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艳骨(出书版)》作者:梦魇殿下【完结】 > 书香门第-艳骨by梦魇殿下(书版完结).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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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魇殿下 当前章节:1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07

“胭脂。”谢书贤轻轻唤道。

胭脂没有醒,她怕自己睁开眼,梦就醒了。

谢书贤连唤几声,见她睡的深沉,便轻手轻脚的起身,朝外走去。

不一会,外厢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胭脂皱了皱眉,睁开眼,看着那明烛摇曳的方向。她若记得没错,是夜新婚,谢书贤并未在外厢房留人,这么晚了,来的是谁?

胭脂并不想贸贸然闯过去,只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着夜寒露重,谢书贤只穿一件单衣,委实让她有些心疼,遂叹息一声,拿起床边挂着的白色狐裘,轻手轻脚的起身,朝外厢房走去。

“……谢将军,你干的很好,如今你跟寒光那厮交情甚笃,你那妻子又跟花艳骨有交情,那凤血歌护短小人,定会将你划到自己的派系之中,日后加官进爵,不在话下。”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传来,让胭脂的脚步定在门前。

“不敢。”谢书贤的声音一贯恭谨清雅,“书贤不过是为陛下尽忠,为大楚尽忠罢了。若能光复帝位,书贤粉身碎骨再所不辞。”

“嘿嘿,我却不信你没有一点私心。”一个阴鸷的笑声响起,“你那如花似月的老婆,不还是你靠奸计骗来的么?”

一个谢书贤,三个陌生人,四人你一句我一句,将门外的胭脂听的手冷脚冷。

他说:“谢小将,你好算计。两顶轿子,一顶将花艳骨送入虎口,引得那凤血歌不惜一切来护犊。一顶直接将那名满京城的花魁送进了闺房,从此谢小将独占花魁啊。”

他说:“谢小将,你够狠。为了尽忠报国,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能狠得下手利用。”

他说:“住口,不过青楼女子,哪里配得上谢将军,他日,孤重掌大权,定要以宗室帝女下嫁之。”

胭脂站在门前,缓缓抬起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将喉头的哽咽压回肚中。

我应该高兴,她对自己说,我证明了一件事……我证明了,我是对的。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可信的,在他们口口声声的爱慕之下,总是包藏祸心。一个男人若是对你好,定有所图,或是贪图你的美色,或是贪图你的钱财,或者是更意味深长的东西。

我应该高兴,她对自己说,能被他利用,证明我有利用价值……无论如何,我报答了他对娘亲们的救命之恩,从此往后,便是一刀两断,我也不会有半点愧疚,恩怨两偿,从此陌路,他做他的将军,我做我的花魁,从此相见不相识,岂不是潇洒干净?

胭脂,你应该高兴。

你又一次,只属于你自己了。

胭脂,你应该高兴……

啪嗒一声,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地上,在冰冷的石阶上撞个粉碎。

外厢房内的声音一窒,然后,四个人影先后而至。

“杀了她。”为首少年长着一副讨喜的面孔,见人便笑,眼角弯弯,正是失势的楚王。

在他身后,两名男子白衣赤足,脸覆面具,皆是一副画皮师的打扮,闻言齐齐一笑,看向脸色苍白的谢书贤。

“她什么都不会说。”谢书贤看着胭脂,说。

“杀了她。”楚王看着他,笑。

“……她什么都不会说。”谢书贤仿佛只剩下这一句话。

“那就让她什么都不会说。”楚王将目光投到一名画皮师身上。

“好啊。”面具上画着一尾毒蛇的画皮师随手甩出一根银针。

“不要!”谢书贤不顾一切的扑向胭脂,却追不上银针的轨迹。

那针刺穿胭脂的眉心,宛若一根银线,在她脑后拉的很长。

胭脂愣愣看着朝她跑来的谢书贤。

她的眼睛还记得初次相见,白色狐裘从他肩上落向她的肩膀,温柔的笑容宛若刺破夜空的光,强烈的灌进她的眼眸与心上,他给了她千金身价,她却没能给他一个旖旎的夜晚。因为亏欠,所以想要再次相见……只可惜,她已经渐渐看不见了。

她的耳朵听到了他的呼唤,他的声音很好听,宛若新雪初落,说不出的纯澈美丽。青楼里听不到这种声音,太过干净,太过真挚,所以大家都喜欢他,可是他只喜欢呼唤一个名字,那便是胭脂,胭脂,胭脂……只可惜,她已经渐渐听不见了。

先是视觉,然后是听觉,再来是嗅觉,身体的五感正在迅速消逝,宛若遇到阳光而消融的雪……

我不想死!胭脂张了张嘴,喉头滚动着最后的声音。

她忘不了残缺,忘不了老天爷对她的苛刻。她想要用最后的声音指天骂地,想要用哭泣的声音质问苍天,为何要给她这么一张丑脸,让她一生坎坷,受尽人间苦难与屈辱。

她忘不了轻蔑,忘不了男人们对她的伤害,她想要用最后的声音诅咒那些伤害过她的男人,想要质问他们,一张漂亮的脸,就真那么重要么?美人做错什么都可以被原谅,丑女做什么都只能得到白眼么?

她忘不了欺骗,忘不了谢书贤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忘不了他的只拾落影不忍摘,也忘不了他的那声,你有我,更忘不掉他曾承诺……“忘记如何爱人也没有关系,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总有一天,我会重新教会你,如何去爱……”

人生之苦,酸甜苦辣咸,但到了最后一刻,你只能回味一样。

胭脂睁大眼睛,一边流泪,一边颤巍巍的伸出手。

直到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忘不了残缺,忘不了轻蔑,忘不了欺骗……可也忘不了感谢。

沸腾的感情随着生命力一起消失,胭脂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只可惜找不准方向。

“夫君……”胭脂空洞的眼神寻找着谢书贤的脸。

“我在这,我在这……”谢书贤将自己的额头触在她的眉心,眼泪落在她的脸上。

心有千言万语,最后,胭脂选择说出的四个字是,“我……不怪你。”

胭脂生得卑微,所以要的也很卑微。

爱她,就不要抛弃她。骗她,就骗她一辈子。

人生对她而言只有无数的苦痛,就像一只被丢进泥巴里的包子,有无数人踩着那只包子过,而那偏偏是她最后的食物。

而谢书贤,就是藏在包子里的那枚蜜饯。

他是好人也罢,坏人也罢,是谎言也罢,是利用也罢,至少他将她爱到了最后,直至最后,他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胭脂!”悲号震天,唤来初冬之雪。

白雪回旋,卷在谢书贤与胭脂身上。

楚王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离去:“天气冷了,谢将军,你也早点回吧……人死不可复生,你该为活着的人做点什么吧。想想你母亲吧,她很挂念你。”

谢书贤世代书香,名门凋零,如今只剩他与老母亲相依为命。而得知他与胭脂之间的瓜葛后,楚王立刻将他的母亲接到党羽府中,然后令人找到谢书贤,对他下令。

楚王这是逼他忠孝两全。

全不顾他是否心肝俱裂。

无边黑夜,白雪呼啸。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黑靴无声的出现在谢书贤身旁。

“不过是个无盐女,你何苦如此。”一个邪肆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我帮你把她原本的皮找来,绝对惊的你自插双目。”

“那又如何?”谢书贤的嗓子已哑,初雪般的嗓音如今又破又难听,他搂着胭脂,呆呆的说,“年少轻狂,自然希望喜欢的人出生名门,雅通翰墨,娟秀可人,希望那人万般都好……可等到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哪里会管她的出生,相貌,文采?她丑,我也认了,她死,我恨不得跟她一起死……”

身旁那人沉默片刻,突然单膝点地,一根银针自胭脂头顶刺入。

谢书贤一见银针,两只眼睛都发红了,却在下一刻,听到了胭脂缓慢的呼吸声。

从无到有,从失到得,起死回生,谢书贤整个人呆在原地,双唇颤抖。

“只是帮她续一下命而已。”那人笑道,领口一圈黑色兽毛,落满白色雪花,脸上一张银色面具,掩不去他略带不羁与邪肆的笑容,不是云邪又是谁,只见他眼眸一转,宛若一头不怀好意的野兽,睥睨着谢书贤,笑道,“借某个人的话用一用,你总该为活着的人做点什么吧。”

“你想要我做什么?”谢书贤反应的很快。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就行了吧,通通把刀子放下,胭脂没有死哇。

本卷boss胭脂已推倒,马上进入下个副本,推小皇帝和师傅啊,双boss太有鸭梨了。

★三花并蒂谁为尊

风雪如刀,割过狰狞的饕餮面具,云邪看着谢书贤一会,然后朝他伸出手。

“我跟你一样,也不喜欢我如今正在做的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就像一头咽喉被锁链扣住的野兽,“我甚至比你更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你阻止得了么?”谢书贤双目通红,望着眼前的那只手,“你跟我一样,都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云邪顺势将手搭在谢书贤的肩上,腰背一弯,微笑的嘴唇贴在他的耳畔,缓缓低语。

谢书贤听了一会,便神色凝重起来,听到最后,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望着云邪,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阻止不了画皮师,但我能阻止得了你的小皇帝。”云邪按着谢书贤的肩膀,缓缓支起身来,“作为交换,你愿不愿意帮我阻止那群老不死的?”

谢书贤看了他一会,又低头看了一会胭脂。

誓言还在,人已不在。

他还在,她却不在。

她浮沉一世,坎坷一生,这人世对她而言,如冬如夜,放眼望去,只有铺天盖地的讥笑与冷眼,既如此,何不在她沉睡的时候,为她扫出朗朗乾坤。

谢书贤缓缓抬起头。

带着执笔之茧的手,按在云邪的手背上。

“决定了?”云邪笑。

谢书贤眼中透出一股坚毅之色,沉声道:“愿与君盟!”

画皮师宗门的秘密武器云邪,与楚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谢书贤,便在这初冬之夜,击掌为盟,两枚棋子是否能左右战局,恐怕得一年之后才见分晓。

是的,一年。

东宫之中,一如既往的清冷,曾经百花争艳的园林,因为无人修剪,早已败落荒凉,唯有衰草凄凄肆无忌惮的猛涨。

楚子复面无表情的站在花园中,从地上抓起雪,搓洗着自己的双手,一次又一次,直到将双手搓的疼痛难忍,如同握着一把银针,他才稍作停歇。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喃喃道:“肮脏……”

他又想起了刚刚的击掌为盟。

与他结盟的,乃是画皮师宗门的宗主。

那是一位老迈的画皮师,可是人老心不老,他从十多年前就在妒忌凤血歌,十年后他依旧妒忌凤血歌,只是十多年前他还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将凤血歌逐出宗门,十多年后他却已经奈何不了这位血都之主,楚国国师,越来越多的画皮师脱离宗门,加入凤血歌麾下,日渐凋零的画皮师宗门就像眼前的花园,逼得老宗主不得不派人找上他这个名存实亡的楚王……

楚子复憎恨所有的画皮师。

可是他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

画皮师的世界里,宗门凋敝,越来越多的画皮师只知道凤血歌之名,却不知道宗主是谁,而他也一样,越来越多的楚民只记得凤血歌的大恩大德,恩威并施,却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乎皇位坐着的那人了。

敌人的敌人,可以是盟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恶心。

楚子复缓缓跪在地上,抓起地上的雪,拼命洗手,直到双手冻到开裂,直到侍奉他的老太监再也看不下去了,哭着上前,心疼的用手帕裹住他的手指。

“皇上,您要珍重身体啊!”老太监将他的手放进衣里暖着,老泪爬满两颊,“您在,大楚才在,您若是出了那么一点事,这江山可就真的得改姓凤了!”

楚子复沉默了一会,才狠狠的说:“总有一天,孤要杀尽世上所有的画皮师!”

“嘘!”老太监吓了一跳,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用身体挡着楚子复,心有余悸的四顾片刻,然后朝楚子复压低声音道,“皇上,小心隔墙有耳啊!”

“这可是孤的皇宫!”楚子复突然生起气来,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全是暴虐之色,“孤在自己的皇宫里,却连话都不可以说一句么!”

老太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才好,最后只好朝他跪了下去,咚咚咚的磕着头,直到前额染血,楚子复才慢慢冷静下来。

“起来吧。”他冷冷说。

那厢老太监千恩万谢的起身,而年幼的皇帝,早已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亭台楼阁林立,宫人侍卫来来往往,乃是奏折往来之地,整个皇宫最繁华之处。却不是他的东宫,而是国师

居处……

一年。他对自己说。

这一年里,他依然会忍辱负重,直到凤血歌亡,直到血都与画皮师宗门拼的两败俱伤。

那一天,他会举起祖先武威王遗下的名剑水龙吟,披甲上阵,率领御林军与所有忠于王室之人,将画皮师杀个干干净净,为大楚扫出一片朗朗乾坤!

是的,只需一年。

凤血歌倚在太师椅上,微阖双目,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叩。身旁宰相抱着一大堆奏折,嘴唇开开合合,而他却什么也没听见。

毒酒虽已逼出,但为此消耗的内力却一时半会恢复不来。

或许这毒酒本就不是为了杀他而来,而是为了消耗他的内力,削弱他的功力?

凤血歌微微一笑,看来,毒酒的药力最多只能保持个一年半载,而且拖的时间越长,他的功力恢复的越快。想要对他下手,则必须选在这一年当中,越快越好。

“国师?”宰相终于发现他的心不在焉。

“我在想小艳骨的事。”凤血歌睁开眼睛,笑着看向他,“真没想到,小艳骨生性懒散,从小到大连只鸟都懒得养,居然会去养那么大一个男人。”

“国师……”宰相欲言又止。

“更没想到,那男人长得居然和我一模一样……”凤血歌摸摸下巴,笑得很是诡异。

“国师……”宰相终于说,“您若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大可一声令下,把那人给宰掉啊,可千万别气伤了身子……”

凤血歌闻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说。

宰相楞了一下,然后小心措辞道:“国师大人,难道您不是因为视若己出的徒弟,突然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给拐走,所以因爱生恨,恼羞成怒什么的……”

“呵呵,刚好相反。”凤血歌笑着摇摇头,“我不但不生气,还觉得挺开心……哎,这些年我忙于政事,总是抽不出空来陪她,她离开京城的这两年,日日给我飞鸽传书,可我一忙起来,就找不到时间回,等这信来的越来越迟,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她不再寄信给我了,我才幡然悔悟,真怕这两年下来,她已经忘了我,又或者不想见到我了。”

顿了顿,凤血歌单手支着前额,看着桌上的画像笑道:“如今可好,既然她肯把这样一个男子养在身边,至少证明她还是很愿意看见师傅这张老脸的……这种感觉你应该能体会得了,就好像你的女儿长年见不到你,于是找了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放在身边睹物思情,只不过这人偶稍显特殊了一些……会吃会喝会走会动罢了。”

“会吃会喝会走会动……这,这稍显活泼了一点吧。”宰相一头冷汗,“老臣那个不孝女若是敢瞒着老臣养这种玩意儿,老臣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汝家教太严。”凤血歌皱眉看他。

“……国师,是您家教太松了啊!”宰相欲哭无泪。

“呵……”

“请严肃!老臣真的不是在夸您……”

闹腾声传出窗栏,只见狂雪漫卷,万物凋敝,唯梅枝上早生三朵腊梅,并蒂而开,风雪不惧,恰如那三人。

一朵是云邪,争,天命我自主。

一朵是楚王,争,重掌帝王权。

一朵是凤血歌,争……争取早些批完奏折,然后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与两个小徒弟依偎在一处,两条小小的胳膊抱着他的胳膊,两个小小的头颅一左一右枕在他的肩上,一同看窗外那一朵朵除夕烟花。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本卷结束了,开始下一卷吧=。=

有人问三师是哪三师,分别是画皮师,蛊师和天命师啊,下卷他们两会出来打个酱油。。。。。要写估计得到明年了。。。。

★一吻淡如酱醋茶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欲饮一杯无?”花艳骨趴在桌上,指尖勾着鎏金小酒壶,朝掠影摇了摇。

门前站着的黑衣少年默默拍掉头上的雪,皱了一下眉头:“喝那么多酒……还出门么?”

“外面太冷,先喝点酒暖暖身子。”花艳骨单手撑着下巴,吃吃的笑,呼吸绵长带着脉脉酒香,声色慵懒好似醉人杜康,提着系酒的红绳随意一掷,酒壶便飞向掠影。

掠影接过酒壶,想了想,昂头将酒喝的一滴不剩,然后将酒壶丢回去。

花艳骨接过酒壶,将壶口对着掌心倒了老半天,然后哭丧着脸说:“你也不给我留一口……”

“回来再喝。”掠影一边说,一边走到柜边,掏出飞鱼服就往身上套——前段日子他总是被寒光抓去做牛做马,这飞鱼服和绣春刀就是那时候发下的。

“为什么要换衣服?”花艳骨奇道。

“安全。”掠影铿的一声收剑入鞘,平静的转过头对花艳骨说,“我发现,只要穿上这套衣服,一般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就会退避三舍,就连拦路的车马都会自动让出路来,你要

逛街,带上我再合适不过。”

花艳骨嘴角一抽:“锦衣卫原来还有这种用途……妙哉,回头你写成折子给寒光送

去,让他给你加官进爵。咳咳,不过我要去的地方恐怕既没有纨绔子弟也没有花花公子啊……”

掠影一楞:“你要去哪?”

“我去市集。”花艳骨说。

掠影立刻脱下飞鱼服,随手丢到一边,然后翻箱倒柜,捡出一套黄色监市服——锦衣卫指挥所若是闲来无事,寒光就会把他外派去去监市。监市负责管理市集,兼管市井之民的抽税之事,简而化之,可谓之城管。

“为什么又换?”花艳骨疑惑的问。

“省钱。”掠影默默将带子系好,平静的看着她,“我发现,只要穿上这套衣服,地摊小贩们远远见我,便会望风而逃……但只要追上他们,那吃什么都不用付钱。我很喜欢这种比试。”

“……这不是比试,大概。”花艳骨擦了把汗,“你还是换回来吧,我可不想跟监市一同逛街,那简直是迎风臭十里的行为。”

“哦……”掠影慢吞吞的换回一身黑衣,“想买什么?你要是怕冷,我可以出门给你买回来……最近我发俸禄了,可以买很多东西的。”

“我想买只猫啊。”花艳骨没听出他话中深意,一脸憧憬状,“天气越来越冷,我想弄只猫来暖床。”

“……”掠影猛然转头,双眸宛若被新雪洗过,明亮的慑人,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什么样的猫?”

“要胖,要毛色丰厚,这样抱起来才舒服。”花艳骨说。

“……我胖了。”掠影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而且很久没剪头发,头发很丰厚。”

“……”花艳骨,“而且猫还可以帮忙吃剩饭。”

“我从来不剩饭。”掠影平静的盯着她,“你的剩饭也是我吃的。”

“……还会撒娇!”花艳骨搜肠刮肚道,“会帮你舔嘴角粘到的饭粒!”

“……”掠影沉默的看着她的脸,确切的说是看着她的嘴。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脸凑上去,温热的舌轻轻在她唇边啄了一下。

花艳骨如遭雷击,定在原地,呼吸为之停滞,双目为之涣散,气血为之倒流……

掠影龇了一下牙,露出齿间咬着的那枚米粒,然后迅速闭上嘴慢条斯理的咀嚼完毕,对花艳骨坚定的说:“我也可以。”

“可以你个头啊!”花艳骨举起拳头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掠影没有避开。

花艳骨愤怒的转过身去,却听见身后传来喃喃低语。

“我什么都可以做。”他低低的说,“所以……可以不把我送走么?”

花艳骨脚步一顿,立在原地,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掠影身份成谜,来历蹊跷,所以前段日子花艳骨实在拗不过寒光,两人大吵特吵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花艳骨败下阵来,答应将掠影借给他驱策几日,一方面不得伤及性命,一方面全面彻查其身世。

一晃好几个月过去,直到证实云邪已死,才还了掠影清白。那天心怀愧疚的花艳骨做了一桌好菜等他回来,一开门,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她抬起头,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脸颊,有些尴尬的笑:“一碗鱼肉拌饭。”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两碗。”

充满柴米油盐味的对话,一瞬间春暖花开,恍神间,两人就似回到了沉香镇里。没有身份,也没有猜忌,只有流水淡淡映桃夭。

那时,花艳骨以为他并未在意。

如今,她才发现,他只是将一切藏在心里。

“……好了,我不买猫了。”花艳骨倒回掠影身边,踌躇半晌,才一咬牙,伸手入他袖,轻轻握着他温暖的手指。

掠影楞了一下,然后眼中流过一丝暖流,缓缓握紧了她的手。

“把自己养胖一点,养丰厚一点。”花艳骨别过头去,没好气的说。

“……恩。”掠影垂下眼眸,露出沉耽于此刻的温柔笑容。

身后窗圆如明月,一枝梅花横斜而出,摇曳在明月当中。

两片衣袖交织在窗前,一片绯红,一片漆黑,仿佛两只蝴蝶,在风狂雪乱中寻到彼此,然后合拢在一起,便是十指相扣,掌纹相接。

画堂晨起,来报雪花坠。高卷帘栊看佳瑞,皓色远迷庭砌。

盛气光引炉烟,素草寒生玉佩。应是天上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白雪瑞京城,皇宫之中,正是一场盛宴,招待的乃是来自南蛮的使节们。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寒光坐在国师副手处,品美酒佳肴,观美人歌舞,脸上却是乌云压顶,郁郁寡欢。

师妹啊……灌酒。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斟满酒杯。

师兄怎么看,他都不像个本分的死士啊……灌酒。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要是对你动手动脚……斟满酒杯。

果然,师兄不在,谁人能够守护你的贞操啊笨蛋师妹……灌酒。

“寒光。”凤血歌咳嗽一声。

寒光抬起头来,只见一名苗女娉婷的站在他身前,上身着青色织花披肩,□蜡染麻布花裙,颈上踝间戴满银饰,行走间不闻脚步声,但闻铃声阵阵,悦耳无比,远远望去,宛若一只青鸟翩翩飞来。

在她身后,所有的南蛮使节全部举着杯子,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着他。

寒光面无表情的举着杯子,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目光看着苗女,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刚光顾着喝酒,基本上错过了所有事情,于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喜欢你的酒量。”那苗女将寒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语笑晏晏的对他举杯。

“……”寒光沉默的朝她举了举杯。

“我更喜欢你这个人!”那苗女目光灼灼。

“……”寒光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谁料那苗女根本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转眼,她就指着寒光对凤血歌说:“国师,请赐婚吧。”

“不可!”寒光重重的将酒盏砸在桌子上。

“为什么?”苗女美丽的眼睛看着寒光。

“师门规矩!”寒光严肃的说。

“你又不是和尚,什么样的师门规矩让你不能娶我?”苗女奇道。

“师门规矩,无论嫁娶,必先比武招亲。”寒光气势如虹,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想要嫁给我,也行!明天我便令人布置好擂台,你我大战三百回合,若能将我斩于马下,娶你又何妨!”

鸦雀无声。

过了很久,才听见凤血歌微微一叹,道:“胡闹!方今天下能够打赢你的人,不是只有为师么……”

一阵咳嗽声响起。

“……那还是算了吧。”苗女看着孔武有力,杀气四溢的寒光,勉强笑笑,将脸转向凤血歌,一脸期盼的说,“其实仔细看看,还是国师您更为英武动人……”

“谢谢。”凤血歌对她微微一笑,“只是我身为长辈,更应该以身作则……蒙姑娘垂青,今日我们便去擂台上决一死战吧。”

“……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苗女铩羽而归,灰溜溜的回了席上。一群南蛮使节立时交头接耳,用土话说个不停。

至于那两个不良师徒,则举盏碰杯,笑的稍显得意。

……只可惜这份得意很快就到了尽头。

“国师。”先前那苗女抬起头来,对他二人笑得诡异,“两位都是人中龙凤,武艺之

高,连我苗家武士都望尘莫及,更何况我们这些女子呢?”

“过奖。”凤血歌不动声色的笑道,“其实我大楚朝除去我们两师徒,还有许多年轻

俊杰,公主可以考虑考虑。”

“不用。”苗女笑道,“两位我们是不敢高攀了,但是听说……国师您还有个女弟子?”

嘎吱一声,寒光捏断了手中的筷子。

苗女看着他们,得意的笑。

不良师徒沉默看她,心中都闪过一个姑娘被人揍到半死,然后拖入洞房的凄惨身影……

两位绝世高手,直到此刻这才被迫想起……家里还有个悲催的二流高手啊,一旦比武招亲,必定任人宰割……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了好多小说,俺好想投向末世文的怀抱啊。。

乃们没有看错,要换皮的姑娘已经出现啦。。。

★排山倒海婚书来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比武……招亲?”花艳骨转过头来,耳上明珰如月,“你们想要我的命么?”

御书房内,师傅和寒光倚在梨花木椅中,用喝茶掩饰脸上的尴尬。

“无妨。”师傅放下青瓷茶盏,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一封婚书,放于右手案上,然后用镇定自若的语气对两位徒儿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现在定亲吧。”

寒光:“……”

花艳骨:“……”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为师,难道说……”师傅深深看着花艳骨,语气凝重,“小艳骨,你觉得为师更好么?”

说完,师傅幽幽一叹,起身走到书桌旁。

桌上一尊青玉笔山,其势峰岚起伏,雕工极为精湛。又一方温润端砚,纹理绮丽,其色如水。

师傅从笔山上取了一支毛笔,挥过砚台,沾墨几点,然后落在婚书上。

“师傅……你想做什么?”花艳骨看着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行大逆不道,违天地伦常之事。”师傅语调雍容,晕上墨色的笔尖落在婚书上,“寒光,既然你不愿意娶你师妹,就准备好改口唤之师娘吧。”

“住手啊!”花艳骨和寒光屁滚尿流的扑了上去,抱手的抱手,抱脚的抱脚,拼命劝道,“师傅你冷静一点!事情又不是没有转机!大不了比武招亲前一天,给对手下泻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窗外传来。

三人齐齐看向窗外,只见当日宴席上的苗女坐在树丫上,翘着一只光洁的小脚,朝窗内三人一点一点,脚踝间两串花铃跳动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我可是全听见了哟。”她用一对雪貂般机灵古怪的眼睛,俏皮可爱的看着窗内三人。

那一刻花艳骨和寒光的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杀人灭口。

“你们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苗女从树上跳下来,赤足踩在雪地上,就像踩在花海之中,竟一点也不畏寒。待跑到窗边,她便将两条藕段似的手臂搁在窗栏上,下巴往上面一枕,然后对里面的人笑吟吟的说,“其实呢,也不用那么麻烦,今天我过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何事?”寒光冷冷看着她。。

“比武招亲之事,还是明年春天再议吧。”苗女耸耸肩道,“这里实在太冷了,我带来的苗家武士全都水土不服躺下了。”

“哦!是这样么?那实在是太令人遗憾了!”寒光容光焕发的看着她,那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遗憾的样子。

“所以啊,让我们化敌为友吧,我已经没有危险性了。”苗女朝花艳骨招招手,“喂!你,出来陪我玩吧。”

花艳骨看了师傅一眼。

“去吧。”师傅凤目一瞥,对她笑了笑。

花艳骨这才恭敬退下,随在那苗女身后,回到她在京中的下榻之处。

窗明几静,墙上挂着几张仕女图,画中女子轻舟一片,划进荷花丛中,但闻蛙声一片。墙角置一方鹤型香炉,长喙微张,吐露出旖旎暖香。

“其实嫁到我们南诏挺好的。”苗女蹦蹦跳跳的给花艳骨上了一杯花茶,笑嘻嘻的说,“我们的武士骁勇善战,而且个个都会唱情歌,若是喜欢一个女子的话,就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唱,这点楚国的男人根本没法比……当然,你师傅和师兄不在此列。”

“我替他们谢谢你。”花艳骨嘴角抽搐。

茶香淡淡,是花艳骨从未喝过的味道,有些甜,但是咀嚼一下,又是一种隽永的苦。

苗女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过了很久,才突然间开口问道:“你会嫁给你师傅么?”

“……噗。”花艳骨将茶杯碰出很大的声音,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婚书都准备好了,你不嫁给他么?”苗女捧着脸看她。

“不能嫁。”花艳骨说。

“为什么?”苗女问完,叹了一口气,“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也别跟我说什么师徒之间的恩义,我只知道,若是我家师傅肯这样待我,我就算是抛家弃子也要跟他在一起!”

“……看不出来,你已经有孩子了么?”花艳骨看着她那张约莫十四,五岁的脸。

“哎呀,打个比方而已啦,你们汉家的成语实在太难用了。”苗女捧着脸,哈哈笑起来,笑到最后,却只剩下一声怅然的叹息。

花艳骨端着杯子,冷眼旁观,这样的笑容,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叹息,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找我有事?”她放下杯子,问。

“恩。”苗女抬起头,定定看她,“你能给我换张脸么?”

“逆天改命,换得新生。”花艳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苗女看着她,笑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蜡染的蓝衣,上头画满了蝴蝶,在她一笑之间,那些蝴蝶便全都活了过来,但见其翅膀一震,翩翩而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媚香,环绕着苗女飞舞起来。

“我是一名蛊师。”苗女伸出手,让一只蝴蝶停留在她的指尖,幽幽双眸望向花艳骨,道,“你们画皮师的规矩,我当然知道。钱,我会给你……至于我的故事,我现在就说给你

听。”

御虫御兽,喜怒无常,无情时冷眼旁观天地老,有情时为卿杀尽天下人。

是为,蛊师。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岂可修。

真想找个地方隐居养老算了。

☆、一刀如沸不回鞘【修】

京城大雪天,鸟雀难相觅,其中富贵家,捣椒泥四壁。

窗外隆冬大雪,而皇宫之中却以花椒混合着泥土,捣碎了涂在墙上,椒房暖烘烘,熏得花艳骨与对面的苗女脸颊生红,宛若涂抹了三春之月,十里桃花炼成的胭脂浓。

“你怕什么,虽然我爹娘都是蛊师,可我不是啊!”苗女似乎看穿了花艳骨心中所思所想,拍着胸脯道,“就连这蛊都是我从师傅那借来的。”

“赃物?”花艳骨一语道破。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七岁就被送进蛊王殿,拜在我师傅门下,给他做牛做马整整八年,结果什么都没学会,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多年青春,现在拿他一个情蛊也算不得什么!”苗女从椅子上跳起来,气势冲冲的说。

“……我听说一个蛊师一辈子只做一枚情蛊,是不是真的?”花艳骨第一次见偷东西还偷这么理直气壮的,忍不住目瞪口呆。

“啊哈,大概,也许,可能是吧。”苗女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打着哈哈道。

“……哎呀我家里炖了鸡忘记熄火,我先回家了,再会。”花艳骨掉头就走,这种搞不好要清理门户的事情她才不想掺和进去。

“哎呀你别走啊,咱们有话好好说。”苗女冲上去抱大腿。

“我的鸡我的鸡!”花艳骨拖着一条沉重的腿往外挪。

说来也巧,今天掠影还真炖了乌骨鸡汤,鸡肉滑嫩,汤头鲜美,厚着脸皮跟到花艳骨家的苗女大吼一声好,便扑过去与之大战三百回合。掠影见此,默默的拔出剑,七进七出,总算给花艳骨抢出了一碗汤来。

“好吃,太好吃了。”饭后苗女一脸幸福,就像餮足的小猫。

“公主,该回家了。”花艳骨强颜欢笑的劝道,“南诏物产丰富,别说是鸡了,就算是吃孔雀也不是问题。”

“哪有那么好。”晚晚似笑非笑,用一根筷子闲敲着碗沿,“如果是受宠的公主,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如果是不受宠的公主,那就连鸡骨头都捞不到。”

花艳骨微微一愣,还未细想,苗女已经一跃而起,将那筷子掷在桌上,蹦蹦跳跳的离去:“吃饱了,我走咯,再会再会!”

再会再会,再也不相会。

苗女此次借着花艳骨出了宫,就没打算要回去。她寻了一家衣铺,换了一身汉人女子的打扮,又

自一商人手中买下一匹毛驴,倒骑着出了城门。

一路上苗女放开缰绳,任那毛驴漫步驰骋。至傍晚,寻得一处郊外破庙,她将毛驴系在破门前的树上,让它自个吃草,而自己则几个纵身消失在高高的草丛中,回来时右手中提着一只山鸡,左手提着一把柴草,一脚飞起,踢开破门,被里面的灰尘呛的咳嗽几声,苗女一边低低抱怨几声,一边将柴草丢在地上,然后取了火折子,扔在上头。

火焰呼啦一声腾起,照亮了破庙的断瓦残垣,照亮了佛像上蒙着的蜘蛛网,也照亮了晚晚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

青铜所制的饕餮面具,被火焰镀上一层淡淡血光,狰狞的仿佛一头荒古凶兽,静静的蛰伏在黑暗之中。不是云邪,还会是谁?

苗女只稍稍一愣,就刷的一下抽出弯刀,朝对方厉声喝道:“你是谁?”

“啧啧啧,千方百计借着花艳骨出宫,原来就是为了像丧家犬一样逃跑么?”云邪站在苗女面前,毫不客气的嘲道,“真是叫人失望啊,南诏公主。”

“你失不失望关我什么事?”苗女反唇相讥,“反正我又不认识你,有本事你报上名来啊!”

“我的名字你无需知道。”云邪道,“你只需知道,我是一名画皮师。”

苗女这才正眼将他打量了一番,然后警惕的问道:“那么这位画皮师大人,你一路跟踪我,所为何事?”

“一个画皮师找上你,还能为了什么?”云邪嗤了一声。

苗女眼珠子一转:“你想给我画皮?”

“哼,正是。”云邪道。

“你说真的?”苗女问。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画与不画,你给句话。”云邪道。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我哪里拒绝得了。”苗女只稍作思考,便抬起头,目光灼灼,对他露齿一笑。

一个蛊师一辈子只做一枚情蛊,此次她将师傅的这枚蛊偷出来,已经形同大逆,只待师傅一发现,她就小命难保,说不得要被推进毒龙窟,受万蛇噬身之苦。

可那又怎么样?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许别人得到,更何况还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原来这苗女名叫晚晚,是南诏大公主,身份尊贵,模样秀丽,年幼之时也曾备受疼爱,只是年纪渐长之后,按照历代族规,被当做继

承人送进蛊王殿学习,只待学成之后,便可与当代蛊王成亲,然后两人一同统御南诏。

晚晚天资聪颖,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可偏在最重要的蛊术上毫无天分,八年下来一事无成,灰头土脸的被送出了蛊王殿。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晚晚虽然不通蛊术,但她能征善战,十三岁时就率领部下打了很多胜仗,且能歌善舞,能言善道,在南诏颇具人望,倘若没有什么意外,由她继承南诏大统也可算得上是实至名归,毕竟史上也出过那么几个不懂蛊术的南诏王与南诏皇后,只要廉政爱民,倒也不至于让人不可接受。

坏就坏在两年前,她失散多年的妹妹突然被找了回来。

那姑娘与晚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无论是身段样貌,都找不出半点差异来。父母与朋友都道有趣,她却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妹妹,因为她发现这姑娘总是喜欢偷偷跟在她身后,模仿她的一举一动,可在晚晚心里,一个人美与丑没有关系,但总该是独一无二的才好,这妹妹放着自己不做,偏偏要做第二个她,这算个什么事?

直到最后,她才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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