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她,他的表情处在怀疑和希望之间。他显然不习惯听取一个女人的建议。然而蕾格娜高兴地看到,在他心里,他并没有完全拒绝其中的可能性。她等待着,她不希望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他。最后他说:“你会怎么做呢?”
蕾格娜已经有了答案:“我会给他一些回报。”
“他是这么唯利是图的人吗?我以为他会出于同胞之情帮助我们。”
她耸了耸肩:“你们是在谈判。大部分协议都要涉及利益交换的。”
他涨了兴致:“也许我该想想,如何给你的父亲一个帮我的动机。”
“值得试试。”
“我在想他可能想要什么。”
“我给你个建议。”
“你说。”
“瑟堡的商人一般会向库姆销售货物,特别是苹果酒、奶酪和亚麻布。”
威尔武夫点点头:“常常是质量上乘的。”
“但我们总会遭到库姆当权者的阻挠。”
威尔武夫恼怒地皱着眉头:“我就是库姆的当权者。”
蕾格娜没有停下:“但是你手下的官员总是想干吗就干吗。付款常有延迟,人们会要求贿赂,货物当中产生多少税额无从得知。这样导致的结果是,商人会尽可能避免把货物卖到库姆。”
“税额肯定是要有的。我有权要求这一点。”
“但税额每次相同才是正常的。付款不能有延迟,中间不能有贿赂。”
“这样会产生问题。”
“这个问题大得过被维京海盗袭击吗?”
“有道理。”威尔武夫像在深思,“你的意思是,这就是你父亲想要的东西吗?”
“不。我还没有问过他,我也不是在代表他。他自己说了才算。我只是基于我对他的了解为你提供一个建议。”
狩猎者们已经准备离开了。休伯特伯爵唤道:“我们往回走,路上会遇见猎物的,肯定还有更多野猪。”
威尔武夫对蕾格娜说:“我会考虑一下。”
他们上了马,往前走。威尔武夫在蕾格娜身边骑着马,没有说话,深深思索着。她很高兴跟他进行了这次对话。她终于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天气暖和了起来。马儿知道正在往回走,便跑得更快了。蕾格娜刚以为狩猎已经结束,就看到一块被翻开的土地。野猪在那里翻找过植物的根和鼹鼠——这两样它们都喜欢吃。狗当然已经闻到了气味。
狗再次往前冲去,而马跟随狗冲去的方向飞奔,很快,蕾格娜就看到了猎物,这次是一群公猪,有三四头。它们跑过种着橡树和山毛榉的树林,然后分开了,其中三头跑往一条狭窄的小径,第四头朝灌木丛撞去。狩猎者们追着那三头,但威尔武夫奔向第四头,蕾格娜也一样。
这头野兽已然成熟。它的尖牙从嘴里弯了出来,尽管它非常凶险,却精明地一声不吭。威尔武夫和蕾格娜骑马绕过灌木丛,便看到了它在前方。威尔武夫纵马朝一棵倒下的大树纵身一跃,蕾格娜不想落后,也紧随其后,阿斯特丽德堪堪跨了过去。
野猪很壮。马儿赶上了它,但搏斗却无从开始。每当蕾格娜以为她或者威尔武夫可以发起攻击时,这野兽却会突然掉转方向。
蕾格娜依稀意识到,她已经听不见其他狩猎者的声音了。
野猪冲进了一块没有遮挡的空地,马儿突然加快了速度。威尔武夫往它的左边追去,蕾格娜往右边追去。
威尔武夫追到与它并行的位置,猛地一刺。野猪在最后时刻躲开了。长矛刺中它的背部,虽然它受了伤,但没有放慢速度。野猪掉转方向,直朝蕾格娜冲来。蕾格娜向左边俯过身,拽住缰绳,阿斯特丽德朝野猪掉转头,速度虽快,脚步却稳。蕾格娜驾马直接冲向了野猪,长矛尖头朝下。野猪再次躲闪,但太晚了,蕾格娜的武器直接刺进了它张开的嘴。她紧紧握住长矛的柄向前推,直到拼命反抗的野猪力气大到要把她从马鞍上扯下来,她只好放开手。威尔武夫掉转马头,再次攻击,将长矛刺进了野猪粗壮的脖子,野猪倒下了。
他们下了马,满脸通红,喘着气。蕾格娜说:“干得好!”
“你干得好!”威尔武夫说,然后他就去吻她。
起初,这个吻只不过是兴头上祝贺般的随意一吻,但很快,它就变了质。蕾格娜感觉到了他突然的激情。她感受着他的胡子,他的嘴也饥渴地朝她的嘴唇挪去。她顺从了他,热切地张开嘴等待他的舌头。这时,他们听见了狩猎者们跑来的声音,于是他们便分开了。
很快,其他狩猎者就包围了过来,蕾格娜和威尔武夫便不得不解释两人共同把野猪杀死的过程。这头野猪是今天他们遇到的最大的一头,大家一次又一次地表示祝贺。
兴奋感让蕾格娜一阵眩晕。她兴奋,不仅因为杀了野猪,更多的是因为那阵吻。大家骑上马背、打道回府的一路,她都沉浸在快乐之中。蕾格娜与其他人拉开了些距离,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如果威尔武夫的这个吻有什么含义的话,那么,它到底是什么?
蕾格娜不太了解男人,但她知道他们任何时候要是高兴了,便可能跟个漂亮女人吻上一阵。他们还可能吻完之后,很快就忘了。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迅速起了兴致,但也许他想吃一只李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吃了之后也就什么也不想了。她对这个吻有什么感觉呢?尽管持续时间不长,但它震动了她的心。之前,蕾格娜吻过男孩,但不是经常,她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蕾格娜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海里畅游。她总是很喜欢海水,现在已经能在海里游得很好了。但有一次,一阵巨浪向她扑来,她尖叫着,随后找到了落脚点,却又被冲回了海浪之中。如今,她仍记得那种抵抗时完全无助的感觉,有点欣喜,又有点害怕。
为什么这个吻这么强烈?也许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蕾格娜和威尔武夫谈论他的问题时是处于平等位置的,而他也听取了她的建议。这与他平常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他本是个没有时间理会女人、雄心勃勃的典型贵族男人。随后,他们就一起猎杀了野猪,两人就像共同狩猎了几年的队友那样合作。蕾格娜思考着,以上的事让她对他有了一定的信任,而这意味着她可以吻他,并且享受它。
她想再吻他一次,她毫不怀疑这一点。下次,她想吻的时间更长些。但她是不是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些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想等等看。
她决定不在公众面前转变自己对威尔武夫的态度。她仍然会表现得冷酷而尊贵。不然的话,任何细节都可能被人注意到。女人们对这种事情的直觉就像狗闻到野猪气味一样。她不希望城堡里的女仆说她的闲言碎语。
然而在私下里就不一样了——她也决定在他临走之前,至少再与他单独相处一次。不幸的是,除了伯爵和伯爵夫人,没有人有任何私人空间,在城堡里很难做什么私密的事。农民要幸运些,蕾格娜想,他们可以偷偷潜入树林,或者躺在一片成熟的大麦地里,不让别人发现。可她怎么才能偷着见一回威尔武夫呢?
到了瑟堡城堡,她仍然没有想出答案。
她把阿斯特丽德交给马夫,然后自己走回城堡主楼。她母亲示意她到自己的私人住处里去。吉纳维芙对狩猎的事不感兴趣。“好消息!”她说,她的双眼发亮,“我已经跟路易神父谈过了。他明天就动身回兰姆。他跟我说,他认可你了!”
“很高兴听到这消息。”蕾格娜说,但她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这么想。
“他说你有点冒失——好像我们不知道似的——但他相信随着你变得成熟,你的这个缺点就会慢慢消失。他还说,等纪尧姆当上伯爵,你会成为他强有力的支撑。显然,你很巧妙地解决了圣马丁村的问题。”
“路易是觉得纪尧姆需要支撑?”蕾格娜怀疑地问,“他很弱吗?”
“噢,别这么消极,”她妈妈说,“也许你已经赢得了一个丈夫呢,开心点吧!”
“我很开心。”蕾格娜说。
蕾格娜找到了一个她和威尔武夫可以亲吻的地方。
木围栏以内除了城堡,还有其他建筑:马厩和牲口棚;面包房、酿酒房和厨房;居民的住宅,还有一些存放着熏肉、鱼、面粉、苹果酒、奶酪和干草的储藏间。储存的干草到了七月就没有用了,因为那个时候草地会长出新草,供牲畜们进食。
刚开始,蕾格娜带他到干草储藏间,借口是让他看一个他手下可以暂时储存武器和盔甲的地方。她一关上门,他就吻了她,这吻来得比第一次还要激烈。这座建筑很快就成了他们时常见面的地方。当夜幕降临——每年的这个时候已是深夜——他们就会像其他去睡觉的人一样,离开主楼,然后各自到干草储藏间里去。那间屋子闻起来有一股霉味,但他们不在乎。一天天过去,他们之间的爱抚变得更加亲密。然后蕾格娜会喊停,喘着气,迅速离开。
他们行事非常谨慎,但他们没能完全骗过吉纳维芙。伯爵夫人不知道干草储藏间的事,但她能感觉到她的女儿和这个来访者之间的激情。不过她的话很委婉,这也是她惯常的说话方式。“英格兰不是一个舒适的地方。”有一天她说,仿佛是在闲聊。
“你什么时候去过那儿?”蕾格娜问。这是个狡猾的问题,因为她早就知道她的答案。
“我从来没去过,”吉纳维芙承认道,“但是我听说那里很冷,而且一直下雨。”
“那我很高兴我不用去。”
蕾格娜的母亲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放弃的。“英格兰男人不值得信任。”她继续道。
“是吗?”威尔武夫很聪明,也出乎意料地浪漫。他们在干草储藏间见面时,他总是非常温柔。他不是在支配她,但他性感得令人难以抗拒。有一天晚上,他梦见自己被蕾格娜的红发做成的绳子绑了起来,醒来的时候他勃起了。他把这场梦告诉了她。她发现这场梦激起的性欲威力无比。他值得相信吗?她觉得他值得,但她的母亲明显不这么认为。“为什么这么说?”蕾格娜问道。
“英格兰人只会在对他们有利的时候守信用。”
“你觉得诺曼人的守信就不会挑时间吗?”
吉纳维芙叹了口气:“你很聪明,蕾格娜,但你没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
对很多人来说,的确如此,蕾格娜想,从路易神父一直到我的女裁缝阿格尼丝,为什么在我身上会例外呢?“也许你是对的。”蕾格娜说。
占上风的吉纳维芙继续进攻:“你的父亲把治理的学问教给了你,这是毁了你。一个女人永远不会成为统治者。”
“不是这样的。”蕾格娜说,她的回应比她想象的要激烈,“一个女人可以成为王后、伯爵夫人、女修道院的院长。”
“但她们也会处于男人的统治之下。”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但这大多是看每个女人的性格。”
“所以你要成为王后,对吗?”
“我不知道我要成为什么,但我喜欢与我的丈夫共同治理,我对他说话,就跟他对我说话一样,我们会共同谈论如何让我们治理的领域幸福、繁荣。”
吉纳维芙伤心地摇了摇头。“梦想,”她说,“我们都有梦想。”她便没再说什么。
同时,威尔武夫与休伯特伯爵的谈判正在进行。休伯特喜欢威尔武夫为诺曼人对库姆的出口航道进行疏通的提议,因为他可以通过对所有进出瑟堡的船征税而获利。他们就其中的细节开始进行协商。威尔武夫不愿意减少关税,而休伯特希望完全没有关税,但双方认为达成一致很有必要。
休伯特问威尔武夫,他们之间的协商是否事先征得了埃塞尔雷德国王的同意。威尔武夫承认他还没有寻求更上一级的准许,但他也无所谓地表示自己一定会请求国王的正式批准,他确定这只是个手续问题。休伯特私底下向蕾格娜承认,他对此并不满意,但他觉得自己从中并不会损失什么。
蕾格娜好奇的是,威尔武夫为什么没有带一位高级参事来帮他,她后来发现,他没有自己的参事。他的很多决定是在郡法庭里做的,在场的会有他属下的大乡绅,有时候,他会听取他的弟弟——一位主教——的建议,但很多时候是由他自己来裁决。
最后,休伯特和威尔武夫达成了协议,休伯特的秘书把协议写了下来。一旁见证的是巴约主教、几位诺曼骑士,以及当时在城堡的神职人员。
然后,威尔武夫就要准备回家了。
蕾格娜等着威尔武夫跟自己提关于未来的事。她想再次见到他,但那怎么可能呢?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国家。
威尔武夫将他们之间的爱情仅仅看作一时之欢吗?当然不会。这个世界充满了毫不犹豫要与贵族男人共度一夜的农民女孩,更不消说那些没有选择的女奴隶了。威尔武夫肯定在蕾格娜身上看到了些特别的地方,所以才设法每天晚上秘密地见她一次,只是为了亲吻她、抚摸她。
她其实可以直接问他有什么意图,但她犹豫了。一个女孩看上去这么饥渴没什么好处。而且,她太骄傲了。如果他想要她,他就会问;如果他不问,就是他还没那么想要她。
他的船在等着他,风向也适合航行,他打算明早启程。在这之前他们会最后一次在干草储藏间见面。
威尔武夫要离开了,蕾格娜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这也许会消减她的激情,然而结果却恰恰相反。她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在瑟堡。当他触碰她的乳房时,她的欲望完全被唤起了,她感觉潮湿的液体从自己大腿内侧滴流下来。
蕾格娜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压在他身上,透过他的衣物感觉他的勃起,两人就像性交那样移动着身体。她将自己长长的裙子提上来,绕到腰间,想更真切地感受他。这让她的欲望更加强烈。在她的脑海深处,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但是她没法在乎。
威尔武夫跟她的着装方式相似,除了那件及膝的外衣。而现在,他的外衣也被拉起、拨开。两人没有穿内衣——他们只会在特殊场合穿,比如骑马的时候为了舒适而穿——蕾格娜感受着他裸露的肌肤贴在自己身上的刺激感。
过了一会儿,他插进了她的身体。
她依稀听见他在说:“你确定吗?”
她答道:“用力!用力!”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但只持续了几秒,随后是全然的愉悦。她希望这种感觉能够永远持续下去。而他加快了速度,猛然间,他们在这欣喜当中颤抖着,她感觉他温热的体液在自己的体内流动,世界末日好像降临了。
她抓住他,她的双腿可能随时会支撑不住。他长久地抱紧他。终于到了最后,他稍稍后仰,看着她。“我的天啊。”他说。他仿佛对什么东西感到吃惊。
当蕾格娜终于能够说话的时候,她问:“每次都是这种感觉吗?”
“噢,不,”威尔武夫说,“几乎从来不会。”
仆人们睡在地板上,但蕾格娜和她的弟弟理查,以及一些高级官员是有床的。宽敞的长椅靠在墙边,再铺上塞满稻草的亚麻床垫,这便是床了。在夏天,蕾格娜有一张亚麻被单;到了天气寒冷的时候,她盖的是羊毛毯子。今晚,在蜡烛熄灭之后,她在被单下蜷缩着身体,回忆之前的事。
蕾格娜为自己所爱的男人失去了处女之身,这感觉棒极了。她悄悄地将手放到下体,蘸了蘸威尔武夫残留的体液。她闻了闻,很腥;又尝了尝,很咸。
蕾格娜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改变人生的事。司铎会说,她已在上帝的见证下结了婚,她也觉得的确如此。她很高兴。干草储藏间的刺激将她淹没,这是他们二人迅速发展的亲密关系带来的身体体验。他就是她要的男人,她很确定。
从更实际的方面来说,她也是属于威尔武夫的。一个贵族女人应该把自己的处女之身献给自己丈夫。在威尔武夫之前,蕾格娜当然从来没有跟其他人发生过关系,他们之间的婚姻不存在任何欺骗。
她可能还会怀孕。
蕾格娜想知道到了早上会发生什么。威尔武夫会做什么?他应该会说些什么。他跟她一样清楚,由于他们做过的事,一切已经改变了。他必须对她的父亲提起他们的成婚之事,他们之间会有一个关于金钱的协议。威尔武夫和蕾格娜是贵族,所以讨论过后还可能会有相关的政治结果。威尔武夫或许还需要得到埃塞尔雷德国王的准许。
威尔武夫也需要与蕾格娜商量。他们要讨论他们在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以及举行什么样的仪式。她急切期盼着这件事。
蕾格娜很开心,而且这些事情是可以处理的。她爱他,他也爱她,他们会陪伴对方,共度一生。
蕾格娜感觉自己应该整晚都睡不着了,但很快,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睡到天亮,仆人们已经开始在桌上摆放碗碟,将面包房里硕大的面包拿出来。
蕾格娜从床上猛地起身,环顾四周。威尔武夫的武装士兵正在将他们不多的物品收拾到箱子和皮包里,准备离开。威尔武夫不在大堂:他肯定洗漱去了。
蕾格娜的父母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坐在桌子的上位。吉纳维芙听了今早的消息不会高兴的。休伯特虽不会太固执,但也不会愉快地答应。他们对蕾格娜有其他的计划。不过如有必要,她会跟他们说她已经把第一次献给威尔武夫了,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让步。
蕾格娜拿了些面包,将浆果和红酒做的酱涂在上面,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威尔武夫进来了,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我已经与船长打过招呼,”他对每个人说,“我们一小时内离开。”
蕾格娜想,现在,他就会告诉他们了。不过威尔武夫拿起自己的餐刀,切下一片火腿吃了起来。他吃完早餐之后就会跟他们说的,她想。
突然,她紧张得没法进食。面包好像哽在了喉咙间,得喝一大口苹果酒才能下咽。威尔武夫正在跟她的父亲谈论海峡的天气,谈论从这里到达库姆需要多久。这就像在梦里听一场演讲,话语里全无意义。早餐吃完了,也太快了。
伯爵和伯爵夫人打算走到码头送别威尔武夫,蕾格娜也跟他们一起。她感觉自己像个隐形人,一语不发,跟着人群,没人看见她。与她同龄的镇长女儿看见了她,说:“美好的一天!”但蕾格娜什么也没说。
到了海边,威尔武夫的手下提起他们的外衣,准备涉水上船。威尔武夫转过身,对这一家人微笑着。现在他肯定会说:“我想与蕾格娜结婚。”
威尔武夫正式地逐一向休伯特、吉纳维芙和理查鞠躬。最后,他向蕾格娜鞠躬。他握住蕾格娜的双手,用不流利的法语说道:“谢谢你的款待。”随后,难以置信的是,他转过身去,蹚着海水,登上了船。
蕾格娜说不出话来。
水手们解开绳索。蕾格娜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这肯定只是场噩梦吧?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船员扬起船帆。船帆先是轻轻拍打,而随着一阵猛风,它鼓了起来。船加快了行进速度。
威尔武夫倚着栏杆,再次招手,然后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