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熙五年5月10日,宫中传来噩耗,在位五年的宸帝病重不治,薨于龙行宫,此生最后一道圣旨为:皇后聪慧过人,深得朕躬,着继朕位,即龙陵女帝!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来不及哀痛宸帝的驾崩,便被他的遗诏吓得魂不符体,把皇位传给皇后,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何况慕容家又不是没人,不说那些旁系,单是宸帝的兄弟就有好几个,怎么轮都不应该是轮到皇后。
忍气吞声了许久的几位皇亲终是忍不住暴发了,几个人聚在一起,欲推翻皇后,另立新君,他们绝不能接受江山易主,龙陵改姓,到时他们这些皇室子弟算什么,将会变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想到这里,他们不禁怨恨起宸帝,为了爱一个女人,居然拿整个江山社稷开玩笑。而有些较为敏锐的则是大胆地怀疑宸帝根本会不会就是被皇后所害,不然为何一立后皇上就会重病不起,甚至一命呜呼,宸帝一向身体康健,甚至也小病都很少有,怎么可能一下子病得这么严重。
不管基于什么原因,慕容家的人是团结在了一起,不管是昔日亲近的还是生疏的,人一旦有了共同的目的,总是容易团结起来。
可惜,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便不知被何人泄露了消息。一场大暴动还没拉开序幕便被生生地镇压了下去,以皇后一惯的铁血手段,不出意外地,所有的参与者全数被投入了大牢,主犯择日问斩,从犯或终身监禁,或贬为庶民。
经此一事,原本一直誓死反对的大臣们也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以命犯险,冒犯皇后的权威。
皇后继位势在必行!
于弘熙帝驾崩三日后,皇后在正和殿举行登基大典,仪式安排在早朝的时间,柳情身穿着特制的龙袍,高高坐在龙椅上,朝中百官于丹陛之下金砖铺地的大殿上分文武立在两旁,或神情悲戚,或无可奈何。站在百官之前的还有几个年龄较小的王爷,都没有行冠礼,年纪轻轻的他们风光无限了十几年,到了现在却必须亲眼见证江山易主的画面。
谁也不曾想到龙陵自开国皇帝慕容晔创国以来,历时两百年,竟会以这种方式宣布终结。
全朝之中最奇怪的是站在最前头,冷凝着一张脸的轩王,他不发一言,脸上隐隐有着一丝怒火,却无法发作。朝臣纷纷侧目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事情的发生,而不作任何努力,放眼整个慕容家族,就他的辈份最大,若他振臂一呼,未必真的斗不过皇后,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是慕容家的子孙,不是吗?大臣们实在不能理解。
天空响彻了接连九声礼炮声响,大太监亦为慕容羿宸昔日的贴身太监李公公走到众人面前,高喊道:“时辰到,新皇登基开始,绶玉玺……”
李公公话间一落,全场立即寂静,偌大的正和殿充满了一种冷峻威压的气氛,大臣们个个心情沉重。
一个婀娜多姿的官女面带微笑,踏着莲步,双手端着托盘,托盘上便是用晶莹剔透的白玉雕刻成麒麟的玉玺。
柳情平静地接过玉玺,高贵中透着典雅,从容中透着清纯,神情贞静淡然,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环视着众人,眼神虽淡,没有半丝杀气,却带着令人不敢冒犯的威严。
朝臣知道事已至此,已不可能再更改,一个个认命地行跪拜大礼,高呼万岁。
“众卿平身。”柳情长袖一挥,威严尽显,果真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龙陵第一位女帝,她是一个注定了必须载入史册的人。
接下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步骤,就是到泰山祭祀,举行封禅大典,通报神明,诏告天下,这才算真正完成了登基,也才能明正言顺。
《五经通义》云:“易姓而王,致太平,必封泰山,禅梁父,天命以为王,使理群生,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
新皇带着文武百官,数千名大内禁军浩浩荡荡地往泰山出发,沿途接受百姓的朝拜。
封禅台上的香火茂盛地燃烧起来,明黄色把它点缀得格外醒目,钦天监拿着封禅书口若悬河地念了个半天,语言枯燥晦涩,听得人们昏昏欲睡,但是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个个神情肃穆,一副乖乖受教的模样。
反倒是这场封禅大典的主人翁眼皮频频打架,直打呵欠,幸好大臣们都低着头聆听着钦天监的话,否则这副不雅的样子一定会让朝臣对这位新皇的印象大打折扣,虽然朝臣对新皇的印象已经坏到跌停板了。
就在所有人都不胜其烦,希望着这场封禅快快结束之时,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生生地将平地砸出一个大窟窿,翻飞了满地的沙尘。
人们惊慌地尖叫,纷纷散开,躲到一边,发现已经安全之后,便纷纷讨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从天降下来这么一块大石头?”。
“难道是上天示警?”
“女帝封禅,千古未闻,连上天都震怒了……”
“天威不可犯哪,要是冒犯了神灵,龙陵国运堪忧啊……”
一时间,忧心的声音此起彼伏,朝臣们交头接耳的,有的是借此机遇大发牢骚,其中不乏信以为真的。
柳情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突然有个大臣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叫了起来:“你们看,石碑上有字。”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臣们纷纷围了上去,窃窃私语。
柳情也从高台上下来,大臣们也十分识相地让开一条路来,让她走近,当她看到石碑的字时,脸上白了又白,震惊得倒退了一步,旁边的宫女机灵地扶住她。
“受命于天,还政宇文。”柳情喃喃地念着,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宇文?”有人提出疑问,上至皇亲国戚,下至文武百官都没有一个是姓宇文的,‘还政宇文’何从而来的。
“莫不是当年与晔帝打下江山,后来又发动叛乱的宇文后人?”另一人猜测道,虽说当初慕容晔下令销毁一切有关于宇文家,还有沈氏的一切的档案,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世代为官的朝臣或多或少能从祖辈父辈那里了解一些事情。
“听说,晔帝与宇文沧溟乃结义兄弟,后来平定天下之后,因着沈氏族长的支持,晔帝才能当上皇帝的,宇文沧溟愤而反出宫。难道上天是在告诉我们,秦皇后不是真龙天子,宇文后人才是天命所归。”一个面如冠玉,长相俊美的男子说道,黑眸诡诡闪烁着。
“此言甚是有理。”一位老臣捋着花白的胡子,似模似样地叹道。
旁边的人一个个纷纷点头附议,女子执政他们本身就不满,而且她还一上台就诛杀大臣与皇室中人,这点更是让他们难以接受,如今连上天都示警了,如果真让她当了皇帝,龙陵也就离灭亡不远了,他们可不想成为亡国奴。
“今天是朕登基之日,谁再敢说些蛊惑人心的话,斩!”她目光凌厉如刀,锦衣翻飞,字字掷地有声,不怒而威!
成功地看到众人紧闭双唇,她唇角扬上讽刺,不过是一群人云亦云,在危险来临时只求自保的懦夫,有心人只需稍稍煽动,便可倒戈的愚蠢之辈,龙陵若是靠这些人,还有何出路可言。
“当真是好大威风啊!”一道戏虐的声音传来,暗含着深厚的内力,雄浑有力,竟于这空旷的山地久久地回荡着,令在场之人身子乃至心皆不自觉的一震,目光齐齐地向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空旷的山地上是整齐的训练有素的马蹄声震响,上千名将士身穿铠甲,金属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金光,气势逼人,那是精锐之师才有的雄浑之气。
站在最前头的人特别地引人侧目,他悠闲自得地坐在一匹白得如雪的马上,一袭红衣,衬得相得益彰,他肌肤胜雪,一头青丝倾泻而下,美目流转,刹那间风华绝代,勾唇浅笑,竟令天地间万物失了颜色,他的每一个表情,他的五官,他的轮廓,都是那么地完美,仿佛由上天精心打造而成,偏爱地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
众人震惊地看着这个美得不像话的男子,嘴巴微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五年前夺位不成,出逃在外的四皇子!想不到他竟敢在这时露面。
“慕容睿。”柳情微眯起双眼,透着危险的气息,语气森然道:“乱臣贼子,竟敢自投罗网,来人,将他拿下。”
“谁人是乱臣贼子,还犹未可知。”慕容睿阴柔的脸上带着轻佻,嘴角噙着丝丝冷笑,轻拍了一下手掌,一个老者从他身后被扔了出来。
柳情一见那老者,脸上的血色褪尽,往后不断地倒退,整个人轻微地颤抖着。
“这人是谁?皇后怎么很怕他的样子?”那个长相俊美的男子问道。
“这不是李太医吗?”有人回答。
“李太医不是因为无法救治皇上,获罪,被皇后勒令告老还乡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情紧张地环视了一下议论纷纷的人们,强自镇定道:“李太医,朕念你家有妻儿父母,不忍将你治罪,你还敢回到京城,还不速速退下。”
李太医原本发抖的身子在听到她的话时,僵硬了起来,猛然抬起头,仇恨的目光瞪向柳情:“皇后,你说只要我隐瞒皇上中毒的真相,你就会放过我的家人,为何食言而肥?我的孙女才刚满月,你太狠心了,皇后……”
李太医哭得有多撕心裂肺,人们并不是有多关心,因为他们已经被那一句‘皇上中毒’给吓坏了,原来皇上不是病死,而是被人下毒,那么下毒之人是……
“住口,李太医,你不要信口雌黄。”柳情冷声道,眼里闪烁着寒光。
“我没有信口雌黄,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各位大人,你们可知皇上是怎么驾崩的?”李太医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愤怒地伸出食指指着柳情,道:“就是被这个女人害的,是她下毒害了皇上,却逼迫我对外宣称皇上是得了重病,为的就是夺取政权,达到她称帝的目的。”
朝臣哗然,一个个露出不愤的之色,恨恨地瞪着柳情。
“是她杀害了皇上,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人当我们龙陵的君主……”
“皇上死得好惨啊,我们要为圣上报仇……”
“诛杀妖女……”
讨伐之声越来越大,那咒骂之声几乎要将她淹没。
柳情不慌不怒,沉声道:“区区一个太医的话,何足为信?皇上将皇位交给了我,这就是铁板定钉的事,由不得你们置喙的余地。钦天监,继续!”
钦天监被吓傻了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继续念还是怎样?他主持的祭天无数次,却没有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皇后,本尊还是劝你莫再做困兽之斗了,这天下,本该就是我宇文家的天下。”慕容睿轻轻地说着,依然带着邪魅的笑意,谋朝篡位之逆行都能被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坦然,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这句轻轻的话却在所有人心中丢下重型炸弹,这里在场的人谁都认得出来慕容睿是四皇子,怎么自认自己为宇文家族的人?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
柳情一双凤止精光闪烁,冷哼一声,讽刺道:“我命由我不由天,纵使你宇文家才是命定的天子又如何?皇城之内还有我的几万兵马,你以为凭你这区区这几千兵马就能夺得皇位了吗?未免太痴人说笑。”
连皇后自己都承认宇文后人才是真命天子,大臣更加深信不疑了,那么大的一块石头,以人力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除非真的是上天的旨意。如果真是上天的旨意,他们万万不可违背,否则还不知要遭受怎样的厄运呢?
慕容睿稳稳地坐在高大的马上,以绝高的姿态俯视着众人,轻慢道:“你以为你做下弑君罪行之后,皇城里的禁卫还会听从你的命令吗?何况,只要本尊此刻将你诛杀,顺便完成接下来的封禅大典,本尊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谁敢不服?”
慕容睿冷眼环视着众人,只见一个个连忙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在情势未明的情况下,他们都很聪明地选择闭口不言。
“即使没有皇廷禁卫,这里的人却全是我的心腹,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柳情冷嗤道,大喝道:“来人,把这些犯上作乱的贼子给朕拿下。”
却听得周围寂静无比,无一人回应。
徒留慕容睿张狂的笑声在空地中不断地回荡着:“你就别做春秋大梦了,你的人早已被本尊擒住。”说罢,慕容睿纵身飞下坐骑,在没有人看清楚他的身形是怎么移动时,他人已扣住了柳情的脖子。
皇宫禁卫是由上官煜霆一手训练出来的,全都是精锐之师,竟在不声不响中就全数被四皇子的人擒住,而无一人发现,那么四皇子带来的兵马该是何等厉害?
想到这点,大臣们不禁瑟瑟发抖起来,现在他们的命可都由掌握在慕容睿手中。
慕容睿将柳情一甩,甩向了他身后的男子,冷声命声道:“将她绑起来,带回宫中再行处置。”
柳情没有任何的反抗,乖乖地任着慕容睿的手下将她五花大绑,眼中似带着笑意,精光闪闪。
慕容睿避开了她的眼,心中暗骂道:笨女人,事情没有完成就如此得意忘形,若是汐然的话,定不会如此愚蠢!
因为二人长着同一张脸,慕容睿总是习惯拿她们出来比较。虽然在他心里,柳情与汐然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但她们却是拥有着同一副面孔,让他忍不住多看两眼,终究是个思念的寄托。
“还有谁有异议,尽管提出来。”慕容睿施恩般地说道,阴寒凛冽眸光如利剑一般地扫过众人。这场戏,他已经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哪怕会血染整个泰山。
大臣纷纷面面相觑,他们有异议,而且意见很大,但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现在情势很明显是慕容睿占了上风。何况如果要他们接受一个谋害他们崇敬的皇上的女人为君,他们宁可奉四皇子为尊。
这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站出来,朝慕容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道:“臣,愿奉宇文公子为主。”他把称呼都改了。
那个长相俊美,位居户部侍郎的男子也附和道:“宇文公子乃上天属意的真龙天子,天意不可违,臣也愿奉宇文公子为皇。”
朝臣就是这样,一旦有人起头,其他也纷纷跪下,哗啦啦地跪倒了十几个人。
慕容睿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人,满意地勾起嘴角,当目光移到依然高傲地站直着,如青松一般高大挺拔的其他的朝臣时,笑意不改,眼中的冷意却多了几分。
“你们呢?”魅惑人心的磁性嗓音带着彻骨的冷。
“吾等只奉慕容姓氏为正统,其他的一概不认。”一个老臣倨傲地说道,眼睛甚至看也不看慕容睿。
“不错,什么天降旨意,根本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左相崔子昕亦道,看着慕容睿的脸尽是怒色。
“四皇子本是慕容皇室之人,如今却另改他姓,妄图颠覆慕容家的江山,实为不肖,老臣试问四皇子如何对得起慕容家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已逝的先帝?”另一个从小看着这些皇子长大的大臣十分心痛难当地吼道。
慕容睿丝毫不将他们的怒骂放在眼里,也没打算跟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世来历,权当左耳进,右耳出,沉声笑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话音刚落,几把明晃晃的大刀刷刷地架在了几个不肯低头的大臣脖子上,成功地止住了大臣们的怒骂,但是他们却依然直直地站着,不肯屈服。
慕容睿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即会意,稍稍移开大刀,正想往其中一个大臣劈去,一道黑影从慕容睿所带的人马中飞蹿出,手上持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剑,直插慕容睿的胸口。
慕容睿眼见着利剑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近,却不慌不乱,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噬血邪气,在来人的剑即将没入他身体,只差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轻松地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夹住剑锋,反手一拉,反倒是架在那人的细嫩的脖子上,刮出了淡淡的血迹。
“风清璇,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别以为我放过你一次,就可以容忍你的放肆。”慕容睿似笑非笑,眼中一片冰凉。
风清璇红着眼睛瞪着他,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你杀了然,我要替然报仇!”
提起秦汐然的死,像是扯断了慕容睿最后一丝理智,手一推,削铁如泥的宝剑的尖锋慢慢地划破风清璇的肌肤,血从她的脖颈流下来,四周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别伤她!”已被绑到一旁的柳情大声喊道,语气中难掩惊慌与焦急。
慕容睿的手一顿,头迅速转向柳情,眼神晦暗难懂,复杂多变,柳情恨秦汐然身边的人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为风清璇这么担忧难过?
他点了风清璇的穴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柳情,把从风清璇手中夺来的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笃定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惊喜:“你不是柳情!”
柳情浅浅一笑,明明双手被缚,受制于人,却依然显得那么遗世独立,高洁傲岸!
“如果我不是柳情,那四皇子以为我是何人?”
是啊,她不是柳情的话,那她是何人?汐然吗?他可以如痴心妄想吗?汐然分明是死在了他的怀里,由他亲手埋葬,他每日都会去看她,陪她说说话。可是为什么记忆中的她却总是和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脸重叠在一起,以前看柳情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爆破的声音,晴空万里的天际此时竟隐隐闪耀着淡淡的紫光,不细看的人根本不会发觉出来。
慕容睿怔怔地凝视着天空,紧皱着眉,心中的不安涌了上来,他一直就觉得一切似乎成功得太过顺利,慕容羿宸不是泛泛之辈,如果能这么容易被他所制,也就不配当他唯一的对手了。
“是你?你背叛我!柳情,本尊可以一手把你培养起来,现在也可以毁了你。”他的声音冷得有如来自炼狱的恶魔,噬血而残酷。
众人一惊,顿时明白,原来皇后根本就是慕容睿的人,合着方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戏,慕容睿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为的就是要夺取皇位,当真是狼子野心啊!难怪他能无声无息来到泰山之颠。
“柳情没有背叛你。”她淡淡地开口,分不清是假是真。
慕容睿的剑抵在她的胸口,冷声道:“无所谓,本尊的规矩,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汐然在下面很寂寞,你下去陪她吧。”
他的剑毫不犹豫,直直地朝向他的心窝刺去……
众人眼睛眨不也眨地看着,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最好他们能内斗得鱼死网破才好。
正在众人睁大眼睛看好戏之时,只听得‘铮’的一声,剑尖抵着她的胸口之时,慕容睿只觉得手心一震,手中的利剑险些脱出手心。
他的武功绝非等闲,即便是没有防备之下,要想将他震开也绝非易事,其中夹杂的内力该有多深厚,能有如此气势,如此功力的人,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
众人皆回头望去,心中不由得狠狠一震,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生怕自己看错了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睛睛,但傲然地站数米之外,散发着高贵而不可亲近的王者气息,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人依然没有变,那人,竟是……
“皇上……”众臣不禁惊喜地叫出声来,此人竟是不久前传说驾崩的皇上。
此时的慕容羿宸丰神俊朗,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哪里还有当初被病魔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可怕模样。
慕容羿宸的出现,慕容睿并不吃惊,早在看到那诡异的紫光时,他就预料到了,他被骗了!假意要杀柳情,也只是为了逼出慕容羿宸。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生气,一股酸痛的感觉从心底蔓延了出来。
条件反射的,他抬头看向性命仍掌握在他手中的柳情。只见她唇边带笑,温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慕容羿宸,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
他突然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眸中含着深沉的痛,这一刻他全明白了,她说的那句‘柳情没有背叛’是真的,却不是为自己辩解,因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柳情。
哈哈,可笑他的一片真心终究成为别人的把柄,成为别人为他挖下的陷阱的一道诱饵,只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那个人是她?他宁可让天下的人唾弃他,也不愿她与别的男人一起联手设计他。
“秦汐然?”他叫道,用疑问词,肯定的语气。喜悦终究压倒了愤怒的感觉,没有什么比她还活着更重要了。她的死亡与自己被设计,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曾经他以为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可是上天毕竟待他不薄,又将汐然还给他了,汐然一向都是这么聪明过人,怎么可能会用死这种笨方法来解决问题,他始终太低估了自己所爱女子的智商。
“是。”柳情,不,沈然淡淡地回答,声音飘渺无澜,她也不想这样设计他的,是他逼她得她不得这么做,为了她所珍视的人。
无论两百年前,慕容家族与宇文家族有怎样的是非纠葛,慕容家统治龙陵已经近两百年,他们已经是正统之君,龙陵在慕容家的统治下,国泰民安,四海昇平,何必再次干戈,何况慕容睿为人阴狠,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别人的性命根本连蝼蚁都不如,她不认为由他当皇帝会是百姓之福。
“慕容睿,放开她!”慕容羿宸沉声道,目光如炬,眼神却温柔地落在沈然身上。他本该与上官煜霆所带的兵马会合再来,但他不放心沈然一个人,所以先行一步赶了过来,没想到一来便看到慕容睿拿剑要杀然儿的情景,几欲吓得他魂飞魄散,庆幸着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慕容睿完全视他于无物,一双眼睛胶在了沈然身上:“什么时候调换身份的?”他的声音不燥不怒,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哀。他是那么骄傲而狠佞的一个人,却为了一个从来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女人,甘愿在她面前放下一切的骄傲,甚至连对她生气都舍不得,明明她毁了他那么多次计划,可他就是恨不起来。
“第一次临朝。”沈然也很诚实。她用了假死药,成功地造成假死的现象,派人将真正的柳情杀了,以便移花接木。柳情拥有着跟她一样的一张脸,只要她不说话,静静地躺在那里,慕容睿是绝认不出来。
慕容睿点点头,难怪他会觉得柳情越来越像汐然,还道她的演技大有进展,原来……原来根本就是本人。他早该看得出来的,柳情不可能一夜之间进步这么大,汐然是独一无二的,凝聚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女子,一千个柳情也抵不上她一个。那么,就是说躺着在冰棺之中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柳情,哈哈,自己培养出来的工具会被别人反利用,真是作茧自缚啊,他每天跑到山上去跟‘秦汐然’说话,在他们看来,很可笑吧。
想到这里,慕容睿目光一沉,又恢复那邪魅丛生的妖孽模样,扔掉手中的剑,手随性地搭在沈然的肩上,邪笑道:“不愧是我喜欢的女子,果然聪慧过人。”
慕容睿这才刚一把手搭在沈然肩上,慕容羿宸冰冷如刀的利眸狠狠地扫射了过来,恨不得将他的手射出个窟窿来。
慕容睿低低一笑:“这样就生气,吃醋了?慕容羿宸,这次,我绝不会再放手了,无论是江山,还是美人!”
“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就凭这区区几千人马……”慕容羿宸冷嗤。
“慕容羿宸,你以为经过五年前的失败,我还会掉以轻心,重蹈覆辙吗?你是在等上官煜霆带兵前来救援吧,可惜你注定是等不到他的。”慕容睿眼中精光闪烁,带着些得意之色。既然知道是汐然与慕容羿宸的计谋,他自然也猜得出上官煜霆与众皇亲入狱,只是想做给他看的戏,而宫廷乃至京城的兵权也根本没有更迭,他命令‘柳情’在朝中安插的人必定也被架空,反倒是暴露了身份。
他们为的就是这样吧?把全部宇文家庭的人引出来,引蛇出洞,再一网成擒。当真是好毒的计谋,竟想将他们潜藏多年的势力连根拔起!幸得他谨慎留了一手,否则当真要一败涂地。
这样的行事作风像极了一个人,快刀断乱麻,不心慈手软,不拖泥带水。他伤痛的双眸看着她,难道不爱就可以如此残忍吗?竟不惜将他全族斩尽杀绝,只为了她的所爱。慕容羿宸,你何其有幸,而他,何其不幸!他常在想,如果当初他早点认识汐然,如果当初他没有亲手制造出那一夜迷情,是不是汐然就不会爱上慕容羿宸?
沈然别过脸,不想看他悲伤的眼神。她想,他一定在心中说她无情吧,是的,她是无情,为了保护她的家,保护她的皇朝,她只能这么做。她总不能为了慕容睿喜欢她就放任着他颠覆龙陵吧。历朝历代以来,改朝换代都免不了鲜血与白骨!慕容皇室有她更在乎的人,她的母亲,她的妹妹,轩叔叔,丈夫,好友,女儿……
“朕原本就没打算动用骁骑营兵马,对你,就这一千人也足够了。”慕容羿宸狂傲地说道,兵不在多,在于精,为了保证然儿的安全,这次随同而来的禁卫军都是精挑细选来的,个个身经百战,一以敌十。
“你可以试试!”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相峙着,面无表情,火光四射,如果不是萦绕着周围不寻常的肃杀的冷意,两大美男站在一起,一刚一柔,这会是一副美到极致的画面。
不必多余的废话,双方的人很快陷入混战,朝臣们吓得四处闪躲,避到安全地带去,尖叫声,撕打声,刀剑的碰撞,交织成一曲刺耳的乐曲。
两大男主角纹丝不动地站着,似在看着对方,又似没有,周围的声音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背景音乐罢了。这两个男子,目中无人的境界已经到了一定的高度,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然,能被这两个不似凡人的男子看上的女人功力也不会差到哪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然稍运了一下气,身子一挣,束缚着她人身自由的绳子立时断成几段的,掉落到地上去。
她大步走向风清璇,伸手解开她的穴道。
风清璇身上的穴道解了,可是她呆立着不动,沈然也不动,仿佛时间停止了流动,风清璇的眼里涌满了泪水,沈然亦是。
五年一别,仿佛隔了千年万年,恍如隔世,这五年她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但她们的友情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半分。
“水心!”她唤她在现代时的称呼,那是她的专属。
“然!”她亦轻唤,里面包含着她无尽的心酸。她以为,她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然了,多少次,她在生死边缘徘徊,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真的天人永隔。而终于见到了然,她该死地认不出她,还刺了她一剑,害她被慕容睿抓到,如果然因她而死,她活着也没意义了。
“我好想你,好想你……”风清璇抱着她,泪如泉涌。
“我也是。”沈然亦是泪如雨下,哭得梨花带雨,这五年来,她找她找得几乎都快疯了,从来没有放弃过,可是她的消息却石沉大海。
“然,我好怕,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把我最好的朋友杀了……”
“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沈然轻声地安慰着她,她的清璇好脆弱好无助,她的心也被撕扯得很疼。
“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腥……”风清璇低泣道,她已经不是那个纯洁善良的女孩了。
“不,我的水心是最善良可爱的女孩。”沈然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她的水心,会神经兮兮不时搞出些恶作剧的可爱女孩,会唱着五音不全的曲子,逗人开心,大学时代,她若得了奖,水心会比她更开心。她爱玩,爱闹,却是心地最善良的女孩。
“然……”风清璇放声大哭,飘流了五年,她终于找到了亲人,这种感觉是难以用词来形容的。
“没事了,你回来了,回到我们的身边……”沈然轻拍着她的背,一切都过去了,她终于找回了清璇,她不会再让清璇过那样的日子,她要找回当年活泼可爱的清璇。
两人紧紧相拥着,丝毫不顾忌现在是什么状况。旁边打得再怎么激烈,似乎都不关她们的事。
一道刺耳的埙鸣声在人们耳际响起,数百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且有渐来渐多的趋势。
风清璇身子一抖了,抓着沈然的手臂,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害怕地说道:“是他们,他们来了。”这个声音她听了近四年,早已侵入她的骨髓里,侵蚀着她的血液灵魂。
沈然冷眼扫视着朝着她们逼近的人黑衣人,眼中泛着肃杀之意,连死士都用上了,慕容睿这回是倾巢出动了吧。
“别怕。”沈然轻声安抚她,清璇的恶梦就在今天结束吧。
沈然将清璇带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再飞回去与那些死士打斗,下手毫不留情,招招致人于死地。
她却不知当她离开风清璇那一刻起,就有人已经盯上了风清璇。
“小丫头,好久不见……”一个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眶和嘴唇像红得发黑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整个人一看就知长期生活在黑暗中,如同魑魅一般,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风清璇见着他就仿佛见到鬼一般,连连后退,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心中充满了恐惧、绝望和无助,眼中为惊骇之色所侵。
那男子似乎很享受她害怕的神情,一步步朝她逼近,语气中带着几分狠意:“不愧是我训练出来最得意的死士,连少尊主都敢杀,胆子可真不小啊……”
“你不要……不要过来。”风清璇想跑,但她的脚仿佛生了根似的,怎么都移不开。她恨他,恨到入骨的那种,可是她更怕他,他就像是她人生的梦魇,即便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她也会心颤发抖。
他就是一个变态,他喜欢拿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白老鼠那样来试毒,风清璇脸上的毒疤就是被他这样弄出来的,他喜欢看人毒性发作,生不如死的画面,他喜欢看别人跪在他眼前,苦苦哀求的模样,却从来不会良心发作给人解药。
这样的人,风清璇能不怕吗?以前天不怕地不怕,是因为她根本不知人心的险恶。
“你以为少尊主给你解了毒,你就可以脱离我的掌控了吗?就算没有蛊毒,我同样能让你生不如死,乖乖跟我回去,否则……”风清璇是他见过最有韧性,有慧根的杀手,而且她的体内还有他的不少奇药,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不可能……我不会再跟着你……我……”她已经找到了然,然会保护她的,她不要再过回以前那种日子了。
“这可由不得你!”鬼医伸手去抓她,他知道风清璇绝对不敢反抗,她很怕他!
风清璇真的怕了,明明有一身武功,却在见着他时,半点都发挥不出来,只能连连后退,无助地看向另一边的沈然,而沈然此刻正被一群死士缠住,根本就顾不得这边。
鬼医阴邪地笑着,伸出那只枯瘦得仿佛只剩下骨头的手抓住风清璇的肩膀。同样是邪气的笑容,慕容睿可以是赏心悦目,而鬼医大概只能剩下毛骨悚然来形容吧。
“不要……”风清璇闭上眼睛大叫。
这一叫,鬼医的手倒是停住,风清璇有些怀疑地睁开眼睛,她不信鬼医会突然大发慈悲放过她,那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更让人怀疑。
她睁开眼,只见鬼医一动不动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接着膨的一声便倒在地上,带着些不甘。
是谁杀了他?风清璇不可否认,自己的心里是闪过报复的快感的。他终于死了,折磨她五年的人终于死了,沉重地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头刹时间被搬开,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空空落落的?
她想,她应该感谢那个杀死鬼医的人,怎么说也算是帮她报仇的恩人吧?
抬头,却在见到大约十米之外的俊逸男子时,身子一僵,眼泪瞬间划落了下来,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的大脑还不及转动,她的脚已经作出了反应,那就是……跑!
“清璇,别走!”上官煜霆大声呼喊,以风清璇的体力,再加上周围这复杂的人群,根本是寸步难行,好几次她都差点要摔倒。
终于,上官煜霆越过了重重人墙,成功地抓到了风清璇,将她的身子扳正了过来,深深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激动、欣喜。
“清璇……”隐在长袍下的手竟轻微地颤抖起来,努力了好久他才有勇气把伸手出来,轻轻地抚上她的脸,她脸上的疤痕让他心痛得像被人狠狠撕碎了一般,眼底那抹深沉的哀伤更是让他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当年风元帅把女儿托付给他,他答应要好好照顾她,让她幸福快乐一辈子,可是现在,看看他是怎么保护她的?他从小捧上手掌心上的公主,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我不是,你认错人……”她甩开他的手,全世界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她不要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清璇,你是清璇,我不可能会认错的!”上官煜霆大吼道,虽然她不如以往的娇艳如花,多一种无力的沧桑感,但他可以肯定就是清璇。
“我说了,我不是!”风清璇也大吼,她希望在上官心中,她永远是那个纯洁如天使,美丽可爱的清璇,而不是现在这副丑样子,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自己在所爱男子面前形象大跌吧。
“你是!”上官煜霆情难自抑地拥住她,眼中也泛上一层泪花,坚毅如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清璇,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我再也不放手了。”天知道,当他再次看到清璇时,心底深处的那股激动、惊喜、震惊难以言喻,那一刻,他突然发现清璇在他心里好像已经不再是妹妹那么简单,他怜惜她,心疼她!如果能让她重拾笑颜,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你放开我。”他的怀抱很温柔,但这不是属于她的。风清璇用力地推开他,这回她倒是聪明了些,想到了用轻功。经过了五年的魔鬼般的训练,她的轻功自是大有长进,瞬间已经跃过众人的头顶,往外飞去了……
“清璇……”上官煜霆想追过去,却在一转头,发现沈然被几个黑衣人围攻,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是他还是会不免担心,小然在心里不是一朝一夕,保护她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哪怕她现在已经具备了不需要他保护的能力。但是清璇……他同样放不开,要是让清璇又走了,会不会又是一个五年?
“我去帮你看着风公主。”随同赶来的陆冰语毛遂自荐,不等上官煜霆回答就急忙地追了过去,风清璇是小姐最在乎的人,当然也是她要守护的人。
上官煜霆看着陆冰语追去,放心了不安,有人跟着清璇就好,眼下宇文家族大概全巢出动,还是先解决了他们再说吧。
因为上官煜霆带着人马赶来令原本的双方势敌发生一面倒的局面,慕容睿派出了死士,所幸沈然手下的奇人异士也不少,何况夜轻尘也出马了。
慕容睿似乎看清了局势,脸上却未见惊慌之色,反而有种胜券在握的笃定,只见他打出一掌,趁慕容羿宸闪开之际,扔下几颗类似烟雾弹的东西,瞬间迷雾混淆了众人视线,这种东西很多江湖人士都有,用来逃跑用的。
武功卓绝的慕容睿会用这个方法逃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以他的武功在场之中的人只怕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刚与他交过手的慕容羿宸更是深刻意识到慕容睿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他感觉到慕容方才与交手时并没有用尽全力,却仍叫他有些招架不住,那么他的武功恐怕已经不能用‘高深莫测’来形容。
他不知道短短的五年时间慕容睿为何会有如此神速的进步,他只知道这回若让慕容睿走了,无疑是放虎归山。
慕容羿宸意识下地去寻找沈然的身影,他方才与慕容睿打斗时余光看到了然儿被几个黑衣人围攻,可当他望过去时,哪里还有沈然的半个人影在?他不禁有些惊慌,难道是被慕容睿给抓了?以前他可以笃定慕容睿不会伤害然儿,但现在情况却是不同,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以慕容睿那个疯子的性格,难保他不会想与然儿同归于尽。
他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慕容羿宸的脚才一移动,皇宫禁军的一个统领却心急火燎地冲过来,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急急地道:“参见皇上,皇上,皇宫之外集结了几万人马,欲攻入皇城,请皇上回宫主持大局。”
慕容羿宸一惊,眉头皱得死紧,好一个慕容睿,果然是心思缜密,倒是比当年更胜一筹。现今骁骑营兵马被带了过来,京城兵马空虚,皇宫禁卫不过三万,且无人为统帅,只怕撑不了多久!
可,然儿……
“皇上……”禁军统领急得快冒烟,忍不住呼唤道。皇城被攻这是多么严重的事,皇上怎么还在神游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另一厢,沈然追踪慕容睿至一处山庄时,失去了他的踪影。因为慕容睿扔下烟雾弹的时候,她恰好站在他的后面,很清楚地看到了慕容睿逃往的方向,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通知慕容羿宸他人,对于慕容睿这样的绝世高手,即便是一秒钟也足够他跑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她轻功虽好,但和慕容睿比起来却有相当的差距,如果慕容睿存心想甩掉她,她是怎么也追不上的。也罢,追不到就算了,她心里其实也不想致慕容睿于死地的,多番谋反,就算不处以极刑,终身监禁也是免不了的,她并不想这样。如果慕容睿能够就此放弃,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平凡人’该多好,可这有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