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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酒瓶碎片一样闪烁的阳光洒满公寓广场。在栽满一排排矮小的庭院花的花坛前,老管理员皱起本来就布满皱纹的脸,用青绿色的橡皮软管向广场中央喷水。透明的阳光被粗大的水流冲散了。
我站在那个广场的边缘,两手拿着大捆的书和一捆被褥,肩上背着装着洗漱用品和内衣的布包。我的腿被行李压得快要瘫坐下来了。视线失去了焦点,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处处闪耀的自来水水珠浇湿了广场。离管理员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几个打开华丽阳伞的中年女性,她们嘀咕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听说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血痕一直溅到花坛……”
“那样的话,房子归谁所有呢?听说他连一个亲戚也没有。”
“他恐怕一生下来就是孤儿吧?”
“胡扯,天底下哪有刚生下来就成孤儿的……没有父母怎能出生呢?”
穿过公寓正门一出来,看到人行道边合抱的法国梧桐正在伸展着茂密的枝条。我沿着树荫下的人行道向前走去。热乎乎的地热直扑我的脸,潮乎乎的裤腿堆在满是汗水的膝窝上。
来到八车道的人行横道前时,信号灯已是红色。我把沉甸甸的包裹放在两脚边,擦拭一下因流进汗水而有点辣的眼睛,湿漉漉的手掌在衣角上擦了擦。眼睛盯着对面顽强地射出红色光的信号灯,而后抬头看向挂在天空正中的炽热的太阳。
我皱起了眉头,这回应该去哪儿呢?我像吐口水般嘟囔着背起背包,双手拎起了脚下的包裹。
绿灯亮了,开始传来四拍尖尖的信号音。我在灼热的柏油路上阔步向前,眼前晃动的黑暗坍塌了,在那黑暗上面成千上万的火光一齐点亮。它们就像点燃干透的锯末后生成的火星子,围绕着黑暗飞舞着,随即挥着手消逝在墨色虚空中。不知从哪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合唱声、像燃放爆竹一样的口哨声,它们混在一起悠远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