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后两种,江湖上人心险恶,女人与小孩若是敢孤身行走,要么是有强横实力,要么就是有显赫背景。
不巧,这两种花艳骨都占全了。
若是说出师傅的名字,则举国上下有半数以上的人会任她予取予求,而她又得师傅真传,一条鞭子使的出神入化,江湖上的二流货色即便是十个打她一个,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卖她师傅面子。而她虽能一个打十个,但若是来的并非庸人,而是顶尖高手,则一百个花艳骨也打不过他一个。
若是来者占尽这两条,那即便是花艳骨,也要吃一个大亏。
花艳骨从未高估过自己,可直到赴约之刻,她才发现,原来,她还是低估了敌人。
城郊十里亭外,衰草凄凄,随风摇曳。
花艳骨手持长鞭,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臂上,胸口,腰际,腿上,都被割开了很多道口子,鲜血涓涓,令她仿佛开在荒原之中的凄艳之花。
云邪立在她身前不远,襟口的黑色兽毛随风滚动,他抬起手中弯刀,递到唇边,鲜红的舌头在刀口上舔了一舔,然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笑声,低沉沙哑的对艳骨道:“你的味道……让我发狂。”
云开月明,一道月光打在他脸上,一张蛮荒粗犷的饕餮面具散发着狰狞的光芒,掩去了他的上半脸。而他唇角勾勒出的微笑,叫花艳骨浑身战栗。
“你到底是什么人!”花艳骨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问道,“就算死,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画皮师三大宗门,到底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怪物!
而这样一个怪物背叛师门,为什么她却一点风声也收不到?
“我为什么要杀你?”云邪舔舔嘴,懒洋洋的看她,“你是我看中的女人,我不但不会杀你,说不定,还会保护你……”
说完,他袖摆一扬,兽骨弯刀出鞘,反手一插,将悄无声息的摸到他身后的男子一刀捅穿。
慢吞吞的将刀抽了出来,带出一大捧鲜血,黑衣人在云邪身后倒下,他将刀一甩,在地上甩出一道血线,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中花艳骨:“不过既然有了我,那你身边这群小虫子,还是全部杀掉的好……哦呀,别这样看着我,男人都是占有欲很强的野兽嘛。”
三道黑影出现在花艳骨的面前,为首者低声喝道:“主人,我们来挡住他,请快点回君上身边!”
他们与刚刚被云邪杀掉的男人一样,都是师傅赐给花艳骨的死士。
师傅爱护两个徒弟,就像爱护自己的两颗眼珠子,断不许有丝毫差错,故而不管两人反对,毅然令四名死士相随,那时候花艳骨和寒光都觉得是多此一举,而现在,花艳骨只恨当初怎么会只要四个死士,应该要四百个先啊……
“也好。”云邪缓缓朝花艳骨走来,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哪怕是虫子,养久了也会有感情。你跑远一点,看不见他们的尸体,听不见他们的惨叫,就不会伤心了……”
花艳骨的脸苍白了一下。
三名死士毅然道:“请不要被他的话挑拨。”
为首者更是木然的说:“您若活着,我们便死得其所。而您若是死了,我们也不能独活。”
不知为何,听了他们的话,花艳骨竟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个在家里等她回家的小死士。
摇摇头,她闭上眼睛:“报上名来!”
三名死士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激动的喜色。
“书龙。”“乌剑。”“刘裕和……刚刚死掉的那位兄弟名叫林强。”
“我记住了。”花艳骨缓缓应道,然后再不迟疑,转身便逃。
在她身后,三名死士已经决定,这次哪怕是拼掉下辈子的命,也要替她拦下敌人!只因她刚刚之举,乃是承诺他们,若他们身死,则他们的名字会跟在她的名字后边,一并编入宗族的史书传记之中,从此再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而是家族所有死士传诵于心口的榜样,而他们的子孙亲人,也会得到相应的照料……
既如此,死有何憾?
三名死士坚定的看着云邪,缓缓的列出杀阵,将他包围在中间。
乌云滚滚,再一次遮蔽了天空,那一片漆黑落在云邪的脸上,他就像一头吸取夜色和邪念而生的魇,笑的慵懒鬼魅……
“饕餮之筵……”大风满袖,他缓缓抬起骨刀,指着三名死士,懒洋洋的笑,“先从你们开始吧……杂鱼们。”
话音刚落,一股冲天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仿佛筵席上的血色幕布,将三人缓缓包裹在其中……
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点,云邪知道,三名死士知道,而花艳骨也知道。
她运起轻功,疾驰在青石小道上,心知那三名死士必死,但自己若是留下,也不过徒增一具尸首罢了。而她此刻还不能死,出了这样一个怪物,而她却一无所知,则意味着大师兄和师傅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意味着什么?
“情报全归大师兄管,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花艳骨心想,“又或者是其他三大宗门出了叛徒,却故意隐瞒这个消息,可为什么要隐瞒?难道是那个家伙身上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不能叫他被我们的人抓到?”
“在想什么呢?”一个慵懒邪气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紧接着,斑驳带血的骨刀划过花艳骨的背脊。
她惨叫一声,栽向地面,却用一双手从她身后伸出,将她整个人抱进怀中。
然后,一条温暖的舌头沿着花艳骨背上的伤口,一路向上舔去,最后,竟咬在她的脖子上,用牙轻轻撕咬,用舌慢慢舔动,就仿佛在品尝一道稀世珍馐。
“孽畜!我跟你拼了!”花艳骨一生中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又羞又气,抽出鞭子就要跟他同归于尽,可她出手快,云邪比她更快。
咔嚓一声,花艳骨握鞭子的右手便折在他的手中。
疼痛袭来,花艳骨眼前一晕,差点背过气去。
云邪轻轻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又用牙齿咬着她肩上衣裳,一路褪下,直至露出香肩锁骨来,才心满意足的低下头,在她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才在她的耳畔亲昵沙哑的说:“给你一点可爱的教训,好叫你记住我说的话……艳骨,你被我看中了,从今往后,只有我可以保护你,也只有我可以伤你。”
他手上略一用力,将花艳骨的右手重新接上,然后笑着松开她。
花艳骨受的伤都不致命,但是失血过多之下,难免有些虚弱无力。她踉跄一步,然后冷冷抬头,看着那立于屋檐上的男子。
明月一轮挂在他身后,他抚着自己的唇,心满意足的对她说:“这次就算认识一下,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会一直跟着你的,下一次若还是输给我,我就会认真的把你吃掉。”
“你没这机会……”花艳骨狠狠盯着他,虚弱的说。
因为,她的试炼期已满,接下来便是她回到师傅身边的日子!
“呵呵呵……”乌云蔽月,待云开月明,云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她眼前,唯有他的声音远远近近的传来,仿佛在她身后,又仿佛远在天边,“会挣扎的猎物,才是好猎物啊……”
“……你也只能嚣张一时!”花艳骨捂着伤口,踉跄的转身。
此时已是二更天,沉香镇中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溪水淙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桥流水人家,刚刚那一场大战仿佛只是一场梦。
想起那四名保护了自己两年,可是从不在自己眼前露面的死士,花艳骨心中有一丝黯然,所幸之事唯有一样……
“还好出门的时候……没带掠影来。”她低声诉道,疲惫的身躯却不小心撞在一个人身上。
“唉哟,你作死啊!”对方发出一声尖叫,旋即大吃一惊,“你,你是?”
花艳骨皱皱眉,她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抬起头来,她看到了一张极其猥琐的脸,纵欲过度的脸上,一只红红的酒糟鼻不停的煽动着,叫人过目难忘。而那一身缀满桃花蝴蝶的衣裳,则昭示了来人身份……
“采花客……”花艳骨嫌恶的吐出这三个字,然后自然而然的从他身边绕道而过。
花艳骨的凶名在采花客中间传的很厉害,可虎落平阳被犬欺,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就算她平时再怎么厉害,此刻见了她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样子,那采花客的心也活络了起来。
“花家妹子,你看起来伤的不轻啊,要不要我去替你请个大夫?”他装作好心的去扶花艳骨的手。
“走开!”花艳骨恼怒的甩开他,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红药堂走去。
她却不知,刚刚那一扶,其实是在试探她如今的气力。
身后,采花客看着她受伤的背脊,以及从破开的衣料中露出的点点肌肤,再也抑制不住,眼中射出两道贪婪的光。
那一刻,他心中闪过的是家主顾朝晖的承诺。
“谁能助我得花艳骨,我必赏他黄金千两!”
作者有话要说:本王已经完成了日更——一周【本周结束=。=】于是阳痿中。。春药已经救不了我了!!求名医!!美人!!
☆、一剑霜寒十四州
天际微明,洒了细雨一刹。
江南烟雨,湿了青石小巷。
打破小镇静谧的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甩着桃花长袖的采花客走在最前头,时不时搓一下那红红的酒糟鼻,腋下夹着几封彩礼,对身后的随从们呵斥道:“快点快点!误了顾爷的大事,小心你们的皮!”
那随从半是捧着彩绢礼盒的侍女,半是孔武有力的家丁。
摆明了,是要先礼后兵。
花艳骨并不知道自己刚出龙潭,就被一群老鼠看中了,她好不容易摸回了家门口,然后,便被门前那人打横抱起。
掠影显然在家门口守了一夜,夜寒露重,将他的鬓发洗的又黑又亮,扫在花艳骨脸上时,像两道沾了墨的狼毫笔尖。
“抢点心的人很多么?”他抱着花艳骨,急急的往房中跑。
花艳骨楞了一会,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出去的理由是,出去买些点心……
“下回我去。”掠影推开房门,将花艳骨轻轻的放到床上,坚定的说,“抢吃的……我绝对不会输。”
花艳骨嘴角一抽,不知怎的,竟连伤口都不那么痛了。
“掠影。”她定定看他,兴许是失血过多,令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可以相信你么?”
掠影楞了楞,黝黑的眼珠子凝视着她的脸。
而花艳骨也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他。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花艳骨身为一名画皮师,是最知人心险恶的。
除却师傅和大师兄,她这一生从未轻信过任何人。
故而这一问,与其说是在问他,倒不如说是在问她自己。
“你希望我做什么?”掠影单膝跪在她的床边,平静的问。
“……去买些干粮吃食,再雇一辆马车,我们去京城。”花艳骨对他苍白一笑,“如果能逮个大夫一起上路,那便更妙了。”
掠影以剑杵地,立起身来,对她斩钉截铁的说:“我现在就去逮。”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花艳骨叹息一声,将一枚腰牌从床底下抽出,拎到眼前。
暗金色的光芒落进她的眼中,她神色复杂,喃喃自语:“或许他是个好人,但是……现在的我,不能冒这个险……”
她微微一叹,将腰牌重新藏回床底,然后自暗格里取出一只白色药瓶,褪下衣衫,将药膏仔细的往伤口上涂,却不想涂到一半,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便由远至近。
花艳骨大吃一惊,连忙将褪下的衣裳穿好,下一刻,她的房门便被人粗暴推开。
“花姑娘,给您道喜来了!”一名形容猥琐的采花客甩着粉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刚一站定,便两手一挥。
一行彩衣侍女从他左手边鱼贯而入,捧着四色礼盒,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
一行青衣家丁从他右手边接踵而入,个个熊腰虎背,一脸凶相的立在一旁。
花艳骨冷冷的瞅着他们,右手悄然去摸身旁放着的红色长鞭。
“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月老红线三世牵。”那采花客将一封官府文书甩在桌上,单脚踩着凳子,拎起桌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口就是一顿牛饮,直喝的一滴不剩,才一边嘿嘿笑着,将紫砂壶藏进袖口,一边对花艳骨道,“咱们家顾爷倾慕姑娘已久,新法颁下,他这阵子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就怕您被官配给了粗鄙下流的莽汉,没想到,官府文书下来了,竟将你们两配了一对,这兴许就是传说中的天意啊!”
“买来的吧。”花艳骨扫了一眼那封所谓的官府文书,面无表情的说。
“花姑娘您说笑了,来吧,请满心欢喜的上轿吧。”采花客嘿嘿笑道,朝那群孔武有力的家丁打了个手势。
他们立时张牙舞爪的扑上来,然后被花艳骨一鞭子抽了回去。
啪啪啪!花艳骨挥舞着鞭子,将地面抽的啪啪作响,然后朝他们一阵冷笑:“想让我满心欢喜的上轿?简单,取悦我先!”
一群人面面相觑,继而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啪啪啪,花艳骨的鞭子抽在采花客脚边:“让我开心一下啊!”
“奴才马上就去请百戏乐工,江湖杂耍……”采花客整个人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都跑了,手底下的人自然做鸟散,只留花艳骨立在原地,哭笑不得。
“虎落平阳……被犬欺。”她吐了一口血,气喘吁吁的坐在凳子上,因为害怕伤势加重而自己封住的穴道,因为刚刚那一闹竟解了一半,花艳骨一时间气血沸腾,伤上加伤。
门扉吱呀一声推开,花艳骨以为采花客去而复返,连忙抓起鞭子抽过去:“取悦我!”
掠影面无表情的接住鞭子,平静的问:“你……想要我怎样取悦你?”
“是你啊……”花艳骨看见他,长出一口气,然后,一头栽倒在他怀中。
她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第一天午时,她昏昏沉沉的醒来,看见坐在床头的那人,勉强笑笑:“东西都准备好了?”
掠影点了点头,指了指墙角。
一大捆干粮,和一个被捆的和干粮似的大夫堆在墙角。
花艳骨和泪流满面的大夫四目相对,然后微微一叹:“我自己有药,你把他放了吧。”
掠影随手一剑,挑断了大夫身上的绳子。
花艳骨目送那大夫屁滚尿流的逃走,一扭头,就看到掠影抱着一大堆红色药瓶蓝色小药瓶之类的坐在她床头,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全都吃了?”
“你想送我见阎王么?”花艳骨双眼发黑,然后艰难的从枕下摸出那只用了一半的白色药瓶,颤巍巍的交到掠影手里,刚要说话,便闭了眼睛。
第二天夜里,她才幽幽醒来。
“艳骨……”掠影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一转头,就看到他憔悴的脸。
“你多久没睡觉了?”花艳骨懵懂的问。
“我怕我不叫你,你就再也不起来了。”掠影低低的说着,然后,轻轻的将脸枕在她的手心里,将眼睛闭了一会,便很快睁开,对她道,“你等等,我去拿饭。”
花艳骨想要点头,可是一阵睡意涌上来,便怎么也睁不开眼来。
于是第三天醒来的时候,掠影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端着药,平静的问她:“先吃饭还是先吃药。”
“那药是外敷的……”花艳骨终于找到机会说出这句话了。
“那就吃饭。”掠影马上将她扶起,让她半边身子躺进自己怀中,笨手笨脚的喂她吃。
花艳骨虽然一点食欲都没有,可还是勉强自己吃了半碗下去。
“我吃好了。”半碗粥下肚,她便将碗缓缓推开。
“那就脱衣服吧。”掠影平静的将白色药瓶里的药膏倒手上。
“……把饭拿来,我再吃半碗。”花艳骨立刻说。
“待会再吃,敷药要紧。”掠影认真的看着她,“你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脱?”
本想说自己来的花艳骨,悲哀的发现自己只剩下动动手指头的力气。
事急从权,她也只好哀叹一声,无奈的说:“我自己脱……你,你待会上药的时候,能不能绑上眼睛?”
“闭上眼睛怎么涂药?”掠影为难的说,“让我看一眼就好……我记性很好,无论伤口在哪里,只要看上一眼,十年都不会忘记……”
“……算了,你把我的眼睛绑上!”花艳骨含泪闭目。
“是。”一条腰带从身后伸出,蒙上花艳骨的眼睛,然后在她脑后轻轻的打了个结。
花艳骨大吃一惊,她只是开个玩笑,不是要真绑啊!
可刚要说话,便觉背上一凉,一只指尖带着粗茧的大手便覆上她背上的伤口,那手指的温度仿佛熊熊烈火,一路烧过她的冰肌玉骨……
月凉如水满池塘,淡风微熏是花香。
掠影关上花艳骨的房门,然后,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快忘掉快忘掉……”他就像和尚念经似的念念叨叨,可惜就像他说的那样,恐怕十年过去,他也忘不掉刚刚在自己手指下面辗转□的身体吧……
“那小子又出来了!”
一阵喧哗声起,掠影缓缓抬头,看向前方林列的火把。
采花客鼻青脸肿的站在队伍的后方,指着掠影声嘶力竭的吼道:“杀了他!顾爷有赏,顾爷有赏!”
掠影望向他们,平静的目光从跳脚的采花客身上,慢慢移到那群凶神恶煞的暴徒身上。
连续三日,来自顾府的采花客都像叮血的苍蝇一样挥之不去,他手持官府文书,以花艳骨抗拒朝廷命令的名义,又吵又闹,终于得了官府批准,任他重金聘请了一大批亡命徒,日日夜夜的冲击着红药堂,试图将花艳骨从里头抢出来。
他们唯一过不去的关,便是掠影。
他一人一剑,一守就是三天三夜,期间不眠不休,不逃不避。任你威逼利诱,他说守,就是守。
“咱们兄弟也是收钱办事,兄弟,得罪了。”这次被采花客雇来的亡命徒,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班杀手,他们踏出一个杀阵,将掠影围在了中间。手中的刀,戈,刺,诸般武器在地上投下淡淡阴影,看起来狰狞无比,仿佛一头头随时会破土而出的凶兽。
掠影孤立原地,缓缓阖上眼。
然后,铿的一声,他左手长剑缓缓出鞘,剑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慢慢睁开双眼,目光如剑光,被他的眼睛逮住的人,就如同被一把稀世名剑指着咽喉。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有花必有剑,也许冥冥之中,花艳骨来到沉香镇,就是为了邂逅她的剑。
“有名无姓,有死无生。”掠影将手中剑甩出一道银光,平静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畔响起,他道,“我,掠影,为花艳骨之死士。谁想伤她,就先踏过我的尸体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爱妃,宠妾,梦姑,小妖精,治愈本大王的间隙性阳痿。。。。。。。
☆、我花开后百花杀
旬日东升,雀鸟早起,一只又一只的落在枝头,时不时啄食一下花蕊。
花枝微颤,落花随风,一片又一片飞入小轩窗,落在花艳骨的床头额上。
眉头一皱,花艳骨缓缓睁开双眼。
“我睡了多久?”她问完,却无人回应,过了许久,才发现掠影竟然没在她身边。
将左手搭在右手腕间,花艳骨为自己把了把脉,见脉象平稳,只是略微虚弱了些,便知自己已然无碍,遂披衣而起,推门而出,欲去寻些吃食。
推门之前,她心里头想,掠影那吃货,既然不在她身边,那必是在厨房里翻吃的去了吧。
待雕花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腥风吹打在她脸上,她才整个人愣在门口。
但见庭前小院,一地残血,宛若雨打风吹过,落了残红无数。
十几具尸体填在视野的每个角落,身旁陪葬着他们的断剑折戟,将小小的院子,点缀成了一处刚刚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沙场。
淡淡阳光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拂弄着他的蓝色剑穗。
门前脚下,掠影背对着花艳骨,抱剑而眠。
剑柄上的蓝色剑穗被风吹的很长很长。
他单手杵剑,坐在花艳骨门前台阶上,将头靠在剑上,睡的很不安稳。
花艳骨轻轻走到他身边,慢慢的蹲下来,看着他伤痕累累的侧脸。
头上步摇轻晃的声音,吵醒了他。
掠影猛然睁开双眼,眸光冷冽如剑,待看清来人面孔,才整个人像是收入鞘中的剑,变得温柔无害起来。
“艳骨。”他歪着头,阳光落进他清澈的眼睛里,他喃喃道,“我饿了。”
花艳骨抬起一只手,抚去他唇角的一点黄土,低声问道:“这些天……你都吃了些什么?”
“什么都吃。”掠影平静的看着她,老实的说,“草根也行,树皮也行,生米也可以,如果没有时间,就直接吃泥土……艳骨,你怎么了?”
花艳骨不是傻瓜,此情此景,发生过什么,一目了然。而是谁守了她这么久,不让她为奸人所得,更是一目了然。
“没什么。”她低下头,轻轻的说“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很多饭……还有肉。”掠影开心起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衣内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花艳骨眼前,“给。”
“这是什么?”花艳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接过。
“你的生辰是七月七吧,这是礼物……”脏兮兮的油纸包从掠影指尖滑向花艳骨的手掌,他说,“本来想早点送你的,可是你总是在睡觉……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花艳骨看着手心里的油纸包,有些发愣。
油纸包是掠影包的,他手很巧,一解开包裹的红线,油纸包便在花艳骨手心绽出一个漂亮的莲型。
只可惜,里头装着的蜜饯和桂花糖,有些化了,有些被血污了。
掠影见了,立刻有些紧张的望着花艳骨。
花艳骨将手中莲花捧了很久很久,才轻轻的说:“为什么送我礼物?”
“鱼铺米铺点心铺的大娘都说,如果我送你礼物的话……兴许你就不会将我赶下床了。”掠影面无表情的说。
花艳骨无言良久,然后狠狠的瞪他一眼:“以后咱两的事情不许跟别人说!就算别人用吃的诱惑你,你也不许说!”
“好。”掠影答应了。
花艳骨哀叹一声,捡起一枚桂花糖,一边把玩一边问道:“你这傻瓜……我能给你的,顾朝晖也能给你。我不能给你的,兴许他也能给你,说到底,你为什么要站我这边……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给我一碗鱼肉拌饭就行了。”掠影平静的看着她。
花艳骨似笑非笑看他:“你想要的就这么点?我却是不信。”
“我小时候挨饿的时候,觉得天下之大,最好的东西莫过于一碗米饭,不掺沙,里面有肉。”掠影笑笑,脸上的表情竟有一丝苍凉,“人间至苦,求而不得……想要的东西越多越好,就活的越痛苦,想要的越少越简单,反而能够开开心心的……现在的我,能有一碗鱼肉拌饭,就能高兴整整一天,艳骨,你告诉我,我应该去奢望更多的东西么?”
花艳骨哑然看他。
“日求三餐,夜求一宿。”掠影平静的看她,“奢求的再多一些,便是死的时候,有一卷草席,一处葬身之地,以及逢年过节,清明时分,能有一个人记起我……我能希望那个人是你么,艳骨?”
花艳骨看着他,我我我了半天,才终于叹息一声,上前一步,将额头靠在他的胸口,懊恼的低语:“我败了……”
掠影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她。
“我知道我不该轻信于人。”花艳骨涩涩道,“我也知道若是我信错了,师傅和大师兄都会为我所累……可你既然救我一命,我自当还你一命,来日若要相负,你就伤我害我一人,不要动我师傅。”
她终还是信了。
从小到大,除了师傅和大师兄,其他人都对她心怀叵测,总想着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又或者直接想得到她整个人。
她巧言善辩,长袖善舞,语笑嫣然间,即使是王公贵族也轻易被她拒于千里之外,到头来,却推不开眼前这少年。只能叹一声,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
“我一生擅疑,可若是信了一个人,便是一生一世。”花艳骨闭上眼睛,叹道,“我信你,你……不要负我。”
叮当一声,长剑落地,掠影将空出的双手抬起,环在花艳骨的背脊上。
流水淡,碧天长,红尘一刹风乱,吹的散紫薇花瓣,吹不散因缘红线。
“里面那小子,快放弃抵抗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我们家顾爷会给你钱给你钱啊!”
采花客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将二人惊开。
花艳骨转过头去,但见一群官差与江湖浪人冲杀进来,而一名采花客头顶锅盖,在人群后躲躲闪闪,威逼利诱。
“来得正好!”花艳骨瞪着来人,一阵冷笑。
“我来吧。”掠影似乎已经很习惯了,捡起地上长剑,看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且慢动手。”花艳骨吩咐一声,然后转身回了房,出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面金色腰牌。
低头看了那腰牌一眼,花艳骨忆起出师那天,送走师傅之后,大师兄从身后叫住她,然后迎面丢来这面腰牌。
“本大爷绝不能给你当陪嫁,这面腰牌你拿去耀武扬威吧!”他一脸倨傲的瞪着花艳骨,“不过你若是用了……哈哈哈哈,记得回来报答本大爷啊!”
……若非已到绝境,真不想用到那家伙的东西……
花艳骨这样想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但见她随手一掷,将那腰牌掷在来人面前,冷冷道:“捡起来!”
来人被她气势一震,竟面面相觑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前来逮捕歹人的官差随手一挑,用刀子挑起地上腰牌,伸手一抓,将那腰牌抓到眼前,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旁人见此,便也好奇心作祟,伸过脖子去。
那腰牌做工精致,非是民间手艺,而上头写的字,才真叫人一见心寒。
龙飞凤舞八个字,足以叫人将胆子都吓出来。
“锦衣卫指挥使——寒光。”官差一字一句的将上头的字念出来,看着花艳骨的眼神已经和看虎头铡没有区别了,“您,您是?”
“锦衣卫辖下办事,有你说话的地方么?”花艳骨负手而立,信步闲庭,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还不出来?”
和她想的一样,一群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从墙头翻了下来。
心中长出一口气,花艳骨知道这次自己算是安然无恙了,锦衣卫身为楚国最恶名昭彰的特务机构,虽无孔不入,但是像是采花客强纳小妾之事,他们却也懒得管的,早先她若是取出腰牌,只怕不但不能震住来人,反而连这面腰牌都保不住。却不想,事情被那采花客闹腾的这么大……到了这种时候,若是锦衣卫还不介入,他们就算是白吃饭的了。
那采花客,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命根子。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一个箭步,便站到官差身边,一把夺过腰牌,鉴明是真,立刻对花艳骨摆出一副大家都是自己人的模样,笑容可掬里透着一丝谄媚:“不知这位和咱们指挥使大人
是……哎,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了!”
花艳骨嘴角抽抽,刚想解释一番,便见对方扭过头,凶神恶煞的一挥手:“好大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强抢民女……还抢到咱们指挥使大人头上来了,全部抓起来,
送进东厂洗刷一百遍,不见骨头不许停!”
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朝廷鹰犬,逮人如围猎,自此顾府上下,三日不宁,至于要被锦衣卫们撕下多少口肉来,却不是花艳骨关心的事情了。
门前桃花谢,只待春风来。
花艳骨将斑驳朱门上的锁轻轻扣上,然后,最后看了一眼这客居两年的小院。
“明年此时,我埋在树下的桃花酒便可以喝了。”她转过身,对马车上的掠影笑道,“那时,我请你喝酒。”
掠影端着一碗鱼肉拌饭,坐在马车上吃得正高兴,听到花艳骨的话,抬起头来,与她相视一笑。
车轮滚滚,碾过静谧的青石小巷,细雨江南,古镇沉香,渐渐淡去,只余下地平线上的一缕惆怅。
此时的花艳骨,怎么也想不到,前方等待自己的并不只是京城的繁华富贵,而是一场倾覆天地的大战。
千千万万的画皮师,自群山列坟,仙山灵岛中倾巢而出,白衣赤足,身背木盒,手提玄兵,从四面八方汇向京城,宛若姿态万千的繁华,不管春夏秋冬,争相盛放在同一个季节,同一个地方。
究竟,谁人能够我花开后百花杀,凋尽世上繁花!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结束了-。-明天进入第二卷,顺便进入主题啊。。。话说,最近很想练个美丽的五毒,求师傅。。。。
☆、乱坟岗上胭脂香
京城之繁华,自非江南小镇所能比拟。
马车驶进闹市,但见市廛栉比,店铺鳞次,地摊上叫卖的是镂金八宝屏和古董字画,以及海外舶来的玻璃水晶灯,木根弥勒雕像等。掀开的蒸笼里是热气腾腾的桂花糕,水晶包,发糕……热闹的叫卖声与甜甜的糕点香气充斥着整个盛京。
偏爱甜食的花艳骨自然抵御不了这种诱惑,当即令马车停下,让掠影去给她包了一大包零食。
“小姐,是不是现在就去指挥使大人的宅院?”驾车的锦衣卫趁机问她。
花艳骨想了想,摇头道:“空手上门非礼也,万一被寒光耻笑,我可就活不下去了……便在前头放我下车吧,我去买些礼物来。”
车子停在路旁,花艳骨施施然的下了车,领着掠影走了一段路,才左右四顾一番,压低声音对他说:“这桂花糕挺好吃的,在哪买的?”
掠影沉默的看她半晌,然后领着她去买桂花糕。
足足买了三大包桂花糕,花艳骨才心满意足的进了一家玉器店,为师父挑了一支上好的玉簪,至于大师兄嘛……
“把你们这最便宜的簪子拿来。”花艳骨对老板微笑道。
已经端出镇店之宝,指望花艳骨再花上一笔的老板脸色一僵,不确定的问:“最……便宜?”
“对,最便宜的。”花艳骨皱眉看他,“要多少钱?”
老板报出一个数目,花艳骨一听,便领着掠影出了店门。
“你不买了么?”掠影平静的看她,“只是这点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垫付的。”
“送给大师兄,哪需要如此破费。”花艳骨一脸不屑状,“走,买根香蕉给他送去。”
来时已是傍晚,两人前前后后又费了不少时间,待出了玉器铺子的大门,已是明月高悬,盛京城别具一格的夜市已悄然开幕。
家家户户挑起花灯,灯月交辉,美不胜收。才子佳人,携手低语,你买来玉佩赠我,我买来玉梅送你,争如皮影一戏,神仙无数,步履香阶,醉了眉眼。
“七夕已过,怎么夜市还开着?”花艳骨不解的喃喃。
身旁一名汉子听了这话,笑着解释给她听:“这位妹子莫不是从外地来的?须知国师一个月前便发了一道令,许盛京夜市如昼,夜夜如七夕……呵呵,咱们都猜,国师杀伐果断,哪里会下这样旖旎的律令,定是因为一个女子……只是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国师和那女子自己心里清楚。”
花艳骨心里自然清楚。
但觉一股暖流泌进心口,花艳骨微微一叹:“怎可如此破费……”
她还以为师傅早已把她的生辰给忘了呢,却原来,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她回来。
“那是什么?”掠影的声音突然响起。
花艳骨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前方行来两列青衣家丁,个个孔武有力,手里举着两条长长锦布,将街道围去了大半,寻常百姓都被他们隔绝在锦布外。
百姓人头涌动,花艳骨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群挤走,与掠影分开来。
“此为何物?”花艳骨皱着眉头,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心想她不过离京两年,怎就冒出这么多的稀罕物事。
“世家子弟都叫它锦步障,或者紫罗走障。”回答她的竟又是先前那汉子,只听他笑吟吟道,“夜市如七夕,便是官家贵女也喜欢出来走走瞧瞧,只不过最近京城里不是很太平,一群人贩子专门在夜市上走动,趁乱找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下手,前些日子一个不好,礼部侍郎家的女儿竟然也被拐走了。于是这些天但凡贵族女子出行,必定要扯这种步障,一来是防止她们与市井小民磨磨蹭蹭,不成体面。二来,则是警告人贩,步障中的女子,你们动不得。”
“你知道的倒挺清楚。”花艳骨随口应道,一双眼睛却在人群中寻找掠影的身影。
“当然。”那汉子抬起手,一方帕子从身后蒙到花艳骨的脸上,“我便是那人贩子嘛。”
阴沟里翻船,说得便是花艳骨。
待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但觉浑身酥软,头下枕着乱石明月,身旁长着凄凄荒草,寒风吹过,一座又一座坟包在荒草间影影绰绰。
此处,乃城郊乱坟岗。
“今儿可算是钓上大鱼了。”一只粗糙的手拧过花艳骨的脸,那人贩头子将花艳骨的脸扭给身旁几个男子看,直将他们看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大哥大哥,这个月的工钱我不要了,就,就让我上一次吧?”一个莽汉擦擦口水,看着花艳骨的眼睛有些绿油油的。
“放屁!”人贩头子一巴掌把他抽的和陀螺似的,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哥带你们几个来京城,是来发大财的,不是搞女人的!你要是觉得馋的受不了……诺,那边还有一个。”
莽汉转身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蜷了个年轻女子,穿着大红流莺宽袖衣,浓浓的脂粉
味隔着一条长江也能闻到,看起来醒的比花艳骨还要早,此时正捂着脸,嘤嘤啼哭着。
莽汉不敢逆了大哥的意思,再说不要钱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当下谢过人贩头子,朝那红衣女子扑去。
“啊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乱坟岗。
“大哥!”那莽汉去而复返,哭着爬着回了人贩头子的身边,“大哥您不能这样对我啊,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事,打我骂我甚至罚我的工钱都可以,但她她她……呜呜呜……大哥,要我上她,还不如你上了我呢!”
“作死啊!”人贩头子想都没想就赏了他几巴掌,然后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说,“这姑娘是醉倒在路旁,被我顺手捡来的便宜货,怎么?长得很难看?”
“大哥,咱们去替您瞧瞧。”几个小弟当下自告奋勇,替人贩头子前去验货……也只看了一眼,一群人就哭的哭,逃的逃,更有甚者当下大吼一声,便要自插双目而死……
人贩头子看着那几个失去战斗力的手下,一阵心悸:“有没有这么邪门啊……左右不过是个女人啊……”
说完,他仿佛下了个狠心,往左右两手呸呸吐了两泡口水,然后双手一搓,便大刺刺的走向那红衣女子。
花艳骨在地上冷眼看他,将拳头握了又松,只觉药力渐渐过去,力气重又回到了身体内,想来只要再拖上那么一小会,就能叫这群人贩子知道她身上那条鞭子的厉害。
只可惜,这群人贩子似乎大限未至,命不该绝。
“抬起头来!”人贩头子凶神恶煞的朝那红衣女子吼道,一边吼,一边咽了口口水,心想自己该不会是缺德事做多了,引来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那女子缓缓抬起一张泪脸,云开月明,仿佛一盏明晃晃的灯笼提在她的脸旁,将她整张脸照亮在人贩头子的眼前……
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脑中,七窍之中皆冒出一股血腥味,人贩头子双眼直冒黑,花了好大功夫才将涌到嘴边的血给重新咽了下去,然后连连倒退七步,踉跄的倒在几个小弟怀里。
“快,给她钱!”人贩头子气息奄奄的□道,“给她钱,请她走!”
在座那么多男人,竟没一个敢靠近那女子一步,只远远的将钱掷在那女子脚下。
“奴家胭脂,虽说只是个娼妓,但是卖身不卖艺,浑身皆风骨,怎可收了钱不办事?”那红衣女子一边哭,一边将地上的铜板一一捡起,收进贴身荷包里,然后对他们强颜欢笑道,“大爷们既然付足了银两,今夜,便让胭脂伺候你们吧。”
一堆银子劈头盖脸的甩了过来,砸在她的脸上。
“滚开啊!滚开啊!”一群人贩和见了妖怪似的,惊恐之余,只记得用银子来驱邪了。
“哎呀,奴家出道以来,还未曾收过如此巨款。”胭脂抹了抹额上的血迹,对他们笑得惊天地泣鬼神,“只好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几位爷一年半载才行。”
见了她的笑容,几个人贩子再也支撑不住,把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走走走!我们走!”人贩头子吐的仿佛怀胎八月,几乎站也站不稳,只好将两条胳膊搭在兄弟肩上,让他们拖死狗般将自己拖走。
见他们走远,胭脂连忙扑到花艳骨身边,丑若无盐的脸上,一双星眸温良的看着她。
“姑娘,你还好吧?”她温和的笑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贼人已经被奴家吓跑了,为防他们去而复返,奴家这便扶着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