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使者?”莫纤纤不动声色,没有回答她,只是问道。
“虽然你快要死了,不过眼力还算不错,”小女孩淡淡地说,“你真应该照照镜子,就算是个人类都能看出你现在离死不远了,居然还想骗到我。啧。”
既然已经被拆穿,莫纤纤也就不再隐瞒,倒是随意地重新打开包,拿出注射器,从里面取了一支,慢慢吞吞地拆开包装。她想不通,这个小女孩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她想杀了自己,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没有杀意,她为什么又要跟过来拆穿自己已经命不久矣的事实?
莫纤纤心里疑惑,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继续有条不紊地将注射器的针头刺进药瓶的软塞里,将液体吸入针管。她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见那个小女孩仍然像毫不在意一般,倚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动作。
她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套近乎?”小女孩淡淡笑,成熟世故的笑容衬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我说过,别以为我真的是三岁小孩。”说到最后两个字,已经几乎是从嘴里一字一字吐出,冰冷而毫无感情。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废柴猎妖师罢了,”言下之意是对她毫无威胁。莫纤纤浅浅地笑,强行保持表面的镇定,“这件事情再简单不过,我拿了药救了自己的命离开,而你,不管你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继续做,我什么也不会干涉。”
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并竭力做出亲和温顺的模样,意在表明两人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她刚刚说完,正要挽起袖子对自己注射时,房间里突然狂风大作,小女孩猛然爆发出一声冷笑:“你错了。这件事可不简单。”
狂暴的气流猛然在房间里形成一个漩涡,柜台上散落的纸张哗啦啦一声全部飞到空中,四处飘飞,犹如一群放飞的鸽子,只是这鸽子显然不是代表和平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末院里组织春游,两天不能上网,所以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大家的留言哦~(滚一边去,真以为会有留言?妄想吧你!)当然不管有没有,今天会把周末两天的稿存了的,也就是说今天要撸九千……~~~~(>_<)~~~~ 哭了好吗……T_T看在我在用生命日更的份儿上,保佑我的状态好起来吧~~~不想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冒死一搏
莫纤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门外陡然涌进来一大帮腐尸,跟丧尸不同的是,它们明显看得出来只是一堆行尸走肉,身上被勉强能称之为布条的物体遮着,浑身散发出一股恶臭,它们几乎看也不看地就朝莫纤纤冲了过来,席卷而来的臭味让莫纤纤一阵眩晕,不假思索地顺手拿起柜台上的铁盒子当武器,重重击在冲在前头的尸体头上。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莫纤纤以最快的速度收好注射器,将包重新背回背上。诡异的是,莫纤纤这一下使出了浑身气力,铁盒子都脱手飞去,但那尸体竟然像毫无知觉一般,完好无损地一步跨进柜台,顿时就将她逼到墙角,嘴里喷出的臭味几乎要将她熏晕过去。小女孩却仍然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倚在门口,姿势慵懒轻松,仿佛在看一场好戏一样。
忙乱间那尸体双手成爪,诡异而无声地向莫纤纤探过来,似要直接将她撕碎一般,莫纤纤眼角余光一扫,旁边也有两只丧尸冲了过来,她身子无法活动,操起手中匕首狠狠一扫,那尸体的双手直飞出去,却全无知觉一般犹在靠近,莫纤纤心里一急,匕首去势未竭,干净利落地直插入尸体柔软的眼窝,这回尸体总算惨叫了一声,下意识用断肢试图捂住眼睛,被莫纤纤一脚踢开,她不敢久留,身子立即一个前仰,离开墙角。
她刚刚闪到旁边的柜台,一秒钟前所在的墙角立即就被两具尸体一前一后扑上,掐得不可开交。然而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只听身后一阵风声,莫纤纤再次向旁边一闪,又是一具尸体扑上来,虽然扑了个空,张开的手却猛地揪住了她的衣摆,一用力就要往自己那边拖,莫纤纤扬起匕首一挥,再次后退,顺便伸手将还抓在衣摆上的断手扯掉。
柜台狭小,转眼之间她就已经快要退出去,房间里却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涌进来。现在她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些尸体的弱点,它们显然是被某种灵力保护着,比一般的肉体要经打,它们的弱点在于相对来说比较脆弱柔软的眼窝,而且感觉不甚灵敏。
但即便如此,局势还是对那个小女孩极为有利,毕竟这幢大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尸体,只要她想,就能有源源不断的武器,但莫纤纤的体力却有限,这样下去她迟早吃亏。最关键的是,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这个小女孩的目的何在,她一个人在这里就已经够诡异了,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整洁干净的房间里顿时血肉横飞,断肢落了一地,莫纤纤不断地在尸体之间穿梭,手中的匕首沾满了碎肉,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味熏得她几欲昏倒,而胃里也几度翻涌要呕吐出来,全身都在不断地发抖,四肢也开始不听使唤。
丧尸病毒又发作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自己的身体里横行无忌,这一次来势汹汹,如果她继续奋战下去,不是她被这些尸体拖死,就是她会因为体内的病毒发作而直接昏死过去,成为吸血鬼。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局。
“你到底想怎么样?”莫纤纤强忍着不适愤怒地问道。
小女孩好整以暇地倚在门口,闻言似乎有些诧异,而后笑道:“居然还有空来问我。不过在我回答你之前,你不妨来猜猜我多大了?”
莫纤纤气结。这小女孩年纪不大,口气却是不小,语气里尽是对她的蔑视和不屑。
“我可告诉你哦,不要把我当小孩,不然后果很严重哦。”小女孩调皮地一挑眉,门口顿时又冲进来好几具残缺的尸体,直奔着莫纤纤而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以为你认出我的身份了呢,看来你级别果然很低,”小女孩轻巧地说道,“我是亡灵使者啊。”
莫纤纤不断闪躲,伺机以匕首反击,但匕首刃上沾了不少碎肉,锐度已经大大减少,现在已经要至少连刺两下才能重创到它们。见门口又有新的尸体加入,她知道小女孩的计划肯定是要拖死自己,她必须想办法摆脱这种困境。
“你想拖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莫纤纤问。
“你是猎妖师啊。”小女孩无所谓地笑道。
在超现实物种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规律,就是当一个猎妖师或者亡灵使者的能力到了一定程度时,他们会对其他的物种有某种特殊的感知,这是整个超现实群体为了最大限度地保留自己的实力,避免自相残杀而形成的传统。很多年前人类差点将超现实物种赶尽杀绝之后,他们之间就一直存在着这种默契,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Lester才会在第一次见到John的时候,就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他的身份。
不过这句话突然让莫纤纤突然想起了什么。杀死一个猎妖师对她有什么好处?亡灵使者擅长操纵尸体,但他们的灵力跟猎妖师的精神力最大的不同点也就在于他们只能用于尸体,也就是说,如果她要得到什么好处,只能从一个猎妖师的尸体上获得,然后作用于尸体。
莫纤纤突然明白了。亡灵使者的灵力何在?只能从尸体上获得。这座充满尸体的大楼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绝佳的修炼场所,所以她之前才会在五楼看见没有尸体的残杀现场,那些尸体很可能不是被吞了,而是都已经被小女孩拿来修炼了。虽然她还不知道猎妖师的尸体是否具有巨大的力量,但小女孩既然这么想要她的尸体,答案绝对是肯定的。
就算小女孩现在还不知道莫纤纤死后会变成吸血鬼,可如果她死在这里,肯定在还没完成初拥之前尸体就会被小女孩拿来修炼,到时候John赶到也没用。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解决掉这个小女孩。
要么战,要么死。
可是莫纤纤现在被源源不断的尸体们缠得脱不开身,那个小女孩虽然就在门口,却像是远在天边一般,她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
擒贼先擒王。如果不解决小女孩,她只有被拖死的份。
莫纤纤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女孩还在笑意吟吟地观战,猛地觉得脑子里像是哪根神经突然一扯,一瞬间快要被撕裂的疼痛陡然迫使她眉头一皱,立即反应过来,瞪大的眼睛里全然是惊讶和怀疑:“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个最低级的猎妖师吗?而且你还快要死了!”
小女孩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扔出去,她惊叫一声,人在半空无所凭借,正看到走廊里还有尸体奔过来,她狼狈地临时指挥尸体们接住自己,好不容易踩上地面,她一张白瓷般的脸已经气得发青,气急败坏地回到房间里,手指一动,门外的尸体齐齐涌进来,却像是隔了一道屏障一般,只在离莫纤纤一米之外,再也无法靠近。
虽然显示出来的灵力惊人,但莫纤纤现在也并不好过。她冒死使用了灵力,只觉得胸中一阵翻涌,猛地一堆秽物涌上来,哗啦一声全都吐在地上,夹杂着红色的血丝和紫色的不知名黏液,发出难闻的恶臭。
“呵呵,原来是垂死挣扎。”小女孩冷笑一声,伸指一弹,尸体们顿时奋起,用身体撞屏障,用手向前胡乱抓着,用脚踢着,使尽一切办法破坏莫纤纤苦心维持的屏障,“我看你能撑多久!”
莫纤纤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她固然可以利用有屏障保护的这段时间给自己注射药物,但一旦身体恢复正常,她的灵力也会恢复正常,到时候她并没有把握能战胜这个小女孩。毕竟,亡灵使者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敌人,对他们的弱点丝毫不了解,那样做太冒险。
至少在现在的情况下,最好也最现实的办法是同归于尽,她不过是变成吸血鬼,却可以避免被小女孩破坏尸身。
小女孩还在源源不断地召唤更多的尸体进来,莫纤纤的屏障正在一点点变薄变窄,渐渐被撕裂,她没有办法,只能再度倾注灵力,屏障瞬间加强,反震而出的力量将还在不断破坏的尸体们猛地都弹出去,一一摔在地上。
小女孩脸上微微变色,皱起眉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脑中的疼痛不但没有停止,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倾向,让她混乱间只觉得头疼欲裂,不禁抱着头蹲□去,微微发出痛苦的声音来。
莫纤纤注视着他们,继续加强灵力。尸体们摔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小女孩也已经痛得瘫软在墙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纤纤不敢放松,尽管她胸腹之间已经痛得快要爆炸,喉间也一阵阵发甜,只觉得再多坚持一秒她就要变成一枚人体炸弹,全身血肉爆裂而死。半分钟之后,房间里狂风渐渐平息下来,她的头发被风吹起,双眼紧闭,仍然默默念着咒语。满地残肢尸体躺得七歪八斜,触目惊心。
“你……你怎么可能……”小女孩挣扎着吐出几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偶然点开来看才发现这一章竟然因为系统问题没有传成功……亲们居然也不提醒我,害我一直不知道……十分不好意思><
☆、临死幻觉
“你只知道我感染病毒快要死了,不知道我的灵力也被增强了吧?”莫纤纤冷冷道,丝毫不放松对她的控制。
“你……这怎么可能,”小女孩痛得眉头打结,“你马上就要死了!”
“放心,就算我要死了,在我死之前,我也能杀了你。”说完,莫纤纤再次念起咒语,两腿一软,不觉跪倒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剧烈喘息。一瞬间,她只感觉体内的灵力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出去,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意识也开始涣散。
隔着一道屏障,小女孩双手紧紧抱着头,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呼,状若疯狂,一头齐整的黑色长发已经十分散乱,乱发后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莫纤纤。渐渐地,她似乎已经觉察出来莫纤纤同归于尽的决心,眼中的恐惧和惊异也突然转成决绝和疯狂。就在那一瞬间,地上所有的尸体突然全都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莫纤纤的屏障!
整个房间里陡然狂风大作,小女孩的黑发在风中狂舞,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高,渐渐地竟然盖过了莫纤纤的声音!潮水般的尸体又渐渐从门外涌进来,几十只丧尸齐齐涌向房间另一头,无声却又恐怖至极。
这无疑是小女孩的最后一击。莫纤纤知道自己不能有片刻松懈,只能瘫软在地上,继续快速地念着咒语,极力维持着屏障。直到猛然间喉头一甜,莫纤纤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喉咙上涌,铁锈味瞬间充斥着口腔,血源源不断地从嘴角流出来,很快,地面上就流下了一大滩血红。
但小女孩仍然没有放弃。她已经倒在地上,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却还在念着模糊难辨的咒语,长发散乱地盖在脸上,一双眸子中射出冰冷而带着仇视的目光。
“停手!”她突然开口喊道。
“怎么?”莫纤纤不是傻子,不理她。
“我们没有必要一定要同归于尽吧?”小女孩挣扎着说,“我只不过是看你要死了,想利用你的尸体而已。”
“见人落难,不但不救,反而趁人之危,想拖死我,利用我的尸体修炼,”莫纤纤冷冷地说,继续维持着咒语,“这就是你们亡灵使者干的事。”
“你!”小女孩厉声道,才说出一个字,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却立即挣扎着道,“我不过是想让自己变强而已,有什么错!你口口声声要救朋友,结果不也只是要自保吗?”
这句话顿时戳中了莫纤纤的软肋。她之前是自私,是冷血,那也的确是自保,只是容不到这个小女孩来教训。她憎恨小女孩口中那样的自己,憎恨曾经的那个自己,可是她无法否认自己的确是这样的人。
她可以死,可以失败,却受不了被别人□裸地看穿,受不了她眼中尖锐的鄙视和羞辱。
这才是她十年来,一直没有挣脱掉的心魔。
莫纤纤突然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再次开口,却已经换成了另一种更为激烈的咒语。
“你疯了!”小女孩瞪大双眼,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我疯了!”莫纤纤勉力撑在地上不让自己倒下,狂风猛烈吹起她的头发,她双眼亮如妖鬼,冷冷笑着,“我不再是你说的那个人了!”
莫纤纤使用的这个咒语是通用咒语,反噬力极其强大,没有几个人能在使用之后保全自身。小女孩最初还能勉强动弹,但随着咒语的延续,她的气息和痛呼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最后软软地瘫倒在地,黑色长发盖住了她苍白的脸,她再也没有爬起来。
在小女孩倒地的一瞬间,所有前一秒还在试图破坏屏障的尸体也同时摔落,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莫纤纤勉强靠着墙坐下来,头上冷汗一滴滴落下来,重重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衬着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可她现在没有机会休息。由于大量使用灵力,她的身体现在已经千疮百孔,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的脓疮都已经爆裂开来,与衣服粘在一起,一动就火辣辣地疼,她要是再晚上一分钟,说不定现在也成为了地上的尸体之一。
莫纤纤挣扎着从取下背包,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注射器,好不容易将药物注入了注射器,她已经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自己的喘息声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黑暗像是要吞没整个世界。
她的体力透支太多,每做一个动作身体就像是要散了架,上下眼皮也一直在缠绵不休,试图闭合到一起。
不能睡,一定不能睡。莫纤纤拼命提醒自己,颤抖着抬起左手来,挽起袖子,举起右手的注射器,眼前却一阵阵发晕,怎么也看不清楚手臂上的血管。
莫纤纤重重喘息着,反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抹去脸上的冷汗,这才稍稍看清楚了些。
在昏迷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注射器里的药物打入了自己的血管里。
直到此时,她才能露出一抹疲惫的微笑。
至少她已经尽力,至于能不能奏效,就看天命了。
在她短暂的生命之中,她曾经为自己争取过无数次,也为无数的东西战斗过,她自卑而又自负,小心翼翼却又张扬肆意地活着,她敏感,她不轻易相信别人,她多疑,她害怕自己一生都会活在羞辱与鄙视之中,但这却是第一次,她不仅是为生存,也是为自己的尊严而争取。
她曾经误入歧途过,但从这一刻起,她会好好活着,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意识模糊间,眼前突然云开光落,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大片草地,一个小女孩正从草地那头跑过来,手里牵着一只狗,却被那只向前撒欢跑着的狗带得跌跌撞撞,穿着白色小洋装,梳着两只小辫子,却看不清面容。莫纤纤下意识想走得更近些,却发现自己只能不断向前走,却永远无法靠近。
正诧异间,草地那边传来模模糊糊的人声,似乎是一对青年男女的声音。莫纤纤看向那边,正看见一对夫妻向这边走来,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想看清他们的脸,却就在那一瞬间目瞪口呆!
却竟然是爸爸和妈妈。莫纤纤立即回头看向已经跑远的小女孩,她顿时认出来,那的确是小时候的自己,那条狗叫地板,是陪伴她六年跟她一起长大的狗狗。在十年前那场车祸里,爸爸妈妈和地板一起永远留在了她记忆里。
她情不自禁拔腿想跑过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她想大声喊他们,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离开喉咙的瞬间就已经变成了哽咽,勉强吐出的几个音节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她只能傻傻地看着小女孩跟狗在前面玩丢木头的游戏,不时传来欢笑声,而爸爸妈妈在后面慢慢走着,轻声细语地聊着天,妈妈不时将头靠上爸爸的肩膀,爸爸看向她的眼光深情而温柔。
夕阳从草地那边投射过来,每个人的身影都被无限拉长,他们的幸福和情意也被无限放大,在莫纤纤心里投下酸涩的阴影。
那样的美好。可惜却是莫纤纤再也无法触及的东西。
许多年来,莫纤纤一直独自生活,从来不跟人提及自己的家庭,她相信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长大,家庭的观念在她心里似乎已经渐渐单薄了。
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梦见过以前的事,也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别人和睦的一家已经学会得体地问候,再也不会自怨自艾甚至嫉妒了,她像是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拥有过这些美好。
没有人帮你,一切都是你自己来。你没有家人,没有人照顾,没有人关心。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莫纤纤呆呆地看着那像梦一般的场景,默默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是梦吗?
一定是的。
不,也许是你已经死了。这些都是你临死之前的幻觉。
不论天堂有无,不论这一幕多么美好,你都会马上坠落,陷入无边的黑暗深渊里,永远无法解脱。
不为别的,仅为这些年来你的黑暗尖锐,你的冷血敌视。
这些是你生来的原罪。
由于你从未赎罪,所以不会有救赎。
莫纤纤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任眼泪一滴滴留下脸颊,落在脚下的草地里。
再见。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真实身份
天色渐暗,光线飞快地从关着的窗户后面逃逸过去,留下浓重的阴影。房间里极静,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就像一片死寂的坟场。
莫纤纤醒来的时候,强烈的头痛顿时击中了她,逼得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自己还没死。还能感觉到痛,还能感觉到身下地板的冰凉。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她勉力支起身子来,发现自己还躺在之前那个房间里,外面却已经是黄昏了,风在建筑物之间穿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她一惊,立即回头向房间那头看过去。
还好,那个小女孩还躺在地上,似乎是真的死了。但她身边却蹲着一个人。
莫纤纤之前发出的声音显然被他听见了,他也正回过头来,两个人四目相对,莫纤纤惊讶地吐出一个名字:“John?”
“你还好吗?”他起身走过来扶着莫纤纤靠墙坐着,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纤纤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神志不清。
“我的接收器显示你发出的信号异常,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赶紧回来打算带你完成初拥。”John在她身边蹲下,解释道,“没想到你身体这么虚弱,还碰到了亡灵使者,居然撑了过来。”
“她真的是亡灵使者?”莫纤纤皱着眉,不自觉抬手揉着额头,“我看总部的记载里说过,她这样的年纪不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啊。”
“嗯,我也发现了,所以你醒来之前我仔细查看了她的情况。”John温柔地轻轻拿开她的手,自己帮她揉着,“这里痛?”
“就像被锯开似的。”莫纤纤也不逞强,闭上眼任他微凉的手在自己额上揉着。
“可能你的身体还没适应,这是正常反应。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就行了。”John柔声说道,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身后的地上拿了一个笔记本出来,“你在哪里拿到这个笔记本的?”
莫纤纤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之前在药品配给处的抽屉里找到的那个笔记本,可能被John从她的包里翻了出来。“从药房的抽屉里,怎么了?”看起来这个笔记本跟这件事没什么关联。
John微微舒眉,又走回那小女孩身边,从她口袋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折回来跟莫纤纤看。那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仅一眼,莫纤纤就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拿起之前的笔记本翻开,一对比,两张纸上的笔迹竟然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怎么可能?”莫纤纤惊讶道。
“一开始我也不信。”John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粉红色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证件给莫纤纤看。
那是一张身份证。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虽然是证件照,但仍然看得出来她面容清秀,本人肯定要漂亮得多。证件上显示她是N城本地人,出生日期里写着1988年2月16日,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的确有24岁了。
莫纤纤翻来覆去没看出什么玄机,只好抬头以眼神询问John:“你不要告诉我这是日记本的主人。”
“是的。这是我从小女孩身上找到的。”John说道。
“她逆生长?”莫纤纤难以置信地问,虽然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
“我也很奇怪。不过如果你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小女孩跟身份证上面的照片面部轮廓有一点点像的。”John解释道。
“可是我记得亡灵使者没有逆生长的能力,况且如果她是亡灵使者,为什么会安于在这个医院里做个护士?”莫纤纤提出疑问,“而且从笔记本看,她的目标好像只是在医院里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而已。”
“所以我猜测,她可能以前并不知道自己是,毕竟身为药房的护士,接触到尸体的机会很有限。”John冷静地说,“但是危机发生后,医院里到处都是尸体,她才知道了自己拥有的恐怖能力,并学会了怎么利用它。”
“这不成立,”莫纤纤立即反驳,“她明显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猎妖师的尸体能给她带来的好处,如果是自己学会的,根本不可能了解这些。何况她临死前还跟我说过……”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猛然打断了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跟你说过什么?”John问道。
莫纤纤下意识转开目光,盯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好半天,才说道:“她说她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变强而已,她还说我也是一样,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
John微微笑了,似乎知道了莫纤纤迟疑不说的原因,柔声说道:“你不是。你只是受过了太多伤害,所以一旦觉察到危险的靠近,就会下意识给自己建一个安全的屏障而已,你没有伤害别人,这跟她不一样。更何况,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不为大局着想,只会滥救人而没有原则的人,你也就不是你了。Lester也许根本就不会让你来完成这个任务。”
“John,刚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小时候,还有父母。”莫纤纤沉默片刻,轻轻开口说道。
“然后呢?”
“我看见他们很开心,但是不管我怎么拼命想走过去,他们都隔得好远。”
“这就对了。没必要放在心上。你走不过去是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你知道自己已经可以摆脱这些阴影活下去了,这是好事。无论是你的过去还是父母,他们现在都有自己应该在的地方,都在关注着你。”John盯着她的侧脸,温柔说道。
“是这样吗?”莫纤纤喃喃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不够好。”
“肯定不是。”John决定转移话题,“所以你对小女孩的事,有什么看法吗?”
“她可能是利用护士这个身份隐藏自己。毕竟一个女孩子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变强,没什么比护士更方便了。那个笔记本上记载的不但可以帮助她更好地利用这些药物,还可以给其他人一种非常努力的假象,不会怀疑她,”莫纤纤说道,“哪怕说她会故意在药上做手脚来杀人,借此吸收尸体上的灵力,我也不会惊讶。我了解这样的人,他们为了让自己变强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有道理,毕竟一个女人,不可能直接去做太平间的工作。”John点头表示赞同,“所以在危机爆发之后,她立即控制了整座医院大楼,也就是说,从你进来的那一秒,她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
“我猜这些尸体为她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能量,使她在一定程度上发生了逆生长,”莫纤纤说道,“她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出手,是因为她想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发现我是个即将要死的猎妖师之后,她才决定杀了我。”
John想了想,起身再次回到那个小女孩的尸体旁,仔细检查了她的皮肤:“很奇怪,她的皮肤靠近发际线的部分有一些比较苍老的痕迹,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一个小女孩。”
“可能是还没有完全变化完成。”莫纤纤说道。
“你怎么样了?现在可以行动了吗?”John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回头问道,“这些药物只能暂时控制住急剧减少的白细胞,但不能根治你的病情,所以我还是要送你回家。我要马上将这个好消息传给陆文巍。”
“这个结论还没有得到证实过?”莫纤纤惊讶道,“所以说我成了试验的小白鼠?”
John走过来扶着她站起来,笑道:“陆文巍不同意我这么做,但我觉得就算失败你也不会死,所以我给了你选择权。”
的确,John只是告诉了她这个消息而已,是她选择为自己来找药的。莫纤纤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冒险的尝试,虽然代价是她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她勉强单手扶着墙站了起来,但还是觉得脚步虚浮,大半边身子都软软倒在John的臂弯里,任他半抱半架带着自己出了房间。
由于之前的鏖战,走廊里现在也是一片狼藉,散落的尸块到处都是,血跟不要钱似的撒了一地,消毒水的味道和着血腥味拼命钻入鼻腔。不过现在有个人在身边,似乎阴森的医院走廊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莫纤纤微微抬头看向斜上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排斥跟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
在消毒水和血腥味之外,她突然隐约闻到了一种清新柔和的香气,令她的心微微一动。
☆、研究进展
John和莫纤纤赶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回到了她住的小区。路上莫纤纤就开始昏昏欲眠,还没开出主城区就已经倒在副驾上睡着了,John停好车想叫她,见她仍然苍白着脸,呼吸均匀安宁,心里一动,抬起来的手就没放下去,反而径自下了车,走到她那边打开门,刚要伸手抱她,她就睁开了眼睛。
即使是这种时候,她的戒心仍然没有丝毫减少。
“你怎么样了?”John有些尴尬,忙说话掩饰,伸手扶着她下车。
“还好,就是很困,不知道为什么。”莫纤纤说着脚下一软,差点瘫倒,亏得及时扶住了John。
“就跟吃了感冒药以后嗜睡一样,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John认真看了看她的瞳孔和脸色,说道。
两人慢慢上了楼,回到家里。一到这种密闭的空间,莫纤纤不禁就又想起之前的几次接触,脸上微微发烧起来,却也不好说什么。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John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走进厨房,一会检查房门,不由头晕,问道:“你在做什么?”
“今天晚上时间特殊,我马上就要走。”John说道,“走之前我再帮你看看。”
莫纤纤几乎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你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John却无视了她前半句话,依然到处查看着,又问她有没有食物,得到肯定回答后才似乎想起来后半个问题,连忙答道:“哦,我们去了以后,它没有再发出信号让丧尸回去,我估计它可能等不下去了,最迟明天,肯定会有所动作。”
“嗯,”莫纤纤点了点头,想了想,才轻轻说了句,“你小心点。”
John正要走,一听这句话,回头来笑了,笑容出奇地温暖:“该小心的是你。我没事。”
莫纤纤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看他,只好转开目光佯装去找包里的食物。John也没再多说什么,自顾自开了门,临走又转过头来:“我会回来的。另外,你的接收器被我偷偷动了点手脚,不过别让Lester知道。”
莫纤纤惊讶地抬头,看向半边身子还留在门里的少年,他却轻轻露齿一笑,道:“当初Lester为了考验你,屏蔽了你的发送功能,我把它开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发消息。”
的确,John现在已经拥有了WMO的最高权限,修改她的发送权限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Lester不会知道吗?”莫纤纤问。
“没事,他知道了也有我顶着。”John冲她温柔一笑,“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嗯。”莫纤纤简单地应道,走到门边,看着他下楼去,而后关好门,回到沙发上。
走了一个人,房间里突然变得无比寂静,外面似乎已经全黑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莫纤纤也没有开灯,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沙发旁的地板上。
莫纤纤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个冗长的呆。又是将近一天没吃东西,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快要成仙了,24小时内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她现在还有种恍惚之感,这一切都像是不真实的梦境。奇怪的是,她没有丝毫关于食物的欲望。
胃里还是空荡荡的难受,但嘴里却充满了苦味,脑中也一片模糊,仿佛都是水中影影绰绰的倒影,什么都抓不住。莫纤纤知道自己这样可不是什么好状态,现在该做的只能是尽量地保存自己的体力,尽快地恢复。
她勉强逼自己拿起散落在茶几上的面包,吃了几片,感觉面包的边缘像刀子一样刮着自己的喉咙,一路割开食道,然后跌跌撞撞落到胃里。每吃下一片,对她来说都像凌迟。她皱着眉头勉强咽下去,而后放下面包,起身走进浴室。
她走到镜子前,慢慢脱□上的衣服,而后背对着镜子艰难地扭着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在此之前,她已经感觉到身上的疼痛有些减轻了,但还是想再次确认情况。
果然,背上的脓疮基本上没有再流出液体了,已经结成了灰黄色的痂,周围的红色疹包范围也似乎有所缩小,但一碰还是很疼。莫纤纤倒抽了一口凉气,匆匆忙忙检查了其他地方,然后再次穿上衣服。
她突然想到,早上的时候,自己在情绪失控下,可能做了一件错事。她不该用凉水洗澡。里面的细菌万一侵入脓疮的伤口,弄出什么感染,对于现在的她无异于毁灭性打击。
莫纤纤暗自祈祷着回到了客厅,看着这套死寂冷清的房子,她决定躺到床上睡上一觉。“陨石”没有召唤丧尸回去,也就代表着散落在各处的丧尸可能得不到能量的补给,暂时没有更多能力来为难她,更何况她现在应该已经不再具有吸引丧尸的能力了,它们不会发现自己。
所以,趁着还没有其他情况发生之前,她先要抓住一切机会调养好自己。
躺上床之前,她习惯性地查看了自己的腕表,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在上面的附近地带平面图上,她发现了几个隐秘的小小红点,位置可能是位于这幢楼与隔壁楼的转角处,却只是闪烁着,没有发生任何移动。
难道它们知道她在这里?那些丧尸只是在监视自己?
莫纤纤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丧尸是受“陨石”控制的,它们并没有独立的意识,不可能想得到这么高级的做法。
所以,假设它们是真的在监视她,那么这肯定是“陨石”的授意。它的目的是什么?
莫纤纤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自己落入“陨石”手中,只要拿她要挟,John会怎样?
军方为了大局,肯定会牺牲她。但John可不一定会这么选择。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她还没有完全痊愈,不能跟人接触,要不然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就会害了所有人。
她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自己。“陨石”现在也在受军方的监视,不太可能抽身亲自前来,她的威胁主要来自丧尸。
虽然这只是假设,但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她落入对方手中,就算不能达到逼他们就范的目的,但John和军方肯定会因此而产生冲突,它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削弱他们的力量。
莫纤纤不安地爬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个角,向下望去。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面楼房的一隅,整幢黑漆漆的大楼没有一丝光线,也没有任何人声,那个角落正位于路灯的盲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六只丧尸就躲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
莫纤纤又看了一眼腕表屏幕,那六个小红点还是呆着原先的位置没有动。但屏幕上却显示有一条消息。
莫纤纤决定先不管它们,坐回到床上,打开消息。屏幕上出现了John熟悉的脸。
“我刚刚跟军方联系过,告诉了他们你服下药物的情况,他们也已经从志愿者的血样里取得了一点进展。”John顿了顿,“我把他们的消息直接传过来。”
画面从这里静止,然后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子声音响起来,以极慢的速度吐出一串听不懂的名词:“我们发现所有志愿者的基因都被修改过,加入了一种白细胞介素IL-4,这种介素是我们哺乳动物免疫系统的一部分,它是一种细胞因子,能使我们体内产生抗体,帮助击退感染的产生。”
莫纤纤不耐地皱眉,对这种掉书袋一样的废话感到厌烦,但毕竟事关她的身体,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它的功能是加速或者延缓人类免疫系统的工作。但被修改的这段基因里被置入了一段错误的讯息,它能导致IL-4白细胞介素分泌过多,”那个人还在滔滔不绝,莫纤纤翻了个白眼,“简而言之,它会导致免疫系统负担过重,在这种情况下,免疫系统撑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崩溃。”
他的“简而言之”简直是反话。“我们把没有受过丧尸噬咬而发病的叫做原发病者,受丧尸噬咬而发病的叫做次发病者。我们推测原发病者是受了UFO发出的辐射而导致基因变异,这种缺陷病毒在体内大量繁衍,攻陷免疫系统,导致他们死去,而变成丧尸后,这种病毒又开始二次传染正常人类。不过目前来看,这种病毒还没有通过空气传染的迹象。”
莫纤纤几乎就要昏昏欲睡,然而等她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简直想撕了这个所谓的专家。
“这是我们目前得到的结论,但治愈的药物还在研发中,我们有理由相信好消息不会太远。谢谢。”那个男声有条不紊地说着,好像浑然不知听者的抓狂。莫纤纤颓然盯着屏幕,等它跳回John那边。
“我猜你现在的反应应该跟我当时一样。”John脸色严肃,但莫纤纤总觉得他在忍着笑,“我们这边还没有进一步的动向,但今天晚上都会保持高度警戒。嗯,这就是目前的进展。收到请回复。”
☆、困守一室
莫纤纤挫败地放下腕表,翻了个白眼。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可能已经早过了八点,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上蓝莹莹的光照出她的脸。她再次低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那六个小红点仍然没有动。情况微妙。她调出消息界面,点了几下触摸屏,屏幕显示开始发送消息。
“消息收到。听起来他们现在似乎找到了病毒的作用机制,但还没有最终搞清楚人是怎么变成丧尸的对吗?我希望他们最好快点。还有,我楼下似乎有丧尸在监控,但还不能确定他们的意图以及是否是受‘陨石’控制,请告诉我你那边‘陨石’的动向。”
几秒之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大大的蓝色双鸽图案,显示消息已经发送成功。这个图案是WMO的徽章,在与之有关的物体上到处都有,据说是由Lester亲自设计的,象征人类和超自然生物之间的和谐平衡,虽然几乎所有的成员都认为这个图案实在不太好看。
莫纤纤脱下外套躺下来,这时才觉得嗓子干得难受,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开门进到客厅里,飞快地拿了自己的包进来,然后重新关上门,坐到床上。白天冒险使用灵力差一点要了她的小命,现在她可不愿意再来冒这个险了。
莫纤纤从包里拿出水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分几次慢慢吞下去,试图尽可能让它在口腔中停留得长一些。喝了一小半之后,喉咙的干灼之感才稍稍有所缓解。流进胃里的水也似乎给了她信号,让她知道自己其实还饿着。
她草草吞了几口面包,感觉味道好像有点发酸,可能已经开始变味。这意味着娿,过不了多久她就没有安全的食物吃了。
莫纤纤将水和面包都放在面前的被子上,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上面有蓝色的光闪烁着。她伸手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