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ridale, Ivans’ War, 243. Mawdsley, Thunder in the East, 355–6. Hill, Red Army, 523–31.
美军对“阿尔卑斯堡垒”的关注让斯大林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盟国之间不会有攻取柏林的竞赛了。尽管他向他的盟友灌输说苏联也不看重柏林,但夺取希特勒的首都并不是军事方面的优先选项,而是政治方面的优先选项。1945年1月,斯大林宣称他要在希特勒的巢穴把这个纳粹的头子活捉,之后苏军在指代其目标时便用了俄语中的“巢穴”一词,而非“柏林”。 然而,苏军打到奥得河一线时,意料之外的延误却发生了。2月上旬,朱可夫告诉斯大林说,他只要“一轮猛冲”就能在当月中旬拿下柏林;斯大林在雅尔塔时,朱可夫再次请求允许立即发动战役。在南边,科涅夫也已急不可耐,他保证能在2月最后几天打到易北河。 斯大林稍一犹豫便做出了决定,既然西方盟军显然还被困在莱茵河以远,那就先肃清苏联红军的侧翼,那里仍有敌人的重兵存在。尽管肃清侧翼以免夺取柏林时出现任何风险的做法在战略上合乎情理,但他的真实动机仍然不太清楚。这位苏联领袖已经为了进攻和夺取德国腹地投入了巨量资源,他无法承受对柏林攻而未取的结果。于是,朱可夫被派往北方协助肃清波美拉尼亚并被命令打到波罗的海岸边,他还要花两个月来配合罗科索夫斯基的第2白俄罗斯方面军消灭仍留在东普鲁士和原“波兰走廊”的德军。3月30日,但泽落入苏军之手。这两个月的战斗消灭了德军在北面的所有抵抗,但付出的伤亡代价是1月维斯瓦河-奥得河战役的3倍。在南面,科涅夫也不得不在西里西亚与费迪南德·舍尔纳(Ferdinand Schörner)将军的中央集团军群展开大战,而在多瑙河前线,德军发动了战争期间的最后一次反攻“春醒行动”,战役由塞普·迪特里希的第6装甲集团军来打,旨在重夺匈牙利的油田,苏军不得不付出重大伤亡才于3月中旬将其击退。 至此,通往维也纳的大门已然洞开,苏军于4月13日包围并占领了这里。5月,德国投降后,苏德两军又在布拉格进行了欧洲战场上最后一场战斗。
Zhukov, Reminiscences, 353–5.
3月下旬,成功渡过莱茵河显然成了西方盟军快速推进的前奏,为此,斯大林下令立即准备进攻柏林,并越过柏林打到易北河一线。战役必须取得快速进展,为此大批部队被从侧翼调了回来。斯大林想要在5天内夺取德国首都,于是这场战役中将星云集,朱可夫、科涅夫和罗科索夫斯基的3个方面军共250万人被编成171个师和21个机动兵团,他们装备了6250辆坦克、7500架飞机、4.1万门火炮和迫击炮;防守奥得河的德军第9集团军和第3装甲集团军拥有25个师和754辆坦克,守卫柏林的瓦尔特·文克(Walther Wenck)中将指挥的第12集团军只有6个在4月才刚刚仓促拼凑而成的师,几乎没有重武器。德军总共只招募了76.6万人,其中许多人由于伤病、战斗疲劳或年龄而失去了战斗力。双方都枕戈待旦,等候着显然是战争中最后一场大规模战役的到来。4月16日,进攻在泽洛夫高地当面朱可夫的战线上打响,这是通往柏林的最直接的路线。朱可夫使用了143台探照灯,想让德国守军目眩,但大规模的预备炮击不仅撼动了大地,伤及前锋装甲部队,还掀起了浓密的烟幕,把灯光反射到了冲上去的苏联红军身上。 红军直到第二天结束时才以巨大代价拿下了这座高地,但收到朱可夫进攻受阻的消息后,斯大林转而鼓励已在南方取得更多进展的科涅夫转向北边,从南面加入夺取柏林的竞赛中。科涅夫的方面军面临着难以横渡的尼斯河。但4月16日,在冰雹般的炮弹和烟幕的掩护下,苏军乘坐一大群小船过河,一个小时内就夺取了河对岸。敌人第一天就被击退了13千米,当第1乌克兰方面军转向西面和西北进攻柏林时,德军的抵抗已经瘫痪。4月18日,科涅夫的前锋夺取了措森的德国陆军总部,直逼柏林。4月25日,科涅夫的部分部队越过柏林直奔易北河,在那里,在托尔高附近的一个村庄,苏军和美军终于见了面。
Ivan Konev, Year of Victory (Moscow, 1969), 171–2; Erickson, The Road to Berlin, 809–11. Eberle and Uhl (eds.), The Hitler Book, 219. Moll (ed.), Führer-Erlasse, 495–6, Directive, 24 Apr. 1945. Ibid., 241, footnote 2. Geyer, ‘Endkampf 1918 and 1945’, 51.
柏林周围那些脆弱的最后防线被一道接一道地突破。科涅夫已经准备好要赢得这场竞赛,他的第3和第4近卫坦克集团军突入了柏林郊区,直奔政府中心和希特勒的老巢而去。4月25日,他已经来到了能够下令进攻政府中心和国会大厦的位置上,但他的前锋部队发现自己正在向崔可夫将军的第8近卫集团军开火!他们是朱可夫方面军的一部分,朱可夫已经设法加速推进,赶在科涅夫前面仅仅几个小时抵达了德国首都的市中心。4月30日,崔可夫的官兵们将夺取希特勒巢穴的荣耀揽入怀中,他们的一支小分队突入国会大厦,在屋顶升起了一面巨大的红旗。 就在几百米外,希特勒和一小群随从挤在帝国总理府的地下室里。他已经完全脱离了他周围的现实情况,幻想着上帝来保佑他扭转败局。4月12日,当罗斯福死于脑出血的消息传来时,希特勒一度幻想着命运逆转了:“现在,命运为世界清除掉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战争罪犯,战争大势的转折点就要到了。” 希特勒一连多日都一直妄想着自己仍可能获救。4月24日,他命令城市周围的德国军队“与柏林恢复紧密联系,决胜柏林”。 4月28日,当苏军大炮轰碎他头上的建筑时,戈培尔再度通过柏林号外报刊《装甲锤》(Panzerbär)发出战斗口号,宣扬希特勒是日耳曼民族英雄这一神话:“在这场缔造世界历史的自由之战中,他的命令仍在从柏林发出……他是挺立在人们见过的最激烈战场上的人。他周围聚集了这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军人……” 他已无路可逃。当审讯人员问约德尔希特勒在面临惨败时为什么不及早投降时,他答道:“你在输掉战争前会放弃帝国和人民吗?希特勒这种人不会这么做的。”
日本的“最后决战”从未打成德国这样的规模,因为其本土列岛并未被入侵,但是强硬的日本军部领导层想要在行将失败之时以一场相似的赎罪式战斗挽回帝国的荣誉。1945年初,盟军距离日本仍然足够远,日本人能在一定程度上相信自己为敌人准备的苦战或许仍能支持他们从1942年以来就一直怀有的愿望,那就是让盟国为打败日本付出过于高昂的代价,由此最终实现谈判议和。日本人在中国台湾、中国东部、朝鲜南部和太平洋上的小笠原群岛建立了内层防御圈。然而这一次,由于盟军具有物质优势,以及日本战争经济因贸易线遭到海空封锁而逐渐崩溃,战争的结局仍然是毋庸置疑的。唯一的问题是盟军的进攻节奏,这在1945年被证明慢于预期,日本占领区的守军已经找到办法引诱敌人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陷入持久的消耗战。
Alvin Coox, ‘Strategic bombing in the Pacific 1942–1945’, in R. Cargill Hall(ed.), Case Studies in Strategic Bombardment (Washington, DC, 1998), 296–7.1945. 1944年11月至1945年1月,日军轰炸机还攻击了B–29所在的机场。 Heinrichs and Gallicchio, Implacable Foes, 231–3.
麦克阿瑟认为,菲律宾是向日本本土列岛发动最后进攻的最佳跳板,他在这里投入重兵但进展缓慢,这让美军为最后战役所制订的计划中的矛盾之处再次浮现出来。金上将希望海空联合封锁能避免登陆进攻,从马里亚纳群岛基地出发的轰炸机已经让这种封锁成为可能,但是尼米兹和麦克阿瑟都确信,除非登陆并占领日本本土列岛,否则日本不会投降。为了这一目的,尼米兹和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需要夺取硫黄岛和冲绳岛的岛屿基地作为海空力量的前进基地。夺取硫黄岛也能阻止日军飞机对驻马里亚纳群岛的B-29重型轰炸机发动攻击。 在实现这一点之前,麦克阿瑟必须尽快完成对菲律宾群岛主岛吕宋岛的占领。对这里的进攻始于1945年1月7日,参与进攻的美军有17.5万人,少于山下奉文大将指挥的26.7万日军。当麦克阿瑟获悉这一力量对比时,只得无奈地斥其为“胡说”。 山下奉文认为自己的目标是故意拖延作战,以阻止对日本本土任何可能的进攻,为此他把部队留在吕宋岛主要谷地周围的山区中。结果,第一周的战斗并不激烈,麦克阿瑟当时催促他的集团军司令沃尔特·克鲁格(Walter Krueger)将军加速夺取马尼拉,这样他就可以宣布决定性胜利并荣归故里。1941年之前,他的家就在这座城市。
Heinrichs and Gallicchio, Implacable Foes, 248–55. Heinrichs and Gallicchio, Implacable Foes, 255–6. Heinrichs and Gallicchio, Implacable Foes, 358–9.
马尼拉之战美军的主要对手是岩渊三次海军少将的海军陆上部队,战斗变得漫长而残酷,美军指挥官被告知要改变交战规则,可以用大炮向居民区开火,日军指挥官则下令“杀死战场上的所有平民”。 于是,日本鬼子又制造了一场南京大屠杀,他们把男人捆在一起点火烧死,变着花样虐杀女性与儿童,妇女和年轻女孩则被强暴。城市的中部和南部不得不被一个街区接一个街区地加以摧毁,以清除日本守军。马尼拉饭店顶楼先前麦克阿瑟居住的套房也在被摧毁的建筑之列。估计有10万菲律宾人死于炮击、轰炸和日军屠杀;1.6万日军在防守马尼拉时丧生,但战死的美军只有1010人——在太平洋战争中少得不同寻常。 在这种情况下,3月3日,马尼拉在废墟中迎来解放时,麦克阿瑟取消了原定的穿过首都市中心的胜利阅兵。尽管吕宋的港口和机场现在能被用于计划中的后续进攻了,但山下奉文却率军撤退到了山区堡垒中,在那里坚守到了8月日本投降之时。接下来,双方部队在热带气候下,在适合隐蔽防御的艰难地形中,忍受着疾病和战斗疲劳进行战斗,都付出了格外高昂的代价。到吕宋岛战事结束时,日军伤亡达38万人,大部分人死亡,盟军也有4.7万人在战斗中伤亡,另有9.3万人因疾病、战斗疲劳和精神崩溃而失去战斗力。 代价比盟军的预期更高,这既推迟了下一阶段的进攻,也削弱了盟军实施下一阶段进攻的能力,正遂了山下奉文的心愿。
Heinrichs and Gallicchio, Implacable Foes, 265–6.
夺取日本南面的小笠原群岛中的硫黄岛,以及琉球群岛中最大的岛屿冲绳,被证明是太平洋战争中代价最高昂的战役之一。进攻硫黄岛的“分遣队行动”于1945年2月打响,之后是4月进攻冲绳的“冰山行动”。理论上说两座岛屿都是日本的地盘,日军士兵们因而被告知守卫日本的土地是他们的神圣职责。硫黄岛由于岛上美军伤亡人数超过日军而闻名。由于日军领导层预计到这座岛屿将成为进攻目标,硫黄岛指挥官栗林忠道中将便用他的2万人建造了一座岛屿要塞,他们利用洞穴和火山岩建立了一张防御工事网,彼此间以隧道相连,敌人几乎无法察觉人员、火炮和物资的集结。栗林忠道的指挥部建在22米深的地下,顶上建有碉堡,碉堡顶部覆盖有3米厚的混凝土;岛屿只有10千米长,3千米宽,但日军在岩石地表下面构筑了17千米长的隧道。岛上三座机场中有一座周围有不少于800个碉堡。
Hough, Island War, 342–3. Heinrichs and Gallicchio, Implacable Foes, 281–3; Symonds, World War II at Sea, 606.
如此坚固设防的岛屿成了一片无死角的火力覆盖区,在登陆日2月19日组成登陆部队的美军3个海军陆战队师的70647人几乎找不到掩护。斯普鲁恩斯的第五舰队只进行了3天的炮击而不是要求的10天,因为海军要他们北上前去直接攻击日本海岸线。尽管估计岛上一半重炮、1/4的碉堡和火炮阵地被消灭,但守军仍然拥有令人生畏的火力。栗林忠道一直等到美军完成登陆才打出猛烈的炮火,而这只是为期6周的战役的序幕,战役期间美军陆战队员们成了一刻不停的火炮、机枪和迫击炮火力的靶子。尽管美军只用了几天就夺取了机场,但肃清岛屿则被证明是格外艰难的挑战。2月23日,标志性的旗帜在岛屿最南端的折钵山顶上升起(3小时后,一名联合出版社的摄影记者将重演的升旗一幕拍摄下来,永留后世),但之后美军又花了6天时间才把山上洞穴里的日军士兵消灭干净。 在北面,陆战队员们缓缓攻入岛上防御最严密的部分,用手榴弹、炸药和火焰喷射器摧毁敌人的工事,并在这一过程中遭受了惨重的伤亡,连续数月不停的激战让士兵们筋疲力尽,晕头转向。栗林忠道的碉堡最终还是被炸毁,栗林忠道则在碉堡里用日本仪式自杀。当3月27日美军宣布占领岛屿时,共计有6823名美国军人死亡,19217人受伤或失去战斗力;在多达2万人的日本守军中,只有1083人活下来被俘。 这座岛屿随即变成了美军的空军基地,P-51远程战斗机从这里起飞,为对日本城市的昼间空袭护航,数以百计的B-29轰炸机也在这里歇脚加油,或者处理技术故障或战斗损伤。
Frank, Downfall, 69–70. Symonds, World War II at Sea, 619–26.
冲绳战役的规模大得多。作为日本领土的一部分,东京将其视为对盟军登陆日本本土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的测试。岛上的日军指挥官牛岛满中将沿用了日军在硫黄岛上使用的新战术“休眠战术”,他们放任美军登陆,引诱进攻者来到设防坚固的岛屿南部,在这里,主要来自日本第32军的约8.3万人的战斗部队集中在了另一个由山洞、隧道和碉堡组成的网络之中。 美军关于冲绳岛日军战术的情报不多,这回美国海军的表现机会比先前更少,但他们也对岛屿进行了10天的炮击,并派出一支小分队夺取了主岛近旁的庆良间列岛作为水上飞机基地和海军前进基地。为了这次进攻,美军集结了由超过1200艘各种舰艇组成的庞大舰队,但甚至早在美军登陆前,日军宇垣缠中将就于3月5日正式成立了由自杀式飞机组成的“特攻队”,并向来袭的美军舰队发动了第一次自杀式攻击,而这只是持续长达3个月的自杀式攻击作战的开端。登陆前两天的3月30日,一架自杀式飞机撞中美军舰队旗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斯普鲁恩斯不得不转移到“新墨西哥号”上。日军总共出动了1465架自杀式飞机,击沉36艘舰船,击伤300余艘,其中包括了规模小得多的英国太平洋舰队的舰艇,英军舰队最终被纳入美军统一指挥,在5月返回澳大利亚改装之前只被派去执行了一些次要任务。
Frank, Downfall, 70. Frank, Downfall, 271; Heinrichs and Gallicchio, Implacable Foes, 400–401.
4月1日,由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7个师的17.3万人组成的登陆部队在西蒙·玻利瓦尔·巴克纳(Simon Bolivar Buckner)将军的指挥下登上冲绳岛。除了自杀飞机外他们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几天内就拿下了机场区域。4月8日,美军部队在向岛屿北部和南部推进时,第一次接触到了日军。牛岛满把他的部队隐蔽集结在岛屿的南部山区,美军再一次被迫以慢得痛苦的速度向前推进,即便美军炮兵和舰队向山坡上倾泻了230万发炮弹后,他们一次还是只能消灭一处敌人工事。 推进的速度和在硫黄岛时一样缓慢,美军部队再一次被逼到崩溃边缘:100天没有停顿的战斗,5月下旬的天气把山坡变成了深厚的泥潭,腐烂的尸体则让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直到6月,残存守军才被驱赶到岛屿西南部,在那里他们缺少弹药、粮食和医药,慢慢被消灭了。日军的抵抗最终于6月21日结束,三天前,巴克纳在视察前线时被一枚炮弹炸死。牛岛满和栗林忠道一样选择了自杀。约有9.2万名日军士兵和冲绳民兵死亡,一同丧生的还有大批平民,各方数据估算在6.2万到12万之间。美国海军、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共有12520人死亡,36613人受伤,但还有33096人由于疲劳和疾病等非战斗原因伤亡,使得美军的总损失人数比日军少不了多少。 正是冲绳岛和硫黄岛的这些伤亡数字激起了美国国内日益高涨的抗议,民众抗议为了夺取这些战略价值难以理解的小岛而付出高昂代价,这也让华盛顿开始担心进攻日本本土的代价可能会超过美国公众的承受能力。
Theodore Roscoe, United States Submarine Operations in World War II(Annapolis, Md, 1949), 523. USSBS, The Efects of Strategic Bombing on Japan's War Economy (Washington,DC, 1946), 180–81; Akira Hari, ‘Japan: guns before rice’, in Mark Harrison(ed.), The Economics of World War II: Six Great Powers in International Comparison(Cambridge, 1998), 245; Roscoe, United States Submarine Operations, 453.
日军在预设阵地里的激烈抵抗有个这样的背景:随着海上封锁和从1945年3月开始的猛烈空中轰炸导致日本的工业和本土民众深陷危机,日本的战争能力开始日渐衰落。针对日本海运和沿海交通的潜艇战和空袭在1944年和1945年达到高峰。日本商船队的总吨位从1942年的590万吨降到1944年的89万吨,而到了1945年大部分残存的商船也由于潜艇和水雷的威胁而无法再从南方和亚洲大陆向国内运输物资了。 1945年,在日本周围沿海地区的密集布雷导致原材料、煤炭和粮食等关键物资的进口最终崩溃。1941年,日本的大宗进口物资总吨位为2000万吨,到1945年只剩下270万吨。日本钢铁工业所需的铁矿石的进口量从1942年的470万吨跌到战争最后6个月的34.1万吨;橡胶进口降为0;主要来自亚洲大陆的煤炭进口,在1941年时共有2400万吨,在战争最后6个月时只有54.8万吨。 失去了原材料,日本的军工业在1945年夏季已濒临崩溃。
1英尺= 0.3048米。——译者注 Barrett Tillman, Whirlwind: The Air War against Japan 1942–1945 (New York,2010), 139–45. Coox, ‘Strategic bombing in the Pacific’, 317–21. Coox, ‘Strategic bombing in the Pacific’, 340–48. USSBS, Pacific Theater, Report 1, ‘Summary Report’, Washington, DC, 1 July 1946, p. 19.
美军第21轰炸机司令部开始从马里亚纳群岛的基地出发进行猛烈轰炸,这进一步强化了封锁带来的打击,尽管对日本战争机器的根本性打击和对其本土民众供应的影响早在轰炸机开始全面轰炸日本城市前就已出现。1945年1—2月,美军开始对飞机制造厂和造船厂进行精确轰炸,但由于日本上空始终有一股强烈气流,这种用B-29轰炸机进行昼间高空轰炸的战术被证明无效。3月上旬,轰炸机部队新任司令柯蒂斯·李梅(Curtis LeMay)中将彻底改变了轰炸战术,开始进行夜间低空空袭(飞行高度从3.3万英尺 改为5000—8000英尺),使用大量M-69集束燃烧弹,这种燃烧弹装有哈佛化工厂开发的凝固汽油燃烧剂,对于有大量木质建筑的日本城市是致命的。 3月9—10日夜,325架B-29首次空袭东京,投下了1665吨燃烧弹,这是战争中人员死亡最多的空袭,火焰风暴烧毁了40平方千米的城区,据东京警方估计,有83793人死亡。 3—6月,李梅的轰炸机部队向日本最重要的城市工业区投下了41592吨燃烧弹,烧毁了一半的城区;6—8月,B-29机群又打击了规模略小、工业价值略低的城市,有时能炸毁90%的城区。 一份战后调查显示,此时日本被轰炸地区的军工厂的产能降低到战时高峰期的27%;未受损地区也平均降到了50%。 李梅还想向马歇尔和参谋长联席会议证明集中轰炸日本的铁路网将会完成对日本工业的摧毁,从而使登陆变得不再必要。
Frank, Downfall, 84–5, 182–4. Frank, Downfall, 96–8. Thomas Hall, ‘“Mere drops in the ocean”: the politics and planning of the contribu tion of the British Commonwealth to the final defeat of Japan, 1944–45’,Diplomacy & Statecraft, 16 (2005), 101–4, 109. Sarantakes, ‘Royal Air Force on Okinawa’, 479.
海军和航空兵的指挥官都同意海空封锁造成的打击将足以迫使日本投降,但美军的规划人员仍然确信只有登陆才能确保其投降。双方都为似乎是不可避免的最终对决进行了准备。1945年春,日本陆军开始组织“决号作战”。日军建立了两个战区司令部:第一总军负责防守本州岛中部、北部;第二总军负责本州岛西部、四国岛和南边的九州岛。他们的目标是建立一支60个师团的军队,其中36个师团将向敌军进攻地段发动反击,22个师团负责近岸防守,还有2个机动装甲师团。只要能用上,陆海军都喜欢使用自杀式(特攻)战术,包括滨海突击队的自杀蛙人,以及满载炸药的小型自杀式快艇。 在6月8日的御前会议上,日军提出了最后血战到死的“指导战争大纲”。次日,一份圣谕呼吁人民“粉碎敌国的贪婪野心”以求“达到战争目标”。就在一个星期前,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要求制订一份正式的登陆计划,于是,被指定为地面部队司令的麦克阿瑟拿出了“日落行动”方案,行动分成两个阶段:对南方九州岛的进攻(代号“奥林匹克行动”)将在11月1日开始,之后,对东京地区的进攻(代号“冠冕行动”)将在1946年早春到来。第一阶段需要最多17个师,第二阶段则要25个师,两次作战都将得到极为庞大的由各式战舰和两栖舰组成的舰队的支援,包括美军的22艘航母。 此时,英国领导层提出想要参加战斗,期望着这种良好的互信能够让英美在战后继续合作,但是可用的5个英联邦师(只有1个完全是英军)被马歇尔贬为“拖后腿的”。 出动皇家空军轰炸中队的事情也被草草对待,直到战争结束都没什么进展——“该死的‘兰开斯特’部队。”毒舌越发厉害的史迪威如此抱怨道,他现在来到冲绳接替巴克纳。
Barton Bernstein, ‘Truman and the A-bomb: targeting non-combatants, using the bomb, and his defending his “decision”’, Journal of Military History, 62 (1998),551–4. Frank, Downfall, 134–45.
6月17日,在美国新总统哈里·S. 杜鲁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会议上,他们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杜鲁门想要通过海上封锁和轰炸对日本保持压力,但和陆军首脑们一样,他也相信只要别像硫黄岛战役和冲绳岛战役那样流那么多血,伤亡水平能降下来,那么还是要尝试登陆。尽管他十分担心伤亡会达到50万—100万人,这是1945年5月一份美国杂志凭空编造出来的数字,后来也反复出现在了杜鲁门的回忆录里。但当时陆军提供给他的估算结果并没有那么危言耸听。 麦克阿瑟提供的统计数据显示,在90天的战役中可能的死亡和失踪人数为10.5万人;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规划部门则提出在两场战役中会有4.35万人死亡或失踪,马歇尔在与杜鲁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威廉·莱希会面时提出,总损失人数将会是3.1万—4.1万人,他认为所有预测都有捕风捉影的成分,事实也确实如此。8月,日军西原贯治中将麾下第57军的15万人守在九州岛,等着板斧砍下来,这最早可能在10月就会发生。 杜鲁门批准11月发动对这座岛的进攻(美方称之为“恶魔行动”)。自从6月占领冲绳,菲律宾和缅甸的日军抵抗也基本结束之后,双方都开始等待最后的摊牌,这次摊牌只有日本领导层放弃“决号作战”并接受无条件投降才能避免。
最后一举:无条件投降
Heinrichs and Gallicchio, Implacable Foes, 515.
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之后,1945年德国和日本的投降是这场死战到底的战争中颇为突兀的一刻。有些时候,战斗在宣布投降之后还打了几天甚至几个星期,但对于绝大多数穿上军装的男男女女而言,投降还是把他们从漫长的战争煎熬中突然解放了出来。然而对交战双方来说,逼降(被迫投降)在政治上和军事上都是个复杂的过程。罗斯福总统在1943年1月卡萨布兰卡会议上发表声明,称盟国不接受无条件投降之外的任何方式,这部分阻止了某一个盟国寻求单独议和,却也让敌人轴心国明白自己无法靠谈判得到任何东西,尽管三国都如此尝试过。盟国方面当然是有条件的。罗斯福还提出,胜利将会“在德国、意大利和日本消除基于征服和奴役他国人民的哲学”——但实际上所有的帝国都有这样的哲学。 在随后两年里,他们还提出了更多的条件:军事占领和统治,解除武装,审判战犯,清算操纵战争的官员和政客,以及在盟军监督下建立民主政治和社会体系。轴心国明白,如果按要求无条件投降,这可能就是它们面对的条件,但其领导层和民众都对更糟的结果做好了准备。人们至今都会围绕盟国的这一要求是否让战争拖得更久这一问题进行辩论,但妥协的意愿确实会损害盟国之间的一致目标并导致战败国保留侵略性的政体。
Elena Agarossi, A Nation Collapses: The Italian Surrender of September 1943(Cambridge, 2000), 14–22. David Ellwood, Italy 1943–1945 (Leicester, 1985), 22–3. Agarossi, A Nation Collapses, 14–26.
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都不想成为那个同意并签署无条件投降条款的人,最后他们也都没有这么做。而日本人的词典里根本没有“投降”这两个字——无论有没有条件;没有天皇的命令,没人应该投降,也没人能够投降。只有天皇圣谕才能结束战争状态,但是让裕仁天皇自告奋勇走出这前所未有的一步却是个极端重大的政治、军事和法律事件。当罗斯福宣布他只接受无条件投降之时,其中的复杂性对盟军来说就已是显而易见的了。如罗斯福后来所说,这个词并不是“突然蹦到我脑子里的”。至少从1942年5月起,美国国务院的官员们就在争取将“无条件投降”作为盟军的要求,这与停战截然不同,停战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就像德国在1918年11月签署停战协定后做的那样。1943年1月7日,就在动身前往卡萨布兰卡前不久,罗斯福在与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一次会议上保证,他将会把“无条件投降”打造成美国战时地位的基础。 丘吉尔本想为意大利提供单独达成和平协议的解决方案,只要意大利发动反墨索里尼的政变就行,但他的战时内阁否决了他的意见,坚持意大利也必须接受无条件投降。 斯大林先是对这个提法不置可否,直到他于1943年5月1日在演讲中首次用到这个词为止,但他对这个要求的重视程度不及他的西方盟友,西方盟国希望苏联一直打下去,直至最终让全部三个轴心国首先向美国投降。
Agarossi, A Nation Collapses, 28–32.
仅仅几个月后,这个概念就受到了第一次考验,1943年夏,事情很明显了,意大利很可能成为第一个崩溃的轴心国。对于意大利政府请求议和并请求保留意大利君主制政体,英美两国的态度存在显著分歧,丘吉尔都愿意接受,美国则一直不情愿。在讨论中,英国人使用了“停战”一词,美国人却不肯接受。后来双方同意使用更中性的表达方法“投降条款”。1943年夏,当意大利的危机似乎已迫在眉睫时,两个盟国最终同意在意大利“完全无条件投降”之后建立联合军政府,这与到了1945年盟国对德国采取的处理相同。
1945年7月25日,推翻墨索里尼政权后,无论是彼得罗·巴多利奥元帅的新政权还是盟国都不太知道该怎么做。巴多利奥宣布要把战争进行下去,尽管他并不真的想这么做。双方都对各种可能充满幻想。盟军甚至希望意大利军队能先把德军赶出意大利再投降,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则相信意大利军人仍能“坚持战斗”足够久,因此有时间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盟军开始使用“光荣投降”一词来引诱意大利人放下武器,但这个词似乎暗指了意大利领导人想要利用的回旋空间。英美之间依然因围绕投降文件条款产生的分歧而关系紧张,最终,艾森豪威尔于8月上旬提出了“短期停战”,仅包括军事投降和解除武装,英国人则提出具有更严苛的政治和经济条件的“长期停战”,这个分歧只能被交给丘吉尔和罗斯福在8月召开的魁北克会议来解决。巴多利奥派出特使与盟军接触以讨论可能的军事协作,但并没有说要投降。首席代表朱塞佩·卡斯泰拉诺(Giuseppe Castellano)将军明白盟军乐于得到意大利关于军事配合的保证,他劝巴多利奥和军队首脑们应当迅速签字同意短期停战,这样意大利就有机会换边站。8月31日,卡斯泰拉诺来到西西里岛上卡西比莱的盟军总部。9月3日,意大利军队签字投降。艾森豪威尔希望把此事保密到正在组织中的盟军萨勒诺进攻战在几天后打响为止,以免德军占领意大利。
Agarossi, A Nation Collapses, 64–72, 80–87; Morgan, Fall of Mussolini, 91–3; D’Este, Eisenhower,449–52. Ellwood, Italy, 41–6. Marc Trachtenberg, ‘The United States and Eastern Europe 1945: a reassessment’,Journal of Cold War Studies, 10 (2008), 106, 124–31.
巴多利奥没有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同僚们,也没有命令军队准备好配合盟军对付德军,意大利方面已经知道了盟军登陆萨勒诺的计划。9月7—8日晚,巴多利奥在家里穿着睡衣被叫醒,看到一位暴怒的美国将军,此人是原计划第二天抵达罗马以支援意大利军队保卫首都抵御德军的美军空降师师长。他刚刚潜入罗马来打探意大利军队的态度。巴多利奥被迫承认意大利军队什么都没有做,并请求推迟公布停战的消息。最终意识到被巴多利奥欺骗了之后,暴怒的艾森豪威尔于9月8日宣布意大利已经无条件投降,并要求意大利政府照此办理。9月9日傍晚,巴多利奥通过广播宣布停战(避免使用“投降”一词)。 9月29日,巴多利奥和国王在马耳他的正式投降仪式上签字,签的是有44项条件的“长期停战”协议,二人于9月10日逃离罗马来到南边。但困难并未就此结束。苏联政府认为自己没有理由被排斥在投降进程和随后对意大利的军事占领之外,因为苏联红军从1941年起就在苏联战线上与意大利军队作战。西方盟国还是拒绝让苏联直接参与,但在意大利的盟军顾问委员会里给苏联留了一个位置。苏联的抗议于是相对缓和了下来,但斯大林显然学会了这一招。当苏联红军在1944年迫使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停战、1945年逼匈牙利停战时,西方盟国也被排除在外。 后来这三国的和平条约都是按苏联的要求写的,不过作为回报,斯大林同意由美国来安排对日本的军事占领与和平协议。
Allen Dulles, The Secret Surrender (London, 1967), 97–100, 177–8.
1943年的无条件投降并没有结束意大利的战争。9月8日宣布投降后,解除了几乎全部意大利军队的武装并对大部分亚平宁半岛实施严酷统治的是德国军队。在德国庇护下建立的墨索里尼新政权并不在停战的范围之内。意大利境内全部轴心国军队,包括仍在为墨索里尼而战的意大利军队的无条件投降,还要推迟到1945年,而那时达成投降的努力则再一次复杂而漫长。早在1945年初,意大利战线的德军高级将领就开始探讨结束战争的可能性。3月,党卫队将领卡尔·沃尔夫就在瑞士中间人杰洛·冯·加尔文尼茨的牵线下秘密前往伯尔尼,会见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代表艾伦·杜勒斯。沃尔夫带着说服当地德军最高司令凯塞林元帅支持投降的承诺回到了意大利。英美也在它们所称的“日出行动”(丘吉尔坚持称其为“字谜行动”)中做出了积极的回应。但4月20日,杜勒斯接到终止接触的指示,因为意大利的德军指挥官冯·菲廷霍夫-谢尔很明显希望率领他的军队返回德国以保持荣誉,而非无条件投降。在此几天前,沃尔夫曾飞往柏林面见希特勒,在那里,当他被告知要与美国人保持接触以争取更好的停战条款时,沃尔夫转述了希特勒的话:“无条件投降是荒唐的。” 沃尔夫幸运地逃过攻击回到了意大利,但希特勒最高统帅部发来的命令仍然是要求德军留在意大利战斗到死。
Reyonolds and Pechatnov (eds.), The Kremlin Letters, 570–71, 578–9, Stalin to Roosevelt 3 Apr. 1945; Stalin to Roosevelt, 7 Apr. 1945. TNA, WO 106/3974, Military Mission Moscow to AGWAR, 24 Apr. 1945;Moscow Mission to SHAEF, 25 Apr. 1945.
3月,英美和意大利秘密谈判的事情通过苏联间谍传到了莫斯科,斯大林又开始担心西方正在寻求单独议和,这次可能就会是用在意大利的军队来阻挡苏军进军中欧的前奏了。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立即要求任何商谈都要有苏联代表参加,结果却被告知这是英军和美军的战线,只有英国和美国说了算——又是一次和1943年时一样的粗暴拒绝。随后就是一番唇枪舌剑,西方盟国被指责“背着苏联政府”搞事情。4月3日,斯大林抱怨西方正打算“放宽对德军的停战条件,这样英军和美军才能向东推进”。两天后,收到罗斯福的坚决反驳后,斯大林在回电中说,投降问题为“一个盟国应当怎样对待其他盟国”打开了截然不同的视角。 这还不能算是公开决裂,但预示着盟国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并一步步发展为战后的对抗。西方随后决定让苏联参加任何投降仪式,好让苏联相信自己不会轻易放过德国,莫斯科再次得到安抚,至少表面上如此。4月25日,1943年成立的盟国顾问委员会中的苏联代表阿列克谢·基斯连科少将来到了卡塞塔的盟军司令部。
Giorgio Bocca, Storia dell’Italia partigiana, settembre 1943–maggio 1945 (Milan,1995), 506, 519–20; Max Corvo, OSS Italy 1942–1945: A Personal Memoir of the Fight for Freedom (New York, 2005), 267–9. J. Lee Ready, Forgotten Allies: Volume 1, European Theater (Jefferson, NC,1985), 426–7. TNA, CAB 106/761, Instrument of Local Surrender of German and Other Forces,29 Apr. 1945; PREM 3/198/3, Churchill cable to Stalin, 29 Apr. 1945. TNA, PREM 3/198/3, Alexander to Eisenhower, 2 May 1945; Richard Lamb,War in Italy 1943–1945: A Brutal Story (London, 1993), 293–5; Bocca, Storia dell’Italia partigiana, 523.
到了这个阶段,意大利显然即将战败,投降只是个时间问题。墨索里尼不想投降。4月中旬,他离开他的政府所在地萨洛来到米兰,却发现他的盟友德国正背着他洽谈投降。尽管他抱怨说自己被“背叛”了,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逃跑,于是他化装成一名德国士兵驱车前往瑞士边境。4月28日,他和其他法西斯党领袖被游击队抓获并被处决。他们的尸体就像屠夫案板上的肉一样被倒吊在米兰的一处广场上。仍在与盟军作战的意军残余部队和法西斯民兵的指挥官格拉齐亚尼元帅要求德国人代表意军签字,免得意大利人还要第二次签字无条件投降。 4月25日,冯·菲廷霍夫再次派遣两名特使前往伯尔尼会见杜勒斯,这次他们同意无条件投降;丘吉尔立刻获得了消息,他随即电告斯大林以争取其接受投降。斯大林出人意料地同意了。4月27日,两名德国军官来到盟军司令部完成了投降流程。此时,已有4万轴心国士兵同意局部投降,到月底还将有8万人这么做。 4月29日,双方最终签订了长达17页纸的投降文件,文件生效前只有三天时间让德国指挥官去通知他们散布各处的部队。 然而,投降还没有完成,因为还需要坐镇阿尔卑斯行动区首府博尔扎诺指挥部里的德军总司令冯·菲廷霍夫本人正式批准。为了避免惊动柏林,两名特使乘飞机前往里昂,之后乘车穿过瑞士前往博尔扎诺。当他们于4月30日午夜抵达时,希特勒已经通过这个行动区的最高专员弗朗茨·霍弗获悉了投降一事。他在自杀前做的最后几件事中,就包括了下令逮捕冯·菲廷霍夫,由保罗·舒尔茨少将取而代之,舒尔茨接到命令要组织部队边打边撤入奥地利。但舒尔茨刚一到达就被沃尔夫的党卫队部队逮捕。5月1日,冯·菲廷霍夫终于向所有军事单位发出了停止战斗的命令。5月2日,已经升任西线总司令的凯塞林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希特勒死后所有抵抗都已无意义的看法,并批准投降。盟军高层监听了德军的无线电,以确保投降的电文被切实传达到了德军部队,5月2日傍晚6点30分,意大利第二次宣布无条件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