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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荔箫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5

然后,她突然站起身,拿起那只装满了银票的木盒推门离开,只扔给我们一个近乎决绝的背影。我迷茫地望向昭泊:“怎么回事?”

昭泊想一想,答说:“这大概是靳顷大举进军之前。”

我们快步追上她,看到她捧着那只盒子,走在街上,形单影只。她在一座大宅前停下,这宅子的大门是朝着大街开的,可见里面住的并非寻常人家。按大燕例律,各家大门只可朝坊内开,三品以上高官方可在坊墙上建门。

她想上前叩门,被门口值守的士兵拦住,冷然问她:“什么人!”

她神色平静:“玉楼花魁霖谣,求见熙亲王殿下。”

结果当然是不让她进,亲王哪是谁想见都可以的?何况她还是个青楼女子。

她没有和守卫多加争执,只是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他:“那请转交殿下,这是玉楼的全部家当,若能用作军饷,也算是我为大燕出一份力。”

守卫犹疑不定地打量她半晌,继而道:“稍等。”便转身跑进宅中。

她没有等,提步离去。

她又回到玉楼,仍是静静坐着,眼中恨意凛然。我不知她究竟经历过什么以致生出这样的恨意,久居枫宁远离靳顷侵扰亦不能理解她如此的倾囊相助,心中却仍是生了敬意。

有人叩门,沉思中的她微微一愣,道了声:“进来。”

一男子推门而入,二十余岁的年纪,一袭暗金色广袖直裾,气宇轩昂。

“请问公子是……”她打量着他疑惑一瞬,看到他手中的木盒方有了答案,“熙亲王?”

那人一点头,顺手关上门,将那只盒子放在案上,郑重向她一揖:“霖谣姑娘,你的心意弗桦心领了。这些钱姑娘拿回去,找个地方安身。”

他转身要走,她站起身,在他身后轻声却带着质问道:“殿下,朝廷援兵一时半刻到不了祁川,你我都清楚。”

他顿住脚,没有否定她的说法,只是问:“你怎知?”

“玉楼这个地方,莫说在癸城,便是在祁川也是有名的。我想知道什么,不难。”她走进他两步,幽幽道,“殿下,靳顷倾全力进犯,没有朝廷援兵,祁川便难守住,是不是?”

他滞了良久,一声胸有成竹的轻笑:“区区靳顷妄想侵占祁川……呵,我自有办法守住,不劳姑娘操心了。”

“殿下是觉得我不配。”她声音未显波澜,他却一震,哑笑道:“并无此意。”

“那殿下就把这钱收下。”她半分不做退让,俯身拿起那盒子递给熙亲王,熙亲王犹豫一瞬,终是伸手接住,无声颌首,又问她:“那姑娘怎么办?”

她忽然笑靥明艳:“自是在癸城看着殿下大捷了。”

熙亲王看她如此坚决,知道她大概是什么也没给自己留,全捐给军队了。略一思虑,将她带了回去。

华灯初上,宅中一缕琴声幽幽,绵绵不绝,霖谣歌喉婉转却透着一股分明的愤然。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我刚看向昭泊,他就很自觉地给我作了讲解:“这是《诗经·秦风》中的一首,讲的是奋起从军的精神,誓死保卫疆土的义愤。”

她唱得慷慨而无半点凄意,似是笃定此战必胜。熙亲王在她身后驻足良久,待她一曲终了,才走过去开口道:“好一首《无衣》。恕弗桦冒昧,家国之事,与姑娘这般女子无关,姑娘为何如此?”

霖谣随手在琴伤一拨,琴音泠泠如流水响动,她微微而笑:“国家之辱,民族之耻,与何人无关?”

他笑视着她,等着她说出别的原因。她手一按琴弦,面容清冷:“我父亲原是平西将军麾下军人,战死沙场,靳顷人把他鞭尸后仍在癸城门口。我娘去给他收尸,被靳顷人捉去,她为了守节自尽,同样被扔在癸城门口,那年我七岁。”

他露出了然之色,她却又道:“但我今日的做法,不是因为家仇。而是因为这十二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癸城离靳顷这样的近,若有一天他们攻下癸城,这全城的百姓,会不会与我爹娘的下场一样。”

他一讶,肃然起敬:“姑娘大义。”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阿箫的宫斗新坑求支持~~【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归国谣·死战

据大燕国史载,裕昕十二年,靳顷大举进军祁川,朝廷援兵未到,战事已起,熙亲王拼死抵抗。

那是战事正紧的一天,信使不断出入熙亲王的宅子,熙亲王始终眉头紧锁。这些天的情况我们都看着,记忆中的时间比现实要快上许多,我们也已经看了几个时辰了。而熙亲王,已经好几日不曾合眼了。

霖谣一直伴着他,也少有休息。其实有这样一位青楼花魁陪在身边,放在平常绝对是“艳福不浅”。只是在这个时候,没时间儿女情长。他有他的责任,她亦有她的祈盼。

可他们毕竟也还是活生生的人,十几日的相处间,他们互生敬意,也有些敬意之外的感情存在。这种感情的存在虽只是在不经意间表露,却很是明显。比如在昨儿个晚上霖谣给熙亲王熬汤时的神情,那样的认真,又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炼过的忆香多了,我知道这是女子最简单的情愫,在给心爱之人做事时总是心悦的,哪怕有大敌当前。

她将那碗汤放在正在研究地图的他的手边,没有出言打扰,走到琴边抚起一支宁静悠远的曲子,双眸始终不曾离开他半分。他看上去那么疲倦,又那么坚韧,她眼中的不忍愈发深了,犹豫再三,终是开口:“殿下,第四天了,歇一歇吧……”

他抬抬头,倦容中强撑起一抹笑:“不碍。”

他端起手边那碗犹冒着热气的汤,笑赞一句好香,便也不用调羹,直接持碗饮下。

他放下碗,低下头又要继续看那地图,她起身朝他一福,温柔而笑:“殿下,歇一歇吧,阿霖跳支舞给你看可好?”

熙亲王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也好。”

霖谣回房更衣,这我们就没必要跟上去了,留在熙亲王书房中等着。

片刻之后,霖谣回来,着了一身大红的舞服,红得似火。两条长长的水袖挥扬间艳丽到刺目,又覆上了一层肃杀。她舞得很是利落,水袖虽长却丝毫不显拖拉,旋转与收放中,都似是在宣泄一种情绪,或是回忆一件往事。

我们在这股浓烈的红艳下看得呆住,她跳得根本不是舞,是死前的绝望,绝望中有不甘,不甘里带着愤怒。这是国破的哀鸣。

熙亲王的双目,平静如水,甚至还蕴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看得久了,却成了凄凉的刚毅。

“阿霖,我送你走。”他说,“国家兴亡,不用你留下陪葬。”

她长长的水袖随在地上,红成了一滩,望着窗外笑意虚浮:“殿下这么说,已是觉得祁川守不住了?”

他目光一沉,重复了刚才的话:“我送你走。”

她不说话,他沉音叫来侍卫:“来人,送霖谣姑娘去锦都,安置在王府。”

“殿下……这……”侍卫犹疑不定地看着二人,熙亲王一笑,定定地看着霖谣:“皇兄若问起来,就说……这姑娘是我的红颜知己。”

这分明是说遗愿的口气!青楼女子就算是亲王的红颜知己也绝不可能经由皇帝亲自安置在锦都,除非……除非熙亲王殉了国。

昭泊和卫衍一左一右在我耳边同时重重一叹,我看看他们:“怎么了?”

卫衍投向地面的目光有些虚晃:“女公子知不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什么?”我好奇问道。我从不爱读史书,不清楚这些。

他走向对面的墙壁,看着墙上的那一幅巨大的地图,抱着臂道:“这是大燕当年的国境。”

我和昭泊也走过去看着那图,其实与今日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左下角多了小小一块,上面有两个地名:狼原、癸城。

卫衍的手指在“狼原”上点了一点:“六十余年前,靳顷举全部兵力直指狼原,意在从祁川撕开一道口子,蚕食大燕。认定朝廷援兵一时无法到达,祁川驻兵应接不暇。”

“然后呢?”

昭泊轻哼而笑:“熙亲王殿下,好一场豪赌。”

“殿下!”霖谣一声怒呼截断了我的追问,我们同时回头看去,霖谣黛眉紧蹙,瞪着熙亲王的眸中泪光盈盈,“殿下何必执着这些!大敌当前,殿下专心抗敌就是!阿霖的去留不劳殿下费神!”

“阿霖……”熙亲王无奈地搂住她的肩膀,缓然道,“你听我说,就算你不怕死,可没必要白白送死。”

“白白送死?”霖谣笑得明媚,“若靳顷人当真进了城,阿霖能杀一个就算陪葬,杀一双就是为父母报了仇了!便是一个杀不了,阿霖死在这,也算不负父亲当年殉国!”

我心里暗赞一声好烈性,自古以来,上场杀敌、保家卫国都是男儿梦想,如今却有个女子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毫不示弱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好吧,几步远加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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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六天,靳顷大军攻破狼原,兵临癸城池下。破晓后,就会是一场血战。

熙亲王身披战衣站在城楼上,霖谣犹是那一身大红舞服,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城下将士们看不到的地方。她面容沉静地看着他,听着他对将士们说:“国家之耻、民族之辱、百姓之苦,今时今日,皆决于众将士。此战胜也好,败也罢,却不可退半步。”

听着他对将士们说:“就算是必输之战,我们也要拖住靳顷人,不能任由他们直入祁川,直入大燕!”

战前动员之言,多是奋进的话,很少言及“败”字。熙亲王却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他让所有将士都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保的却是背后的大燕。

城下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呐喊。震天的喊声,震得我听不清他们究竟在喊什么。震天的喊声中,一缕笛鸣婉转而起,悠悠扬扬地飘散开来,将士们又是一阵安静。

我侧头看向旁边的吹笛人,火红的舞衣,似雪的肌肤,碧绿的玉笛。这般美艳佳人,今日吹出的,却是那首《秦风·无衣》。

这首一直在军中传唱甚广的曲子很快就被人听出,城下,响起了低沉却有力的歌唱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歌唱声在人群中逐渐扩散开,愈加让人觉得震撼,愈加让人觉得悲壮。

熙亲王下了城楼,留给我们一个挺拔的背影。卫衍忽然俯身拜了下去,施的是稽首大礼,我正惊讶间,昭泊同样拜了下去。

“你们……”

昭泊直起身,平静道:“如果没有他这场必输之战,今日的我们,大概都是靳顷人的阶下囚。”

他们一起给我补习了那段历史,那一场必输之战。

内乱刚过,朝廷援兵一时无法抵达,靳顷人又倾了全力,想守住整个祁川,不可能。熙亲王想丢卒保车,但这个“卒”,是他自己。

靳顷人起初进犯祁川边界各处,为的是试探究竟何处兵力薄弱,最后,他们试到了狼原这个口子。然后,他们得知熙亲王坐镇狼原背后的癸城。

能在攻入大燕的同时活捉个亲王,一举两得,却正好合了熙亲王的意。

在靳顷兵力逐渐向狼原聚拢的同时,熙亲王也从其他各处暗中增调了兵力来此,但并没有直接投入狼原,而是直接驻在了癸城。

他要吸引靳顷人全来攻打这一处,暂保其他地方平安,等待援军到来。

这一处,他抵死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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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城里,各家都闭了门,只有一家胆大的小店还营着业。我们在靠近城门的一家茶馆坐下,听着一墙之隔的城外传来的阵阵厮杀。只可惜我们没有走进这段记忆,没办法点茶来喝,干坐着好生无聊!

不过,这只是这座城的记忆,如果我们推门出去,什么也看不到。

卫衍沉默着,忽地一笑,我问他笑什么,他告诉我:“恨没早生六十年。”

我亦怅然。这素来是汉人的骨气,逢时而生的人会奋力保家卫国,彼时未生之人,只能望着已失的国土叹一句生不逢时。

我手指抚摸着桌面,眼下我们看到的桌子是六十年前的样子,光洁如新,只有摸上去才能感受到这张桌子现在已陈旧得硌手。我擦掉手指上沾染的灰尘,笑而道:“何必感叹生不逢时?有这口气在,总能夺回来的。”

能么?我也不知道。只是狼原、癸城失守六十多年了,未见大燕再有何动向,倒还送出去两位和亲公主。

锁香楼历任楼主从不过问政事,我和昭泊也一样。然不过问归不过问,却不代表心中无所向往。如今繁荣之下隐显颓势的大燕,任谁也心中不甘,只盼再度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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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必输之战,战了很久,不知他们是怎么拖住的。

靳顷军队进入癸城的那一天,全城的百姓都涌上了街头,成千上万的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他们看着靳顷人押着“俘虏”进城,以这种寂静表达着抗争。

我们不约而同地在队伍中寻找着熙亲王,没有找到,也许他已战死。我们能看到的,只有趾高气扬的靳顷汗王,逖沷。

队伍的那一边、道路的对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弄得我悚然一惊,穿过重重记忆景象,追了上去。

“陌吟?”“女公子?”昭泊和卫衍都一愣,也追过来。

那个人身着一袭白色直裾,身形像极了屡屡出现在我脑海中的那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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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阿箫的宫斗新坑求支持~~【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归国谣·逖沷

  所幸没有进入这段记忆,不然这么横冲直撞的,我大概会被靳顷军队撞死在记忆里。

他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与我的距离永远那么长,就像是在一次次的梦境或是幻象中那样,他永远离我那么远,永远背对着我。

他一转弯,跑进了一个坊门。我喘着气扶着门框缓了两口,刚要提步继续追,迎面走来两个人。

“女公子,久闻大名啊!”其中一人沉笑着抱拳。

我错愕:他们……不是记忆景象中的人……

他们看得到我,并且实实在在的存在。

他们都是汉人的装束,交领右衽的深灰色裋褐,褐色腰带,头发也束得整齐。可这是靳顷所占的城池,并且,应该只有我们几个“除鬼”的人在。

我向后退了两步,置身于坊外来来往往人群的景象中:“你们是什么人?”

“女公子随我们走一趟便知晓了。”那人笑意不善,我四下张望一圈未见昭泊和卫衍的身影。记忆景象太逼真,这里又是繁华的街道,加之正有军队经过,他们大约是……跟丢了。

他们向我走过来,这一路我已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想调头就跑也跑不过他们。坐以待毙般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大约还有五六步远时,我深屏了息猛将手中一只瓷瓶砸向旁边的墙壁。二人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一股鲜绿的液体顺着墙壁留下。

我憋着气心中默数:一、二、三……倒地!

甚善,锁香楼牌高浓度迷香,旅行防身必备良品!

“陌吟!”昭泊和卫衍追了上来,我忙转身向他们连连摆手:“别过来别过来……”这一开口不要紧,一阵浓郁的香气入了口鼻,登时脚下一麻瘫坐在地上,复又屏息,苦着脸道,“有……迷……香……”

二人配合地停住,对望一眼,张嘴,深吸,闭嘴,又向我跑来,把我架走了……

回到住处,从箱子里寻出六个鼻塞,又找回去。路上,昭泊问我出了什么事,我一沉吟,将那人略过不提,敷衍说我看到了霖谣。

那两人仍昏迷着,昭泊在他们身上搜了一番,从一人衣襟中翻出一块玉牌,目光一凛:“谨行卫……”

我一声惊叫:“……要怎么办!”

昭泊瞥我一眼:“宰了呗。”

卫衍应声拔剑。

利剑刺下之前,那个身影再度从我面前的人群中闪过,我猛抬手拦住卫衍:“不行!”

他们对我的一惊一乍表示疑惑:“怎么了?”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继续寻着那人,又碍于他们在面前不好追去,只好说:“谨行卫我们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先留着吧,刚才那个迷香的剂量够他们睡上几天几夜了。”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昭泊犹带疑惑的面容陡然冷下几分,我摇着头神情自若:“没什么,就是看到有人身形极似霖谣觉得奇怪而已,大概是我看错了。”

昭泊虽不再问,神色仍很是怀疑,我只作未觉,转向卫衍:“你去找城外的守卫要些吃的吧,我饿了。”这些天我们一直在癸城里,当然不能指望这个荒城有什么吃的,好在有靳顷汗王的吩咐,每每去找守卫的时候他们半分不敢怠慢。不过据卫衍所说,他第一次打开城门找守卫“点餐”的时候,守卫看着他背后这座荒城突然间出现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吓得面色惨白……

后来……他们就习惯了……

甚至还问卫衍能不能跟城里人聊天……

卫衍很没节操地诡秘一笑然后回答他们说:“我们会通灵的人才能。”

卫衍啊卫衍,要是哪天锁香楼倒闭了,你改行去写玄幻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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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食货,真难得能有顿饭吃得毫不知味……

我嘴里嚼着一块饼,脑子则尽全力想着关于那个人所有的片段。呃,其实全部的片段也就是他背对着我地上有一大摊血外加刚才一路狂奔这两个场景……

无语问苍天:那货到底是谁啊……

苍天不理我,我低头接着吃饼。

至于这个时候我们周围的景象是什么……嗯……靳顷士兵到处都是,全城百姓闭门不出,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吃午餐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也就是仗着他们看不到我们……

当然,假如我们走进了这段记忆导致他们看得到我们的话,我大约会过去笑眯眯拍肩:“这位军爷,有酒没有?”因为据锁香楼某位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楼主记载,喝醉时能激发某些潜在记忆。这条记载下面的备注是:但是会失去醉时的记忆……

一忆换一忆?记忆守恒定律?

心里乱七八糟,一块饼吃完才注意到昭泊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故作不明就里状:“怎么了?”

“你肯定有心事,到底看到什么了?”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光吃主食不吃菜,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想了想,面带悲戚的认认真真地回答:“冬季不减肥,其他三季徒伤悲。”

昭泊:“……”

卫衍:“……”

我站起身撸着袖子,掩饰着心事做出亢奋状:“吃饱喝足,准备继续任务,让癸城记忆来得更猛烈些吧!五百年后又是一瓶绝世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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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的癸城安静了几天,静得令人发指,连我们这些在记忆之外的人也嗅出,这样的安静之后大约会发生些不同寻常的事。

这满城的百姓,都是大燕子民,总会有人不服靳顷,那么靳顷人总得做点什么。

抗争的气氛在这种安静中逐渐弥漫开来,从读书人开始,到各店铺掌柜,到工匠,男女老少,开始以自己的方式让靳顷人看到:我们是大燕人。

第六日清晨,靳顷士兵有了动作,他们将每一户的人都叫了出来,赶到东市。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看到了靳顷汗王逖沷。

他站在一个高台上,俯视着下面的人群,笑意轻蔑,用并不标准的汉语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大燕人,汉人,果然是有骨气的。”

哎……大早上的把全城百姓聚起来谈心么?

“可我们已经赢了,甚至连你们的亲王现在也在我们手里,接下来我们还会攻下祁川,再攻下整个大燕国。”他在高台上踱着步子,目光始终不离人群,“无意义的抗议有什么意思?”

离高台较近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毫不给面子地啐了一口,逖沷一声轻笑:“别这么大脾气。你们大燕国前些年不是也刚动乱过?江山不是也差点易了主?那么有朝一日换做我们靳顷人为帝,有什么差别?”

不想那书生笑得更是轻蔑,冷然朗声回了一句:“皇位之争乃我汉家内事,与蛮夷何干!”

这气势……我简直想拍手称快。

“汉家内事。”逖沷笑睇着他,玩味着他的话,“汉族,华夏。我读过你们的《左传》,上面是怎么说的?”他咂了咂嘴,继道,“哦,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是不是?”

我翻翻白眼:这到底是要说什么?大早上把全城百姓聚起来聊我华夏著作?

逖沷的神色陡然森寒可怖:“那么,我若毁了你们的‘服章之美’和‘礼仪之大’,你们便与靳顷人没有差别了。”

昭泊卫衍神色一凛,我扯着嘴角道:“神逻辑,想得美。”

昭泊一叹:“你想得太简单了,时隔六十余年而已,狼原百姓已然忘了华夏尚有民族衣冠。”

锁香楼外面的生意大多是昭泊去做,加之我实在懒得可以,搜寻各地独特香料的事也都无耻地推给了他,于是他几乎走遍了大燕及周边的每一处,我却哪都没去过,对于已被外族占领的狼原更毫无了解。可若说仅隔六十多年,狼原地区的百姓就全然忘了华夏有民族衣冠,这也太夸张了,怎么可能做到?难不成靳顷人掌握了我锁香楼的记忆提炼技术?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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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逖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却是朝着先前熙亲王的那个小院去了,我们跟着他进了院子。相隔几日,院内已与当初截然不同,满院的靳顷士兵把守。一缕轻轻的琴音飘出,这曲子我已听得熟了,《秦风·无衣》。

逖沷推开书房的门,熙亲王背对着他而坐。虽是被俘,他仍是衣冠齐整,听到门响仍是端坐不动,全然没有转身或者起身的意思,好像是在看着什么出神。

“熙亲王殿下。”逖沷站了一会儿,开了口,“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熙亲王身旁霖谣抚琴的双手嘎然停住,声音清亮但没有丝毫温度:“汗王,今晨的事我们听说了,你若想让殿下去说服全城百姓着你靳顷服饰、行你靳顷礼仪,现在便可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阿箫的宫斗新坑求支持~~【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归国谣·终章

逖沷面上生出的怒意转瞬被笑容覆盖,似全然没听到霖谣的话:“殿下,你们汉人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熙亲王微偏了偏头:“是,但我们还有句话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逖沷笑问:“你觉得自己是‘匹夫’?”

……什么理解能力!没文化真可怕!重点不对啊汗王!

我绕到熙亲王面前想看看他有没有露出嘲笑的神情,很遗憾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亲王殿下好定力!

熙亲王的声音轻描淡写:“如此大事,若连匹夫也有责,那么身为王侯将相更有责。汗王觉得,我会卖国求荣?”

“用不了太久,整个祁川乃至大燕就都是靳顷的了,殿下不过顺应时局而已,何来卖国求荣?”逖沷强压怒气循循善诱。

熙亲王终于显了笑意,反问他:“你当真以为,你能攻下大燕?”短短一停,“我倒是真想看一看,你如何同已达祁川的百万精兵相拼。”

“你……”逖沷陡然意识到自己原是落在了局中,亏得他还在这自以为是的要熙亲王为他做事,殊不知熙亲王已保住了祁川余城,当即气结,“你竟敢……”

“兵不厌诈。”熙亲王的声音温和得不像在面对敌人,“汗王也读过些汉人的书,怎么‘丢卒保车’的意思汗王不懂?”

逖沷的手已然扣在了腰间短刀上,估计熙亲王再刺激他一句他就要杀之而后快了,却生生地忍了下来,放下的手紧攥着拳:“你不怕死?”

“能以一死换得大燕余地平安,何惧?”他伸出手,搭在霖谣手上,目光温存,“女子尚且不惧,弗桦七尺男儿,何惧?”

炼了这许多忆香,男女之间各种各样的感情见得多了,像纪云翟那般痴情的有,闵素儿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也有,可熙亲王与霖谣目下的感情……我却看不懂。

此前我以为这是战火纷飞中的惺惺相惜,可熙亲王在道出这句刚毅之语的同时,看着霖谣的双眼,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怜爱。

矛盾又自然。

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青梅竹马”,他们的感情,始于民族大义,明明是悲壮的,却又柔情似水,太复杂太难懂。

可以算作|爱情么?我不知道。

熙亲王的手伸向案下,我站在他正面,看到他悄悄握住了一把匕首,但当年在他背后的逖沷是看不到的。我一时以为他要和逖沷同归于尽,看了看汗王身边的几个彪形大汉不禁心里嘀咕这事不靠谱。他垂眸看着那把匕首,淡道:“这一战,确是你赢了。我早知癸城守不住,我就在这看着,看你有多大能耐征服大燕,征服我千年华夏。”他再度看向霖谣,目中有无奈有不舍,“如若来生生于太平之世,弗桦定娶卿为妻。”

战火纷飞,刀光剑影,此时的生死之约可算是爱情么?我不知道。

寒光倏尔一闪,匕首划过颈间,鲜血淋洒了一桌子,鲜红一片。

熙亲王做出的最后一件事,是用最后一口气将匕首狠插于案上,手紧握不松,气绝后仍身形未动不倒。

我忽然明白他为何一直背对着逖沷而坐,他所面对的方向,是东面,是锦都所在的方位,是大燕的万里江山。他仍睁着眼,眸中光泽逐渐暗淡,明明颈下便是淋漓鲜血,可我这样看着他却不觉得害怕,只生凄怆。

霖谣滞了半晌,看着已无气息的他,神色恍惚,手指轻撩过七弦,凄然一笑:“殿下何必再强求来生呢?阿霖此生已无憾了。”

她抬头看向逖沷,眼中愤怒与恨意迸发,声音缓慢有力:“我与殿下就在这儿看着,看看你们这些豺狼虎豹究竟有多大能耐!”

同是手起刀落,半点不带犹豫地刺入心脏,大红的上襦很快蕴出一片暗色,她的身子倒在琴上,琴弦一声低鸣,带着嘲讽与不屈。

至此,我们要看的记忆大约是差不多了。两条英魂亡于此,癸城记住了这一切,经久不散,到了外人眼里就成了冤魂萦绕,无人敢来此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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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估了靳顷人。

就如同当年的熙亲王低估了靳顷人。

准确点说,是熙亲王以君子之心度了靳顷人之腹。他以为靳顷人占了此城便是终结,却没想到他的以死明志和全城百姓的不屈服造成了何样的后果。

熙亲王殉国的第二日,逖沷下了一道死令:三日之内,全城百姓须改换靳顷服饰,不从者斩。

几个时辰后,又补充了一句:“一人不从全家斩。”

六十多年后的我们,在逖沷房中听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治国方法?

在这惨无人道的命令传出的同时,熙亲王殉国的消息不胫而走,全城愤慨之时,逖沷的决定再度令我们瞠目结舌:他竟下令将熙亲王与霖谣的遗体高悬于城门之上,以此震慑全城百姓。

适得其反,癸城百姓们怒了……

这些手无寸铁的人,趁夜抢下二人遗体,更有数十人拼死闯出癸城,将二人护送去几十里外驻扎的军营。

我看着当年的这些景象,惊心动魄之余,心中略感宽慰,他们可算是得了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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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俗话说:“不要以自己的三观衡量别人的下限。”

昭泊:“这谁说的俗话?”

“我说的!”

我们又一次低估了靳顷人。

逖沷他简直就是个……奇葩!他竟然真的推行了那毫无人性可言的政策。

彼时我们正在城门口处,眼睁睁地看着十几个儒生被杀。第一个死时,鲜血自颈中喷洒而出,那鲜红的欢迎直朝我飞溅而来,吓得我一声惊叫扑在昭泊肩上。

只这一瞬间的惊吓,我双手已经冰凉,颤抖着再去看那儒生,胸前一片鲜红,浸透了交领右衽。

我本是心存疑惑,不就是穿靳倾衣服、行靳倾之礼么?有什么大不了。

在这样刺目的鲜红下,我突然明白,他们捍卫的并不仅仅是那一件衣服……

而是……千年华夏。

“有服装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他们在守护这个名字,即便是死也在所不惜。

熙亲王是、霖谣是,癸城百姓也是。

逖沷也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才宁可屠城也要摧毁华夏裳服礼仪,继而摧毁华夏风骨。

真是打得好算盘。

卫衍看我情况不佳,几步腾起往城中去了,他熄灭了引忆香,一切嘈杂、鲜血、愤慨与刀光皆在我眼前渐渐淡去。

很快,重归安静。

我们在今日的癸城,一座据说日日闹鬼而无人敢居住的荒城。

我木讷地坐在地上缓着思绪,直到卫衍回来得身影闯入我的视线才拉回我的想法,我偏了偏头,问昭泊:“师兄,后来呢?”

昭泊安静了一会儿:“十日之后,癸城仅剩三十二人。”

“都死了?”

“是,都死了。”

“所以今日,这一带的百姓已不知汉族衣冠是何模样了?”我又问。

昭泊无言。卫衍环顾着这座荒城,言辞听似轻松却又尽是不甘:“鲜血总能让人屈服的。一辈屈服了,第二辈就麻木了,第三辈便忘干净了。”他停了一停,“再往后,只怕……也就无所谓能不能记得起来了。”

“可我们,为了这区区千两黄金,竟然在为靳倾人办事……”我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城门,昭泊看出不对,一把拉住我:“你要干什么?”

“拿那喇汗王练一瓶香祭奠熙亲王霖谣和全城百姓!”

昭泊看了我一会儿,嘴角抽搐地吼出一句:“你有病啊?!”

我觉得好像一腔热血都突然没有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觉得这事儿很可行啊……

“你把汗王搞死了,你猜靳倾人会怎么搞死你?”昭泊说。

“汗王有儿子有兄弟,你猜他们有多少个继承人备选方案?”卫衍说。

“……”

我觉得好像一腔热血都突然结冰了是怎么一回事……

在二人鄙夷的目光下,我局促地掸一掸裙子:“回锦都回锦都。”

“……当真?”

“必然当真,这生意不做对不起荷包,做了对不起良心。”

.    

于是我们出了癸城,回去向那喇汗王复命,告诉他我们无力而为。因为先前已有不少奇人异事失败而归,汗王也没说什么,放我们走人。

其实,我们确是无力,但是心中无力。

我头一回知道,原来让人失忆,除了意外和我锁香楼,还有暴|政。

当晚我们住在了狼原的一个小村庄里,农家的人们总是很热情,他们也是汉人,沟通上与我们也没有障碍。吃吃喝喝的本是缓解了这些天的压抑,直到那家十二三岁的女儿拿着半个窝头坐到我对面,问我:“姐姐你是哪里人?你穿得好奇怪。”

穿得好奇怪?面对她的评价,我竟然无言以对。

嘲笑?她是被迫忘记;怒斥?我没资格;解释?无从说起。

最终,我也只是望着窗外,平静地道出了一句:“我是汉族人,这是我的民族衣裳。”

至于她追问我“我也是汉族人,为什么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裳”,我只能装作听不见了。

因为我没的解释,就像卫衍说的,一辈屈服了,第二辈就麻木了,第三辈便忘干净了。再后来的人,就无所谓能不能想起来了。我怕的,是我开始解释之后,受到无谓的嘲笑,也许她会说当年的人傻,也或许,她觉得仅是一件衣服罢了,是我心思重。

熙亲王的血、霖谣的血、那个儒生的血,还有那被鲜血浸透的交领右衽。明明已经有这么多人誓死捍卫,他们终究还是忘了。

当真对不起故去的先人。

原来磨灭一个民族的血性与骨气可以这样简单。

.

第二天,我们驾车往大燕走了,途径癸城,我遥望着那一处荒凉,久久离不开视线。

冤魂不散么?也许是的,今日局面,他们何能瞑目?

忽然起了一阵寒风,掠过我们的车子朝那边刮着,带着树叶砂石一道飞去。我心里生了个念头:我想说给他们的话,也是能顺着风带去癸城的吧?

“熙亲王、霖谣,你们这样看着就是。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该想起来的总能想起来的。”

而在华夏衣冠回归这片土地之前,我能做的大概只是庆幸,当年靳倾人的铁蹄止于此处,未殃及整个大燕。

多么无奈的自我安慰。

“师兄,会好的,对吧?”心中的不甘与恐惧让我问出这样一句话,昭泊握住我的手,答得笃定:“会的。”

“为何?”

“因为华夏有衣,襟带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呼哧终于完了……其实这个故事原计划比这个要长……但写了一半我发现……我写不下去了,太压抑……阿笙说这故事挺伤感,其实么- -在我看来这果断是HE……不开玩笑。因为大燕只是狼原那一个地方的百姓忘记了汉族的民族服是什么,而现实中的事实却是……估计没几个汉族人知道汉族的民族服是什么……我们认为“汉服”是指“汉朝的服装”、认为汉服是被历史自然淘汰、认为一件衣服无所谓没必要找回来……真对不起死去的先人们……嗯没错……我就是在影射历史事件……就算被投诉锁文也一字不改- -爱谁谁谨以此文纪念汉服复兴运动十周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欢迎戳微博敲打↓】

☆、忆故人·揭起

许是在祁川受的刺激大了,我万分怀念枫宁的一切。加上到了年初,新年过后总是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处理,于是一路快马加鞭往枫宁赶。

途中基本没怎么停歇,直到到了煜都我们才决定小住上几日休整休整。

为了帮我缓解情绪,昭泊决定带我去煜都的集市走走。

这座自晋朝起便是都城、几十年前迁都锦都后仍繁华至今的城市,集市热闹到让人眼花。

我本就很爱逛集,可枫宁城就那么大点儿,逛来逛去也就那么多东西,时间长了也觉得乏味。煜都的集市,让我瞬间把一切不痛快都抛到了脑后,一路走走停停买买东西,还随手从一个小摊上买了瓶薄荷香。

昭泊把那瓶香接过去闻了闻,皱眉问我:“你感冒了?”

“……没啊,怎么了?”

“这么劣质的香应该不在你接受范围之内啊……”

“……很劣质吗?我觉得还好啊。”

“嗯看来你确实感冒了。”

“……”

卫衍闻言笑眯眯地把热酒递过来:“来,喝一口通鼻。”

乖乖接过灌了一口,酒气无比冲,鼻子顿时通。我向昭泊伸出手:“我闻一下。”

昭泊把装着薄荷香的瓷瓶交还到我手上,我拔开塞子一闻,怒气冲冲往回走。

“你干什么去?”

“退货!”

这也敢叫香?!你以为你在蒙谁啊!我是锁香楼现任楼主啊喂!

锦都三大香馆卖香给我都得琢磨琢磨啊喂!

这个品质要给差评的好吗!

和摊主理论良久未果,咬死了就是不退,心情格外不爽……

阴沟里翻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正思考要不要开启骂街模式同其理论,风中传来一阵清幽香气,带着丝丝琥珀香的味道,让我头脑一蒙,不受控制的回头,四下张望。

果然是他!

人群中,一个白色直裾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顿时没了同奸商理论的心思,提步追去。

经过昭泊和卫衍,二人看我跑得急,都一怔:“又干什么去?”

“急事!”我头也顾不上回的扔下一句。

那个人在祁川出现过,如今又在煜都。似乎我在哪他就在哪,他到底是谁?

我今天必要弄个明白。

一直追出了城。城外有一片树林,在黄昏下幽幽暗暗。我看见他跑进了树林,一步不停地追进去,他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四五个……嗯……制服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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