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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荔箫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5

昭泊想了想,问我:“你记得在先帝还是十皇子的时候,曾夸云清皇后雅言说得正么?”我点头,他又说,“所以可见当时即便是宫里,雅言说得好的也并不多,兴许那刘原是祁川人……”

我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四’‘十’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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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把阅忆香浸在‘踏青游’里,却是从头燃起,跟着画面走过锦都外的小山、走过映阳的王府,又走入皇宫,走尽云清皇后的一生……

呵,她这一生,不过是那年踏青时造成的一个笑话。

他们是帝王,她与他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仅仅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踏青游完毕……新坑是讲素儿和贺兰於玠的孙子辈的故事哦~求戳求戳【文案】身在奴籍八年,眼看就要嫁人为妻。孰料一夜变故生,她成了天子宫嫔。这不是她选的路,但她只能毅然走下去。后宫的日子,注定是一条血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斗,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

☆、夜如年·煜都

  人在做,天在看。

——序言

转眼又到了年底,这一年生意都不错——无论是蕴香馆所售的寻常香品还是锁香楼的忆香,都有不小的收获。本想和昭泊一起多置办些年货,开开心心地过个年,却在腊月初接到了卫衍的来信,说是在祁川有一桩必须要当面禀明的生意,搞得我当即颓丧,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问昭泊:“卫衍不是锦都灵探?闲的没事跑祁川去干什么?让人好好过年是美德啊……”

昭泊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十分无奈地一叹:“唉,锁香楼对业务如此不熟悉的楼主,你大概是头一号……他不仅是锦都灵探,还管辖锁香楼遍布各地的灵探啊!”

我挑挑眉:“于是他的职称是什么……”

昭泊万分鄙夷地看我一眼,吐出两个字:“……司探。”

咦?锁香楼有这个职位吗?怎么听着像余老前辈游记中所写的某些西方国家的一个职业名称?呃,好像是专门帮私人去探查事情?哦对……好像叫“私人侦探”?

昭泊投来一个“失过忆的孩子真可怜”的眼神,半拽半扶地把我从桌上拉起来:“娘子,收拾收拾准备启程了。”

从枫宁城所在的皋骅到祁川一般有两条路,一是走现在都城锦都所在的缁沛,再穿过越辽到达祁川;二是穿过旧都煜都到达祁川。距离上差不多,昭泊倾向于走锦都那条路,我可怜兮兮地环住他的胳膊道:“夫君……走煜都嘛……”

昭泊挑眉:“放着新都不走走旧都,娘子你的记忆是不是落在五十年前了?”

于是我泪眼汪汪地望着他:“人家对煜都一直很向往嘛……”

“……”

“看在余老前辈当年在煜都创下的种种传奇上嘛……”

昭泊叹气:“煜都就煜都吧。”

第二天,我们无比愉快地走上了前往煜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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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煜都城门,下了马车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很想对这块锁香楼创始人所居住过的热土感慨一番,无奈实在没那个文采。

昭泊瞟了满脸惆怅的我一眼,伸手一拽我:“别惆怅了,害你不能好好过年的人来了。”

我望过去,卫衍正迎面走来。

卫衍今日没有穿曳撒,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浅灰直裰,外罩着一件黑色长半臂。我侧头看看同样一身直裰的昭泊,又回过头继续打量卫衍,嗯,昭泊穿着直裰温文儒雅——这好像是一般穿直裰的正常感觉。所以卫衍你穿着书生气的直裰还能侠气十足这也是一种本事啊!

当我再次回过头看昭泊打算做进一步细致对比时,昭泊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别比了,肯定不是一个风格。”

“……”被发现了。

卫衍走到近处,向我们一揖:“公子、女公子。”

我还在认真地琢磨他为什么能把直裰穿出这个气场,昭泊一干咳:“多日不见。”

卫衍看看我一笑:“女公子有心事?”

昭泊也看我一笑:“没有,她在怨念你打扰她过年。”

我翻翻眼睛,问卫衍:“你为什么也在煜都?在祁川等我们不就好了?”

“恰好锦都灵探也遇到桩特殊的生意,听说你们已经离开了枫宁,就把信送到祁川给我了。”卫衍说着将信交给我,我沉痛地接过:“大过年的谁想做生意!真是年关难过!”

正要拆信,昭泊却把信从我手中抽走了,放在衣襟里:“晚点再看,先吃饭去。”

看着昭泊昂首阔步地走进宜膳居在煜都的分号,我几乎要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句:“师兄咱不住这儿行不行!太贵了啊!”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撇了撇嘴跟他进去。

好吧,我得承认我其实不缺这点钱。

昭泊和卫衍分别点了两个菜,小二看向我:“姑娘,还要别的吗?”

“嗯……”我纠结地看着墙上的菜谱,目光在两道菜之间荡了一次又荡了一次,还是拿不准主意。昭泊低笑一声,告诉小二:“铁板茄子和鱼香茄子各一份。”

我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笑眯眯向昭泊道:“多谢师兄!”又问小二,“有酒么?”

小二笑答:“有,姑娘要什么酒?”

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上最烈的。”

小二的嘴角好像抽了一下,试探着进一步问:“柳林酒您喝得了吗……”

我吟吟浅笑,郑重点头:“不忌口!”

小二踉踉跄跄地走了。

卫衍哑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和在城门口时差不多的问题:“女公子……心情不佳?”

昭泊淡定摇头:“她间歇性酒鬼。”

酒菜上桌,小二尽职尽责地给我们倒好三杯。昭泊抿了一口,吃菜。我正打算自己先灌下一杯喝个痛快,就听卫衍端起杯子后闻了一闻赞了一句“好酒”。不禁眉眼一弯,冲他举了举杯:“干了。”

卫衍短暂一愕,即是一笑:“干了。”

香不刺鼻,辣不呛喉,确是好酒。我吃了一筷子鱼香茄子,酸甜可口油而不腻,好酒好菜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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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中歇下,我和昭泊打开那封信,读至一半我已然蹙了眉:“凌莲是要杀她全家,这位又是要抹去正妻记忆……这什么世道?”

写信的这位顾客姓池,名疏梅,煜都秦氏家妾。准确的说,是正妻林氏的随嫁媵妾。她要求让她的夫君秦晔忘了正妻林氏,价格好说。

区区一个媵妾是怎么知道的锁香楼这事弄得我大感紧张,昭泊倒觉得平常:“锁香楼好歹延绵了四百余年,创始人余氏又是个爱写小说的,不少她的作品至今还流传于世。这儿又是煜都,连你也说这是个充满了她的传奇的地方,偶有人知道锁香楼算什么稀奇?”他一沉吟,又道,“大不了做完这桩生意,就让她忘了锁香楼。”

有道理,你有本事知道我就有本事让你失忆,术业有专攻,谁怕谁啊?

反正是要往祁川走一趟,这个年横竖也过不踏实,也就无所谓再多耽搁几天。这桩生意我欣然接下,告诉卫衍知会先前与池疏梅接触的灵探,安排我们与池疏梅相见。

煜都灵探办事效率很高,半个时辰之后就来回了话:次日申时,韵合茶楼。

茶楼嘛,煜都多得是,我不曾多想,昭泊却顿时皱起了眉:“看来这池疏梅心思不浅。”

我不明原因地问他为什么,他说:“韵合茶楼是秦家的产业。豪门大院你死我活地斗得多厉害?她敢这么毫无避讳地在自家茶楼跟咱们商量让家主忘了正妻的事,估计这茶楼根本就在她手里了。”

我耸耸肩:“那很好啊,跟聪明人做生意,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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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与昭泊卫衍一道,准时到了韵合茶楼。我还以为池疏梅已经是个在豪门争斗多年的妇人,见面一看,竟是和我一般年纪。只是妆容衣饰都已是雍容华贵之相,端庄的仪容举止之下又透着一缕媚气。

我们相对一福:“如夫人。”

“女公子。”

鉴于对方是人家的妾,昭泊和卫衍不便相见,就在屏风后置了个茶桌听我们说。却见池疏梅莞然一笑,扬声道:“两位公子不必避讳了,我秦家自家的茶楼,没人敢乱嚼舌根。”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我心中暗道这哪是妾啊,端然是主母气场!

昭泊和卫衍从屏风后出来,向池疏梅一揖:“如夫人。”

池疏梅又福了一福,显得颇是乖巧。

几人坐定,我缓缓道:“如夫人的信我看了,却不太明白如夫人的用意何在。若是为了让秦公子忘了林氏许如夫人为妻,这事也说不通。秦家家大业大,只怕整个煜都都知道谁是秦家正妻,如夫人此举,有什么意义?”

池疏梅一笑,广袖对襟襦裙织金的云纹袖缘自桌上拂过,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徐徐问我说:“那,我若要全城都忘了公子与林氏的婚事,女公子做得到么?”

我神情错愕地看向昭泊,见他不动声色地轻一点头,方向池疏梅道:“倒是做得到,只是一来如此替换记忆无法天衣无缝,二来么……费用很高啊!”

“多少钱我都照付。”她答得爽快,“记忆是不是天衣无缝我不管,我只要秦晔忘了她是他的正妻,她也忘了自己嫁给他了就好。她日后的归宿我亦不管,让全城都认为她至今未嫁再有人娶她也好。”

我低头思索着此事的可行性。替换全城关于秦家的记忆,好大的手笔……这桩生意做成了,必须细细地记在锁香楼手札里,也是一始开先例的壮举了啊!

见我垂首不语,池疏梅笑言:“女公子是不是觉得亏心?其实并没有什么,林氏和他,早已是有名无实。与其这样挡我的路,还不如趁早让开再嫁旁人。这样对谁都好,女公子说呢?”

我未及开口,昭泊已义正言辞道:“如夫人误会了。我们是生意人,让顾客满意是我们唯一要考虑的事。其他的,没有什么亏不亏心。只是这样的事情我们确实第一次见,其中诸多因素尚需详细考虑,待我和贱内商议一二再给如夫人答复如何?”

我狠狠地剜他一眼:谁是你贱内!不占口头便宜会死吗?

池疏梅会意,明白接下来这个“商议一二”的内容是她不便听的,起身行礼向我们告辞,临了还留下一句“几位在煜都这些日子若有什么需要的,差人来知会我一声便可”。

那个……在宜膳居的住宿费伙食费……能报销不……?

池疏梅离开,卫衍阖好门,我恶狠狠地瞪着昭泊,咬牙切齿:“你刚才说谁是贱内!”

昭泊理所当然状:“成婚之后你就是我内人了嘛!”

“那你还是我外人呢!我叫你‘贱外’你爱听吗?!”

昭泊神情严肃地一摇头:“不行,‘贱外’多见外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一下:【如夫人】如夫人是对妾室的尊称……妻是夫人,妾室如夫人

☆、夜如年·漾瑾

  我和昭泊决定接下这桩生意,理由和当时帮凌莲杀她全家一样,如果我们不做,池疏梅也会想方设法让林氏给她腾地方,到时候兴许就不是失忆这么简单了。

大致的计划是配出两支忆香,一支用来替换秦晔和林氏二人成婚后的全部记忆,另一支用来替换全城关于他们的记忆。

做不到完美,只能尽力而为,尤其是第一支香,一定要符合逻辑且衔接得好。于是我们很有必要去看看林氏的记忆。

在池疏梅的安排下,我们以借宿为名进了秦府,住处与林氏的小院一墙之隔。

我默默一叹:池疏梅倒是真没骗我们,这林氏在秦府确实已是有名无实了,否则一家主母哪会住到这种偏僻的小院?秦晔也是的,都到这个份上了干嘛还僵着,和离了算了,省多少事儿!

唉,算了,看在这事好歹也能让我在锁香楼手札上添上光辉一笔的份儿上,不抱怨了。

好吃好喝大半天,月上柳梢头的时候,秦家夫人墙根外有三个贼子准备潜入了……

卫衍不必多说,抬头看了看比他高不了多少的院墙,一运气,我还没看清呢就听到了墙那边的落地声。

昭泊也不必多说,儒雅归儒雅,基本的功夫还会点儿,一踩脚边大石就窜了过去。

我……我能骂人么……

好吧我自力更生。

我踩着昭泊方才踩过的那块大石吭哧吭哧地爬着墙,终于上半身挂上了墙头,趴着喘了会儿气,就见卫衍环顾四周,然后看向我:“那个,女公子啊,我想起一件事……”

我一愣:“什么事?”

卫衍斟酌了一下:“等你下来再说。”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外加搭上了脚踝处裙襕撕裂的代价,我终于到了林氏的院子里。呼了口气,问卫衍:“什么事?”

卫衍指了指院门:“嗯……我就是刚才发现院子里没其他人,你可以直接走门进来……”

我……我能骂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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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衍将迷香点燃,从门缝顺进去。须臾,我们推开了门。

油灯亮着,但林氏躺在榻上,看来在我们来前她就已经就寝了……又浪费了迷香!

“我在外面守着。”确定屋内没有其他人后,卫衍很有觉悟且很自觉地出去盯梢了。

给林氏系上红线,按昭泊的习惯系上白线,点燃引忆香,开始读故事……可惜了没点小吃或者小酒解闷。

画面的开头,就是婚礼了,这大致可以说明一个问题:在此之前秦晔与林氏并不认识,他们的婚姻是一场简单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嗯,看来这是一个俗套的正妻不得宠小妾淡定上位的故事。

林氏好美,我是说……那时候的林氏好美,比现在榻上安睡之人好看许多。两道细眉带着合适的弧度,没有画出眉峰,眉尾处细细长长。眼线同样是细长的,尾部的线条向上翘着,一双美目盈盈流转。她正执着描唇线的笔,蘸着殷红的油彩勾出唇畔轮廓,再在其中涂上颜色。

对镜自视,她面上的幸福与满足一目了然。

就好像她与所嫁之人并非素不相识,而是仰慕已久。

她站起身,整理婚服的领子、袖子、下摆,那一身黑底绣着红凤鸟纹的双绕短曲裾配着大红的裙子好生霸气,又偏偏衬得她娇艳无比。

“阿瑾姐姐。”有人推开了她的房门,是池疏梅。池疏梅同样是一身礼服,确实蔷薇色底绣薄红梅色花纹,妻妾有别。

她站在林氏身后,从镜子里望着她,望了一会儿,才笑赞道:“姐姐好美。快些吧,秦公子来迎亲了呢。”

镜中的她们,年纪相仿。而时至今日,林氏看着却比池疏梅年长了五六岁不止。

婚礼,亦作昏礼,于黄昏行。眼下已是太阳初落,林氏推开闺房门,走到院子里,淡金色的阳光映在她的容妆上,美得虚幻。

她们一起走出林府大门,秦晔已等在门口,见她们出来,端然一揖。我看到林氏双颊顿时染上一片红晕,羞赧回以一福。秦晔把引手绳递给她,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上了前面的马车。

车夫马鞭一挥,迎亲的车队驶向秦家。

在秦府的大堂内,侍者服侍他们沃盥净手,之后,二人在漆案边相对而坐,谓之“对席”。男西女东,取阴阳交会之意。

我打了个哈欠,要慢慢地看婚礼仪程好煎熬啊,我觉得我需要给引忆香研究个快进功能,也算是造福以后的楼主了,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子孙不是?

嗯,比如像大婚这种记忆,就直接略过仪程部分快进到洞房花烛好了,子孙们的青春期教育就可以同步进行了。可谓一举两得,省时省力又省钱……

我往回拉了拉神思,不许自己走神。画面中,随在秦晔身旁的通房丫头和林氏的陪嫁丫头池疏梅一起为二人奉上牢食。依制共有四道,第一道为“祭”,即大礼祭祀时所用的牛羊肝肺,寓意么,据说是因为肝肺皆为要害部位,婚礼食“祭”寓意郑重不可儿戏……我扯了扯嘴角转向昭泊:“师兄啊,我突然想起个事儿。”

“嗯?”

“等咱们婚礼的时候,不用‘祭’行不行啊……我实在……不爱吃……”

“……再议,再议。”

秦晔和林氏象征性地吃了一片,侍者即奉上第二道,肉!

虽然现在已不缺肉食,但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肉食珍贵,王侯将相无故亦不烹食肉食,只在节庆大礼时才会吃,民间估计也就指着婚礼吃一顿了……所以嘛,新郎新娘共食一生之肉,也是为了表示夫妻二人对此的重视。

第三道是酱,五味酱,寓意夫妻二人共尝酸甜苦辣咸,相伴一生不离不弃。秦晔用筷子蘸了些酱,放到嘴边一抿,便嘀咕了一句什么,我们听不清,林氏亦没听清,疑惑地望着秦晔。秦晔衔笑缓一摇头,没再说话。

第四道,稷,社稷的稷!说白了就是小米饭……呃……

传说是因为粮食很重要是社稷的根本,放在婚礼上也是祝福新人衣食丰足。

至此,同牢礼成。

池疏梅为二人端上匏瓜,行“合卺礼”。一个葫芦从中间竖劈为二,以红线系在一起,其中倒酒。夫妻二人各执一半,饮掉一半酒,交换,饮去另一半,再将葫芦合二为一,将红线缠绕系紧,也是不离不弃之意。再则,因为葫芦是苦的,其中的酒也就变成了苦味,寓意夫妻二人同甘共苦。①

昭泊突然捏了捏我的手:“我倒觉得咱们婚礼上可以不要这步。”

“啊?”我迷惑地看向他,“为什么啊?同甘共苦寓意多好?”

昭泊一笑:“到时候上份甜酒,同甘就好,若日后真有‘苦’不要你跟我共苦。”

“……”我心里一酸,“再议再议,偷看着人家的婚礼还借此琢磨自己的婚礼多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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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林氏面有羞赧,秦晔坐在她身旁,虽是面带笑意,又郑重无比:“阿瑾,今后你我便是夫妻了,晔定会好好待你。”

林氏低眉一笑,红着脸颊轻启朱唇唤了一声:“夫君……”

秦晔伸手在她鼻上一刮,极是亲昵:“才名动煜都的大才女,生得也这般好看,晔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娶你为妻。”

林氏一咬唇,嗔笑着反驳:“秦公子的大名在煜都才叫振聋发聩,多少女子想嫁,大约过了今晚,漾瑾便是众矢之的了。”她停顿一下,问他,“方才同牢礼时,夫君嘀咕了句什么?”

秦晔想了一想:“说的可是呈酱之时?酱有五味,意在夫妻同甘共苦,我只是觉得若是君子,便让妻子同甘便好,不可累其共苦。”

我笑呵呵地转向昭泊:“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昭泊咳嗽一声,“事成之后我找他拜把子去……”

作者有话要说:①关于婚礼仪程的所有介绍……感谢百度用户“大秦书吏俑”上传的婚礼资料。

☆、夜如年·一璧

才女嫁了名士,一桩美好姻缘。婚后的琴棋书画增添了柴米油盐,倒是更为温馨。

我心里犯了嘀咕,难不成是个和《云鬓乱》一样的故事?别啊,若真是那样,后人看了我的手札岂不是要说“这位前辈是接不到生意自己编了雷同的故事了吧!”

秦晔与林氏举案齐眉,根本没池疏梅什么事,也不知后来池疏梅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我托着脑袋倚在案上犯困,昭泊轻声一笑,温温道:“你先睡会儿吧,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我叫你。”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就沉沉地坠入黑暗之中,却被耳边传来的一句“此生能娶卿为妻,足矣。”猛然惊醒。模糊地记忆在脑中胡乱撞着,好像要拼命地要我想起些什么,但无论我如何努力仍是一无所获,唯一的结果是头痛欲裂。

我死命忍着,闭着眼睛不让昭泊看出任何不对,脑中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

“此生能娶卿为妻,足矣。”

一定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只是我不记得他的样貌,也忘了他的声音,只记得这句话。

我不动声色地轻轻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竭力搜寻着那一段记忆。那个熟悉的场景再度出现在脑中,那个人,一身白色直裾,面前一大滩鲜血红得刺目。他仍是背对着我,却好像察觉到我的存在,艰难地唤了一声:“陌吟……”

记忆陡然中断。

我颓然叹了口气,还是毫无进展。

等等……白色直裾?

我倏然一惊,方才那个场景……是彩色的。周围的一草一木皆有颜色,真真切切地呈现在我眼前,可那人……究竟是谁?

我缓了缓神,暂不去想这些,继续读林漾瑾的记忆。

秦家是煜都巨贾,在煜都城内商号众多。生意上的事,林氏一个闺阁里长大的小姐本是不懂,但看着夫君日日忙碌,她总想学上一些帮一帮他。

秦晔也乐得教她。

在那段日子,他们愈加亲密无间,偶尔也有小磕小拌,在我们这些外人看来都仍是透着温暖。

譬如在秦晔刚刚开始教林氏如何看账本的时候,林氏急于学成帮他,总觉得自己学得慢,难免急躁,常常一次不懂就眉头紧蹙,秦晔在旁为她耐心讲解她也仍是心急。

学东西的时候常常是这样,学得顺的时候心情好,就越学越顺;不顺的时候心烦意乱,越学越不懂。林氏就是这样,一个大家闺秀,竟急得连连捶桌子。

秦晔俯身搂住她,柔言道:“别急,你学得会就学,实在看着烦就不要看了。这些东西,女孩子家又有几个懂的?”

原是好心的安慰之语,林氏再抬起头的时候却连眼圈也红了,弄得秦晔一时手足无措:“阿瑾……这个……别哭,不会就不会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一句话,又弄得红着眼圈的林氏直接流出了眼泪来。秦晔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想了想又不知哪句话错了,伸手给她擦着眼泪安慰道:“是我哪句话错了?别哭别气,为夫给娘子赔不是了。”后一句话笑意深浓,满是宠溺。

林氏被他逗得一笑,犹是抽抽噎噎地道:“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不过想学点东西帮你罢了,还学不会。”

秦晔怜爱地在她额上一吻,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腰,将桌上的账本丢到了一旁,嗤笑说:“急什么,你这才几天,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学,我慢慢教你。”她任由他搂着,靠在他肩上,听到他说,“你也别强迫自己,别累坏了。”他捏一捏她挂着仍泪痕的脸颊,“我说过,同甘就好,不用你跟我共苦。何况现在本是‘甘’的日子,更不能让你为这些可有可无的事伤神了。”

林氏挪了一挪,倚在他膝上,既是赌气又似撒娇地道:“我不管,你得教我,日后出门做生意也带上我。”

秦晔顿时笑出声:“原是为了这个!夫人你说到底是想和为夫出双入对啊!”

林氏一双美目含羞含怒,狠狠等他一眼,粉拳击在他的肩上:“又拿我说笑!”

我看得很是开心:“好甜蜜的一堆儿夫妻!要不师兄你考虑考虑在林漾瑾失忆之后把她娶回来做妾吧?”

“……你比林漾瑾强。”昭泊扔给我这么一句。

面对昭泊的奉承,我毫不留面子地打破沙锅问到底:“这位秦夫人才名动煜都,琴棋书画样样通,我强在哪?”

昭泊淡定地扭头向我,严肃认真道:“陌吟有三宝,炼忆配香谈判好。”

我撑着桌子托腮看他,满目天真:“可是琴棋书画我样样不会哎,不如你把林漾瑾娶了弥补这个。”

昭泊也撑着桌子托起腮,和我面对面:“算了吧夫人,哪天你心情一不好让她失忆,她就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了。”

……我是那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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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秦晔与林漾瑾开始了一个“出双入对”的美好过程,恩爱程度简直可以授予一个“大燕朝煜都模范夫妻”称号了。要不是因为知道结局的急转直下,这种秀恩爱的桥段我才懒得看……

要不都说启蒙老师很重要呢,林漾瑾兴许本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但在秦晔的教导下上手得很快,秦晔出门时她也时时相随。其实在我看来秦晔根本就不是图她帮什么忙,只是喜欢她在自己身边而已,画面上他们一同外出时,他看着她,总是笑着。

那是个秋季,他们到了大燕西南边的枫宁城去买熏香。香料馆子里香品名目繁多,秦晔将货单交给掌柜的置办,自己则与林漾瑾一起东看西看。

我嘴角抽搐着看向那个接过货单的“掌柜”:“合着这两位还是咱蕴香馆的老主顾啊……我怎么不认识……”

“掌柜”无比淡定地回看我:“你除了忆香这一块,管过其他业务么?忆香哪来的老主顾……”他略一思索,又蹙蹙眉说,“不过我也不记得他们,大约有些日子没来了。”

林漾瑾指着架子上一个白底青莲纹的小瓷瓶伸手要够,可无奈蕴香馆架子太高,她踮着脚尖也够不到,秦晔伸手拿下却不给她,高举的手比那瓷瓶原本的位置还要高。林漾瑾也是个不服软的,横他一眼也不说话,就是一味地去够,那一身杏黄色掐浅绿边的对襟襦裙一蹦一蹦十分可爱……

我再度嘴角抽搐地看向“掌柜”:“你就由着他们在蕴香馆这么折腾……右数三个架子可就是各色暖情香……这要是打碎那么一个两个……啊师兄你根本就是为了饱眼福吧?”我恍悟状。

“掌柜”再度无比淡定地回看我:“你再说,我就给你下暖情香然后把你一个人锁屋子里。”

……衣冠禽兽。

在林漾瑾的不懈努力仍未果下,秦晔万般怜悯地将那瓶香给了她,林漾瑾打开瓶塞凑上去闻了闻,皱眉:“不好闻,感觉太……幽怨了。”

我隔着画面亦认真嗅了嗅,确实是很浓烈的幽怨,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感觉,不禁捶着桌子笑道:“这香的基香是陆秀才的忆香吧!”正说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涌入,嗯,是陆秀才……

秦晔便又将那香放了回去,交代一道跟来的伙计等着提货,揽过林漾瑾:“走,夫人,为夫带你逛逛。”

枫宁城的秋天最是漂亮,满城的枫叶常在一夜尽红,晨起打开窗户便是殷红炫目,因此也常有来往商人称其为“红城”,也算是个对生意红火的期盼,觉得常说一说这“红”字生意便红了。

枫宁城东有一个不高但是坡面很广的小山坡,也是漫山的枫树,秋时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大红毯一般。他们坐在山脚下,林漾瑾倚着秦晔的肩头,那一片红成了背景,衬着这对璧人。林漾瑾脸上满是幸福之意:“真是个好地方,从小在煜都长大,竟不知大燕还有这样的景致。”

微微起了一阵风,背后红枫轻摇沙沙作响,秦晔为她紧了紧身上的薄斗篷,温润一笑:“好景致很多,你若喜欢,日后有的是时间去看。映阳的雪景、祁川的山川、铸殷的戈壁、庖歌的大漠,能带你走遍大燕各处,也算不枉此生。”

林漾瑾嫣然一笑,缩在他怀里,柔柔道:“晔,你最会作画,我们每去一处地方,你就把那景致画下来可好?有朝一日,还可以给我们的孩子看。”

秦晔低头看着她微笑:“画景致有什么意思,今后每去一个地方,我就把你画下来,有朝一日给我们的孩子看看他们的母亲走过多少地方。”

林漾瑾面上一红,坐起身子,含羞道:“那,就先把在枫宁的画下来吧,若不然这第一个孩子怕是看不到什么了。”

秦晔一怔,旋即惊喜道:“你……”

林漾瑾双颊更红,死咬着下唇道:“妾身有喜了。”

秦晔激动地搂住妻子,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早说?”

她下巴抵在他肩上嗤的一笑:“还要怎样早?我也是昨儿个请了大夫才确定的。”

秦晔从地上站起来,又将她也拉起来,动作虽然急躁却显示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走,回煜都,好好安胎。”

林漾瑾拽住他:“什么就回煜都?你这边的事还没打理完呢。”

“交给别人去做,你这才是要紧事!”低头一想又道,“我去取纸笔来先给你把画画了!”

昭泊碰了碰我,我看过去,他指了指墙。墙上是一幅充满幸福的画,背景上漫山的红枫再夺目也盖不过画中佳人的风头,她明眸中的满足与脸上的盈盈浅笑让再好的景致也失色了。

我一叹息:“也不知后来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让他们闹成这般。”

“不管什么事,都快到了。”昭泊笃定道,我不解地问他为何,他说,“因为没听说秦家有嫡子嫡女,可见林漾瑾这个孩子没生下来。”

我轻轻拊掌道:“好推理好逻辑!”

眼见着转折就快到了,却听卫衍在外面叩了叩门:“公子、女公子,天快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TAT……由于存稿不够近期又在卡文……于是后天断更一下缓一缓……不然在榜期间更不够字数会被黑名单……TAT原谅我……

☆、夜如年·陷阱

我们熄灭了引忆香,又在她房中的熏香里加了分量极微的迷香,能确保她再安稳地睡上一刻,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响动。

这次犯不着翻墙了,我们推开门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中,各自回房打了个盹儿。清晨时,府中下人送来了早餐,我吃着手里的胡饼,闷闷道:“我不想做这生意了,不管秦晔和林漾瑾为什么走到今天的地步,必定跟池疏梅有关,她拆散夫妻,我们还要助她上位么?”

昭泊轻叹:“也没别的办法,我们做这事还能让林漾瑾再嫁,让池疏梅找别人去做,她大约只能一死了。”

“要不……”我眼睛一转,笑吟吟看向卫衍,“你去把池疏梅做掉吧!”

“噗……”正喝粥的卫衍喷了一桌子,万分怨念地赔笑,“烫到了……烫到了……”

好吧,他才不会答应去把池疏梅做掉,锁香楼的忆香生意历来只有接或不接,哪有不接反倒把顾客做掉的?干哪行也不能这样啊,又不是黑店……

午膳前,下人进来告诉我们中午秦晔和池疏梅会为我们设宴,我淡淡“哦”了一声,实在提不起兴趣。院墙那边就住着曾经和他如胶似漆的正妻,他却要和妾室一起款待宾客,宾客表示心情很是不爽……

不爽归不爽,到底还是要去的,因为我们是假宾客真商人,总得给池疏梅这个顾客面子。

也不知池疏梅是怎么跟秦晔介绍我们的,总之是让秦晔把我们当成了贵客,宴席设在了正厅,数十道菜琳琅满目。开席前秦晔向我们一揖:“是秦某疏忽,竟不知蕴香馆的两位当家人到了煜都。”

……好吧,单凭蕴香馆的名头我们也确实算贵客了。

落座用餐,我一直偷偷瞟着秦、池二人,秦晔确实对池疏梅极好,熟知她爱吃什么时常给她夹菜,但那目光……和我们在画面中见到的他看林漾瑾时的目光很不一样。

他对池疏梅的笑从来到不了眼底,仅止于唇畔。

我不禁要去怀疑,就算没了林漾瑾,池疏梅就真的有机会上位吗?

我在面对一个破坏夫妻关系的小妾和一个有了妾就忘了妻的男人时实在没心情说笑,应酬的事就都压在了昭泊身上,反正他对这些东西很是在行,我安心闷头吃菜就好。

有婢女从正厅侧边行过,凑到秦晔身边耳语几句,秦晔一蹙眉,我捕捉到了他眉宇间一丝并不明显的忧意,他吩咐的声音也极低,婢女遂行一礼退去。我正好奇着他们在说什么,是否和林漾瑾有关,卫衍用筷子轻轻搭了搭我的手,轻声说:“那婢女说夫人病了,早上起床不久就晕了过去。秦晔说让她去请大夫就是,这儿有贵客,这种小事不必打扰。”

我悚然看他:“卫公子……您这是人类的耳朵么……”

卫衍白我一眼,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告诉秦晔那是引忆香导致的副作用,在一些特定的人身上会起反应,比如……林漾瑾小产过?

林漾瑾坐在秦晔身侧,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挽着秦晔的胳膊道:“怎么?姐姐身子不适?一会儿我去看看吧。”

秦晔沉了口气,搁下筷子,沉吟着道:“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吧,怕是大病。”

林漾瑾黛眉一扬,笑意妩媚:“夫君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我是姐姐的陪嫁,与姐姐是最亲的了,替夫君去看看就是了。再者之前的事……只怕姐姐见了夫君会心虚,更养不好病了呢。”

她说话的声音虽不大,亦未刻意压低声音,一字字均传入我们耳中,我微微一笑:“可是令夫人身体不适?如此说来倒是我们打扰了。”

秦晔含歉拱手:“女公子不必在意,贱内的身子一直不好。”

这倒是省得我们再半夜潜入了,昭泊大大方方地告诉他蕴香馆有特制药香,用来治病很是不错。秦晔欣然应允,池疏梅知道我们的底自也没有阻拦,我们便又一次大大方方地进了林漾瑾的院子。

.

转折确是来得很快,就在他们那次回到煜都之后。

虽然林漾瑾有孕在身,秦晔就将煜都以外的生意都交予了他人打理,但秦家在煜都也是家大业大,许多事还需要他亲力亲为,一天中也总有半天不在家的。

也就是在这个当间儿,事端就起了。起因是林漾瑾的一位远房堂亲林承化嗜赌成性,终于赌得再无可赌,也就痛改前非戒了这个嗜好,来投奔煜都林家。

当时林漾瑾的父母恰巧都不在煜都,他便到秦府找到了林漾瑾,想借些钱做点小生意糊口。

本就是亲戚,有难岂能不帮?何况这个林承化已经戒赌了,既已改邪归正,总不能看着他饿死。

林漾瑾又是个温婉的性子,虽有不悦也没多说半句难听的话,就拿了钱给他,反倒是当时正在她房中小坐的池疏梅斥了几句,说他不该养成这般恶习连累妻女。

林承化自知她说的没错,连连赔礼后拿了钱走了。

接下来的记忆画面变得很是虚幻,是因为林漾瑾当时并不在场,这些应该是她事后听说了并想象出的场景。

到了府门口,池疏梅却追了出来,告诉他:“煜都这样的地方,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你帮我个忙,我有大钱给你赚。”

他们到了个茶楼坐下,听完他们的谈话,我几乎不能去怪池疏梅心思深,只能说金钱的诱惑太可怕。林承化竟要为了钱去害他的堂妹,哪怕是远房的,哪怕他们并不熟悉,可那毕竟是他的堂妹……

那一晚,秦晔回家时,林承化刚好出现在秦府门口,鬼鬼祟祟,一见秦晔转头便跑。

看他这个样子,是个正常人都会起疑,秦晔的自然是让家丁让他先抓了回来。在秦府里,林承化告诉秦晔,说他是林漾瑾的堂兄,受人之托来给林漾瑾送安胎药。秦晔闻言笑说:“你们林家这是信不过我秦晔,我哪能委屈了阿瑾,莫说安胎药不会少,府中一切现在都是紧着她的心思。”

林承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这不是林家的意思”。这样的神色让秦晔愈发生疑,就问他那是谁的的意思。林承化犹豫再三,狠狠一拍桌,似是下了很大地决心般才说了这么一番话:“这话我本不该说,但秦公子这样好的人,我不能……让秦公子蒙在鼓里吃这样的亏。”

秦晔大感疑惑,不知他要说什么,神色微变,仍笑道:“林兄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林承化重重一叹,又沉默了一瞬,才说:“让我给阿瑾送安胎药的人,叫陈祺曜。”

秦晔了然道:“陈祺曜我认得,是秦家名下药房的掌柜。”

林承化重重点头:“是,他和阿瑾……和阿瑾……”他别过头去,似有什么难以启齿之言,“我说不出口!”

就是他说不出口,看他这般秦晔也明白了,不可置信地惊讶一闪而过,旋即断然摇头:“不可能,你必是搞错了,阿瑾不会做那样的事。”

林承化又是一叹:“谁说不是呢,阿瑾从小最是守礼的,但早些时候,秦公子你出门在外不带她,她难免无趣,便……”

正说着,池疏梅恰巧走进门,闻言神色立变,怒喝道:“你胡说什么!谁许你进来的!快滚!”林承化和池疏梅本该不认识,她这样出言喝斥客人只会让秦晔疑惑更甚。当下拦住她,轻斥道:“你干什么,来者是客,他还是你姐姐的堂兄。”

池疏梅面色涨得通红,狠瞪着林承化,一字字皆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卑鄙!姐姐明明跟你说过她如今与公子情投意合,断不会再做那般事了,你竟还来告诉公子!”

这是一场双簧。

秦晔拉着池疏梅的手狠一用力,震惊地问她:“你……也知道?”

池疏梅霎时回神,看着秦晔惊慌失措:“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公子别听他瞎说……”

妻子红杏出墙,哪个男人也受不了,何况林漾瑾还是他真心对待的爱妻。一时惊住,池疏梅在旁似是害怕不已地劝着,实是添油加醋:“公子别气……姐姐一时糊涂罢了,这些日子她与公子出双入对,早对那些事悔恨不已了……至于那孩子……那孩子……”

池疏梅适时地闭了口,只等秦晔的反应。秦晔深吸了几口气,平了平心神,阖目轻叹:“去请夫人来。”

池疏梅真是好勇气好魄力,竟然亲自去请了林漾瑾来。林漾瑾进门看到林承化自是蹙了眉:“你怎么又来了?”景象陡然清晰,弄得我眼前一花。

你怎么又来了?林漾瑾的意思大约是“已经给你钱了,你怎么又来了”。此时听在秦晔耳中却成了“你怎么又送安胎药来了”。

秦晔的目光登时一冷,看了看林漾瑾,轻笑着说:“还真不是头回见啊。”

林漾瑾未觉有异,只是不快地道:“这是我堂兄,上午来要了些钱想做些小生意,要得不多我就自己拿钱给他了,还未来得及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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