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郝翰就已经推门进来了,坐下来也不说话,眉头紧紧皱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嗫嚅半天,他为难地说道:“长官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什么怎么说的?”莫纤纤莫名其妙。
“就是……他跟你说的情况是怎样的。”
“哦,”莫纤纤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放心好了,既然他让我们过来了,你尽管说就好,至于不该说的我们也不会问。”
“不如,先告诉我们特别行动组的工作是什么吧?”John说道。
“哦,对,”郝翰笑了笑,“我们特别行动组虽然名头好像很厉害,其实就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时候我们做先头部队,有时候我们在侧翼掩护,有时候我们做侦查监视,严格来说,我们不属于正规的军队,只是一些有能力的人聚在一起给官方帮忙而已。”
“相当于外援。”老顾悠悠地插了句。
“那我们今天要做这里面的哪一个?”莫纤纤问。
“我们这几天发现,这个外星生物实际上自身能力很有限,只是占了武器的优势,不然也不会被你这么容易就打退,所以长官希望你能利用你的能力牵制它,最好能让它没有能力使用那些武器,好为他们那边争取时间。我们特别行动组的任务,就是保护并协助你们。”
“也就是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堵抢眼顺便当炮灰。”莫纤纤翻了个白眼说。
“可以这么认为。”郝翰笑了笑。
“但是它的物理屏障还在,所以我们要在屏障外围最靠近它的地方停下,你要用你的能力对它施加影响,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的是,这个地方在它武器的攻击范围之类,谁也不能保证过去会发生什么事,”郝翰严肃地说道,“我们正在监视那边的动向,并且要设计过去偷袭的路线,不能还没到地方就被消灭掉。然后我们需要你制服它,最好能让它关掉物理屏障,不然我们的武器没办法穿透屏障打进去。”
“物理屏障到底是什么?”莫纤纤问。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只知道任何东西都没办法进入那道屏障内,”郝翰边说便起身来,“不过我这里有资料也许可以给你看一下。”
他说着走向一大张办公桌后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一副图片来。莫纤纤和John看了一眼,不禁对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图片上明显看得出是在距离屏障极近的地方拍的,远处地平线隐约能看见“陨石”的诡异绿色外壳,而在近处的荒野中,不到五米处,一道半弧形的蓝色光幕从空中落下,向左右绵延开去,直到图片所及的范围之外,整道屏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盖,保护着停在里面的“陨石”。
那蓝色光幕呈半透明的淡蓝色,外表似乎有细碎不规则的流光笼罩,看起来就像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
“就是这个东西让我们等了这么多天,任何东西都不能突破这道屏障。”郝翰解释道。
“不过这道屏障也不全是不方便,因为他们这些天已经派出军队剿杀封锁线那边的丧尸,它不敢召集丧尸回来,也就没办法补充能量,”John补充道,“丧尸们也弱了很多,不过如果它敢召回来,那就更好了,正好方便我们一网打尽。”
“它们今天晚上会回来吗?”莫纤纤问道,“毕竟它们是它的武器,如果它死了它们也就没用了。”
郝翰想了想,摇头道:“暂时还不知道,我们没有收到消息。”
“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莫纤纤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道。
“说吧。”
“那些丧尸之前也是人类,也许等药物开发出来之后还可以恢复人类状态,它们做的恶都是无意识的,也要一并杀了吗?如果这些人活了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们?”莫纤纤问道。
郝翰一愣,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窘迫地抓了抓头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到时候看上面怎么说。反正这些事后面再说,我们晚上的任务就是去这道屏障外引开它的注意力,然后你要尽量让它把屏障关掉,让我们的武器顺利发射。虽然长官告诉我你很厉害而我并不知道你有什么能耐。”他最后嘟囔了一句。
莫纤纤问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为自己问。毕竟很快一切都要变回原来的样子,而在这场危机中,每个人为了自己的生存,都曾经做过一些恶的事,包括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要用哪种价值标准来看。
“那么,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John微微点头道。
莫纤纤脸上挂上了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也轻轻说道:“拜托了。”
郝翰只觉得那个笑容有点诡异,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时被震得没有说话。然而半秒之后,身后突然传来所有人的惊叫。
“我的烟啥时候灭了?”
“我的也灭了!什么情况?”
“几个意思啊?”
郝翰如梦方醒,回过头来,莫纤纤却已经和John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亟获新生
下午三点,莫纤纤和John被带到了营地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这是营地中最靠近陨石降落地之处,位于营地的最西边,在一个小土丘上面,算是全营中地势最高的地方。所以之前在下面的时候还不觉得,等两人爬上土丘之后,都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土丘上距离边缘几十米处,矗立着一栋巨大的玻璃板房,大约有两层楼高,外面都有士兵守卫,最下面一层严严实实拉着黑色帘子,第二层才是透明的玻璃,能看见里面不时有穿着军装或白大衣的人走过。
这是什么情况?
莫纤纤不解地看向带他们过来的陆文巍,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军队来这里驻扎才几天,营地里其他地方都是临时搭起来的活动板房,这栋建筑却是怎么建起来的?
陆文巍没有说话,径直带着两人走向侧面的小门。令人惊讶的是,这栋玻璃房的守卫格外森严,莫纤纤走近才发现,不止入口处有士兵守卫,通向一楼的走廊更是隔几米就站着一个面目严肃的军人,以陆文巍在军中的身份,竟然还要经过严格的证件查验和安检才能放行,头顶上的监控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进出来往的人。
莫纤纤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应该跟那个神秘武器有关。但既然是军中机密,她和John都没有任何权限和立场知道,陆文巍又为什么要带他们过来?
陆文巍却一点都没有解释的意思,通过检查之后,并没有走向他们预料之中的一楼,反而拐上了一旁的白色楼梯,走上二楼。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二楼平台以白色为主,约有近百平方,上面密密麻麻布置着许多工作台,每一个工作台后都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员监视着屏幕,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对三个人的到来丝毫未觉。而在二楼平台西边落地窗户的正中央,一副巨大的虚拟屏幕垂直悬在玻璃窗前,上面除了是一副巨大的三维地形图外,右侧还列出了一系列数字,并随着一定的频率而不断跳动变化着。
这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中的场景。
莫纤纤和John跟在陆文巍后面走近那面巨大屏幕,这才看见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员盯着的电脑屏幕上全都是各种各样奇怪的图形或数据,其中有几个能辨认出来的似乎是那艘宇宙飞船的三维模拟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出了不同的区域,似乎是在分析飞船的构造,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不明意义的数据,飞快地自屏幕下方滚动上来。
陆文巍走近那副巨大的虚拟屏幕,手指在下方略小的虚拟屏幕上点了两下,三维地形图顿时放大,呈现在人们面前。这幅图比之前看见的任何卫星地形图都要清晰详尽,连之前草木形成的那个怪圈都在图上被清楚地标示出来。
“这是目前结合我们所有得到的数据绘制出来的地形图。”说话之间,一个穿着白色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近陆文巍,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陆文巍轻轻点头,表情凝重,回头来向莫纤纤和John说道,“我们已经确定了你们今天晚上行动的路线,由于特别行动组的特殊性,他们直到出发之前才能得到由你们给他们的路线信息,在此之前,你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好的。”莫纤纤点头。
陆文巍神情严肃地颔首,回过身子手指在操作屏上点了几下,一个新的地形图跳了出来,跟之前的区别不大,只不过多了一条用红色标记出来的路线,路线周围还写着无数细小的数字,包括角度和距离,角度精确到分,距离精确到厘米。
莫纤纤看着这幅可以用曲折离奇来形成的路线图,暗暗咋舌。把行进过程精确到如此变态的程度,反正她是做不到,只能靠John了。
“这幅路线图将各自拷贝一份给你们,由你们随身携带,到时候如果有任何偏差,总控制台的人员也会提醒你们,另外,”他再次调出另一幅图来,却是一张照片,陆文巍用红色激光指示器在几个明显的地方晃了晃,“你们看到的这里,就是之前‘陨石’对我们使用武器所形成的路径和遗迹,可以看到,这些遗迹在你们必经之路上,也就是说,你们的行动将要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进行。”
说它们是“遗迹”真的毫不为过,荒凉到简直就像史前文明,那些武器所及之处,地面上寸草不生,到处□出黄红色的地表土壤,混杂着黑色的烧焦痕迹,就像是有人故意烧出了一幅螺旋形抽象画,几乎可以想见那些巨大的高速能量拥有的破坏力。
“我们会提供特制的防护服,并且你们将乘坐氢能全封闭防护车来接近它,至少半个小时内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陆文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至于之后的事,恐怕就要看两位的能力了。”
莫纤纤默默点头。
“还要说明的是,”陆文巍继续滔滔不绝地向他们介绍,“这幅图是那艘飞船的大致结构图,但由于物理屏障的存在以及它的自我保护,我们并不能完全保证正确,这只是依据流体动力学和重力关系等一些理论绘制出来的,但根据武器的发射路径和角度,这里应该是它的武器舱。”陆文巍手中的红色激光指示器指向结构图中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区域,衬着飞船绿色的外壳格外显眼。
“我们将会给你们配备武器,一旦有机会开火,这里会是重点打击对象。只要解决了它,相信你们的压力会减轻不少。另外一方面,我们也会全力配合你们。”陆文巍转过身来完全面对他们说道,“最后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请务必将跟飞船的距离保持在一千米外,这个距离已经在物理屏障之内,所以只要你们在屏障外活动应该就没事。因为如果距离过近,我们的武器一旦发射,可能会波及你们。我想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明白了。”莫纤纤说道。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给了两人各自一个封闭的文件夹,莫纤纤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放进了背包里。
“这个文件夹里就是之前给你们看过的那幅图,以及其他的一些注意事项,还有驾驶氢能防护车的要领,请务必在出发之前认真阅读。”陆文巍介绍完后,似乎轻轻松了一口气,“以上就是所有要告诉你们的事。接下来是我个人要跟你们说的一些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迅速退去了。他转身关掉了虚拟屏幕,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但仍然严肃认真,面对着巨大的玻璃窗户,看向远方。莫纤纤这才发现这扇落地玻璃窗正对着陨石的方向,不禁也跟着他看向外面。
视野所及之处,是土丘下一望无际平坦的荒野,无数倒伏的枯黄野草凌乱地遍布着,夹杂着一些被车轮碾压出来的印记。然而就在离土丘下不过几百米处,赫然躺着两副巨大的直升机残骸,表面已经全部被烧焦成为炭黑色,风吹过巨大而空洞的骨架,野草轻轻拂过遍体伤痕的机体,一派深冬的肃杀冷寂之景。
这是最开始被派来侦查的两架直升机,当时报告说出发几个小时后人员和飞机就全部跟总部失去了联系。原来却坠落在了这里。
陆文巍的眼神沉痛而哀伤,盯着那两架直升机的残骸愣愣出神,许久才开口道:“我手下最好的侦察飞行员,才二十二岁,刚刚结婚,当时被派过来,哪里想到就长眠在了这里。”
莫纤纤和John心头微震,忙转头看他,却见他只是看着那两具残骸,脸上的表情仍然坚毅而严肃,线条犹如刀削般分明凌厉。可他的语气却云淡风轻,像是在说着不相干的人,可眼神却有着震慑人心的沉痛力量。
沉默许久,John才说道:“所以你才主动要求来这里吗?”
“嗯。”陆文巍说道,“这是我长大的地方,在外面当兵几十年,我还是第一次回来。这片土地发生过太多无法承受的灾难,我比任何人都想立刻结束这一切。她已经是一座伤痕累累的城市,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了。莫纤纤显然也跟他想到了同样的事,立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不禁也沉默着,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时候,沉默往往比语言更能打动人心。
“为这场战役付出生命的人,我的部下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陆文巍仿佛突然回过神来,声调猛然拔高,说道,“但我希望我们能一起结束这场灾难,平安活下来。”
“我们会的。”莫纤纤说道。
那片残骸仍然静默地伫立着,然而在野草的枯黄之中,突然有两点新绿惹起了莫纤纤的注意,娇妍细嫩,颜色说不出的可爱。
是啊,春天很快就要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终将获得新生。
在那片荒野的地平线后,就是那个带来这一切灾难的根源,而天黑以后,莫纤纤就将向那里进发,亲手结束这所有的罪恶。
☆、万物复苏
过了午后,天气更加地冷起来,长风迅猛地刮过地表上稀疏的草茎,世间万物都像是在这风中摇摆不定,发出参差不齐的呼喊,铅云层层叠叠地在天极高远处堆起来,犹如沙发底下扫出来的陈年灰色棉絮,让人心生厌恶的同时也激起一些恐惧。
下午四点,刚被安排进房间里睡觉的莫纤纤被一阵惊天动地的震颤惊醒。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她立即掀起被子下床,飞快地开门出去,正撞到旁边出来的John,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走廊里空无一人,那种惊天动地的震颤还在继续,并且由远及近,莫纤纤听出来那似乎是直升机的声音,稍稍放下心来,抬头向天空望去。
果然,只见堆叠的铅云下,几十架直升机列成战斗队形向东飞去,几乎都是超低空飞行,像是要擦到营地西边那幢白色玻璃建筑的屋顶,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动静。
“发生了什么事?”莫纤纤问道,两人开始向楼梯口跑过去。
不知道安在哪里的广播突然传出了声音,声音极大,显然是在极近的地方,两人都被冷不防吓了一跳。
“市民们请注意,政府已经研制出治愈药物,并开始进行空投,请自行领取回家,红色药盒里的为口服液,请先行服下,我们不久就会派人到达各地进行注射治疗,全面治愈现在这种怪病。请大家放心,政府从来没有放弃过这里,只要大家再坚持几天,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胜利将重新属于我们!”
莫纤纤刹那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连楼下突然爆发出的欢呼声都恍若充耳不闻。放眼望去,整个营地里都已经成为一片绿色的海洋,几乎所有人都激动地摘下自己的帽子抛向空中,频频向着已经渐渐远去的直升机群挥手致意,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自觉漾开由衷的笑容。
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安在城中各地的紧急广播系统,整个N城都得到了这个好消息。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激动的欢呼,泪水和欢笑在人们脸上同时交织着,困守在家中、地下、学校里的人们都激动地跑出去,抬头向着天空中翱翔飞过的直升机的雄健英姿不断致意。
这一切终于即将结束了。短暂的惊愕过后,犹如蝴蝶效应一般,所有人的肾上腺素在几秒之内激素升高,连空气也几乎都被感染,欢乐的气息飞速扩散,并不断感染更多的人,而躲在黑暗角落里的丧尸们,仍然继续无意识地龟缩着,似乎并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剧变。
John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走过来两步,轻轻将莫纤纤搂进了自己怀里。莫纤纤反常地没有反抗,在这一刻,她的脑中毫不夸张地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这场危机虽然到今天才一周不到,但这其中有过多少次生死危机,有过多少次失望绝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时刻,但是当它真正到来时,她却发现自己做不出任何反应。
一切如同一场大梦。那些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些真切的爱恨善恶,好像都无比遥远,像是幼时那些久远的记忆,永远消逝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结束了吗?”她喃喃地问。
“嗯,”John轻轻安慰她,“等明天的太阳出来,这一切就结束了。”
像是一个久已断电的机器突然插上了电源,突破陈年堆积的灰尘,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念头瞬间从她脑海中划过,她立即直起身来,脱离了他的怀抱,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莫纤纤固执地问着。
“四点多,很久就天黑了,我们可以吃点东西再走。”John微笑着说道。
“不想吃。”莫纤纤猛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盯着他,眼神亮如妖鬼,“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现在不是时候……”John一惊,连忙轻声提醒她。
“我……我知道,”莫纤纤痛苦地闭上眼,“但它一直在骚扰我,我根本都睡不好……”
John看了看她,轻轻叹了一声,只得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奈地说:“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用你的精神力去控制住它,不能露出破绽,今天是最后一晚上了,你一定不能放弃,知道吗?过了今天,我就带你去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会慢慢学会摆脱掉这样的阴影,你会很好的。”
他还没有说完,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堵住了嘴。覆在自己唇上的这个吻如此凶狠而霸道,带着掠夺性的力量,激起点点火花,却又犹如最为纯净的红莲业火,所到之处像是要毁灭一切,而后用自己的力量随心所欲地重塑。女孩几乎整个人都吊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胆怯,牢牢掌控了主动权。
John心里小小地无奈了一下,倾□去,以不让她太累,随后温柔而和暖地回应,几乎像是带着安慰性质地,试图用自己的办法抚慰她焦躁的内心,缓解她的无助和懦弱。
渐渐地,她似乎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尖细的牙齿竟然不动声色地显露出来,狠狠地咬着他的唇瓣,片刻间就咬出血来。John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认命地闭上了眼。
他终是只能这样缴械投降。
八年前在WMO总部电梯里第一次见到她,她明明对那里的一切都极为陌生,却骄傲地不肯开口求助,他看得好笑,才主动向她施以援手。那时,她明显带有东方特征的面孔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在整个总部里东方人实在不多,可自己却没有见过她。后来他才知道她的身世和身份,才惊觉那样的骄傲后隐藏着如此深重的自卑,只是她装得太好,连她自己都被自己骗过去了。
但他知道她的一切。八年来也一直关注着她,直到这一次危机发生,是他提出让她独挑任务,却又不敢让她冒这么大的险,于是干脆自己亲自前来,甘愿充当她的护卫。
用Lester的话说,he is insane。
John没有丝毫反抗之意,继续任由对方毫不留情地侵占掠夺,那炙热的火焰像是要吞噬一切,包括他一百多年来的猜忌和孤独。但这都不重要,不是吗?
她是如此不肯服输的人,以至于骄傲到不肯显露出来,却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掩饰。
但都不在乎了。
John轻轻搂住了怀里的女孩,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失声痛哭的小孩子。温热的眼泪沾上了他的脸颊,随后渐渐冰凉,越聚越多,顺着下巴滑落下去。
一段爱情的初始,总是滚烫温热的,带着燃烧一切的激情,而在随后漫长的时光中,却渐渐愈加冰冷,直至最后心如死灰;一段生命的初始,也总是轰轰烈烈的,饱含着从母胎里带来的原始的生命力,她的成长速度会让所有人惊讶,但而后随着岁月的变迁,这世间所有的阴暗罪恶、美好善良,会渐渐染上她干净澄澈的眼眸,她会彷徨,会绝望,但最终会归于寂静,尘归尘,土归土。
John知道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安于黑暗阴湿的黑夜,却仍然无法抵挡那些美好光明。
这注定是他的劫难。
怀中的女孩轻轻颤抖着,却又极尽克制,努力不想让旁人发现。他知道她心里的纠缠。吸血鬼的欲望发作起来能吞噬所有的理智,对于吸血鬼来说,吸血就是他们求生的本能,她的精神力再强大,是无法与本能抵抗的。更何况,在明天的阳光重新普照大地之前,毕竟还有那么长的黑夜,而他们都不知生死,只能像是被凌迟的囚犯,默默地数着时间。
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折磨,任是谁都难免不会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莫纤纤的情绪才渐渐止息,轻轻伸手擦掉脸上的痕迹。她侧头向外面望去,人群已经渐渐恢复平静,回到各自的位子上。一切仍然井井有条地按照既定的轨迹进行着。
而在数十公里之外的城市里,人们已经欢天喜地地捡到了空投的物品,忙着给自己、给亲人朋友、给所有的感染者分发着药品、食物和御寒物资,一直以来笼罩着整座城市的死亡阴影仿佛瞬间退却,犹如新生。
但笼罩在营地上空的层层铅云,却似乎积得更厚了。
☆、风起荒原
下午五点半,莫纤纤在John的软磨硬泡下勉强吃下了一点点饭,强自压着心底翻涌着的不适,由特别行动组的郝翰和他的队员带着坐上了氢动力全封闭防护车,一路开出了营地。
这种防护车也是军方为了方便野外作战特意调过来的,采用全新升级版氢动力技术,克服了以前动力效率不高和转化不稳定的问题,配合新型的耐磨轮胎材料,无疑是野外行动的无匹利器。它看起来很像一个不那么标准的半透明蛋壳,车子下面的轮胎由厚厚的外壳保护着,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对方也就无从判断它的移动方向,也算是其中一种防护功能。
莫纤纤坐在车子前半部分驾驶舱的旁边位置上,看着前窗外荒芒的野地。坐在驾驶座上的是John,郝翰坐在他旁边,一边核对着路线图,一边不断向他报出控制台上显示的数据,以提醒他调整方向和角度。其余人都坐在后面,车里不许抽烟,几个人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头。
外面的风更大了,坐在隔音的车里都能感觉到耳朵里灌满了苍茫的风声,枯黄的野草都被风吹得趴伏在地,砂石和灰尘被风卷挟着一阵阵向车子吹过来,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视野所及之处尽是黄色的风沙,连天空尽头的铅云也越积越多,几乎要坠落下来,颜色赤黄,也不知道是天空染黄了空气,还是空气中的风沙染黄了天空。
“我小时候我妈妈总说,人黄有病,天黄有雪。”郝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叹息着说道,“看这样子今天肯定是一场大雪。”
“我觉得那不会是件坏事,”John接口说道,“现在就需要一场大雪来埋掉一些东西,不然死了这么多人,肯定要发传染病。”他话里有话,却也没想让别人听懂,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莫纤纤。
莫纤纤仍然双手抱着自己,弓着身子坐在座位上,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两人的谈话内容。她身子轻轻颤抖着,脸色分外苍白,敛眉低眼,眼皮上能看到青色的细小血管,有些可怖。
“你冷吗?”她的异样也引起了郝翰的注意,后者回头问她,伸手就要调高车里的温度。
“不冷不冷,”她猛地抬起头来,连连摇头,神经质般地摆手,“不用,谢谢你。”
她一抬头,郝翰就知道自己显然理解错误了。因为她额前的头发都已被汗打湿,说话的时候,豆大的汗滴一直从额角淌到下巴。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问John:“她怎么了?”
John心知肚明,忙掩饰道:“估计是感冒了,全身冒冷汗呢。”
“怎么不早说?这样子不会有影响吗?”郝翰立即急起来。
“没事,我就是……有点着凉……了。”莫纤纤重新低下头去,闷闷地说,但连一句话都说不连贯了,身子似乎也哆嗦得更加厉害。
她勉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失去理智,若不是凭着自己强大的精神力,这车里几个人早就已经丧命于她的利齿之下了。
身体里像一直有一团火一刻不停地炙烤着,却没有能够供燃烧的材料,于是就继续空烧着,像是马上就要烧及她的骨骼肌肉,烧上她的大脑。她的身体因这恐怖的热度而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牙齿不甘寂寞地从嘴里伸出来,拼命想咬到什么东西,痒得她浑身难受。四肢像是皱成了小小的一团,挤得生疼,于是都争先恐后地挣扎着想摆脱大脑的束缚,想尽情舒展开来,想再来一场醉生梦死的美酒盛宴。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破坏整个计划。
只要她撑过这一阵,至少在一个小时内,她就不会再犯。这一个小时无疑是黄金时期,她的精神力也会由于之前的内省而到达顶点,再也没有别的任何一个时间段能够如此完美。
John解释过后,郝翰也就没有再怀疑,两人继续凭着路线图向前歪歪扭扭地驾驶着防护车。
艰难地驶过一个小土丘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连绵不断的荒野伸展向地平线,而在地平线尽头处,一道蓝色的光幕猛然自平地而起,水平向两旁扩展,垂直方向呈半圆形刺入云霄,根本看不见高度和宽度。那光幕上不时有流光婉转四溢,从那边不断传来正负电子团碰撞的噼啪声,震颤大地。
“我们到了。”John说道,稳当地停下了防护车,离开座位向莫纤纤走过来。郝翰则去后面的乘客舱取放在后部的武器,以便分发给大家。
这里已经接近了物理屏障,很容易被“陨石”发现,因此他们必须停下来联系营地,等待军营那边以火力转移“陨石”的注意力,得到他们的掩护,以顺利靠近。
“纤纤,你还好吗?”John单膝跪在莫纤纤的座位前,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问道。
“不好。”许久,从他的臂弯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我知道,这种痛苦我也有过,但是你一定能过去的,好吗?I'm here.”John安慰道,“这件事非常简单,只要把上次对它做的重复一次,这所有一切就都结束了。所有人就又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工作、上学、平凡地生老病死,everything will be OK,相信我。”
“我知道。”莫纤纤说道,“我当然会尽我一切努力。只是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我怕这个。刚刚它快把我折磨疯了。但是很高兴我又挺过来了。”
她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转头看向窗外,眼神平淡,突然说了一句:“下雪了。”
John微微一惊,闻声也向窗外看去,果然,无数洁白的雪花从空中旋舞飘落下来,身姿旖旎轻盈,地上很快就铺满了雪花,犹如开在冬末的荒野上满天满地的蒲公英,尽情绽放最后一季的美丽。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安静下来,连远方的那道蓝色光幕仿佛都归于岑寂,雪白的大地衬着地平线尽头幽蓝色的流光美丽无比,几乎如同梦幻。
这一场下在2012年的末尾的雪,轻柔而缱绻,恍如一场盛大的告别。像是要将这些天来的所有罪恶残酷尽数埋葬,还世界一个干净纯洁的新生。
就连手里捧着一大堆枪械回到驾驶舱来的郝翰看见这一幕,也不禁愣在原地,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战争与祥和,黑暗与光明,枪与花,如此矛盾的一些意象在这一刻却仿佛融为一体,反而因那些矛盾的属性而具有了更为奇妙的感染力,令向来冷硬坚强的士兵也不由心折。
众人怔忡间,后舱里负责联络的队员已经将讯息发了出去。营地里收到信号之后,几乎在两秒之内执行了指令,倒数五秒,开火攻击。
雪花仍然在轻柔飘落,郝翰将手里的武器分发给John和莫纤纤,两人接过来,都没有说一句话。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与他们平行的方向,天际尽头突然划过一声尖利的呼啸,打破这静谧,随即是接二连三的呼啸,所有人闻声向右边看去,只见地平线处白烟腾腾,迅速扩散开来,惊起一群寒鸦簌簌飞落,猛地嘈杂起来。
一个休止符一般的短暂停顿之后,仿佛一个藏在地表深处的怪兽猛然一声吼叫,从地平线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响,随即是一连串的爆炸声音,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着,仿佛一艘撞上冰山的巨大轮船,防护车顶上堆积着的雪被震得簌簌扑落,遮住了众人的视线。风愈吹愈烈,耳边只能听见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风声,爆炸声浑厚,风声空洞凛冽,就像是一曲残暴而凶猛的二重唱,猛地在天地之间奏落!
所有人几乎在片刻之间反应过来,各自操起武器,John和郝翰立即捂着耳朵回到驾驶席,大声在对方耳旁喊着什么,夹杂着不明所以的手势,试图将防护车重新按照既定路线开始行进,以接近那道物理屏障。
而莫纤纤正襟危坐,微微低着头,闭着眼,似乎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
车子刚刚出发,驶出去不过几米,猛然又是一声猛烈的爆炸,人们只觉得眼前陡然一阵蓝色光芒闪过,陡然瞬间失明,一股尖细的电磁爆响犹如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耳膜,逼得人们只能拼命捂住耳朵,却无法抵挡那明显不属于人类的频率,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几欲爆炸。
众人之中,只有莫纤纤仿佛仍然处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睁开眼睛向那边看过去,果然看见一道蓝色的光芒犹如流星飞电一般逆向而去,直奔营地。
“John,‘陨石’反击了!”她陡然喊道,“快走!”
战线迅速在那边拉开,双方几乎都用上了最先进的武器,爆炸声不断传来,大地剧烈地震颤着,连带着风雪都凌厉起来,如弯刀般倒卷横劈,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防护车艰难地在风雪之中行进,犹如怒海惊涛中的一叶小舟,顽强地搏斗着。
在这惊天动地的动荡之中,莫纤纤鼻子陡然一酸,差点没有控制住心神。
这个雪中的世界如此美丽静谧,所有的罪恶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她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哪怕付出自己无甚意义的生命。反正她的生命不过是吞噬吸血而已,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儿童节快乐~爱你们~新文已于昨日上传,文案下方有传送门,欢迎前去指点~
☆、飞雪连天
大地仍然在震颤着,空中飞雪如刀,John和郝翰艰难地操纵着防护车接近了物理屏障,停在了距离屏障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样可以吗?”John回头喊道,“需不需要再靠近一点?”
“不用了。”莫纤纤低头静静坐着,闻声回道,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有穿透喧嚣的力量。
从前窗望出去,眼前一片幽蓝色的光幕,上面流光四溢,使车里的一切也染上了蓝色。那光幕极其坚韧,连飘落的雪花都会被轻轻弹开,外面雪花飘散,狂风呼啸,里面却一片安宁,就像是一个被封在水晶球中的世界。另一边的战斗还在继续,莫纤纤垂目坐着,口中开始轻轻发出轻细的咒语,仿佛是有所感应一般,那片光幕却突然凝滞了片刻,突然间发出一声尖细的呼啸,震得所有人捂住了耳朵。
密封的防护车里仿佛突然有风掠起,女子的长发猛地飞扬而起,脸色在幽蓝的光中数度变幻,咒语声音也越来越高起来,回荡在整个车内。
“它发现我了!”她说道。
仿佛像是应和她的话一般,John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来,已经看见那光幕转瞬之间已经向这边逼近过来,立即惊叫道:“光幕过来了!”
“它想把我们弹出去!”郝翰一张脸上全是冷汗,来不及想太多,飞快夺过控制杆让防护车往后退,随即回头向后面的人喊道:“拿武器打它!”
防护车跌跌撞撞地后退,但地面本来就不稳,又一直在动荡之中,速度无疑大受影响,几乎在几秒之内,John和郝翰就已经能看见光幕上流转着的电弧了。后面的人也反应过来,飞快地操起武器拉开两侧的门就向那光幕开打,子弹如流星飞电一般奔射过去,但无一例外都被弹射回来。毕竟维持光幕逼近的能量有限,如果向它开火,它必定要花费一部分能量用以反射子弹,等于拖慢了它过来的速度。
子弹打在光幕上,犹如落入池塘中的雨滴,急速漾开蓝色的光狐涟漪,向四周轻轻扩散开去,然后反射回来。幸好他们的角度都选得刁钻,防护车没有受到反射回来的子弹攻击。这些人虽然之前看起来萎靡不振,没有想到动起手来却几乎毫不含糊,手上换弹夹速度飞快,两分钟之内就已经把光幕打出了几个窟窿,光幕弥补的速度已经开始减慢,防护车也得以拉开了距离,暂时免于被吞没的危险。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夹杂着遥远地平线处传来的爆响,防护车里喧闹无比,但莫纤纤却仿佛充耳不闻,仍然坐在位子上,轻轻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虽然面前有物理屏障,但她的精神力此时已经无限扩展,触角远远伸到了“陨石”降落地方,从细小的罅隙间伸进去,直至逼近坐在主控制台上的那个绿色怪物。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它,但还是吃了一惊。短短数日不见,那怪物身上的绿色已经淡了许多,并且具有了实体,不再像之前一样虚无缥缈。它坐在控制椅上,绿色的手指在面前的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着,正在指挥自己的武器不断向营地方向发射,同时控制着光幕的前进。
“一切已经结束了,你别再做无用功了。”她用意念说道。
那怪物是似乎吃了一惊,飞快地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周,一无所获之后才反应过来,说道:“上次让你逃了,几天不见,你的精神力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强大了?”
“这还要谢谢你啊。”莫纤纤说道。
“呵呵,”怪物轻笑一声,“愚蠢的人类啊,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你们就算能杀了我,还会有更多像我一样的高级生命来到这里的。更何况,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们的末日很快就要真正到来了!”
“你说什么?”莫纤纤惊讶地说。
“我不过是个研究者,就像你们人类的科学家一样,我来这里,只不过为了初步试验我们针对人类研究出来的病毒有多大效用。”它冷冷地笑道,声音生硬喑哑,“你们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治好那些人?这些人只不过是个试验品而已,你们治好了也没有关系,很快你们人类就会全部灭绝,变成我们的丧尸军团。”
“所以啊,的确是一切已经结束了。”它轻轻叹息了一声,补充道。
“痴心妄想。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上次你吃的苦头不小吧?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快要死了的猎妖师?”莫纤纤冷笑,“你想太多了。”
她还没说完,控制台上的程序仿佛突然都被临时掐断,屏幕上“不明错误”的警报响成一片,控制舱里到处都亮起红灯来。
“你!”那怪物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防护车里仍然一片动荡,枪声还没有歇止,那光幕已经被破坏得很严重,到处都是漏洞,甚至已经不再弥合了,John和郝翰正在努力调整防护车的方向,以免被子弹波及到。而坐在位子上的莫纤纤,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呼,胸口像是猛地中了一拳,突然身体前倾,吐了一大口黑色的血。
“你还好吗?”John连忙将控制杆交给郝翰,飞快地在她摔倒之前扶住了她。
“它还是……很强。”莫纤纤狠狠吐出嘴里剩余的血沫,挣扎着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John将她搂在怀里,心疼地说道,“但是你可以的,我们只要能突破这道屏障就可以了,好吗?”
莫纤纤睁开了眼,似乎处于混沌状态,半天才沉沉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会努力的。”
她挣扎着重新坐回位子上,喊道:“你们加紧火力,屏障很快就会被完全破坏的!”
“看你的了!”后面的老顾肩上扛着机枪,闻声喊道。
莫纤纤重新开始念起咒语,繁复低沉的声音犹如水波般一圈一圈从空气中扩散开去,迅速地突破物理屏障,在广阔的天地之间飞驰。
“怎么?你还要再来?”控制舱中的怪物见她再次回来,冷冷地讥诮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只要我在一天,只要地球上还有人,你们就别想得逞。”莫纤纤淡淡说道,她的声音仿佛含着一种特殊的韵律,使得整个控制舱都像是应和着她的声音发出微微的低吟,“哪里有侵略,哪里就有反抗。你们想入侵,我们就会跟你们死磕到底。”
随着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控制舱里的机械都像是在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犹如圣歌般庄严肃穆,在整个空间内回荡。那怪物脸色一变,猛然伸手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某处,眼睛里陡然绿光大盛,天地之间突然再度响起尖细的电磁爆破音,那声音不属于人类的频率,却具有能让人心肺欲裂的力量。
然而它已经晚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飞船外面已经响起一声呼啸,一枚流线型的炮弹如流星般飞来,它刚想伸手拦截,系统却发出了一阵警告声,界面猛然镶上了血色的边,整艘飞船剧烈地一震。那枚炮弹准确无误地镶嵌进了飞船的武器发射口。
三。
时间仿佛突然之间凝固,莫纤纤的嘴角溢出血来,脸色剧烈变幻着,时青时白。
二。
“不可能!”怪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狂怒地吼着。
刚刚那一瞬间,莫纤纤在用精神力跟它说话的时候,已经用尽自己最后的精神力,暗自破坏了飞船的防护系统。幸好营地那边配合及时,趁物理屏障短暂休止的空隙,一枚通体白色的炮弹立即弹射而出,准确击中了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