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孩穿着单薄的风衣,上面落满了灰尘,里面的毛衣上还有隐约可以辨认的血迹,外表很是狼狈。女孩的长发随意而凌乱地散着,本来还算清秀的脸上已经苍白如纸,隐隐透出青紫色。莫纤纤的心猛地一沉。这似乎是丧尸化的前兆。
她轻轻走近,慢慢地脱下风衣和毛衣,露出身上已经遍布着的斑驳伤痕。那些丑陋无比的红色硬块以脓疮为中心,已经从之前的脖颈处延伸到了背部,有些脓疮似乎已经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液,发出恶心的臭味。
这几天来自己身体的变化莫纤纤不是不清楚,只是她知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一直压到了现在。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死,Lester一定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关注着这里,只是现在,他的做法却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疑窦之中。
莫纤纤就这么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身上丑陋的伤口,而后带着嫌恶地猛然草草套上衣服。刚走出一步,她就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已经开始有些头晕,两只眼睛仿佛像要烧起来,她硬撑着坐到床上,伸手盖到自己的额头上。
炙热的温度让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放下手。丧尸病毒的发作看来还伴有感冒发热症状。莫纤纤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丧尸病毒与她身体的防御系统以及John留在她体内的血相互作用的结果。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完全侵入她的整个身体系统,作用于她的神经、肌肉、骨骼、大脑,使她变成完完全全的丧尸。
如果那时候John还没有来的话。
莫纤纤疲惫地闭上眼,决定先给自己洗个澡,而后躺下睡一觉。持续的头晕和发热让她的思考速度和行动速度都有所减缓,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着某种粘性物质,让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莫纤纤挣扎着起来洗了澡,而后躺上床,却久久不能入睡。一闭上眼,她脑中就浮现出那些丧尸们的模样,上下眼皮烫得像是马上要烧起来,持续的热度让她浑身酸痛,仿佛被放在烈火上面炙烤,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
她发现自己睡不着。
是的。平生第一次,她害怕了。
即使曾经有过半年流落街头的生活,无数次饥寒交迫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住的时候,莫纤纤都只会逼自己用各种方法活下去,却没有害怕过。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而已,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害怕只是弱者的表现,对摆脱困境根本无济于事。
可是现在她害怕了。对于她来说,她害怕的不是危险不是困难,害怕的是在它们面前自己什么都不能做,连一个尝试都不行。这种只能躺着等死的感觉就像一把钝刀子,不断凌迟她的同时也在消磨着她的意志力。
怀着忐忑的恐惧和无力,在头晕和发热的双重作用下,莫纤纤最终疲惫不堪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莫纤纤猛然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她顿时惊醒,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却在听清声音的瞬间心里绝望到了极点!
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莫纤纤走到卧室窗边,微微掀开窗帘,看向窗外,却只看见一片沉沉夜色,冰冷的冬雨打在天地之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并且下起了雨。远处的楼房只露出了一个黑色的轮廓,看起来像是在这黑暗的风雨之中摇摇欲坠。
那些令人恐惧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死亡的气息,从外面一丝丝侵略进来,占据整个空间,而后在女孩的心底投下巨大的阴影。
来者不善。
莫纤纤来不及反应更多,立即飞快地跑出卧室,检查一遍确认所有的门窗都已经关好,又迅速回到卧室将门反锁。运动量并不大,却使得虚弱的她气喘吁吁,她瘫软地靠在门背后,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了。
☆、孤身奋战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内外都是一片漆黑,夜极静,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莫纤纤坐在黑暗中,凝神分辨着窗外的一切声音,试图从中发现任何异常的声音,便于自己采取最有利的措施。
John已经叮嘱过,为了最大限度地保留他留在莫纤纤体内的血,她只能尽量避免使用猎妖师的能力,而她现在的精神力大大加强,一旦使用,损耗也就更大,也就是说,如果这时候有什么危险,她只能凭借自己自身的能力保护自己。
没有了猎妖师的灵力,她只不过就是个经历比别人坎坷那么一点的普通大学女生而已。
莫纤纤站起身来,想找找家里有什么东西能用来防身的,万一丧尸冲进来,她还可以抵挡一时片刻。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独居时为了防止入室抢劫,一直在床头柜里放着一把大号水果刀。
莫纤纤绕到床头,顺利拿到了那把水果刀。没有想到它有一天竟要用来对付这种东西。
就在莫纤纤拿到水果刀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听见外面的雨里传来了什么声音。莫纤纤立即握紧水果刀,奔到窗户边,轻轻撩开窗帘向下看去。楼下的路灯昏暗无比,从莫纤纤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被灯光照亮的一小段路面。莫纤纤住在三楼,按理来说如果楼下有什么响动的话,她应该是能听见的。所以她确信自己刚刚应该不是幻觉。
果然,莫纤纤凝神听了片刻,又听见楼下的拐角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怪叫。那是丧尸的声音,却似乎很是痛苦。
它们果然发现了自己的气息,结伴找了过来。
虽然知道丧尸不太可能从窗户进来,莫纤纤还是下意识地关紧了窗户,拉好窗帘,轻轻回到门边。卧室的窗帘遮光性能极好,房间里又没有开灯,窗帘一拉上,顿时一片漆黑,四下里突然极静,莫纤纤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卧室门外便是客厅,也没有开灯,莫纤纤躲在门后,手中下意识抓紧了水果刀,用力得微微发抖。毕竟感染之后身体虚弱,虽然是冬天,她还是很快就感觉到后背上一片冰凉,最里面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层层沁过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不禁微微苦笑了一声。
什么猎妖师,一旦没有了灵力,危险临头了还是跟普通女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她虽然在WMO总部时受过Lester的训练,但由于过程很短,加上回国后一直没有用上,实际上已经生疏不少。末世以来她一直跟John在一起,自己也试图将生疏的身体机能重新捡起来,但时间不够,显然还没有什么成效。
眼下如果是一两只丧尸也就算了,但是根据莫纤纤的经验,丧尸们一般晚上都会回到陨石坠落地,但这几天显然因为军队的靠近,它们不能回去,一直在城中四处游荡,围在这栋楼下的只怕不会少。
刚刚的声音明显不止一两只丧尸,它们迟早会发现藏在这里的莫纤纤,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外面猛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嚎叫,莫纤纤顿时一惊,握着刀的手立即对准门口,凭借记忆摆出防御姿势。看这些丧尸的浩大声势,只怕楼下的丧尸数量绝不会少!
声音一起,莫纤纤又惊又疑,额上堆满了冷汗,不住从眼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她不得不不时擦掉。之前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她在校门口并没有碰到什么阻碍,还跟守在大门的那个警察聊了几句。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加上警察也说丧尸数量已经减少许多,夜里一般不会回到学校门口来,她以为经过这几天的连续密集枪弹攻击,这一片的丧尸已经不会轻易出来了。
然而现在,这栋楼下至少围了几十只丧尸!
一定有哪里不对。莫纤纤凝神细想。学校有那么多避难者都没有吸引丧尸们连夜过去,为什么自己一回到家,就有这么多丧尸围了过来?
就算这栋楼里侥幸还有躲着的人类,也绝对不可能多过学校里的幸存者。难道自己感染丧尸病毒之后,对丧尸的吸引能力也同步增强?还是“陨石”得知了自己的情况,想研究一下猎妖师成为丧尸后的状况,派它们来加速丧尸化?
一时之间,莫纤纤脑中闪过无数种想法,却都觉得似是而非。如果“陨石”的目的真的是将整个J省当成这种丧尸病毒的试验场,那么像莫纤纤这样的特殊样本,的确是很有研究价值的,而她现在孤身一人,又不能使用灵力,它绝对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
事到如今,莫纤纤知道,自己除了拼死抵抗之外,无路可退。
莫纤纤还在继续试图证明自己的推论,万籁俱寂中,外面突然异动大起,丧尸们的嚎叫此起彼伏,似乎极为痛苦。她又惊又喜,立即轻轻移到窗旁,刚刚拉开窗帘,突然半空中一物袭来,莫纤纤一惊,立即往旁边一闪,那物猛地撞上铝合金窗户,在窗上晕开来,昏暗灯光下红色触目惊心。
丧尸的血!莫纤纤猛然一喜,顾不得许多,立即往下看去,只见路灯下无数丧尸影子散乱,在四周建筑物的墙壁上投下可怖的阴影,此时丧尸群里已经死伤大半,尸群中只能看见一人浴血踏歌,暗红色的鲜血在他四周撒成一个圆圈,残肢断臂落了一地。
是他吗?莫纤纤的心猛然狂跳,全身竟突然轻轻发起抖来,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语。
那尸群中的人陡然转身一拳,强大的力量将他对面的丧尸猛地击出好几米远,鲜血洒射而出,也染上了他的脸。他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跟莫纤纤目光对视,眉尖微微一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莫纤纤瞬间愣住。他苍白而俊美的脸上还沾着点点红色鲜血,红白对比鲜明,显得有些可怖,可是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有种难以言说的美。
这幅画面莫纤纤永生难忘。她想过无数个可能,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回来找她。她本来以为,在丧尸群中浴血奋战的应该是自己,她本来以为,如果Lester不知道眼下状况的话,自己应该会抵抗到最后一秒,直到刀钝人乏,直到她全身伤口累累,脱力地倒在地上,然后所有的丧尸都会围上来大快朵颐,而她从此尸骨无存。
可是他回来了。
然而随即,在狂喜之下,她猛然感觉到一阵愤怒,带着强大力量席卷而来,令她自己都始料未及。
“如果不想我的任务失败,就别回来。”她记得自己说过。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这么说。毕竟他只是被派来保护自己的而已,没有任何权利干涉自己要做的事。
她的生命已经被人操纵得太多了。
可是他回来了。带着满身鲜血和伤口。
那么多丧尸,他不可能没受伤。
可是你还在坚持些什么呢?你那可怜的自尊?有一个人,哪怕会置大局于不顾,哪怕会造成严重后果,他还愿意在生死关头回来救你,在父母死后这么多年里,还有谁这样对过你?
每个人的一生中,不是都一直在渴求这样的温暖吗?现在有这样的一个人已经出现了,你还不知足?
莫纤纤静静看着楼下,不觉轻轻笑了。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刻,情感战胜了理智,她的心里只有饱满的酸涩感动。
莫纤纤一直傻傻站着,直到视线模糊。到现在,她才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会哭会笑,会害怕会感动,会知道温暖的感觉,会爱上别人,也许以后还能全身心投入一段感情。
敲门声突然将她惊醒。莫纤纤下意识看向下面,昏暗的路灯下只能看见一片尸骨狼藉。她犹豫片刻,猛然打开卧室门,穿过客厅,跑到门边,却陡然止住。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在猫眼里看见那张苍白的脸后,好几秒,莫纤纤才强自镇定地打开了门。
门一开,少年模样的吸血鬼失去支撑点,立即身子一软,顺势向门里倒去,莫纤纤来不及想更多,连忙扶住他,关上门。好不容易将他拖到沙发上,莫纤纤已经筋疲力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剧烈跳着,腿一软,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费力将死沉的John从自己身上推开,莫纤纤勉强站起身来,气喘吁吁地歇了好一会,才将他拖上沙发摆好,回头一看刚过来的地板上,血迹已经在地上洇出一条通道,在白色地板上显得格外显眼,也不知道是丧尸的血还是John的。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莫纤纤已经是天旋地转,坐在一旁缓了缓,感觉才稍好了一些。于是她想了想,坐到John躺着的沙发另一侧,轻轻脱下他的外套。
☆、难得温情
John虽然脱力,但还没完全失去知觉,顺着她的动作配合地举起手来,嘴角却噙着一抹微笑。莫纤纤三下五除二脱下外套一看,里面穿着的T恤已经沾满了层层叠叠的血迹,颜色有新有旧,斑驳杂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血。之前他们在总部的时候,他只帮着莫纤纤洗了衣服,连自己的贴身衣物都没来得及洗,一直将脏衣服穿在身上。
莫纤纤皱了皱眉。衣服上血迹如此之多,她也无法判断他有没有受伤,只好轻轻翻起衣摆来,试图脱掉T恤,却苦于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眼神却猛然飘到John露出的笑容上,猛地放手,冷冰冰地道:“你醒着?”
“你以为我晕倒了?”John笑意更盛,轻轻睁开眼睛说道。
莫纤纤一怔,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脸上时青时白,干脆坐回去,双手抱胸道:“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么?”
“你感染了,我当然要回来。”John正色盯着她说道。
莫纤纤却不看他:“你一回来,万一那边出什么事怎么办?”
“那不是我要管的。”John说道,“我的任务,本来就是保护你。”
莫纤纤一时无辞反驳。两人沉默片刻,John无奈地笑了笑,突然伸手抓住了莫纤纤的手,莫纤纤像触电一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甩开。John却紧紧抓着不放,说道:“你坐过来。”
莫纤纤惊诧地转过头盯着他,眼中防备大起,不动,也不说话。
“坐近一点,我好看看你体内还有没有我的血。”John好笑地说道。
莫纤纤这才放松了僵硬的身体,慢慢地移过去,还没坐稳,John抓着她的手突然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莫纤纤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带着摔在他身上,下一秒,颈间便感觉到了如花瓣般柔软却冰凉的唇。她大惊失色,想挣扎着起来,身体却虚弱地根本使不出力气,抓着自己的手也并没有放开,反而紧紧地桎梏着她的动作。
莫纤纤难堪地闭上眼睛,祈祷时间快点过去。不过几秒之间,在她看来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出乎意料地,他的唇却只是单纯地贴在自己的颈间,没有吸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虽然冰凉,在莫纤纤感觉里却像是一块滚烫的磁铁。
在她的身体受精神紊乱影响完全丧失主动权之前,John的唇终于离开了自己的颈间,却还留着湿润的触感。莫纤纤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得以短暂地离开那个让人尴尬的怀抱,John的声音已经若无其事地响起来:“拿个杯子给我。”
莫纤纤瞟了他一眼,探过身去从茶几上拿了个玻璃杯递给他,John接过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像是含着戏谑。莫纤纤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神情,不禁一愣,在她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之前,他已经抬起手来放进嘴里,尖利的牙齿深深刺入了自己的手中。
“你身体里还有我的血,不过大多数已经被病毒吞并,我估计剩下的一些正在抵抗,所以你现在才会有像感冒一样的症状。”John解释道,左手端着杯子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右手悬空垂着,暗红色的血一滴滴从伤口滴下,汇聚成小小一杯。
他的脸本来就苍白,因为这个动作而更加惨白如纸,莫纤纤看得不禁有些动容,但也不好阻止,只好问道:“你没受伤吗?”
“我没那么弱。”John盯着手上的玻璃杯,头也不抬,“你有你的任务,我也在完成我的任务。”
莫纤纤只好低头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真的。这个冒着危险回来找她的人,只是为着完成任务而已吗?莫纤纤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可是这种尴尬的状况让她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血渐渐止住,玻璃杯也装了大半杯,莫纤纤接过John递过来的杯子,犹豫片刻,还是忍着那股血腥味喝了下去。第二次喝血,感觉仍然十分难受,又甜又咸又腥还带着一股铁锈味的味道直到吞下去好久还留在口腔中,但毕竟是为了救命,莫纤纤只好一口喝完,而后放下杯子。
“对了,Lester给了你什么讯息?”John闭上眼缓了片刻,问道。
“你不知道?”莫纤纤一头雾水,惊讶地问,“我以为他先给你下了命令,然后让我等你。”难道John不是受Lester的命令赶来的?那他说的“等着John”的讯息是什么意思?
“他让你等我?”John反问一句,而后怔了怔,突然笑起来,“这个老人精。”
“他知道你会赶过来?”莫纤纤此时也明白过来,一个隐隐的答案在心里升腾起来,她咬紧唇,却知道自己无法说出口。
“你在飞机上跟我谈话以后,我本来没想过来,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John说道,“但我不能呆太久,明天一早就要回去。”
“什么事?”莫纤纤本能地紧张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柯北被发现感染之前,他手上被矿泉水盖划了一个伤口,一直在流血?”John说道,“我们当时推测丧尸病毒会破坏身体的凝血功能,而你告诉我说你的手上也被丧尸划了一个口子,现在不但没有愈合,而且还在扩大,我刚刚看过,它已经开始溃烂了。”
莫纤纤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问道:“这个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么?”
“但我担心的是,如果你作为猎妖师被丧尸病毒感染的话,‘陨石’肯定会对这样一个拥有巨大能量的感染源产生兴趣,它需要保持你的活性来研究整个过程,于是肯定会调动丧尸来围住你,”John的推断竟然基本跟莫纤纤一致,“而你不能使用猎妖师的精神力,到时候一旦跟丧尸交手,哪怕一个稍大一点的伤口就能让你流血不止,直到要了你的命,然后直接把你变成丧尸。”
“正是因为想到这个,所以我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
莫纤纤强忍着头痛,听得不禁后怕。她的字典里绝对没有“退缩”两个字。那把水果刀十几分钟前还被自己握在手里,如果丧尸围上来,她绝对会跟它们硬拼以期逃出去,不可避免会受伤,但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可是现在我除了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莫纤纤扶额说道,“我不能被丧尸包围着,让自己变成丧尸,但也不能跟幸存者们生活在一起,更不可能出封锁区。”
“放心,现在你身体里有我的血,它会保护你不变成丧尸,就算作为人类的你死了,你也会变成吸血鬼。如果你的肉体死了,我也会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完成初拥。”John坐起身来,专注地盯着她,柔声安慰道。
“变成吸血鬼会怎样?”莫纤纤这时候神经才放松下来,只觉得他温柔的声音越来越远,连带着自己的神智也渐渐恍惚,头疼得又像是要爆炸,眼睛不自觉地阖上又睁开,“会永远不会死吗?”
“会死,只不过一般寿命比人类长,我们的生命也没有人这么脆弱。”John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看出了她的虚弱,伸手微微扶着她。
“变成吸血鬼,就不会一个人了吗?”莫纤纤神智已经完全模糊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嘴唇微微地翕动着,说着自己也无意识的话语。
“吸血鬼都是独来独往的,”John微微笑道,腾出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但是你放心,你不会是一个人。”
“胡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到现在也是,”莫纤纤迷糊地说,“养父养母收养我,是出于愧疚,一旦可以甩手马上就对我不管不问,Lester对我好,但也不在我身边,你对我好,也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我不是完成任务。”John的眸光一黯,不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喃喃道,“不是。”
这个傻丫头永远不会知道,早在八年前,他们就见过面。早在八年前,她就已经不是一个人。可惜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我在。”John轻轻地说。
靠在他怀里的女孩却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强撑许久的身体和绷紧的神经陡然松懈,疲惫和脆弱就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令她头疼欲裂,之前吞下的血还在嘴里留着血腥味,熏得她恶心欲呕,两只眼睛像是在燃火,身下又冰凉无比,有如冰火两重天,却又如同卧在棉花之上,轻飘飘地完全不着力,像是一种病态的惬意。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真的要变成吸血鬼吗……好像变了也挺好,但是……哎呀正在犹豫中~~~~(>_<)~~~~ 大家觉得呢?最近都木有姑娘给我留言了,不星湖……
☆、记忆碎片
莫纤纤醒来时已是半夜,她艰难地睁开眼,感觉浑身上下像脱水似的,使不出一丝力气,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喉间更像是着了火,火辣辣得极为难受。房间里极静,细微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投进来,洒在床边的地板上,染上冷清的霜色。
她打量了一圈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视线一转,就落到了躺在身旁的男子身上。莫纤纤一惊,第一反应就是飞快地往另一边退去,左手顿时撑到了床边,定定地望着对方。
John就睡在她身旁,两个人之前的姿势颇为亲密,他的手还抱着自己的肩,莫纤纤的猛然退开显然惊动了他,他轻轻睁开眼,眸子里有惯常的警惕,环顾四周后才放松下来,侧头望着她:“你醒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莫纤纤惊得话都说不顺,脸上下意识地发烧,连后脖子都像是着了火,不自禁地结巴起来。
“你还说要照顾我,结果自己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我怕你感冒,反而会导致病情加重,就把你移到床上来睡,”John波澜不惊地道,“你不肯放我。”
“我……我不肯放你?”莫纤纤惊讶地重复,“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啊。”John支起身子,伸手去一旁摸索着开了灯,朦胧的灯光反而使房间里的气氛徒增暧昧,“过来,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莫纤纤还处在对于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的惊讶和尴尬中,听他一说顿时心里一抖,立即想起昨天他给自己做的那个诡异的测试,这回只怕还要再来一次,下意识就要反对:“感觉好多了,没事。”
她没想到他会反对自己。John却轻轻笑了,一反常态地没有听她的:“你说话声音都变了,还说没事。”
不知道是病情原因还是因为他,莫纤纤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烫,下意识拼命摇头。
John不依不挠,干脆慢慢向她趋近:“你不肯过来,我只好过去了。”
莫纤纤只觉得又天旋地转起来,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多少力气也没有多少心思反抗,只能难堪地闭上眼,身体僵硬得像是中了定身诀。“放轻松,我不会吃了你。”John温柔轻细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带着有如丝绸的柔滑触感,挠得莫纤纤心里一痒。
John看着身下少女透出粉色的雪色脖项,露出一个极魅惑的笑。而后他轻轻地低头,唇瓣温柔贴上她的颈动脉。他能感到鲜美血液在雪白皮肤下的欢快跃动,以及透过薄薄皮肤传来的能让吸血鬼目眩神迷的香味,还有少女身上的独特味道。
他轻轻呼吸了一口,不自觉贪恋地闭上眼,只想短暂沉浸在这美好的瞬间里。
莫纤纤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艰难地维持着呼吸,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打在自己的皮肤上,冰凉而凛冽,像是冬天里一块寒冰贴上肌肤的触感,可奇怪的是,这冰冷却反而使自己的身体热得厉害,让她恨不得立即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感觉到那冰冷的气息稍稍离开了些,John却仍然用手撑在床上,整个人悬空在她上方,保持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莫纤纤的背抵着床背,虽然是坐着,却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心里下意识地惊疑,却又不敢出声提醒。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莫纤纤终于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正要开口提醒他,却忽然听到他柔滑的声音:“莫纤纤。”
“嗯?”她紧张地只能尽可能地选择动作最小的词。
“你真的以前在WMO没有见过我?”他轻轻地问。
“没有。”莫纤纤诧异于他居然会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说,“你是说,你以前就见过我?”
“八年前,在总部十一层的走廊里,我见过你。”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却极轻极轻,恍若一支羽毛掠过她的心底。
莫纤纤努力回忆,还是没有想起来。“抱歉,我已经不记得总部的建筑长什么样子了。”
“哦,”莫纤纤陡然感觉身前一空,竟然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失落,对方的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失望,“那算了。”
John极快地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几乎换成正襟危坐,而后对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刚刚是在对你做一个测试。”
“测试?什么测试?”
“别担心,你的反应很正常。”John说道,“你的血还对我有诱惑力,这说明你体内暂时还是人类。而且你的记忆也没有偏差,病毒应该还没有侵入大脑。”
“可是……”莫纤纤本能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我真的见过你么?以前?”
“当然没有。”John笑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莫纤纤似乎在他的笑里觉察到了一些微妙的失望,这失望让她觉得十分不安。
“哦。”莫纤纤努力想从他脸上看到更多,却反而很快被他掩饰过去。窗外已经渐渐大亮,熹微的晨光透进来,室内的灯光也显得没那么暧昧了。莫纤纤轻轻地深呼吸了几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该走了。”John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光,翻身下床,“抱歉,可能把你的床弄脏了。”莫纤纤这才看到他还穿着之前那件被血染过的T恤。昨天他忙着照顾自己,在这里也没洗个澡,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莫纤纤想了想,家里显然也没有男生穿的衣服,不由很过意不去。
“你要不要……洗洗再走?”莫纤纤迟疑地说道。
“不用了,”John满不在乎地说,背对着她穿上外套,“反正迟早都要弄脏。”
从他说这是个测试之后,他再也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一眼,莫纤纤本能地感到不安,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坦诚,只好沉默地看着他走出去。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还有,千万不要使用灵力。我一定会找出彻底解决的办法。”
她点点头,沉默着在床上躺下,感觉到John在门口似乎停了片刻,而后卧室门被轻轻带上。门轻轻响了一声,却在她心里有如重击。
他走了。自己之后又要面对未知的危险,而体内的病毒还不知道要肆虐多久……Lester不肯出手,可他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情况,不是吗?这一次离开,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一刻,长久以来被压制的脆弱猛然反噬,战胜了所有意志,莫纤纤陡然心里一动,翻身起床,光着脚拉开门,冲到客厅,正要关上大门的John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脸上满是惊讶。
“还有什么事?”他问道。
“八年前,在挪威总部的十一层,我见过你,对不对?”莫纤纤怔怔站在客厅里,盯着他问道。
John露出惊讶的表情,走近几步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不知道你的记忆是哪里来的。不过你错了,我们没有在那里见过。我说过了,这只是一个测试。”
莫纤纤一愣,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有那么一刻,她也觉得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
“需要我再给你看看吗?难道病毒已经进入你的大脑了?”John还是关切地问道。
莫纤纤沉默着,皱紧眉头。仿佛突然有一道闪电闪过眼前,无数翩飞的记忆碎片里,有一片猛地飞过了她的面前,可是等她再去试图寻找的话,却再也找不到了。“不对,不对……”她下意识地说道。
“你是不是……”John弯□子盯住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总部……挪威……John……肯定还缺了什么,肯定!莫纤纤的眸光剧烈变换,喃喃道:“WMO总部,总部,是不是一幢建在海边的蓝色建筑,顶上有很多玻璃,很高很高的?”
“你想起来了?”John莫名喜道,“没错,是的。”
“我想起来了,”莫纤纤的眸子凝定,笃定地说,“Lester介绍我的时候,你并不在场,要走的那一天我才听说有个吸血鬼回来了。”
“没错。”John的表情期待。
“是的,是的,不是在十一层,是在十六层!”莫纤纤说道,“我要下去找Lester,让他带我回中国,在电梯里遇到你,我问你要去哪一层能找到他,对不对?”
“对,”John无力地说,“我告诉你是在十一层。”
“这么说,你一直记得我?”莫纤纤惊疑地说,“你为什么一开始见我的时候没说?”
John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笑起来,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等我们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以后,我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状态不太好,更新也懈怠了些,如果还有人在看的话向大家说声“对不起”……这两天一直在反思,因为是在这里发的第一篇长文,成绩不好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吧……甚至连之前的几个读者现在也没有踪迹了,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说实话写这个也没有抱着什么要赚大钱的想法,单纯为了跟大家分享心里的故事,但是没有人看还是很伤心的啊,哪怕留个言告诉我哪里不好看也好啊……至少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哎,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也许自己就是没有什么资质吧。
☆、情绪崩溃
莫纤纤还想问什么,John却已经抬起手来,转身背对着她向门口走去,客厅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他逆着光的身影在她眼里留下黑色浓重的轮廓,却一直向着外面的天光走去,头也不回。
一种莫名的冲动突然从心底涌起,莫纤纤刚走出一步,却继而紧紧咬着唇,整个人像是钉在原地般一动不动。她的自尊不容许她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她知道,这种冲动会毁了她,也会毁了所有人。
John走出门外,而后回过头来向莫纤纤告别,微笑在身后的光线里看起来那么不真切:“我走了。”
“好的。”莫纤纤机械地回答。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对。
门在John身后被关上,莫纤纤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怔怔地走过去,插上门背后防盗用的好几道锁。实际上,她并不知道这些对于丧尸有多少防御效果,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罢了。她回到沙发上坐下,似乎还沉浸在昨夜的那场梦里。
跟着Lester去挪威总部的时候,她才只有十岁不到,这么多年来时空变迁数次,也早就忘记了。没有想到今天被John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就见过他。可是那个时候,她除了偷偷看他英俊的脸以外,连用蹩脚的英语问问他的名字都做不到,还是他看出了自己的窘迫主动问要不要帮忙的。
她没有想到八年过后,这个当初缘铿一面的人成为了自己的战友。
生命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在这一站错过的人,会在意想不到的某一天在另一站再度重逢,而且是以完全陌生的姿态,谁都不记得谁。
可是John为什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呢?在吸血鬼一百多年的生命里,如果连这样偶然的相遇都记得,他的记忆该有多庞大?
莫纤纤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觉得头疼又再度袭来,不由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揉着额角,试图缓解,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莫纤纤一惊,粗略一算,自己至少快一天没有进食过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自己饿。
这也不是什么好信号。莫纤纤忍着头疼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里想刷牙洗脸。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但有条件讲卫生的时候,她还是不能忍受自己浑身不干不净。
刷牙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莫纤纤已经丝毫不感到惊讶了。两只眼睛下的黑眼圈扩大了许多,变得更加吓人,皮肤也慢慢失去了人的颜色,黄色中隐隐透着紫黑,使她的脸看起来像是笼着一股死气。脖子上的脓疮破得更多了,稍微被衣服刮到就会很痛。
John居然还能觉得自己的血对他有诱惑力,真是奇怪。
莫纤纤自嘲地笑了笑,将头发胡乱地拢到脑后,弯□子来把脸凑到水龙头下面。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滴进眼睛里,有种酸涩的刺痛感。莫纤纤洗了很久,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她腾出一只手来,胡乱地抹着自己的脸,又掬起水来浇上自己的脖子,冷水浸上伤口的痛楚让她倒吸凉气。可她仍然不停。
直到感觉自己快要脱力,莫纤纤才直起身子来,镜子里的少女头发已经大半湿透,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已经不知道是泪还是水。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丑陋的黑眼圈和脓疮丝毫没有淡去,在黯淡的皮肤上张牙舞爪,似乎在肆意嘲笑她。
像是突然变得暴躁,她猛然烦躁地扯下了自己穿着的衣服,连衣服上的装饰勾着头发也不管,一股脑抓下来。像是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坏到什么样子了?还能活多久?一天?半天?一个小时?三十分钟?
莫纤纤满不在乎地笑起来,猛地将衣服扔到一边,手上赫然抓着一把断掉的头发。她无所谓地将头发放到洗手台上,而后用最快的速度将全身上下脱个精光,走到淋浴头下面,打开水。
她也不打开热水器烧水,只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仰头就着半温不凉的水,张开嘴巴,喝了好几口水,略带腥咸又像是铁锈味的口感在嘴巴里蔓延开来,这味道猛然触发了某些不好的记忆,莫纤纤陡然偏着头全部吐出来,还不够,干脆弓着身子呕吐起来,久未进食的胃光是一阵阵痉挛,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来,苦涩的酸水反而让她吐得更厉害,直到眼泪被呕吐逼出来,干呕的声音已然变成了无助的嚎啕大哭。
莫纤纤光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下去,全身发抖,却任凭冰凉的水打在自己头上、身上,眼泪跟水交织纵横,哗哗的水声遮住了她的哭声,也维护了她仅有的死死守着的尊严。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猎妖师,也不是什么受过特殊训练的WMO成员,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一个长久以来习惯自己照顾自己长大,知道自己感染病毒即将要变成丧尸的女孩。她只是一个人,对于生死有着最起码的恐惧和敬畏。
似乎在她生命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她都只是一个人。没有人陪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欢笑哭泣,没有人给过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在她身边的永远只有孤独。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自尊为自己建起了一道坚固的厚墙,不容许任何人随意闯入。只有在这样的掩护之下,她才能放心地嚎啕大哭,宣泄一直以来的孤独和无助。
但擦干眼泪以后,一切都还要继续。半个小时后,莫纤纤草草又漱了一次口,几近虚脱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披着重新找出来的衣服 ,冻得浑身发抖。她坐到沙发上,找到昨天背着的包,翻出几袋之前从学校带过来的面包。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引起了她的注意,至少已经过期两天了。
这个时候能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莫纤纤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逼迫自己吃下人类的食物,要不然她怕自己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想吃人肉。皱着眉咬了一口,竟然已经习惯性地反胃,莫纤纤固执地逼着自己吞下去,几番反复后终于吃下了一口面包。
看起来情况不妙。莫纤纤吃着味同嚼蜡的面包,知道自己已经每况愈下,现在有没有丧尸已经不重要了,只需要再过半天没有得到治愈办法,她就会变成吸血鬼或者丧尸。
正吃着时,莫纤纤突然注意到,自己进入浴室之前取下来放在茶几上的手表似乎在闪光。她立即放下面包,扑上去拿起来一看,上面果然显示有John发来的讯息。
“莫纤纤,我已经回到陨石降落地了。我刚刚收到陆文巍的消息,专家们在志愿者的血液样本里发现白细胞明显减少,这一般是由于病毒性感染引起的,他们因此认为如果能拿到一些治疗白细胞减少的药物,可能会对你的感染有所帮助。不过你放心,我留在你体内的血液足够多,一旦你作为人类的体征消失,你会变成半吸血鬼,不会产生丧尸化现象。”John的声音稳中带喜,看得出来他很是松了一口气,“但如果你不想成为吸血鬼的话,可以去附近的医院拿这些药物,可我必须告诉你,由于你身份的特殊性,你现在一出去,可能就会成为丧尸的活靶子,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可能有用的药物清单我已经另外发了讯息给你,你好好看看。”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等莫纤纤做决定,然后突然柔声说道:“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论是用哪种方式,你都不会是一个人,好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莫纤纤愣了片刻,而后放下手表,将它戴回手上。John的意思很明显,现在可能有能延缓病毒进程的药物,但附近的校医院肯定没有这些东西,如果她想变成吸血鬼的话,那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不想,她就要冒着被丧尸瓜分的危险去最近的医院里找药。
毫无疑问,如果她坐以待毙,将会在日落之前就变成吸血鬼,不能再在阳光之下自由行动,除非Lester再给她弄一个阳光戒指。而如果出去找药,一旦丧失反抗能力而被丧尸瓜分的话,即便体内有吸血鬼的血,也救不了她,但那样的话,她至少还可以保留人类的身份。
头疼又隐隐发作起来,莫纤纤挫败地闭上眼,逼迫自己必须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每个人应该都曾经有过这样崩溃的时候吧?至少我就有过,不能让别人听见,在打开到最大的淋浴头下面哭到喘不过气。不管怎样,哭完之后珍惜自己还活着,还有哭泣的资格。谢谢昨天各位的鼓励和支持,你们是我来这里最大的收获!为了表达对各位的感谢,我决定这周不管怎样忙都会日更,希望大家能一直支持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