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侧妃万万岁》作者:随风清【完结】 > 侧妃万万岁.txt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结局

作者:随风清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7:41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然脑海里蓦然就浮现了这句话,她突然意识到了,他们是不是早已是别人的盘中餐,不止她,慕容羿宸,上官煜霆,甚至还有慕容睿。这个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沈然沉声道,声音透过内力响彻天际,惊飞了方圆数百里的飞禽走兽。

“时隔多年,族长风姿依然不减当年啊。”伴随着苍劲有力的嗓音,一道身影从林里慢慢踱步而出,脚步轻盈得如鬼魉。

沈然微眯着眼睛看向来人,只见那人大约四五十岁年纪,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相貌堂堂,算不得十分英俊,至少在这满屋子俊男美女的比较下,便黯然失色了不少,但胜在有一股儒雅的气质,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此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沈然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他。

慕容羿宸与上官煜霆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明显,他们已经认出此人的身份,反应最大的当属慕容睿。

“你……怎么可是你?不可能!”慕容睿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他是看着他断气的,为何……

“你以为你杀的那个人真是我,无知小儿,那样的人你要杀十个八个,尽管杀。”中年男子好笑道,神采飞扬。所谓狡兔三窟,他是一个极度谨慎之人,当然要训练几个替身,以备不时之须。

慕容睿心中一凛,连个替身都如此难以对付,那么本尊该有多厉害,世间真有如此高手?当真是天外有外,人外有外啊!

“宇文腾,是我小看了你,今日这一切,也是你设计的吧,让我们两败俱伤,你好渔翁得利?”他与他从来没有父子情份,谁曾见过这样的父子,他欲杀他而后快,他处心积虑地设计,以他为饵。

难怪他吸取他的功力时,他几乎没怎么反抗,当时他就觉得怪怪的,却没有多想,不料这个疏忽竟是如此致命,是他低估了宇文腾,早该知道他是一个极为隐藏自己的人,能在朝中潜藏多年而无人识破,岂会是小角色?

慕容羿宸亦是十分震惊,没想到平素看起来弱不禁风,文雅孱弱的文相竟是深藏不露,他竟给看走了眼!

“乖徒儿,为师一直就说你聪明,可惜这次你猜错了,你们还不值得让本座如此煞费苦心,本座的目标,是她!”宇文腾大手一指,指向了沈然。

“我?”沈然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好像不认识他吧,也跟他没什么过节。她跟慕容睿想法一样,在场之中的人,武功属她最弱,怎么也不该成为他的首要目标吧?

慕容羿宸、慕容睿和上官煜霆皆是一惊,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处去了,这个面不惊人的老男人不会也……

宇文腾看到他们紧张的神情,突然觉得十分好玩,能看这几个自命不凡的男子变脸,当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不用紧张,我对她没兴趣,我有兴趣的,只是她那身武功。”宇文腾悠闲自在地掸掸衣袖,如今他们已是瓮中之鳖,任他宰割,他时间多得很,慢慢来,不急,死也总得让他们死得明白,是不?漫漫生命的孤独,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事,一下子把他们杀了,岂不失去很多乐趣?

“阁下武功如此之高,放眼天下,只怕无人能及,岂会在意在下此等浅薄的功夫?”沈然亦轻松以待,心中却不由得戒备几分。

“族长过谦了,身为沈氏历代以来最具天赋的传人,能够自创三大神功之《研心诀》的你,怎么可以用‘浅薄’两字来形容?”宇文腾轻笑道,温润的嗓音分明能让人如沐春风,却为何让人感到阴森恐怖?

“你为何口口声唤我为族长?”看样子,此人并不急于与他们动手,索性她也就问个明白吧,除了沈氏族人,应当没有人会唤她族人,而且她刚才听的很清楚,慕容睿叫他宇文腾。

“族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也是,毕竟当年的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毛头小子,像你们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自然不会多看我一眼。”宇文腾自嘲道,却听不出他有一丝丝自卑的味道。

当年的他?是指两百年前,当年的他如果是个少年的话,那现在的他,岂不是有两百多岁?虽然沈氏精于养生之道,寿命较之常人要长一些,但是要超越两百岁这个极限,根本不可能,而且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两百多岁的老人,除非……

沈然蓦然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道:“你……是沈跃?”她所能想到的人选就只有他了。

“难得啊,”宇文腾似有感触地长叹道,“难得高贵的族长大人还记得我这个沈氏弃徒啊,想想当年的你是何等意气风发,威风凛然,堂堂的沈氏族长,龙陵的护国国师,一言可定人生死,那时的你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你从来看不起的小人物手上吧。”

“的确,我没想到天一神功真的给你练成了。”天一神功乃上古神功,是一个古老的族群莫族中首领所创,威力奇大,但凡事有利必有弊,这种武功过于阴毒狠辣,需要不断吸取活人的精元,积累到一定程度,还能延长人的性命,保持容颜不变,据说达到颠峰之时,甚至可以长生不老,不过至今似乎还没有听说谁能成功。

这种武功极为难学,除了要有足够的狠心,还要有过人的武学天份,千百年来极少人能够学成,除却沈跃之外,上一位习成者在追溯到千年以前,据说他当年真的就差点成功了,在江湖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那一次武林差点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后来,同是古老之族的沈族出面镇压,才免去了这场浩劫。

沈氏族长杀死了那个魔头,也得到了那本秘笈。沈氏族长也是个武痴,不忍毁去这本旷世秘笈,却也不想有人习得这种武功遗害苍生,便将其束之高阁,敕令任何人不得习其里面武功,若有违者,杀!

而沈跃当年恰恰是犯此族规,偷走了这本秘笈,被她发现,她念其年幼,又还没吸人精元,没有伤人性命,便将他关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废去他的武功,他便逃出了沈氏,还带走了《天一神功》。

当时恰逢宇文沧溟兵变,她来不及捉回沈跃,就赶回龙陵,谁知却发生了那样的变故,以致沈跃逍遥法外多年,还真给他练成了,这么多年来,伤在他手上的亡灵不知有多少?

都怪她当年一念之仁,才会酿此大祸!

“当初魔宫在抓那些阴年阴月阴日的小女孩,吸她们的精气元,我一直以为是魔宫宫主所为,如今想来,是你的杰作吧?”沈然突然想起了很久远的事,远得差点让她遗忘了,当初的她怎么也不会把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现在想想,慕容睿练的玄溟神功虽然有些邪气,但不至于这么狠毒,也不需要吸什么精气元,她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错,族长是不是挺后悔当年一念之仁放过我?”沈跃抚掌轻笑,带着些得意的神色,当初他逃出沈氏的时候也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的,毕竟当时的他对于沈研来说只是一个不入流的角色,初出茅庐的少年如何能与叱咤风云的王者对抗?或许真是老天爷存心帮他吧,竟在那个时候发生了兵变,更让沈妍死于那种兵变之中,而他也幸运地逃过了此劫。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是那个创造奇迹,成为千年万年不老不死的神话。

“追悔不及。”沈然很诚实。她如何料得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竟会演变成今日这样,果然,人生真是充满际遇。

“天下没后悔药可以吃,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沈跃,而你,也不是当年的沈妍。”他整整活了两百多年,这两百年,足够他学尽天下武功,足够他练就一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深厚内功。

“你是沈跃,那真正的宇文腾呢?”大概已经听懂了来龙去脉的慕容睿发问。前世的宇文沧溟痴恋着沈妍,一生未娶,后来的宇文家主是他的旁系,对宇文腾这个算是他的亲人的人,他突然有了复杂的感觉。

“宇文腾?本座既然要他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存活在这个世上。”沈跃说的是理所当然,可见他对人命已经漠视到何种程度。

“你假扮宇文腾,控制宇文家族的势力,又授我武功,则是为让我牵制慕容羿宸,我不明白的是你何不干脆假扮慕容傲,不是更容易达到称帝的目的,你既可以假扮宇文腾,要假扮慕容傲想必也不是什么难题。”不要告诉他,沈跃没有野心,无止无尽的生命长河,只会让他的野心不断地发酵,达到一定的饱和程度,便会爆发。

慕容睿觉得很讽刺,他处心积虑与慕容羿宸争夺皇位,每一次仿佛都触手可得,结果总是失之交臂,结果他不过是别人拿来当枪使的玩偶,哈哈哈……什么三大家族,不管当年他们是如何地风光,现在还不是任人鱼肉?沈跃,他记得自己以前见过他,印象中的他不过是个平庸之辈,每次替妍儿传话的时候,总是不敢抬头看他,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是可悲可叹可笑!

“因为若龙陵易主,世代守护龙陵的沈族必会有所感觉,沈跃自沈氏而出,自然深谙其中道理。”沈然替沈跃回答,看着沈跃一只仿佛被火烫伤,又红又有点烧焦脱皮的手,冷笑道:“你的天一神功已在反噬,自伤其身,连天一神功的创造者也因克制不了其强大的力量,反遭其吞噬,筋脉暴裂而死,你也不会是例外,所谓长生不老,终究是人们的幻梦罢了。”每个练天一神功的人毫不例外,到了后期就算吸再多常人的精元也没用,反而会断送自己的性命,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沈跃对着沈族还是有着几分忌惮。

“你错了,他们会被反噬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我已经找到了如何克制反噬的方法了,长生不老将不再是幻梦。”沈跃不怀好意的眼睛定格在沈然身上。

沈然心中一个咯噔,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说过,他所做的一切,目标是她!

“不用怀疑,办法就是你!”沈跃干脆说出来,脸上带着狠佞的笑,又仿佛为自己找到了方法而沾沾自喜。

“我?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帮你吗?”她不清理门户就算是好的了。

“这已经不是你自愿与否的问题了,经过本座数十年来的研究,本座发现你沈氏族长与生俱来的灵力正是克制天一神功反噬绝佳法宝,沈族与莫族同为古老王族,彼此早已是息息相关,当沈氏族长的灵力发挥到颠峰之时,若为我所取,本座便不必再受侵噬之苦,长生不死,千秋万世。”他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一天,到时他将是主宰这个世界的神,一个不可超越,永生永世存在的神。

曾几何时,一个本站在她身后对她唯唯喏喏的随从,此刻,竟在她面前自称‘本座’,果然有能力了,底气也足了。

“本来,本座属意的人选应是你母亲,只可惜你的母亲沈瑶烂泥扶不上墙,本座将她扔进妓院,她都不敢反抗,平白浪费了她的灵力。不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本座等来了你,历代以来灵力最强的沈研族长,也不枉本座多受这二十几年的反噬之苦。”沈跃双手负于背后,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略带挑衅,一看便知,没安好心。

“你说什么?”沈然秀眉紧皱,凤眸犀利,沈跃既知沈氏传人灵力能克制他的天一神功,必定会千方百计想激出沈瑶的潜能,那么他会做些什么,沈然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伟大英明的族长大人猜不出吗?那本座就说明白一些好了,二十四年前,本座便知沈瑶就是沈氏传人,设计让她身陷青楼,本想让被众人欺凌,以爆发她的灵力,只可惜,沈瑶没别的长处,倒是忍功极好,还当起了头牌花魁,堂堂的沈氏传人竟成妓艺来,不知族长做何感想?”沈跃脸上邪恶笑意更深,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然的每一个表情。

沈瑶妈妈竟是被他所逼,误入青楼?沈然知道他是存心想要激怒她,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翻起这些陈年旧帐来,沈家人素来忍功不错,她也不例外,按下从心间涌上的一丝怒火。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娘亲与秦子谦的相遇也是你安排的吧?”

“一个biao子,一个嫖客,他们的相遇并不需要本座特意安排,本座只是推了他们一把,玉成他们好事吧,你应该感谢本座才是,若没有本座,你也许还不能出生。”沈瑶虽流落民间,但是并没有折损她的清高与骄傲,在青楼中,她始终卖艺不卖身,对秦子谦也没有特别另眼相看,若不是他将她下药,他要等下一个沈氏传人还不知要等多久。

沈然的拳头猛然紧握,心中已泛起一丝波澜,她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侮辱她母亲的话,而眼前这个人不仅侮辱了她的沈瑶妈妈,甚至还是让沈瑶错付一生,悲剧半生的罪魁祸首。

其实她当初也深深怀疑过沈瑶妈妈的眼光,慕容轩和秦子谦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吗?慕容轩乃人中龙凤,俊美不凡,痴情专一,而秦子谦胆小懦弱,惧内自私,风流无情,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沈瑶为什么会选秦子谦而舍慕容轩?

如今细细想来,才有了解释。沈瑶是一个传统的女子,她对秦子谦或许从来就没有爱,只是她失身给了秦子谦,便认定了他是她一生的良人,以致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那我还真得多谢你啊!”沈然反讥道,“天下男子何其之多,你为何偏偏要选中秦子谦?”沈然甚至觉得选任何一个都比选秦子谦,对那个所谓的父亲,她实在是厌恶至极,没有感情的存在,血缘这东西太虚无飘渺了。

“选中秦子谦,有凑巧的成份存在,但他却是最好的人选,他家中有恶妻,且位高权重,嫉妨心极重,若让她知道自己丈夫在外拈花惹草,必会来对付沈瑶,那女人的手段连本座都自愧不如啊,唯有恨,才能最快最好地激发出沈瑶的潜能。”沈跃勾唇,笑得肆意而张扬,沈氏当年对他苦苦相逼,害得他有家不敢回,折磨一下他们的后人真是不错的享受呢。

“所以,娘亲与轩叔叔相爱却不得相守,也是你从中阻扰的了?”沈然握住玉笛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冷冽。

“若没有本座阻扰,那个傻女人还活在慕容轩为她编织的美梦当中,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无知的妇孺,本座要的是她的恨,她的怒,唯有将她逼出轩王府,让她落入徐婉容手中,本座才能知晓她的极限在哪。啧啧啧……”沈跃感叹地发出啧啧声,“还记得吗?那时徐嫁婉容的手段有多凶残啊,那一条条如蛇的鞭子就这么一下,一下地落在了她纤细柔弱的身躯之上,还有那盐水渗入她的皮肤,痛入她的骨髓,那锋利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刻在她娇美如花的脸蛋上,那痛彻云霄的悲鸣是如此地悦耳……”

沈然紧握玉笛的手指泛着雪一样的惨白之色,那令她痛彻心扉,让她满怀仇恨,让她失去欢笑快乐,让她失去母亲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沈然银牙暗咬,目光凌厉,仇恨的目光似要将沈跃劈成两半,这个男人就是在幕后操纵沈瑶乃至她的人,是他,制造了沈瑶和她一生的痛苦,她恨了秦家十几年,每天想着如何报仇,如何让他们百倍千倍还之于她们的痛,却不知真正制造她们痛苦来源的是谁?她所经受过所有痛苦与挣扎,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这个认知,将她的骄傲打击得体无完肤。

她自以为自己能够看透,报仇,成为商界、江湖霸主,为慕容羿宸守护江山,每一步她都胜券在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谁知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也是他人的盘中之棋。

沈然那既惊且痛的极致表情令沈跃更加得意,出口的每一个字愈加清晰无比:“本座终于逼出了她潜藏的灵力,不过,她太让本座失望了,比起当年的族长你,沈瑶太稚嫩了。当本座看到在冰库三天三夜,受着万毒啃咬的你竟存活了下来,本座就知道,本座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你比起你那个娘亲,出色太多太多了。”

沈跃说的每一个字就像每一根锐利无比的针深刻地扎进她的心窝里……

“族长,为了等你长大,你可知本座等得多辛苦,每天还要想着怎么多折磨你一点,怎么让你多恨一层……”邪恶的气息继续扩散,沈跃满意地看着她痛苦愤悔的神色,“还记得风清璇吗,那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吗?本座知道你有感应的能力,看着她在崖底苦苦地挣扎,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力解救,是不是很痛心,本座让鬼医将她变成一个丑陋不堪的毒人,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看到她脸上的痕迹了吗,那是本座特地留着给你看的证据,当你看到她的脸时,你是不是很痛,很恨,恨不得将她弄成这样的人剥皮拆骨……”

沈跃继续加着猛火,随着沈然的长大,他发现沈然不比沈瑶那般好控制,她聪慧过人,智谋无双,即便还是没有武功的她,也一次一次化解他制造的危机,她以他的方式除去她的仇人,慢慢地平复她的恨。

而他怎么能让自己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于是他便从她身边之人下手,他激刺着她,让她恨,恨得毁天灭地。

沈跃的话不仅刺痛了沈然的心,更碎了在场三个男子的心,他们恨不得将其捧上手掌心上呵护的女子竟遭受着那样的痛苦。

慕容羿宸淡漠的面容盛怒意,清亮冷静的眸光不复光明的神色,闪动着嗜血的光芒。他知道然儿有个不快乐的童年,却不知竟是如此伤她至深,沈跃竟然在然儿的身上加储了这么多的痛苦,他要将他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慕容睿阴狠的目光怒瞪着让他恨不得将其撕成千万段的男子,滔天的怒气充斥着整座庄园,他追随了两世,捧在心尖上的人,他倾尽天下去爱的人,竟被人这样残忍的伤害,看到她的痛,她的苦,他的心也痛到窒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上官煜霆青筋暴起的双拳在长袖之中剧烈地颤动着,却无法发泄他心中的愤怒,若他此刻不是身受重伤,若他还有半分力气,即使拼着一死,他也要将其五马分尸,碎尸万段,不仅为小然,也为清璇。

沈然沉痛地闭上,她知道沈跃是在刻意激怒她,但她已经克制不住自己了,嗜血的因子在血液中咆哮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知的力量似有破体而出。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恨不能立刻杀掉一个人,放尽他的血……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寒光四射,紫色的眼珠子此刻泛着寒冰刺骨的杀意,万籁寂静,世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她是高傲而孤绝的王者,凛然不可冒犯……

“沈跃,你该死……”她的身上亮起了深紫色的光芒,她身边的空间似乎因为承受不了这股惊人的力量而开始微微扭曲起来。

沈跃一怔,脸上泛着激动的神情及无法隐藏的愉悦。是了,就是这股力量,如此深颜色的紫色,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更好几分,心中暗叹:不愧是历代灵力最强的族长,这股力量一定能够克制得了他体内的天一神功。当然,如果沈然的功力能够再强一些,那就更加完美,可是他并不敢轻易尝试,正是知道沈然才习武五年,内力较之他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才敢如此激怒于她。如果她的功力有如慕容羿宸或慕容睿之流,便已经是恐怖至极,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知道这个流传下来千万年的古老之族族长的极限在哪里?

随着沈然一声怒喝,真气提升至巅峰,发出强劲的掌力,带动身子的旋转,整个人化为一道旋风,朝着沈跃冲过去。

沈跃惊煞于她凝聚天灵气的速度,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快得多,心中更是坚定了非除她不可的决心,五年习武便能取得如此成就,若再多她一些时日,即便是自己的百年功力也未必胜得了她。

他右手高举,掌心朝天,全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劲,带动着四周的气流,如漩涡般朝上方翻滚,不断循环。

两股同样强悍的力量迎面撞上,轰然撞击在了一起,霎时间,那无数声雷鸣般的巨响在昏暗的天空上炸响而起,空中劲气纵横激荡,璀璨的光焰宛若雷电一般在空中交织,震耳欲聋的‘轰轰’之声不绝于耳,满天的光芒飞散如花,绚丽多姿,却又无比凶险。

浑身浸于暗黑色光芒之中的沈路面露阴霾地紧盯着沈然,双臂抡圆急挥,臂上轮转黑暗的光芒连绵不断,夹着震魂裂魄之音,在以自己为中心之内形成一个半径为一丈余的绝杀区域,凝聚于掌手的气流不断地旋着,幻化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形气波,将沈然周身笼罩住。

半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沈然双掌化为片片利刃,劈向沈跃,刃风过处,妖冶的紫光暴闪,似正亦似邪。

沈然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却终究内力不足,打出的掌力无法穿破这层黑色的气幕,反被反弹了出来,困在其中。

“少主……”

“宫主……”

“恶女……”

随着几声惊呼,庄内立刻又多了几个身影,定睛一看,赫然是南宫璃、易子寒还有夜轻尘、慕容逍四人。他们刚处理完了泰山那边的事,便急急赶了过来,没想到一进庄园,看到便是沈然被困的情景,心中无不惊骇。

四人连忙飞身而起,欲解沈然之困。

沈跃环视着这赶来的三人,不见他有半丝惊慌,反而带着饶有兴致的神色,道:“沈氏护法,易氏公子,还有江湖盟主,三皇子都来齐了,哈哈……也好,本座一次解决。”说罢,手握成拳,朝沈然的方向一击,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比刚才所有冲击加起来都要强上十倍,沉闷的巨响声响起。

沈然挥动着玉笛,往前一挡,亦凝聚十足功力,却还是被震退了数丈之外。

夜轻尘手持绝尘剑,直奔沈跃喉咙之间,沈跃始终无动于衷,在那长剑快及身体之时,身体向生仰天一倒,长剑平平而过。

南宫璃趁机迎面而上,飞到沈跃头顶,自双袖中甩出长长的彩带,青色的彩带张牙舞爪地呼啸而去,将沈跃全身缠得如同木乃伊一般,她以脚尖踩住沈跃的肩膀,用力收紧,将他束缚得密不透风。

“雕虫小技。”沈跃冷哼道,连三大家族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区区一个护法更是难以与之匹敌。只见沈跃身体一张,原本偏瘦的身躯快速地膨胀起来,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直至将南宫璃的彩带撑破,碎成一片片飘落,而南宫璃也被其强大的劲气震飞了出去。

易子寒一见大急,凭空聚集起天灵气,朝沈跃攻过去,一出招便是狠下杀手,优雅的身姿在沈跃身边掠过,周身以肉眼可见的浅色气流翻滚着攻向沈跃。

沈跃大手一挥,瞬间瓦解了易子寒的攻势,也被甩飞数丈之外。

慕容逍紧接而上,满天花雨而洒,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远在数米之外,便被反扫回来,正中他周身穴道。

夜轻尘向来以快剑闻名,方才一剑速度本是极快,而沈跃却如此轻易避过,夜轻尘深知此人绝不好对付,神情一凛,周身泛着杀意。

他执剑捥出无数道剑花,密密麻麻的飞射向沈跃,一道道剑网,竟使炎炎夏日之下雪霜满天飞舞,伴随着飘落的雪霜而下的是一道道凌厉的杀招,雪霜落身化为利刃。

“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沈跃颇有感触地叹道,而那雪霜却在他的轻言慢语中竟定格般地停留在他的周身。

夜轻尘心中大骇,他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从未见过此等现象,这个人该是多么地可怕,他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人’这个身份。

沈跃利眸一转,原本定格的雪霜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转了个方向,射向夜轻尘,雪花划破衣裳,直入肌肤,夜轻尘身中数片,倒落在地。

他们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合起来却仍不及他十分之一。

“族长,该你了……”沈跃嘴角噙着嗜血的笑,那是一种自己渴求多年的东西终于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只需要伸出手得出的快感。

沈跃伸起右手,手指稍稍弯曲,带动了四周的气流,远在数丈之外的沈然周围突然涌起了一股汹涌的气流将她身体吸住,她就这样被这股气流推送了出去……

“然儿,龙啸九天……”慕容羿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仍在调息的身体,手用力地拍向地面,反弹而起,周身凝结成一道璀璨的光柱,一条神龙自他手上飞腾而出,全身散发出万丈光芒,将整个天空照得一片明亮。

神龙摆尾,怒啸九天,龙爪飞扬,裂云破天,震耳的巨鸣响彻云霄,硬生生冲破了沈跃压迫在身上的气流。

沈然自半空中滑落下来,单膝跪倒在地。

沈跃面色一变,他没想到身受重伤的慕容羿宸竟还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心中大骇,连忙敛收心神。

“慕容晔,既然你想送死,本座成全你。”沈跃对三大家族还是有些忌惮的,这种心理在他的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纵使他的武功再好,也不免担心。

沈跃一声怒嚎,浑身暴射出黑色的光芒,一举掩盖了慕容羿宸带来的万丈光芒,使得苍穹一片黑暗,整个人间宛如地狱般黑暗。

一黑一白,代表着光明与黑暗。

“龙吟神功,果然名不虚传,易潇有幸见之,实为人生无憾。”上官煜霆心中无不震憾万分。

沈跃双袖鼓动,罡风呼啸,满腔的煞气汹涌而出……

漆黑的光芒带着至强至煞之气与神龙的苍然正气,二者激烈撞击,当即便产生惊天的爆炸,使得整个天空炫光环绕,宛如烈日高悬。

沈跃双翅一展,强劲的飓风飞射迎上,将身旁的震荡之力驱逐数百丈外。

慕容羿宸心念一转,神龙再变,缠绕住了沈跃,将他往下托起。

“慕容晔,果然名不虚传,看你如何化解我这招?”沈跃心中震怒,下手更狠,更绝,慕容羿宸的武功甚至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卷起了一道道足以撕裂虚空的黑色狂风,双掌平平展开抬起,指间处的黑光越来越妖冶刺眼,豁然劈向神龙,这种恐怖的光刃足以瞬间劈山断石。

萦绕在慕容羿宸周身的明黄色光芒猛然腾烧而起,眨眼时间,便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在其中,是一种金黄中带着洁白的光芒,犹如一轮耀日、皎月般同时出现于天际,日月同辉,让人不敢直视。

沈跃的光刃劈在了慕容羿宸身上,慕容羿宸比较内力不比沈跃,身上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隐约又渗出血迹来,密不透风的结界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在一旁观看局势的沈然不由得大急了起来,正欲起身去助慕容羿宸一臂之力时,臂上传来一阵压力,抬头望去,只见慕容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有些沉痛,有些不舍……

“你……”沈然正欲说话,慕容睿却突然点住她的穴道。

“你干什么?”慕容睿为何要点住她的穴道,她以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不是吗?

慕容睿没有说话,却转到了她背后,双手抵住她的后背。

“慕容睿,你想做什么?”她感到一股源源不断地热力透过慕容睿的手不断地输送到她的体内,心中不由得惊诧万分。

“我已经身受重伤,心脉已损,唯有将毕生功力传给你,以我的功力再加上你的功力、灵力才有致胜的机会。”慕容睿边说,手的动作却不曾停下。

“不行,这样你会死的。”沈然惊叫道,他已经身受重伤,若是再把毕生功力传给她,他必定会油尽灯枯而死。沈然心中明白,却无力阻止,她的妍心诀虽有移穴易位的功夫,但是得需要一定的时候,等她解完穴,黄瓜菜都凉。

“不这样,我们都会死,同样的结果,不如放手一搏。”慕容睿大吼道,别人的性命他无所谓,包括自己,但是他不能再看着汐然死在他面前,一次,两次,已经够了。

她承认慕容睿的话很对,但是要牺牲他的性命,这代价太大了。

“不行,慕容睿,你快放手……”沈然急切地喊道。

“难道你想看着这里每一个人死吗?”慕容睿沉声道,他没有为救别人而牺牲自己的伟大,但是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对汐然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反正她也讨厌他,以一个讨厌的人换取她在乎的人的性命,她会同意的!

沈然视线扫过慕容羿宸,上官煜霆,慕容逍,璃儿,易子寒,夜轻尘,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自是不能看着他们惨死在沈跃手中,可是……

“不行,我不同意,不能牺牲你,大哥……”沈然咬咬牙,断然拒绝道,他们是她在乎的人,而他也是她的大哥啊,前一世,他因她而废去武功还不够吗?再多的恨,再大的仇也该消了。

“由不得你,你的体内将会永远有我的功力在,合为一体,这样,你就不会忘了我,永远永远记着我。”他终究还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没有伟大的胸怀,他想要的只是汐然的‘不忘’而已,既然都是要死,他要选择一种最决绝的方式,让汐然永远忘不了他。

发丝飞扬,沈然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血液沸腾着,似要破体而出……

沈跃余光中发现了慕容睿正在输送功力给沈然,不由得面色大变,只有三十几年功力的沈然已经很恐怖了,如果再加上慕容睿的,她绝对是个可怕至极的对手。

权衡轻重,沈跃毅然放下对慕容羿宸的攻击,转向沈然这边来。

上官煜霆、夜轻尘见势,强撑着从地上站起,缠住沈跃,为沈然多争取出一些时间。

沈跃纵然武功绝世,但要摆脱掉这六人的纠缠,却并不容易,尤其是这六人中的慕容羿宸,上官煜霆和夜轻尘武功更是超群,受了伤的他们依然不好对付。

眼见着时间的流逝,沈跃不由得急了,萦绕在周身的恐怖魔气爆炸开来,极速地运转,每一次的转动便产生撕裂空间之毁灭气劲,最终形成一圈一圈的气波,瞬间震开了围绕着他一圈的六人。

待他定睛一看时,沈然已完好站在他的面前,眼中紫眸深不见底,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意,宛如天神,亦是修罗,集天地正邪,正可造福天下,邪可颠灭苍生,她是天,是万物的主宰,万物匍匐在她的脚下。

一股恐惧涌上了沈跃的心头,她曾是他的族长,他的主人,他对她有着天生的恐惧感,尤其是此刻的沈然比当年沈妍更比恐怖几分,她多了沈妍没有的邪气。

“今日,本族长要清理门户!”当年她心慈手软犯下的祸患就由她来终结吧。

沈然手持玉笛,如玉般的脸庞冷肃异常,黝黑得仿佛子夜繁星般深邃的瞳眸映着光芒,凌厉嗜血,习惯浅笑的嘴角此时却是微抿着,更添一缕肃杀之气。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沈跃定了定心神,他有两百年的功力,拥有天一和玄溟两大神功,一个沈然又能把他怎么样?

沈然以玉笛为器猛然对着沈跃狠狠劈下,一道足足有数丈宽大的气劲暴射而出,带起一道道刺耳的音爆之声,划破天际,那股一往无前的强悍威势,甚至有种要将夜空横劈为两半的势头。

沈跃周身被黑色魔光环住,黑芒汇聚,瞬间凝聚成一颗光球,飞射开去,高大的身影飞速闪动,刹那间便分化出成百上千的幻影,以各种不同的形态,避过了沈然这致命的一击。

而后四散的身影又以快的速度聚扰,瞬间拉长,在靠近沈然之际,那拉长的身影猛然散开,如天女散花般,分布在沈然四周,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轮,将沈然牢牢的定在中央。

同时,数道身影从旋转光轮中飞出,彼此连成一个阵式,各自身上爆发出漆黑的光华,在沈然身外汇聚成一道光柱,然后迅速缩小。

沈然身体就地一转,人如陀螺飞旋,体内强大的真元在她的控制下,化为两柄光剑,正随着她越发快速的转动,而凝聚成一道放射性的光轮,与沈跃收紧的光柱猛然相撞。

二者方向相反,力量相当,瞬间便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形成数道呼啸的闪电。双方力量源源不断,如流星交汇,又似双龙争锋,美丽耀眼,却无比凶险,震撼惊人,却又令人胆寒。

看得在场之人赞叹不已,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战!

电芒光焰之中,两道身影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快速地接近。

气势提升到了极点,沈然体内两种真气相互交融,同时在体内运转起来,肉眼可见她的周身爆射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天空,怒雷震耳,云中,闪电呼啸。强劲的气流,致命的风暴,彼此融合一体……

沈然以灵力为刃,沈跃而魔气为盾,两者相迎……

天地间剧烈的震动不停地传来,仿佛地震了似的,更恐怖的是周围枯萎的树木逐渐变硬了,变得如同岩石一样。

沈然将玉笛凌空指向天际,如吞鲸吸水一般疯狂地吸取天地灵气,金白色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她反手一指,一道蓝白色的神光从中射出,直扑沈跃。沈跃练天一神功,早已是邪魔入侵,最怕的便是这天地之浩然正气!

沈跃大骇,连忙往后退去,她竟想到用天地之气对付他?能够集聚如此强大的天地之气,天下间除了沈氏族长没有人能做得到。

沈跃这一退,魔盾出现了一丝漏洞,沈然立即趁胜追击,玉笛随意地挥动着,打散了以沈跃为中心魔光气盾处,两强相撞,发出震天巨响,轰隆一声又再次爆发开来,形成一阵强劲的冲击波如云海般向四周扩散而去。

毕竟是活了两百年的神魔般高手,沈跃仰天厉吼一声,于冲击波中央身子一动,刹时,无数黑雾自他周身浮出,渐渐地爆涨,直至形成一柱巨大的黑柱光华,突破笼罩着他的蓝白色神光,带着裂空之势狠向沈然,夹着凶猛无比的气势。

沈然眼神冷寒无比,手一托,手中的玉笛脱手飞起,盘旋在她的头顶上,像一把守护伞般牢牢地将她守护在里面,硬生生地接下沈跃的攻势。

顿时巨雷如响,四周气流疯狂涌动,充斥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迫得在场其他人不停地后退,几欲睁不开眼,甚至体内的真气也似是被牵动般翻滚起来。

疯狂涌动的气流中心形成一个恐怖异常的大旋涡,旋涡中心,沈然凌空而立,美丽的脸上露出冷漠而嗜血的神色,全身散发着寒如冰的锐气,飞旋在她头顶上的玉笛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只剩下一片残影了,同时,一道狂横裂天的气势猛然飙升,带着毁天灭地之力,此时的她,是神,亦是魔,天地苍穹,唯伊独尊。

相较之下,同样带着狂暴之气的沈跃则显得狰狞到了极点,散开的黑发张牙舞爪地翻飞着,愤恨的双眸中夹着阴森诡异的邪恶气息,萦绕在他身边的气流非常燥动地乱蹿,显然已经被沈然的天地之气打乱气息。

“该结束了。”嗜血而冰冷的声音自红唇轻轻吐出,沈然突而邪魅一笑,双臂于胸前交叉,又往后展开,玉笛紫光爆涨,而她本身似是与玉笛融为一体一般,从体内也暴射出刺目的紫光,尤其是双目,如同激射光一般急射出两道深紫光,所有光芒如同被她操纵一般,话音刚一落,无数道紫色光芒会汇聚成一线,以光之速,神剑之利,剌破空间,射向沈跃。

狂乱中的沈跃眼露深深的惧色,几乎是以自残之法,将所有功力会部爆发出来,以图挡住那奇快无比,奇强无比的紫线。

然而,也不过是垂死的挣扎而已,紫线还是轻易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直射入他的体内,且在他体内爆射而出。

‘澎澎澎……’数声巨响响起,沈跃的身子如同放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地爆炸起来,又被随后而来的强大气流给震得向后涮飞出去,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撞倒了身后一整排墙屋,所到之处无不如台风过境,哪里还有半片完瓦的存在。

“我不会输的,不会的……”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的沈跃低喃道,欲展身而动,却猛然吐出一口黑血,全身鲜血直流,几欲将他染成了血人,染满血的脸上透着深深不甘,整个人看起来恐怖非常。

“你早就输了,生死轮回规律,谁也逃脱不了,妄图千秋永存,最终必将不容于世。”高傲的立于沈跃身前,沈然如独立于巅峰的王者般冷然道,看着沈跃的目光透着同情。

“啊……”沈然话音一落,一声凄厉的叫声震动天地,沈跃原本已经烧红了的手突然冒起烟来,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映着那那一身的血,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他撕心裂肺般的吼着,目呲欲裂,状若疯狂,面目扭曲,仰天狂吼,双目血红……

飞扬于空中的墨发更是从发根至发梢逐渐变成白色,几个眨眼的时间,那一头墨发顿时化作了霜雪一般的白发,随风飘舞,冰寒的阴气从发尖上喷发……

沈然向前走近一步,在他抬头的瞬间,看清了他的脸,同样是一头白发,他却不是如同慕容逍那样鹤发童颜,他是真正的衰老,一双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一双粗糙的手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脸上刻满了皱纹,蔓延到脖子处。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相貌,天一神功最后反噬的下场便是如此,他亦不会是例外。

“我是神,我将会千秋万世,永垂不朽!”沈跃大吼一声,手臂上泄出一股紫黑的光雾,越泄越多,自手臂而上,来到胸前,蔓延至全身,而他却恍如没有察觉一般,渐渐地喷涌而来的黑光雾随着长风消散于天地,他的身体在寸寸断裂。

‘砰’地一声,他的体内经骨全部炸开,直至全身化为粉末,随着黑光雾化作一阵风,消失于尘世间,不曾留下半点痕迹。人死如烟逝,就算曾经创造过颠峰,走到人命的极限,他终究什么都没留下,无情无爱的人,甚至连个思念他的人,仿佛他不曾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沈然接住自他身上掉落下来的天一神功秘笈,这样魔功害人害己,留之何用?闭上眼睛,一簇火苗自书上燃烧开来,至直将书烧为灰烬。

两百年前造的孽,终在两百年后由她亲手结束,一切也该尘埃落定了。

睁开眼睛,沈然缓缓走向慕容羿宸他们那边去。

“然……”‘儿’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沈然面无表情地绕过他,来到倒在地上的慕容睿身边,蹲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