然一新……

经锁香楼各位专业灵探接连不断的来报,应该是没出任何岔子:

“林漾瑾卯时起床,与父母一起吃了早餐,现在正在练琴。”

“池疏梅早起带弟弟妹妹去走了亲戚,现在正在逛集。”

“去林家串门的人见到林漾瑾未显有异。”

“秦家一切如常,秦晔现在正在查账。”

一切如常,一切被我们玩弄于股掌。

如此过了一天,灵探们暗中将这三家的一举一动都做了记录,细细回禀,并无任何差错。傍晚时分,我们在韵合茶楼再度约见了池疏梅,一身未嫁少女的装束。

我心中不平,语气难免显得尖刻:“事已成,如夫人该是安心了?接下来该是等着秦晔去池家三媒六聘迎娶你过门了吧?”

池疏梅对我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满意地颌首一笑:“是,还多谢三位了。”她取出一沓银票递给昭泊,“公子点一点,有错无错?”

昭泊数了一数:“无错。”

我心里不快,昭泊看着也不甚开心,反正生意已结,也没有多聊,就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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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还有事,我们要尽快赶去,在出城的路上,我看到林漾瑾正与父母一起在街上走着。新年的集市很是热闹,一家三口走走停停,其乐融融。

他们都已经不记得了,忘干净了。

唉,这也算很好。

这样的生意我和昭泊到底经历得多了,心中难受也已习惯。反倒是卫衍,一路明显沉闷,出城前买了壶酒,一路喝过去。我强笑调侃他:“所有要紧步骤都是我和师兄做的,怎么你看着倒更亏心似的?”

卫衍又昂首一灌,遂道:“若当年家中先祖没有被余氏所救……我就不用和这亏心的生意扯上关系……”

这是四百年前结下的渊源。余氏为创建锁香楼,动用手中人脉,去各地寻找适合做灵探的人,多是死囚或是家中负债的,她替他们还债、救他们出狱,然后要求他们祖祖辈辈效忠锁香楼。可我毕竟是现任楼主,卫衍如此直白地向我表达出这样的厌恶还是让我一惊。

他喝得微醉了,但我知道还没到不清醒的份上,他借着酒劲问我:“女公子,你也是女子,今日让林漾瑾如此……你就不怕日后遭遇同样的事?”

“卫衍!”昭泊怒喝一声,我向他摇摇头,笑容平静地告诉卫衍:“不怕,因为普天之下能做这生意的,也就我锁香楼一家。”

卫衍不怕死地又问:“不怕遭报应?”

我笑意更浓,浓得让自己心中烦厌:“不怕,因为这是生意,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罢了,旁的事与我们无关。”

我说得无比笃定,不是为了有心恶心卫衍,只是为了用这种笃定让自己接受这个说辞,然后麻木自己的良心,继续去做这样的生意。

我想锁香楼的历任楼主,大抵都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这章叫完成是指他们的生意完成不是夜如年这个故事完成啊!每个故事的最后一章都叫终章……这里是阿箫的宫斗新坑提前了几天开~求支持~~【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夜如年·终章

祁川,同样是一个让我百感交集的地方,只因在读完《踏青游》后,昭泊告诉我那刘原大概是祁川人。可细数锁香楼一桩桩的生意,那么多想不开自觉要我们炼走记忆的人,很多都是因为一点点小误会无限扩大,直至无法承受。

但愿这次祁川的事不是秦家这种磨心的生意。

月余后,我们进入了祁川境内。祁川身处大燕边境,毗邻靳顷领地,因此此处胡人极多。汉人所穿裳服多为“交领右衽”,大燕其他地方自然是右衽居多,可一进祁川,映入眼帘的几乎有一半“左衽”,且其中很多人头发披散,弄得我一时很不适应。

要去的是祁川的雀州,在祁川的西南边,离靳顷简直一线之隔,我看着眼前,估摸着那里大约得有八成的“披发左衽”了……

祁川旬城门口,有两名灵探急迎出来,向我们长揖行礼:“公子、女公子。”

我掀开帘子轻蹙眉问:“怎么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两位可算到了,祁川无事,煜都出事了。”

煜都?我一惊:“可是秦府?”

“是。”

昭泊也是一惊,掀帘下车,却示意我留在车上,向他们道:“旅途劳顿,送女公子去住处歇下,旁的事我来解决。”

我犹豫一下,觉得在突发事情的解决上,昭泊确是比我在行许多,也不多言,点一点头道:“师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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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安顿下来,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能出什么事?明明各路灵探悉心观察了一天确认无误才找池疏梅确认付款给好评的啊……

我在房间里不安地走来走去,卫衍无语看我:“女公子,颠簸了一路你累不累?坐下来歇歇,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你这样走来走去能解决的。”

我继续走来走去:“不不不,你不懂,这是技术专业上的问题,我必然要上心。”

卫衍扶额:“那如果不是技术专业上的问题呢?刚才他们也没说是技术专业上的问题啊……”

我白他一眼:“那还能是什么问题?总不能是秦晔暴毙了吧?”

“……你积点口德吧。”

这问题想来不小,我们一早到了旬城,昭泊晚上才回到客栈。他一进门,我就急忙拉住他问:“究竟出了什么事了?”看看卫衍,又道,“总不能真是秦晔暴毙了吧?”

他沉闷地瞟我一眼:“……那倒没有……不过他不打算娶池疏梅……”

……?

“池疏梅现在就在旬城,满心不快,我和她谈了一天才把她安顿下来,明天再解决。”昭泊盛了碗汤喝了口说。

我摆手道:“等等……他不打算娶池疏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不是提前说好了咱们只管换记忆,之后的走向不在咱的售后范围内吗?”

“是啊!”昭泊忿然道,“可秦晔他要娶林漾瑾!你说这什么事儿啊?我跟池疏梅解释这不是咱的疏漏她能信吗?”

我和卫衍:“秦晔要娶林漾瑾?!”

我们对望一眼,又不约而同道:“这是哪出啊?”

“我怎么知道这是哪出!”昭泊崩溃地咆哮,看来这一天他被池疏梅逼得够呛,“这到底是什么走向!秦晔怎么就又看上了林漾瑾啊!”

我低头想想:“嗯……用那个夷人的话说,这种情况称为‘bug’。”

昭泊和卫衍:“……”

吃饱后的昭泊,冷静了许多……

告诉我们说,在元宵节的那一天,整个煜都城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溢,西市照例举办一年一度的灯会活动。市民们可以在这里赏花灯猜灯谜,未婚男女们结伴而行,元宵节实乃相亲好时候……

被我们一瓶香打回未婚状态的秦晔和林漾瑾在灯会上第一次见面了……

原因是两人同时看中了同一个花灯,并且都猜对了那个灯谜,弄得店家一时好生为难不知该把灯给谁。

于是秦晔秦公子大大方方地将花灯让给了林大小姐,然后两个人就开开心心地找了个馆子吃元宵去了……

其间两人谈天说地从风花雪月到人生哲学聊得很是投机……好吧从先前做夫妻的投缘情况来看他们也应该聊得很是投机。问题是后来秦晔回去一打听得知敢情那姑娘是才名动煜都的林家大小姐,林漾瑾回去一问才知道原来那是煜都迷倒万千少女的巨贾秦公子。

除此之外更有一条重要信息摆在二人眼前:对方未婚。

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说起来年纪也都不小了,又一见面就聊得如此开心,秦大公子就毫不羞怯地到林家提亲去了……

这完全打破了池疏梅的计划,她安排了一整套和秦晔相识的计划但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实施,秦晔和林漾瑾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定亲了。池疏梅的爹娘告诉她林家大小姐要嫁人了,林池两家又是世交,让她以媵妾身份一同嫁入,她就怒气冲冲地杀来了祁川。

嗯……弄到最后回归原点这种事,还真是怎么听都是我们的责任。

不过这个责任真是担得大快人心啊!

我坐在榻上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忽略昭泊那一脸摊上了大麻烦的悲愤;卫衍畅快地连饮了三杯,拍案道:“痛快!池疏梅活该!让她接着做妾吧!”

昭泊冲着卫衍咬牙切齿:“她要是能安心做妾……我还用这么着恼么……哎?”

他“哎?”了一声,顿时一扫悲愤神情,怡然自得地坐了下来,哼着小曲看书。我好奇地凑过去:“师兄,你有对策了?”

“嗯。”他点点头,却不说是什么对策,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留海,“小师妹啊,明天办完了再告诉你,现在别问。”

“……”

旅途的确劳累,我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直到第二天午时才醒。醒来看见昭泊坐在屋里看闲书,就问他:“哎?你怎么在?是办完了还是没去呢?”

他一笑:“办完了。”

“哦,那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办的了吧?”

他将书一扔,活动了一下脖子:“她不肯安心做妾嘛,我就让她连妾也坐不了。”他的笑容和接下来的话再度向我证明了他是没有节操的,“记得用来跟林漾瑾替换记忆的那些忆香吗?反正没用完,我随便兑了兑,给池疏梅灌下去了。”

……当真衣冠禽兽!

随便喝酒会醉,随便和忆香会疯的啊师兄!

不过这个结果还真是……很合我意啊……

这次才是真正的“一切如常”,皆归本位。不仅秦晔和林漾瑾再度成为情投意合的夫妻,也没了先前那桩事引起的隔阂。煜都人也不会再横加议论,在他们眼里,秦晔与林漾瑾是刚刚结为夫妻。没有池疏梅的存在,林漾瑾不会再遭到那样恶毒的陷害,她可以和秦晔学如何做生意,然后和他出双入对,走遍大燕的山山水水,让他为她画下一幅又一幅的画。然后,终有一天,他们的孩子会坐在他们的身边,听他们讲那些游历各处的趣事。

真好。

至于池疏梅,我们以路人的身份将她交给了官府。她疯疯癫癫但衣着不凡,官府不敢惹这些大家族,很快联系上了池家,她的父母差人来旬城接了她回去。

呵,当时池疏梅对我说:“与其这样挡我的路,还不如趁早让开再嫁旁人。这样对谁都好,女公子说呢?”

我自我安慰的觉得,这样也确实算很好。但我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林漾瑾果然再嫁了,但不是“旁人”;她没有再挡池疏梅的路,因为这样的池疏梅,不可能再嫁了。

我和昭泊将那两瓶香放在一起,一瓶秦晔的,一瓶林漾瑾的。因为只有三年的记忆,所以并不多,都只装了不到半瓶。我没有单独去品,而是分别拔开两个的瓶塞,将林漾瑾的忆香尽数倒进了秦晔忆香的瓶子里,白瓷青莲纹的瓶子,看着宁静悠远。

我塞上瓶塞,晃了一晃使其均匀,复又打开,嗅了一嗅,清清淡淡的香气,带着丝丝清甜,一种满足幸福的感觉。尾调略显苦涩,因为他们后来处得并不好。我欣然一叹,浅浅笑道:“这瓶子香,是他们的三年,这样闻上去却像一辈子。两个人的一辈子,开始总是甜甜蜜蜜的,后面难免有磕磕碰碰就显得苦涩,一起维持着才能继续下去。秦晔和林漾瑾,以后也不会就那么顺风顺水的下去的,不过五味俱全才是过日子。”

昭泊嗤笑:“突然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像个出世高人,不过这个话说得不错。最后一件事,给这香命个名吧,也不知雀州那边到底有什么大事要这么急着找我们过来,到时候哪还有闲情逸致给这香命名啊?”

我琢磨着道:“过秦楼?牵强;长相思?好像有点偏题;情久长?俗……”

一个个的名字报过去,数了十数个没有一个满意的,最后还是很不负责地将这个任务扔回给了昭泊。

这个一波三折的经历,善于起名的昭泊也苦思了良久,俄而抬头问我:“‘夜如年’怎么样?”

我念叨了两边:“好听是好听,怎么解?”

“你想想,咱做这件事那天,是除夕夜;他们再相识那天,是元宵夜;秦大公子单名一个晔字,也是谐音。”

听他这么说,我点了点头:“夜字靠谱,‘如年’呢?总不能是硬凑上来的。”

“‘如年’么,这将近一年,林漾瑾受尽猜疑,连秦晔也不信任她,她又觉得自己连累了秦晔的名声,这样的煎熬,必是度日如年;秦晔面对爱妻偷情,不肯相信又有人证让他不得不信,也是度日如年。”他笑意淡泊而不真切,带着几分实实在在的快意,“接下来的日子,就该池疏梅度日如年了。”

夜如年,我握着这白瓷青莲纹的小瓶,心底沁出的笑意不知是喜是悲。

忆香造成的疯癫无药可治,池疏梅这辈子只能这样过去了。也许她罪不知此,但却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公正的选择了,因为林漾瑾比她更无辜,若有一个人要为此受罪,只能是她。

夜如年,因为一件件不该发生的事情,让一个又一个的人度日如年。

但终于,一切回归本位,只余那制造了一切事端的人度日如年。

我取了个锦囊将这瓶香放进去,与从林漾瑾屋中摘下的那幅画收在一起。

阿瑾,今后你仍有秦晔相护,你的晔,必不会再让你的夜难过如年。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不要问“秦晔新婚之夜发现妻子不是CN怎么办……”不是所有CN都会流血这种事其实自古大家就知道…………………………阿箫的电脑极其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坏掉了……新电脑正在路上……但是存稿在旧电脑里- -但愿不是硬盘的问题这样可以备份……于是不知多久能搞好……锁香楼的存稿箱只设定到这一章(早知道我把后面的也都扔进去啊啊啊啊)……所以如果……这两天搞不定电脑的话……可能会断更一次……《晏然传》那边不会断,因为一直设到了下周三……这里是阿箫的宫斗新坑提前了几天开~求支持~~【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归国谣·倾囊

  到了雀州,小歇两日之后卫衍带我们见了雀州灵探,方知这到底是遇到了一桩怎样的生意。

雀州以西二十余里的癸城,原是大燕国土,在六十余年前被靳顷侵占。据说在当时,靳顷是下了血本攻城的,可攻下之后却就这么任由着它荒了下来,再无人居住。其中有何缘由身在枫宁的我们并不知道,但根据祁川的传言,是冤魂不散所致。恰好"癸""鬼"同音,六十几年下来,周遭居民索性称其为鬼城了。

可那究竟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好不容易占下来了不用纯属浪费,靳顷汗王下令广招天下异士驱鬼超度,若能成功,赏黄金千两。

我绞着衣袖凝神听到此处,翻了翻眼睛:"黄金千两确实诱人,可是驱鬼超度的事......不属于我们的业务范围之内吧?"

那灵探禀道:"女公子别急,属下前些日子偶然途径癸城,用引忆香一试便有反应,大约不是什么冤魂不散,是记忆不退。"

一座城的记忆。

我偏头看着昭泊:"师兄啊,有这种事么?"

昭泊思索片刻,笃定点头:"有。余氏手札记载,世间万物皆有记忆,有记忆便可炼制忆香。曾经也有位楼主炼过一所院子的记忆。"

但这次是一座城。

我半伏在桌上盘算着道:"黄金千两,真够大方。也好,既然来都来了,见见那靳顷汗王再说。"

靳顷汗王那喇初继此位,不过二十多岁,听闻有来自于大燕的驱鬼师能解鬼城之困,当即见了我们。他问及师出何处、有何凭证、用什么方法驱鬼,我们一问三不答,昭泊和卫衍静默而坐,我轻打了个哈欠:"我大燕奇事多了去了,即便是说了大汗也未必知道。反正是先做事后付钱,大汗何必这么多顾虑呢?如若不成,大汗也不吃什么亏。"

我的话太不恭敬,他隐有怒意,却未发作,一点头:"也好。带他们去癸城。"

癸城在被侵占前,一直属大燕与靳顷交界处,贸易往来密切,胡商也好汉商也好,都愿意来这里走一走,将货物卖给邻邦。红漆斑驳的城门在我们面前"吱呀"一声打开,有些许尘土扑下来,略感呛口。

"如是做成了或是觉得做不成,再来这边的城门便可,守城士兵会放你们出来。"带我们前来的靳顷人道,我点头:"知道了。"

走进城去,大门随之关上。我们停住脚步环顾眼前,一切都是静止的,安静得诡异。可那些废弃的小楼庭院、客栈酒肆,犹能显现当年风光。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心中一阵莫名的寒凉。

提炼一座城池的记忆比制一个人的忆香要难上许多,我们得先找个住处住下。卫衍四处寻了一圈,把我们带到了一座两层小楼前面,门匾经风吹日晒无人清理已很陈旧,匾上依稀可见鎏金印痕:玉楼。

"怎么听着像个青楼?"我皱眉。

卫衍理所当然状:"就是青楼。"

我一时想要换地方,却见昭泊已毫无顾忌地提步进去了,朗然扔给我一句:"别这么多顾虑,是什么楼取决于有什么人。"

好吧,一个没人的楼也确实不能再称为青楼了......

挑了三间门窗尚算完整的房间,足足收拾了一下午才勉强可住。我深刻地意识到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刻,这桩生意得速战速决。

炼忆香必备的第一道工序:看记忆。

癸城建得方方正正,甚合我意。我们在城门四角及四门处各点引忆香一支,最后一支设在了大约城中心的位置。香气逐渐弥漫开,变得愈加浓郁,很快笼罩了整个癸城。周围的影响也逐渐清晰,当年的癸城,如此热闹。

熙熙攘攘的人群由透明变得真实,直到最后与我们看上去一般无异。但他们看不到我们,因为我们没有走进这段记忆。一个女子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出现,是个桃李年华的女子,一身黄绿相搭的交领襦裙清秀淡雅。我们知道忆香最先引出来的人必是在这段记忆中最关键的人,心下却疑惑怎么让此城荒废多年的人竟是个年轻女子?

我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路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直到一座楼前停了步。

玉楼。

昭泊一笑:“看见没,这时候才是正经的青楼。”

正值白天,玉楼里没有什么客人。她走进去,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间的门,里面另有两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见她进来当即站起了身,急切问她:“是真的?”

她极轻缓地一点头,似乎承载着无限的重压一般声音发颤:“是真的,熙亲王的兵马已不远了。”

屋里安静到死寂。

她重重地瘫坐下来,面如死灰。良久,才幽幽道:“你们走吧,去煜都锦都,梧洵映阳,不要留在这儿。”

“那你呢?”

她微微抬了一抬眼皮,笑意迷蒙:“我父亲是个军人,他至死也不曾逃过,我也一样。”

“阿霖你何必……我们只是……”同伴的话说到一半就噎住。

“只是风尘女子。”她了然的接口,一声长叹仿若蕴了多年的愁绪,“可商女,也知亡国恨。”

原来她是玉楼的花魁,也是玉楼的掌柜。那天她突然遣散了玉楼的所有人,又只身去当铺当了所有珠钗首饰,独自在房间里静坐着,一动不动,好像一切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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