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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美-罗宾·邓巴/译者:周晓林 当前章节:155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5

《最好的亲密关系(出版书)》

作者:[美]罗宾·邓巴Robin Dunbar

译者:周晓林

内容简介:

人类为什么会坠入爱河?为什么坠入爱河之后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爱情、亲情、友情的本质区别是什么?亲密关系的真正来源是什么?如何成就社群中关键的核心关系?……

这些问题将带你重新认识亲密关系,在现代生活中找到通往幸福之路。

《好的亲密关系》是“邓巴数”提出者、著名进化人类学家罗宾·邓巴的经典著作,是湛庐文化重磅推出的罗宾·邓巴“深度理解社群”四部曲之一。邓巴教授从进化学、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学4大方面解读亲密关系的本质,揭秘如何成就、维系以及发展社群中关键的核心关系。作者提出,互联网虽然提供了新的社交方式,但并没有改变社交的本质。人类本质上而言是一种关系的动物,只有深入理解这一点,我们才能在纷繁复杂的现代社会里过幸福、自足的生活。

牛津大学进化人类学教授

罗宾·邓巴1947年出生于一个工程师家庭,少年时的他对哲学及心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在牛津大学莫德林学院获得了哲学及心理学学士学位。1974年,他又获得了布里斯托大学心理学博士学位,研究课题为“狮尾狒(gelada)的社会组织”。

2007年至今,邓巴在牛津大学担任认知与进化人类学研究所所长一职。在牛津大学,他探究了行为、认知和神经内分泌机制之间的关系,希望通过了解这些机制在人际关系中所起的作用,将其用于指导人们更好地应对自己周遭的各类关系,帮助他们克服社交生活中的种种障碍。

1998年,邓巴入选英国科学院院士。他还曾是英国科学院百年纪念项目“从露西到语言:社会脑的考古学研究”的联合主任。2014年,邓巴获得英国皇家人类学会授予的“赫胥黎纪念奖”,这也是英国皇家人类学会的最高荣誉。

“邓巴数”的提出者

20世纪90年代,罗宾·邓巴经研究发现,灵长类动物的大脑尺寸与其平均的社会群体规模之间存在相关性。通过大量的实验及观察,邓巴提出,人类个体所能维系的稳定关系数量在150左右——人们知道其中的每个人是谁,与这些人保持着一定频率的社会联系,也了解每个人与其他人的关系如何。这个数字又被命名为“邓巴数”。

邓巴数理论被认为是很多社交网络服务及人力资源管理理论的基础。许多互联网从业者,尤其是对社交网络有研究的人,都极力推崇这一概念。微信创始人张小龙就曾公开表示,微信群中的很多功能都是根据这一理论设置的,如群人数在40人以内时,可以直接加入,而大于40人时就必须得到对方的同意,而大于100人时无法通过识别群二维码来入群,这些都是为了保证微信群成员之间相互熟识,实现沟通效率的最大化。

尤瓦尔·赫拉利和Facebook公司内部的社会学家卡梅伦·马洛(Cameron Marlow)也都曾表示,邓巴数为他们的研究及社交网络的建构提供了理论基础。了解邓巴数背后更深层次的人类学、心理学及社会学背景,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应对互联互通的未来社会。

ROBIN DUNBAR

高产的畅销书作家

邓巴教授的作品被媒体誉为“带着最新研究和新成果的热气”“强劲有力且发人深省”。他的《梳毛、八卦及语言的进化》被畅销书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奉为“大众科学的神作”。年逾古稀的他仍然保持着很高的写作热情。

时隔20多年,高速发展的互联网表面上似乎颠覆了人类的社交行为,却没有超越邓巴教授的诸多精彩论述。在《最好的亲密关系》一书中,邓巴提出,互联网虽然提供了新的社交方式,但并没有改变社交的本质。人类本质上而言是一种关系的动物,只有深入理解这一点,我们才能在纷繁复杂的现代社会里过上幸福、自足的生活。《社群的进化》指出,人类社交生活的开展主要受限于大脑新皮层的面积,自人类袓先从非洲一路走来,人类大脑就处于不断增大的进程中,而我们的社群生活也随之发生了各种神奇的变化。

在《大局观从何而来》一书中,邓巴更是提出,我们可以运用处理小规模社群的经验来应对无限连接的互联网社会,充分发掘个人魅力,在社交生活中掌握传播、连接的主动权。而《人类的算法》一书则算得上是邓巴对自己多年的人类学研究的一次总结,人类之所以能够在漫长的进化史上留下诸多浓墨重彩、震古烁今的艺术印记,正是因为我们具有六大卓尔不群的非凡特质。

PREFACE

推荐序

社会脑的演化

汪丁丁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

反复斟酌,我认为只能从2016年10月4日英国皇家学院的临床心理学家论坛第一主讲人的自我介绍开篇。这位主讲人,“Robin Dunbar”,首先需要有一个更优雅的中文姓名。在2018年春季学期北京大学我的“行为经济学”(本科生与研究生合班实验教学)课堂的第六周(参阅图P-1),我详细介绍了他和他的牛津大学实验心理学团队发表于《行为脑研究》(Behavioural Brain Research)2018年2月的一篇论文“The Structural and Functional Brain Networks That Support Human Social Networks”,这一标题,符合脑科学传统的翻译是:《支持人类社会网络行为的脑解剖结构与脑功能结构》。这篇论文的叙事风格是社会学或人类学的,非常不同于以往我在课堂上介绍的那些脑科学文献,根据我的印象,它应当是2012年以来在脑科学领域里迅速崛起的“脑联结组学”(human connectomics)张量弥散核磁共振成像技术(我通常译为“全脑拓扑成像技术”)用于研究人类互联网行为的第一篇论文。根据这篇研究报告,互联网社交行为可在30天内显著改变被试脑内参与社交的诸脑区之间的脑白质(而不是脑灰质)拓扑结构。注意,根据《神经科学手册》(1)(2004年),恒河猴的实验表明,脑的功能结构(脑灰质功能区)可在30天内显著改变(2)。但是脑的解剖结构的显著改变,必须借助于2012年开始实施的“全脑拓扑成像技术”才可检验。从著名的“邓巴限度”(又译“邓巴数”)到社交网络行为脑的研究(参阅图P-2),结论不变:在几百万年里演化形成的人类的灵长类心智,尚未获得超过邓巴限度的能力,在互联网时代,平均而言,这一限度大约在150~200人之间。(邓巴限度是指:“A measurement of the cognitive limit to the number of individuals with whom any one person can maintain stable relationships.”我的翻译是:一个人与他的任何朋友之间维持稳定关系所需认知能力的限制而形成的朋友人数的上限。)邓巴限度对沉溺于社交网络的年轻人而言是解毒剂,为此,邓巴教授受邀在各地演讲,我也为此写了一篇长文《情感模式:微信群规模与社会脑假说》(3)。我推测,一个人的姓名从统计上来看,可以显著地影响他的学说在社会记忆里能够被保存和传播的范围。有鉴于此,我决定为邓巴教授物色更为典雅的中文姓名。2019年2月7日(正月初三)风清月朗的黎明,我反复吟诵“Robin Dunbar”的时候,很可能与民国时期的翻译传统有关,“饶敦博”这个名字自然呈现于我的意识。我知道,这就是他应当有的中文姓名。当时正值寅时,这番议论,发表于我的“跨学科教育在北大和在东财”微信群。那儿的主要成员,我称为“九君子”,我常与他们探讨最初呈现在我意识中的构想。

图P-1 “行为经济学”课堂上所用的课件(局部)

资料来源:汪丁丁2018年春季学期北京大学课堂“行为经济学”局部课件示意图。

Facebook数据得出的结论:

平均而言,每一个人在这里能够维持交往的朋友人数在150~200人之间。

你可能会列出100多位朋友,但你只会跟其中的少数人发生交流。

图P-2 关于社交网络行为脑的研究

注:极少数的人能够维持5000人的社交。饶敦博解释说,那些活动主要是学术交往。

资料来源:罗宾·邓巴于2016年11月8日在Fold7(Creative Agency of London,一家伦敦的创意机构)上的演说视频。

为饶敦博著作的中译本作序,可以十分简单,但不符合我的“思想史叙事”风格。凡我承诺作序,务求将原著作者嵌入他的著作由以形成的历史情境之内,以便呈现这一作者的学术与思想和特定历史情境内的学术与思想整体格局之间的关系。这是我长期以来坚持的“思想史叙事”风格,也是我认为最适合于批判性思考的叙事风格。2019年4月21日,仍是寅时,我在YouTube见到开篇提及的饶敦博2016年10月4日为临床心理学家做的演讲视频,这次演讲的开场白恰好是他对自己毕生思路的简要介绍。他这一番自我介绍,实在应当尽快被写入维基百科“Robin Dunbar”词条(这一词条的内容亟待改善)。

饶敦博的思维模式,根据他的自我介绍,从来就是跨学科的。他出生于1947年,容我补充注释:在人口学研究中,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出生的“代群”(这也是人口学术语)被称为“婴儿潮”(长期战乱后的人口生育率高潮)。资源稀缺,婴儿潮代群内,同龄人之间的竞争,从生到死的人生诸关键阶段,随着代群规模突然增加而突然激化。这是人口经济学的命题,它在中国转型期社会得到了格外丰富的经验支持。也许因为竞争激烈,也许因为斗转星移(根据星相学的预言),互联网时代的开创者们,现在被称为“极客”的这批怪才,大多属于这一“婴儿潮”代群。

言归主题,饶敦博出生于1947年,与父亲一样,他在古老的牛津大学读本科,而且与父亲一样,他读本科的学院,是这所千年名校的各学院当中财富排名最高的Magdalen College(4)——这家学院“名人榜”里有奥斯卡·王尔德和埃尔温·薛定谔,还有我常引述的与卡尔·波普尔合写《自我及其脑》的神经生理学家约翰·卡鲁·埃克尔斯(因神经元“突触间隙”的研究获得1963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在这所学院,他于1969年获得心理学与哲学双学位学士。然后他在布里斯托大学读心理学博士,1974年得到博士学位,论文主题是“狮尾狒的社会组织”。检索可知,狮尾狒仅见于埃塞俄比亚高原,因胸部呈红色又称为“流血的心”。此后,饶敦博开始了他自述的“每7年一次的轮回”,游荡于不同大学的心理学系、生物学系、人类学系,准确而言,他说,需要5年时间发现他其实不属于该领域,再需要2年时间寻找他喜欢去的下一个领域。我有同感,诸如饶敦博和布莱恩·阿瑟这样的跨学科人物,很难在大学严重官僚化了的系科管理体制内生存。从博士毕业到现在,饶敦博说,他正处于第三次轮回,下一个领域似乎是整合他自己积累的全部知识,于是意味着创设“演化社会学”。于是有了我这篇序言的最初标题。检索“演化社会学”,我只得到一篇关于英文著作《新进化社会学》的中文简介。又检索英文著作,得到4本书,最新的出版于2003年,是关于“利他主义与爱”的研究论文集,与饶敦博的学术脉络相关,但毕竟视野不够宽广。

在我自己移动硬盘里的“饶敦博”著作文件夹中,总共有39篇文献,涉及相当宽广的领域。综合而言,他的问题意识是“人类学”的,他的研究方法是“演化心理学”的,于是他的学术脉络可概括为“社会脑演化”思路。他为此写了两篇综述自己学术研究的文章,标题只有一字之差:《社会脑的演化》(Evolution of the Social Brain)(5)和《社会脑内的演化》(Evolution in the Social Brain)(6)。也因此,2014年,他获得英国皇家人类学会的最高荣誉——赫胥黎纪念奖。

饶敦博于1994年游荡到利物浦大学动物学系,并在那儿任教7年,头衔是“演化心理学教授”。在此期间之前的7年,1987~1994年,他在伦敦大学学院任教。1988年,他发表了博士论文之后的第一部专著《灵长类社会系统》。物竞天择,与参与资源竞争的物种(主要是“猫科”与“犬类”)相比,灵长类是“弱势”群体,由许多偶然因素促成(7),它们成为“社会性哺乳动物”。这些弱小的猴子们不得不“抱团取暖”,并为群体生活支付相应的代价,例如,相互梳毛的时间。参阅我的《行为经济学讲义》关于“利他行为”和“间接互惠”的讨论,猴子挠背很难,故而它们的闲暇时间大量用于相互梳毛,甲方给乙方挠背,然后乙方给甲方挠背,所谓“互惠”。或者,甲方给乙方挠背,然后乙方给甲方信任的丙方挠背,所谓“间接互惠”。灵长类的个体,相互之间信任关系的确立,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日常生活用于相互梳毛的时间。如果“外敌”强大,则对抗敌人的群体规模就要足够大,于是用于相互梳毛的时间也随群体规模的增加而呈指数型的增加(参阅图P-3)。如果群体成员总数是N,则足够强烈的信任关系要求亲密朋友之间相互梳毛所需的时间与“2的N次方”成正比。也是因为指数型增加的速度远高于算术型增加,在几百万年的演化中,人类社会仅在最近百多年才走出“马尔萨斯陷阱”。总之,这是饶敦博在《人类的故事》(8)里讲述的因为“时间制约”而导致的“语言梳毛”现象。语言能力(它当然占用了很多脑区)极大扩展了群体规模,45的3倍是135,这就是最近几十万年人类社会的邓巴限度,中译本《社群的进化》,其实是饶敦博1988年这本《灵长类社会系统》的扩充版。

图P-3 人类先祖梳毛时间占闲暇时间比例

注: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类的这一比例都已超过40%。直立人、能人以及部分南方古猿的这一比例在20%~30%之间。晚近的50万年,大约在35万年前的古智人,这一比例是35%。

资料来源:罗宾·邓巴:《社会脑:心智,语言,演化视角下的社会》(The Social Brain: mind, language, and society in evolutionary perspective),选自《人类学年鉴》(Annual Review of Anthropology),2003年,第32卷,第163–181页。

饶敦博真正重要的学术贡献不是“邓巴限度”,而是这一限度的“社会脑”解释。当然,为确立邓巴限度这一特征事实,饶敦博需要投入足够长期且艰苦的田野观察与数据分析。对社会脑的解释,最佳综述,仍是上面引述的2007年9月7日《科学》杂志饶敦博的文章——《社会脑内的演化》,尤其是图P-4和图P-5。这里的图P-4表明,个体想象未来以及想象其他个体意图的能力(这是大脑前额叶新脑皮质的职能)受新脑皮质扩张幅度的制约。在这一制约下,最大的群体规模保持在40~60之间。用饶敦博的语言来说是,特征数值是45,也就是15的3倍,而15是5的3倍。注意,这里出现的三个规模常量——5(家庭生活)、15(洞穴聚集)、45(社群规模),是社会脑在演化中能够支持的社会规模的3个关键常量。我在《行为经济学讲义》里讨论过,象群与人群是超越第三常量的少数已知物种(参阅图P-6)。饶敦博在2016年发表的一篇论文《说说这件事儿:闲聊人数是否受心智建模能力的制约?》(Something to Talk about: Are Conversation Sizes Constrained by Mental Modeling Abilities?)(9)。他在这篇文章里认为,参与面对面闲聊的人数通常不会超过4人,因为与人们在白天工作时段交换储存在各自长期记忆里的知识不同,闲聊(统计显示,闲聊内容的2/3是关于其他社会成员的“传闻逸事”)需要的脑区主要涉及短期记忆和工作记忆,但它要求参与者尽可能追随闲聊的全过程并想象其他参与者的意图,以便能及时且恰当应对。由于短期记忆与工作记忆不易追随和想象来自“四面八方”的发言与意图,如果闲聊的人数超过4个,就会有人放弃闲聊(例如“开小会”)。在一篇发表于2014年的论文里,饶敦博考证,火的使用(发生在大约距今160万~15万年之间这样漫长的时期内)与集体狩猎之后凑着篝火烹饪食物(社交餐饮),对强化群体成员之间的信任感至关重要,这篇论文是《围着篝火聊天是如何演化的》(10)。这篇短文的图1显示,为维持足够大的群体的成员之间足够高的信任感,平均每天,人类需要4个小时以上的闲聊,而“能人”只需要“1小时”的社交时间。仅当语言能力、食物与篝火三者都具备的时候,人类才可在夜幕降临之后有4个小时的闲暇时间用于社交。在饶敦博的这本《最好的亲密关系》中,他转述了我在《行为经济学讲义》里有更详细引述的脑科学家塔尼亚·辛格(Tania Singer)的情感脑研究,尤其是她关于信任感的实验。

图P-4 社群规模与大脑新皮质的关系

注:类人猿社会群体的平均规模随着“新脑指标”的上升而增加。此处,“新脑指标”由前额叶体积与大脑扣除前额叶之后其余脑区的总体积之比表示。

资料来源:选自《社会脑内的演化》,见《科学》第317卷,第1344–1347页,图1。

图P-5 与灵长类脑量的演化相关的三大因素

注:与灵长类脑量的演化显著相关的三大因素:觅食范围、日常行为、大脑前额叶(新脑皮质)的尺寸。这三大因素更像是演化的制约条件,而不像是演化的驱动变量。这张图的核心部分是基础代谢率(BMR),第一,为维持必要的营养与代谢水平(首先由身体的尺寸决定)而必需的脑量,这一脑量与个体寿命(也受身体尺寸的影响)相互影响。第二,身体尺寸与食物摄入(由基础代谢水平决定)相互作用。第三,身体尺寸和食物摄入(通过每日可达的范围)决定了日常行为与觅食或家园的范围,而这一范围依赖于由信任度足够高的个体构成的群体的规模。新脑皮质(前额叶在最近50万年甚至最近5万年里扩张形成的部分)必须适应三方面的约束:第一,外在威胁;第二,群体规模;第三,脑容量允许的新脑皮质扩张幅度。

资料来源:选自《社会脑内的演化》,见《科学》第317卷,第1344–1347页,图2。

图P-6 社群规模与大脑新皮质的关系

注:这张图选自饶敦博2003年发表于《人类学年鉴》的综述文章,与图P-4不同,这里出现了人类样本,群体规模的均值在100~200之间。

资料来源:汪丁丁:《行为经济学讲义》,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

上面介绍的饶敦博1988年的专著和2007年的两篇回顾文章,足以说明他长期以来的核心思路是“社会脑的演化”(机制、功能、个体发生学与群体发生学)。我为图P-5写的注释结论是,新脑皮质(前额叶在最近50万年甚至最近5万年里扩张形成的部分)必须适应三方面的约束:第一,外在威胁;第二,群体规模;第三,脑容量允许的新脑皮质扩张幅度。我在介绍关于非洲大象的行为学研究报告时,借用詹姆斯·布坎南(James M. Buchanan)关于“集体决策”的成本分析画过一张草图(参阅图P-7)来演示由生命个体组成的任何群体的“最优规模”。

图P-7 群体“最优规模”草图演示

注:群体规模增加导致制度成本上升,这完全借助于布坎南关于集体决策的成本分析。需要注意的是,布坎南的分析只是关于“民主”制度的,而我在这里所做的推广适用于群体可能演化获得的任何制度。例如,在“利维坦”与“无政府”这两种极端制度之间,大多数人宁愿接受“利维坦”(诸如“独裁”或“威权”统治)也不愿接受无政府,假如民主政治继续缺失或成熟缓慢,这当然就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为了维护群体规模,规模庞大的群体仍然会接受威权统治。总之,一方面,经过这样一些扩展、讨论以及相应的假设,不难画出一条随群体规模而向右上方倾斜的曲线,我称为“制度成本”曲线。另一方面,更大的群体规模可以用更短的时间积累更多使群体成员顺利应对环境不确定性的知识存量,因此降低了对个体智力的需求,于是不难在若干假设下画出一条随群体规模而向右下方倾斜的曲线,我称为“智能成本”曲线。维持个体生存的总成本曲线,是“制度成本”与“智能成本”这两条曲线的纵向叠加,总成本曲线的最低位置在横轴上的投影,就是维持个体生存所需的群体“最优规模”。后来,2018年,我见到饶敦博发表的一篇论文,有与我和布坎南“权衡曲线”类似的主题。这篇论文为《最优化人类社群规模》(Optimising Human Community Sizes),详见《演化与人类行为》,2018年,第39卷,第106–111页。

资料来源:汪丁丁:《行为经济学讲义》,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

我这篇序言显得过于冗长,因为我必须调用我保存的39篇饶敦博的作品来说服读者相信,贯穿饶敦博全部主要作品的是“社会脑”假说。基于这一假说,未来10年,不难预期,饶敦博的研究,如他自己所称,将为我们带来新的社会学——演化社会学,这一思路十分明确地呈现于《大局观从何而来》(Thinking Big)中。这是他的第三次“轮回”,注意,他在牛津大学已逗留了7年,于是需要为他物色下一个“系科”。

目 录

推荐序 社会脑的演化

引言 人是关系的动物

注意力法则,我的眼里只有你

母婴连接,亲密关系的本源

第三类亲密关系,朋友与亲属

亲密关系的三角理论:亲密、承诺与热情

01 荷尔蒙,亲密感的真正来源

催产素,帮你跨出交往的第一步

多巴胺,迸射爱意的火花

内啡肽,快乐直通车

微笑、拥抱和接吻,一点一点爱上你

02 社会脑,亲密关系的管理中心

更大的大脑,更大的群体

高耗能神经元,关系中的认知成本

长相厮守,我们如何协调与合作

心智能力与亲密关系中的性别偏好

03 外在权衡,亲密关系的建立标准

建立亲密关系的6条标准

灰姑娘时刻,为什么女性都爱达西先生

孔雀的翅膀,为什么男性要负责狩猎

04 内在喜好,亲密关系中的身体信号

完美腰臀比,维纳斯雕像中的女性美

更高的个子,更多的孩子

阳刚与柔美,跨越种族的审美偏好

更对称的身体,更高的基因质量

05 持续投入,维系亲密关系的唯一途径

不需要费力维系的亲属关系

朋友为什么不联系就会疏远

维系关系中的性别差异

一个爱人=一个亲属+一个朋友

06 破裂崩解,危机中的亲密关系

关系崩解的原因多在于关系本身

被拒绝的痛苦,女性比男性感受更深刻

花心男:好爸爸= 1:3

相信你的第一印象

07 虚妄的亲密关系,将对神的爱投射给他的使者

宗教信仰:一种神秘的亲密情感

宗教是亲密关系的副产品吗

“看见上帝”的神经学密码

痴迷的进化,为你的选择全情投入

08 虚拟的亲密关系,完美想象难以融入现实世界

社交媒体:维系、拓展关系的新方式

网恋:爱上自己建构的对象

网络聊天无法替代面对面交流

风险与创伤:虚拟亲密关系的隐忧

结语 亲密关系要走向何方

人类为什么会坠入爱河

促进繁衍,驱动亲密关系进化的终极因素

● 亲密关系可以划分为三个独立的维度:亲密、承诺与热情。亲密反映了亲近、连接和紧密的感觉;承诺反映了对另一个人的支持和身体保持的渴望;而热情反映了我们体会到的坠入爱河的感觉。

啊,我的爱人像朵红红的玫瑰,

在六月里绽放。

啊,我的爱人像支甜甜的曲子,

旋律动听、悠扬。

——《一朵红红的玫瑰》

注意力法则,我的眼里只有你

坠入爱河可能是发生在你身上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想象一下,正当你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时,荷尔蒙突然涌动,你开始了一段恋情,第一次在全身心的迷恋中踌躇。随着信心和决心不断增强,经历增多,你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尽管恋情不是每天都会发生,但这会让你今后的人生惊喜不断。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你除了关注眼前这个突然走入你的生活、跟你同样天真的人以外,无法思考任何其他事情。你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个你极度渴望的对象身上。你们如胶似漆、不能自已,经常能体验到成倍的幸福感,在含情脉脉的注视中,你感受着内心情感的涌动,就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傻瓜。

不知何故,这种感觉像是永远不会消失,之后也仍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重现。人类身上与亲密关系相关的那种迷恋非常强烈,与大多数动物中的伴侣吸引力相比,这种迷恋也更持久。这种亲密关系的早期阶段通常可以维持12~18个月,有时可以延长至几年。20世纪60年代,在知识分子,尤其是人类学家之间,人们普遍认为这种坠入爱河的感觉是现代西方资本主义文化的特点,这种断言毫无疑问是受到了米尔斯与布恩出版公司(Mills & Boon)擅长出版的浪漫小说的影响。

有一种通行观点认为,在传统社会,大多数人结婚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基于经济利益或者政治因素,但这其实混淆了婚姻契约缔结的原因和所涉及的关系。人们总是基于现实考虑,为了政治和经济利益而结婚,典型的例子就是包办婚姻,这种婚姻一直是世界各地人类文化的一个特征。在罗马人撤退之前,包办婚姻对于欧洲贵族来说也像家常便饭一样普遍。他们仍然会为了经济利益而结婚,但这并不表明他们未曾坠入爱河。人们是否结婚和是否先坠入爱河是两回事。事实上,坠入爱河完全可能会以相反的顺序发生,人们会先基于利益因素考虑结婚,然后再爱上彼此,就像莫里哀在他的戏剧《斯卡纳莱尔》(Sganarelle)里所写:“爱情常常是婚姻的果实。”

然而包办婚姻的结果却告诉我们,这些表面看上去不幸的夫妇经常会在婚后真正爱上彼此,有可能是婚礼之后,有可能是结婚几个月后,甚至是几年之后。包办婚姻不再像是没有灵魂的、被社会许可的性交易形式,这些幸福的夫妇像是嫁给了爱情。许多包办婚姻的夫妇双方都会爱上起初被强行许配的伴侣。在后罗马时代的西方,我们认为自己有爱谁和跟谁结婚的选择权。但事实上,就像我会在后面的章节中提到的那样,人们的选择是非常有限且随机的。我们并不会在选择真命天子之前搜寻很多潜在伴侣。这其实仅仅是一个人们何时坠入爱河——在答应嫁娶之前还是之后的问题。即使是在倡导婚姻自由的西方,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很多人只是在依据手头上仅有的资源做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坠入爱河是一种社会建构现象,人们会因为被告知应该去做才去做。

事实是,某种形式的浪漫的亲密关系超越了历史和文化的界限,是人类群体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即使在相同的文化里也会有不同形式的展现。

辗转反侧,不知所措,

像一支摇曳的蜡烛,

我在爱的火焰中漫步;

失眠的眼睛,疲惫的身体,

她既没有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为了纪念我遇见爱人的那一天,

是谁引诱了我这么久,胡斯罗。

这些诗句是印度诗人阿米尔·库斯拉乌·德利亚维(Amir Khusrau Dehliavi)所写。大约在同一时期——远在米尔斯与布恩出版公司掀起的浪漫时代之前,我们还发现了法国著名抒情诗人纪尧姆·德·马肖(Guillaume de Machaut)写的一首诗:

我是如此真挚地爱着你,

即使大海瞬间干涸,

波浪逆行,

也无法阻止我爱你。

马肖在他的另一首诗中写道:

如此漂亮的你,

有着甜美高尚的心,

漂亮的女士,

我被爱所伤,

所以我悲伤、沉思,

远离欢声笑语,

为你,我亲爱的伙伴,

我就这样献出了我的心。

公元5世纪的印度诗人迦梨陀娑(Kālidāsa)也曾写下过令人回味无穷的梵文诗。

那好似黑刺李的眼睛,

请停下来一会儿,

把那绺头发仔细扎起来,

因为我的眼睛被纠缠在那里,

我一整天都在解救它们。

大约在公元前900年,一位诗人也曾写过相关诗篇。

愿你用口与我亲吻,

因为你的爱情比酒更美。

你的膏油馨香,

你的名字如同倒出来的香膏。

还有一些同一系列的诗歌。

玉女啊,

你的脚在鞋中何其美好!

你的大腿圆润如玉,

如同大师的杰作。

你的肚脐如圆杯,

从不缺调和的酒。

你的肚子如堆积的麦子,

环绕着馨香的百合花。

你的双乳好像一对小鹿,

如同瞪羚的双胞胎。

你的颈项如象牙台,

你的眼睛像希实本的水池

坐落在澡堂的门口。

在更早的时候,大约是3200多年前,伟大的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在宠妻纳菲尔塔莉(Nefertari)的墓碑上写下:“太阳照耀的那个人……”历史上有很多人都曾引用过这句话,而这些人并不是那些在埃及女王的墓室里读懂埃及象形文字的人。1889年,人们在现代伊拉克苏美尔城市尼普尔发掘了一块中等大小的石板,时间大约为公元前2025年,上面记载的诗被人们称为世界上最古老的爱情诗。

勇士,让我拥吻你,

我珍贵的拥吻比蜂蜜更美味,

在卧房内,我要用蜜将你包围,

让我欣赏你出众的美,

勇士,让我拥吻你,

我珍贵的拥吻比蜂蜜更美味。

根据塞缪尔·克拉姆(Samuel Krame)所述,苏美尔人的婚姻总是以经济方面的考量为基础——由银条来衡量。事实上,恋爱是人类的一个正常状态,它随时随地都在发生,在人类历史上的某个遥远的时刻,夏娃在早上醒来时也融化在亚当的目光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会遇到这种情况,甚至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走进婚姻殿堂时拥有这样的经历。对于个人来说,这种事情并不会时常发生,但是它的确很关键。桑德拉·默里(Sandra Murray)和她的同事已经研究了几十年的亲密关系,她们发现,一个理想化的伴侣是婚姻成功的秘诀,而且,一方的理想化程度越高,另一方对伴侣的评价也会越高,他们对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会更满足,而这样的关系也能持续更长时间。这并不是因为理想化伴侣的人有更完美的伴侣。个体对伴侣的看法与伴侣对自身的评价之间的相关性很小。似乎理想化的强度对亲密关系的成功建立至关重要。这样就产生了一个谜题:如果恋爱是人类的一个普遍特征,那么它的相应的生物学基础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爱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却能拥有它,或者其他动物是否也会拥有类似的体验。

“亲密关系背后的生物学原理”是这本书的主题,其中部分篇章会集中探究是什么让我们产生了恋爱的感觉,但我不会仅仅停留于恋爱产生的生理学或遗传学原因,而是更加偏向于生物学。我的兴趣在于探究人类行为的生物学基础和那些塑造人类行为的心理、社会、历史和进化因素,其中最重要的是人类选择配偶的原则,以及我们发现意中人之后会用何种方式去赢得她的芳心。我们将会宽泛地看待爱情这件事,并在此过程中向诗人请求帮助。

在坠入爱河的时候,人们所有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而忽视其他人。关于这个问题,有一个持续了很久的争议:究竟是这段恋情让你对其他异性不再感兴趣(偏转假设),还是仅仅因为你疲于把好的方面展现给你的新欢,因而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其他人(注意力假设)?这两种观点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但背后的心理学动机却甚为迥异。偏转假设是指你失去了任何让你对他人感兴趣的动机,而在注意力假设中,一些特殊情况的出现可能会使你的注意力转移到新的对象身上,从而抛弃之前的伴侣。从功用上来说,第一种假设强调,有一种心理学机制让你主动抑制了被其他人吸引的可能性,而第二种没有。

通常来讲,人们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异性吸引。相比于同性,我们在天性上会更加关注异性。几年前,我和学生在伦敦大学和附近的公园及公共花园里做了一系列社会行为观察研究。我们致力于验证4种可能会解释为什么人们经常环视周围环境的假说:第一,查看有没有捕食者(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有攻击或抢劫你的人);第二,查看有没有碰到朋友;第三,查看有没有可能会成为伴侣的人;第四,查看是否有可能把你的伴侣抢走的竞争对手出现。结果证明,第三种假说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人们在某个时间阶段看周围人的模式,以及他们在这样做时所看到的人,毫无疑问都指向了第三种假设。我们发现,相对于同性,当异性接近时,人们更有可能扫视接近的人。人们对于个体的性别是非常敏感的,经常会在接近的人还没有完全靠近时就能辨别出他们的性别。人类的余光似乎具有辨别细微性别特征的极佳能力。

处于亲密关系中的人们会花费更少的时间来观察具有吸引力的异性,而且他们更倾向于认为这些异性的吸引力更低。在一个设计相当巧妙的研究中,乔恩·马内尔(Jon Maner)和他的同事在计算机上向被试展示了一些照片,照片大体可分为三类:吸引人的、相貌平平的和可辨别出为异性的人物照,然后要求被试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屏幕的其他部分。相比于单身的人,那些处于恋爱状态的人会更快地将注意力从具有吸引力的异性照片上移走,而在面对长相一般的异性和同性的照片时,恋爱中的人和单身的人没有明显的差异。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亲密关系中,人们似乎会排斥有实力的竞争者,会主动将具有吸引力的人降级至吸引力一般的人。

约翰·伦德斯特罗姆(Johann Lundström)和玛丽莲·琼斯–哥特曼(Marilyn Jones-Gotman)想利用气味因素在这个问题上获得更多信息。他们要求年轻的、处在亲密关系中的女性去完成一个关于她们有多爱伴侣的调查问卷,然后让她们分辨出自己男朋友的气味,可供选择的气味还包括另外一位男性朋友和一位女性朋友的气味。气味收集由不同的人穿着一件棉质T恤,在腋窝下放置一个护理垫连续7个晚上单独睡觉完成。结果表明,女性与男友间的亲密关系强度与识别男友或女性朋友气味的能力之间没有任何相关性,但与他们识别异性朋友气味的能力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换句话说,处于一段亲密关系中的确会让你远离竞争对手,而不是让你对爱的对象极度痴迷,你只是忘了对其他人感兴趣。

母婴连接,亲密关系的本源

当然,亲密关系不是亲密关系的唯一形式。最明显的一种亲密关系是母亲和后代之间的。我们用“母爱”来形容这种关系,就好像它和恋爱是同一样东西。当然,这是人类的一个普遍特性,即使是恋爱,其关系的紧密程度也因人而异。这是毫无疑问的,例如,男性对于小孩子,尤其是对婴儿的感觉并不如女性强烈,即使对他们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女性,或者说是部分女性的母性比男性更强。虽然存在一些特例,但这些个体的差异并不能掩盖有另外一种强烈的情感把我们跟另外一个个体联系在了一起,这是人类的普遍现象(对于大部分哺乳动物来说也是一样),而这种现象的存在是有原因的。

母婴关系和亲密关系的共同特征包括:全情集中注意力;感到惊喜、兴奋和满足;只想与这个渴望的对象在一起,渴望触碰和抚摸;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情。这可能让我们猜测,亲密关系的形成过程源自每个人最初的母婴关系,相同的化学反应可以从一种关系延伸到另一种。这不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假说。你也可以认为,创造婴儿这件事和恋爱的感觉仅是让婴儿能够独立这个宏大计划的序幕。

母性本能是哺乳动物的基本要素,其关键的进化适应是妊娠和哺乳两个阶段。妊娠在动物界并不陌生,典型的例子有:雄性海马孕育和生产小海马;鲷鱼会吞下自己的卵,让卵在嘴里发育;蟾蜍会将自己的卵插在皮下,让蝌蚪在小水泡里发育。在动物王国中,内部繁育相对罕见。只有在哺乳动物中,所有物种都采用内部繁育(当然,唯一的例外是单孔目动物,这是一群相当原始的卵生哺乳动物,包括鸭嘴兽和针鼹)。这种具有挑战性的繁育方式的好处之一就是,能够产出脑容量大的后代,后代可以像成年人一样更有效地微调它们的行为,以适应遇到的特定情况。这种早期的养育方式至关重要,因为它可以让父母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后代大脑和身体发育的阶段。由于脑组织只能以恒定的速率发育,因此发展容量更大的大脑的关键在于延长母体内的培育时间,以获得最终想要的大脑。

对于那些要付出比他们的想象更多的努力的父母而言,这个过程是非常繁重和耗费精力的。在怀孕期间,当婴儿还很小的时候,这可能并不是一个问题。但是孩子一旦降生,他需要的能量就会呈指数级增长,并迅速发育到可以保护自己的体形。然而,在一些像猴子和猿类这样的物种中,在哺乳期结束后,它们的幼崽还会经历一个额外的社会化阶段。想要使年轻人获得社交技能,就要将其放置在成人的社交世界中,这一阶段会在婴儿断奶时才开始,并且持续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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