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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纤纤下意识往后面缩，身子顿时失去重心，往后倒去，这样无疑是送死，她连忙伸手撑住地面，迅速爬起来，然而两个丧尸已经一上一下抓来，她抬腿就踢，这一下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面前的一只丧尸顿时被踢飞出去，而另外一只丧尸仍然没有丝毫犹豫，继续伸着爪子抓来。

就在此时，只听耳边猛地一声枪响，面前的那只丧尸应声而倒，巨大的冲力使它往后飞了好几米，红黑色的血混着白色的脑浆洒了一地。

莫纤纤死里逃生，连忙稳住身形，还在不停喘着粗气，只觉耳膜痛得像要破了，一时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她知道自己被人救了，连忙抬眼望去，铁门里没有人，那边丧尸堆里John正对着她大喊着什么，手上的枪还在冒烟。

好不容易听觉才恢复过来，莫纤纤猜想他的口型应该是在说“快跑”，还没等她继续前进，又是连连三四声枪响，门前的丧尸几乎都应声而倒，莫纤纤信心大增，连忙默念咒语，将剩下的妖类丧尸都解决掉，门口的尸体顿时又厚了好几层。

莫纤纤看了看，这门用的是老式的大铁锁，没有钥匙肯定打不开，但她知道眼下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喘息机会，等会丧尸要是围上来再脱身就更难了，当即不再犹豫，抓住铁门就手脚并用往上爬，幸好她身体瘦小又没什么负担，片刻功夫就爬到顶上，从另一边跳下来。

刚一落地，莫纤纤回头一看，那边好几个丧尸正要冲过来，顿时一头撞在铁门上，空从缝隙中伸着爪子，却连莫纤纤的衣角都沾不到。

☆、彪悍警察

莫纤纤拍了拍手，正要回头继续走，没想到一头撞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心里知道不妙，连忙停步抬头看去。

面前的男子大约二十几岁，很高，莫纤纤可能还没到他的肩膀，留着极短的板寸，眉目清俊冷漠，藏在眼镜后的一双狭长眼睛里看不到丝毫情绪，手中的枪正抵在莫纤纤太阳穴上，凝定如山。

莫纤纤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毫无惧意。猎妖师的灵识告诉她，这个人的精神力极为稳定强大，不容易被人影响，甚至可能不在被Lester收入WMO之前的她之下。半晌，那个人似乎有些不耐，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好，”莫纤纤淡淡笑道，斜了一眼那人握着枪的手，“希望你的枪有上保险。”

“来干什么的？”那个人却并不理她，手都没有抖一下，继续抛出自己的问题。

“救人。”莫纤纤平静地说道。

那人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你是医生？”

莫纤纤冷冷道：“不想让我进去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那人瞳孔一缩，手不动，继续重复自己的问题：“你是医生？”

莫纤纤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动气，她平生最恨被人骑在头上，何况还是这种莫名其妙被人用枪指着的情况，但还是按捺住脾气道：“不是。”

“那你怎么救人？”

莫纤纤一时无语，这要解释的话恐怕半天都说不完，理都没有理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径直往里走，离开了枪口：“要么你让我进去，我治好他们，要么你现在一枪打死我，那些人就会永远变成丧尸。”

她心里断定这个人虽然固执，但不是没有脑子，他虽然拿枪抵着自己，但绝对不敢杀了她，因此全程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那人从薄薄的镜片后面看了她一眼，眼镜的边缘明显折射出对她的不信任，他想了想，不情不愿地垂手，让开身子。莫纤纤揉了揉被他顶得都有些痛了的额头，自顾自继续往学校里面走去，那人立即跟了上来，说道：“李队怎么样了？”

“谁是李队？”莫纤纤莫名其妙地反问。

“校门口的那个警察。”平板的语气，听不出担心。

莫纤纤这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坏脾气的汉子：“好着，杀得天昏地暗。”

沉默一会，那人又开口说：“我叫柯北。”

“莫纤纤。”莫纤纤干巴巴地答道，在第一个路口停下脚步，“那些人在哪里？”

“就在前面逸夫楼。”柯北答道。

莫纤纤不再理他，径直轻车熟路地左转。N城的夜晚冷得要命，寒风无孔不入，早上起床随便套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够用，努力裹紧还是觉得很冷。校园里幽静得很，路旁的香樟树树影重重，漏着些许灯光，却没有了在树下散步的小情侣，也没有了经常骑自行车乱穿校道的飞车党，比往常更多了些诡异和森冷。

这里离校门口有些远，听不见那些丧尸的哀嚎和枪声了，莫纤纤不禁想到了John，他今天受伤好几次，不知道现在又对付丧尸，能不能撑得住。说起来，今天几度经历生死，她对John的态度渐渐也有所改观，慢慢放下了敌意。

路灯被树影遮得有些昏暗，前面的人背影也有些模糊，莫纤纤仰头望过去，正好能看见他瘦削的肩线，透着那么一点诱惑的味道，在灯光和月光下影影绰绰。

逸夫楼基本上算是离校门口最近的一幢教学楼了，这座楼承袭了N大一贯的建筑风格，里面的结构极其复杂，莫纤纤刚去上课的时候基本找不着教室。不过自从末世以后，这座五层的迷宫恐怕还真是N大最安全的一栋楼。

柯北带着莫纤纤走到门口，里面又出来几个人，手里一样拿着枪，跟柯北打了几声招呼，柯北转身就要走。那边有人叫住他问道：“你们还要多久才撤？”

“不知道，看李队什么时候回来，我才好接应。”柯北答道。

看起来这些人应该是警察的一个小队，大约只有五六个人，不知道楼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柯北匆匆离去，剩下的几个人过来对莫纤纤说道：“你今天吃过东西没有？”

“没，”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但莫纤纤知道这肯定不只是一句问候那么简单，下意识就问道，“怎么？”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解释道：“没有吃最好。我们怕你吃了的话，进去会吐。还是等出来以后再吃吧。”

“出来以后就更没食欲了。”另一个说道，几个人都笑起来。

“好了，进来吧。”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说道。

莫纤纤疑惑地跟着几个人进了逸夫楼，还没来得及继续往里走，已经闻到了空气中一种腐臭的味道，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搅。她勉强抑制住生理冲动，跟着前面那几个人走进走廊。浓烈的妖气从教室里冲出来，在走廊上弥漫。走廊两边的教室门几乎都开着，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然而莫纤纤却看都不看一眼，直直往最里面一间教室走去。

之前那些气味都来自这里，而且猎妖师的灵识也告诉她，这间教室才是问题所在。

莫纤纤径直走到走廊的尽头。这里光线略暗，只能看见教室门虚掩着，老远就能闻到那种越发浓厚的气味，莫纤纤不由伸手掩住了鼻子，尽量屏住呼吸，推门进去。身后的警察们已经有意地围在莫纤纤身边，做好了保护准备，但尽管如此，莫纤纤走进屋子里的时候，还是不由一惊。

这最里面的是个大教室，大约能容下一百多号人，现在基本上都挤满了人，或坐或躺，门一开，满屋的□和哀嚎立马溢出来挤进人的耳朵，让人顿时有种想躲开的冲动。整个教室都像被死亡的阴影笼罩，莫纤纤走了两步，就看见好几个人脸色铁青，双眼无神，却又偶尔流露出狠戾的杀气，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多多少少长了脓疮，发出一股恶臭。

莫纤纤淡定地扭头问道：“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那个老警察点头答道。

莫纤纤回过头去，自顾自上讲台上坐下来，在充斥着整间屋子的痛苦叫唤声中勉力平定心神，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黑色刺青，闭上眼，默默念动咒语。虽然外面喧闹依旧，但莫纤纤的耳朵里却瞬间宁静，恍若存在于一个自己的空间里面。

随着这姑娘的奇怪举动，整间教室的气氛都为之一滞。室内忽然起了风，几个守在门口的警察都下意识地一缩身子，可他们随即就发现四周的门窗都是关着的，不禁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室内的低吟声似乎忽然大了起来，那些感染者们都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恶臭味道更加强烈，熏得人几乎都要流眼泪。讲台上莫纤纤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犹自轻轻念着什么，额上却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几个警察受不了，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迅速打开门出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能说话。

那个老警察仍然警惕地透过门上的玻璃注视着里面的动静，一边疑惑地问：“这小姑娘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柯哥只说她可以治好这些人，可是看她这治法……我脚着有点不靠谱啊。”最先说话的那个人答他，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略微有些瘦弱，下巴上还留着青色的胡茬，操着一口不标准的北方腔。

“那些人真的有反应。”一直没开口的第三个警察看了一眼里面，开口就是带着N城方言的普通话，应该是本地人。

“是哦。你们看！”

几个人连忙凑上玻璃往里面看去，只见之前那些人脸上的铁青色似乎正在慢慢退却，眼神也渐渐恢复清明，好像的确在好转。

“这小姑娘，还挺厉害的哈！”北方腔说道。

“你们在干嘛呢？”一声粗犷的呵斥打断了他们。几个人同时回头，竟然看见了李队，连忙围上来。

“李队你回来啦？”

“外面状况怎么样？”

“你受伤了么有？”

“呃……这是……”有人发现了李队身后的少年。

“你们好，我叫John。”那个如花一般的美少年伸出手微笑道。

三个直男哪里见过这么妖孽的笑容，顿时都有点失神，半晌才反应过来，纷纷手忙脚乱地跟他握手：“Hello，hello！”

那个少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透过玻璃往门里扫了一眼，突然脸色一变，推开面前的人就要进去。

“什么状况？”几个人心里一沉，连忙跟着他进教室。

☆、拒绝圣母

教室里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但那种恶臭味道还是阴魂不散，坐在下面的人们已经有一小半完全恢复正常，只是还有些虚弱，两个警察连忙把两边窗户都打开，好让空气流通，John却直奔讲台上的人而去，完全没有在意下面的人们。

“莫纤纤？莫纤纤！”John抱起瘫软在讲台上的莫纤纤，努力喊着。

一次救这么多人显然非常耗费灵力，莫纤纤这次连张口都做不到了，John叫她十几遍，她也只能勉强动一动眼皮，表示自己还没死。

“给她找个空教室！”John急切地喊道。

“这边。”北方腔连忙打开门引路。

John抱着莫纤纤一路急奔，到另外一边的教室里坐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椅子上，放平身体好让她躺得舒服点，摸了摸她的脉搏，这才稍稍安心些。北方腔去外面接了一小杯水来，递给John，他却摆手表示不用：“她这是老毛病了，歇一会就好。”

“哦，那就好，”北方腔点点头表示了解，想了想，好奇问道：“她是什么人？”

John看了一眼莫纤纤，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之后再说么？”

“啊，”北方腔顿时明白了什么，意味不明地一笑，“啊哈哈，我懂。”

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John冷着一张脸，担忧地看向窗外沉沉的黑夜，眸中意味复杂。

没有人知道，莫纤纤此时心里有多害怕，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拥有的能力的危险性。这一次明显跟上次不一样，她不但连张口都做不到，还差点丧失了自己的意识，现在她虽然还对周围的事物有自己的感知，但已经基本上离正常人的昏迷状态不远了。

这对于一个灵力使用过度的猎妖师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被感染的群体继续扩大的话，她就不得不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耗费自己的灵力去救那些可怜的人们，这样下去，自己的灵力迟早会耗光。从这一次的表现来看，情况显然已经不容乐观。她自认并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她也不想凭自己的力量拯救世界，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里，她只想要活下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

莫纤纤不安分地动了一下，从嘴里溢出两声□，眉头不由也皱起来，可以想见她现在应该不是很舒服，John连忙低头去看，她眼睛却仍是紧闭着的，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莫纤纤其实现在内心暗暗后悔。她向来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幼年的苦痛养成了她薄凉的性子，从来不会轻易对人付诸真心，当初相信Lester的鬼话，答应他成为猎妖师，也是因为父母死后她没办法养活自己，又没办法忍受在养父母家受的明里暗里的歧视，而大钱袋Lester答应负责她所有的费用而已。

这个猎妖师的身份，其实是莫纤纤把自己卖了得来的。

如果当初早知道会这么倒霉碰到末世，问题是这个末世还跟她的猎妖师身份扯上了关系，她就算自己乞讨为生也不会想要这个麻烦的猎妖师。

莫纤纤万般无奈，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有些认命地睁开了眼。John似乎听到了动静，连忙问她：“你感觉怎么样？”

莫纤纤没说话，沉默半天，John都以为她痴呆了，正要抬手晃她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莫名其妙问了句：“你是怎么进的WMO？”

“我？”John诧异地一笑，“问这个干嘛？”

“问问。”莫纤纤淡淡吐出两个字。

“嗯，我也不太记得了。大概是几十年前吧。那个时候还没有WMO，有一次在酒吧碰到了一个神秘人，他一眼就看出来我的身份，后来才知道他就是Lester。我跟他喝了好几天酒，他告诉我，他那几年周游世界，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就有了创建这个组织的想法。后来，我就被他拐到了WMO，作为福利，他给我做了个小手术，让我可以在阳光下行走。”John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傻事。

“可是我第一眼见你并没看出来你的身份。”莫纤纤疑惑道。

“可能是你能力还不够。”John笑道，“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做了很久猎妖师了，在全世界的超现实群体之中都很有名，已经算是这一行里面最高等级的。”

“这个还有等级？”莫纤纤惊讶地问道。

“他没有告诉你么？”John说道，“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机会你自己问他去好了。”

“好吧，”莫纤纤又重新捡起最开始的问题，“作为一个吸血鬼，在WMO这样的组织里不觉得不习惯吗？”

“你是说WMO的宗旨？”John挑眉。

“是，”莫纤纤说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救死扶伤、伟大英明的WMO手下的人。”

John奇怪地看了一眼她，突然笑起来：“Lester都教了你什么啊？你以为WMO是红十字会？”

“难道不是吗？”莫纤纤反问。

“不是，WMO的宗旨是利用自己拥有的神秘力量，维持整个世界的平衡，并不是做什么圣母救死扶伤。”John说道，“虽然我承认现在Lester有这个倾向，不过只要有我在，我是不会让这小子这么做的。”

他居然叫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这小子”。对比眼前这副十分带有欺骗性的少年容颜，莫纤纤实在是觉得接受不能。

“那么我想告诉你，现在的情况是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再继续救下去我肯定会因为灵力枯竭而死，”莫纤纤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想死。”她不介意利用自己的能力救人，但如果要搭上自己的生命，那也太超过她的承受范围。

John看着她，温柔笑道：“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莫纤纤一愣，下意识盯住他，却发现他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幽蓝如无底的深海，让她看不透里面的意味。

“而且我渐渐觉得不值，这些人可以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莫纤纤轻轻吐出一口气，“如果我哪天灵力耗尽身体极度虚弱不能救他们了，反而会被恼羞成怒的那些人弄死。”

John皱眉：“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至少，在以前，我碰到过很多这种事。”

“而且我已经发现不但有部分丧尸对我的灵识没有感应，一部分感染者也不能被我治愈，我发出去的精神力对他们来说就像泥牛入海，这里肯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光靠我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莫纤纤说道。

John点头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找到这一切的根源，否则无济于事。不过请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死。”

莫纤纤不由有些感动，正要回答，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她回头望去，玻璃外面却是那个北方腔警察。“进来吧。”

“John，我们队长请你过去，有事商量。”

“好的，我知道了。”John似乎早有预料，答应了一声，起身来对莫纤纤伸手，“可以走了吗？”

“为什么我要去？”莫纤纤疑惑，“人家只说找你。”

“跟我去就是了。”John说道，“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莫纤纤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出了教室。

对面的教室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几个警察在里面穿梭着维持秩序，那个北方腔却一直带着他们沿着走廊走出去，到了另外一头的一个小教室里。推开门，有几个人已经在等着了，一见他们来，连忙让John过去坐。

之前那个被叫做“李队”的警察已经基本上洗了脸和手，但身上还是穿着血衣，搞得周围的气氛都有些诡异。他一眼扫到John身后的莫纤纤，笑道：“听说你一来就治好了大部分的感染者，真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莫纤纤摆手道，John笑了笑，拉着她坐下。

“好吧，是这样的，我们要讨论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是什么。我们现在首先需要确定的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李队表情严肃，话音一落，莫纤纤注意到会议室里的所有警察同时将手放到了腰间。

这是什么情况？莫纤纤再次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思考，下意识身体紧绷，做好随时反应准备。但她还是不能接受，John明明和他们并肩作战，自己还帮他们救了那么多人，竟然还要被怀疑！

John淡淡一笑，十分绅士地微微躬身道：“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实在非常抱歉。她是莫纤纤，N大学生，我叫John，是从挪威飞到S城，然后进入N城的，奉命过来帮助你们。”

“奉命？”一听挪威这个陌生的国度，李队似乎意外，“奉谁的命？”

“李队是不相信我们吗？”John笑吟吟地说。

“不是不信任，只是不能随便信任而已。”李队瞥了一眼对面的两人，说道。

☆、顺藤摸瓜

说白了还不就是不信任。莫纤纤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一言不发地继续观望。John看了看李队，又回头看了一眼莫纤纤，有些疑惑地说：“难道我们来帮忙，还需要接受你们的盘查吗？”身为一只血族，同时身为一个老外，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现在这些人的行为。

莫纤纤见场面顿时有些僵，于是说了一句：“有什么顾虑可以直说，如果我们妨碍到了你们，我们可以离开。”

“哎，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情况十分危急，我们必须先知道你们是不是能够付出绝对信任的战友，然后才能商量事情。”李队老成持重地说。

莫纤纤知道现在John的状况很为难，两个人之前都没有想到这座城里剩下的警察人数还够履行职责，所以才开始着手建立安全区，而且这样一来他们必须要向对方坦白身份，但John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吸血鬼，那样的话对双方都没有一点好处，如果不说，之前他在李队面前展现出来的能力没有合理解释，显然也得不到他们的信任。

“李先生，我希望你了解，是我们去电视台发布消息，以建立了N大安全区，也是我们赶回来跟你一起对抗丧尸，大家都已经并肩作战过了，还需要什么信任？”John似乎也有些急了，“更何况，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这个。”

“好吧，”李队表示妥协，但表情仍然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女孩可以救那些感染者吗？”

“她有特异功能。”

话音未落，李队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满屋的人突然都笑起来。莫纤纤冷着脸一言不发。李队嘴角的肌肉也抽了抽，权当做是在笑：“你是在说笑话吗？”

“这不是笑话。”John严肃地说，“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有特异功能，所以能治这些人。”

“好吧……”李队抬手制止房间里的笑声，“我姑且相信好了，现在，我们来正式讨论丧尸为什么突然退去的问题。”

John暗暗松了一口气，莫纤纤惊讶地问道：“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是这样的，我们大约杀掉了三分之一的丧尸，但就在你走之后不久，丧尸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全部往南边退，并且几分钟后就不见了，我们当时几乎都已经没有力气再追，所以就回来了。”John说道。

“它们肯定是受什么东西控制的，要不然不可能这么整齐。”李队沉着地道。

丧尸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基本上等同于行尸走肉，不可能如此整齐地突然跑掉，如果突然退却的话，很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信号，或者控制他们的东西发出了命令。房间里的几个人顿时都陷入了沉默。

“你们知不知道陨石掉落的方位？”一直没出声的John突然开口。

“陨石？什么陨石？”

“是啊，我们没听说什么陨石。”房间里的警察们开始面面相觑。

“哦，对，”John似乎想起了什么，“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有一颗陨石落到了J省境内，今天早上N城和Z城同时爆发了丧尸危机，于是你们跟外界之间的联系被掐断了，但本市的通讯还能使用，不过我想过不了几天也会因为电量供应不足而停掉的。现在外界都认为陨石是造成丧尸危机的最大原因，所以既然现在怀疑丧尸是受控制的，我们也许可以去找找陨石降落的地方。”

“可是J省这么大，咋找？我们现在跟外界的通讯都断掉了，自保都难，哪还能腾出人手去找啊？”北方腔插了一句。

“对啊，现在出去不等于找死嘛。”有人附和。

门就在此时突然被推开，一个清冷而微微带喘的声音响起：“李队，外面又来了一群人。”

“校门不是锁着的么？”李队皱起眉道。

莫纤纤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果然是柯北。他应该是被李队留在了校门口以防万一的岗哨，一路跑过来，还喘着粗气，说话都不顺畅。

柯北似乎有些为难：“我锁了。但他们说也是幸存者，吵着要进来。”

“既然是活人，那你让他们进来不就是了，干嘛要来问我。”李队不满地打断他，摆摆手。

“他们有很多人都已经被感染了，而且看起来还很严重。”柯北终于说出了重点。

“我去看看。”莫纤纤下意识地起身就走。

“我也去。”John跟着她起身。

“我们都去看看。”李队大步走出去。

一行人匆匆下楼，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听见那边传来吵闹的声音，间杂着警察低声的劝阻，看起来是柯北回来后又叫了人过去守着。莫纤纤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往楼门口小跑过去。

果然，两扇大铁门仍然被锁着，外面夜色渐深，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空地，空地上现在已经挤满了人，后面恐怕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而离得最近的人里面，至少有一半已经脸色发灰，死鱼一般的眼睛贴在门上瞪着里面的人们，两手疯狂地胡乱晃着铁门试图破门而入，还有人开始架起人梯试图进来，模样十分恐怖。而那些看起来还正常的人们，现在也状若疯狂，拼命地往前挤，嘴里不断叫骂呼喊着。

这两扇门今天被丧尸们惦记了半天，现在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担心能不能挡住那些人的疯狂举动。

莫纤纤一眼就认出了离门最近的人中，至少有四五个是之前在地下空间里见过的熟面孔。那些几个小时以前还活生生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莫纤纤下意识退后了好几步，她虽然跟这些人并没有什么交情，也不过一面之缘，可是转眼间这么大的落差还是让她一时有点惊讶。身后的John走上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由于早年经历，莫纤纤防备心极重，对所有人都刻意保持距离，习惯独来独往，在学校里也基本没有朋友。可是这一刻，她竟然第一次感到孤独。

“怎么办？”外面的喧闹还在继续，柯北回头望向李队。

“他们弄出这么大动静，说不定会把丧尸们引过来，成为食物的还是他们自己。但丧尸饱餐一顿，我们也会遭殃。”李队沉吟着说。

“可是这些人堵在这也不是办法啊。”

“我们放他们进来，让这个小姑娘治好他们不就是了。”北方腔说。

莫纤纤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又看了一眼门外那些人，说道：“他们跟这里的感染者不一样，我们的感染者大部分是受陨石辐射影响，他们是被丧尸咬的，血液已经流遍全身，我就算有心也救不了他们。”

众人回头细看，果然发现好几个丧尸化的人□的皮肤上都有暗黑色的凝固血迹，有的皮肉都已经被翻起，看起来十分恐怖。

人们都移开了目光，不想再看，莫纤纤却盯着那些伤口，皱着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良久，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对。”

“怎么了？”John回头关切问道。

“这里这么安静，如果丧尸们就在附近的话，听见他们的声音，肯定早就过来了。现在已经这么久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莫纤纤沉着地说。

“说明丧尸们不在附近。”李队说道。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丧尸的产生既然跟陨石有关，那么它们现在所在之处必然也跟陨石有关系。”John说道。

“何以见得？”

“只是个猜想罢了，我并没有什么实际根据。”John笑了笑说。

“既然你说丧尸们是受什么东西控制的，那这些人也会受那个东西控制么？”莫纤纤想了想，问道。

John皱眉：“这我还真没想过。我想如果他们真的变成了丧尸，应该也会受那个东西控制吧。”

这时，外面的人群突然有些混乱起来，里面人连忙看过去。只见堵在门口的几个人里突然有人挣扎着往外挤去，似乎想要挤出人群。奇怪的是，他们的力气突然变得无比大，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居然将一个中年男人推得摔倒在人堆里，人们都对她侧目而视，她却仿佛没有看见，什么也没说，径自挤出人群走了。

莫纤纤走近几步去看，注意到那个女孩独自离开了人群。而且，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丝毫不像正常人类走路的姿势。

“果然。”John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们正处于丧尸化的过程中，应该是受到了控制，但同时还保留着人的本能意识，因此没有伤害身边的人，但无法摆脱那个东西的控制。”

说话之间，已经有四五个人挤出去走了。外面的人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一看他们脸色异常，也不敢拦他们，每次有人要出去，都自觉给他让出道路。

“这样的话，等这些半人半尸们走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放剩下的人进来了？”柯北问道。

莫纤纤不禁看向柯北：“请你考虑清楚了，这些人都跟那些半人半尸接触过，感染的几率要比一般人高得多，如果他们被放进来，只要有一个人完成了丧尸化过程，我们就可能全部被咬死或者感染成为丧尸。”

莫纤纤不想让他们进来还有其他原因。她现在已经断定这就是之前在地下的那群人，对于这些人，她打心眼里不愿意再救他们。

John却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死死地盯着外面人群的动静，突然走到门边，向站在门旁的柯北伸出手：“把这个门锁的钥匙给我。”

“你要干什么？”柯北下意识地看着他。

John却只是盯着外面的人们，眼神急切起来，重复了一遍：“给我钥匙。”

☆、可疑现象

“怎么了？”莫纤纤见情形不对，连忙上前问道。

John不理她，局面顿时有些僵，而John见柯北不动，表情已经不耐烦起来。就在所有人还在错愕地看着他们的时候，下一秒，柯北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极快地摸过自己的腰间，等他下意识低头时，口袋里的钥匙已经不翼而飞！

根本没有人看清楚John是怎么拿到钥匙打开门的，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门外，钥匙和锁还挂在门上摇晃，他等于将自己反锁在了室外！

他疯了！

莫纤纤第一反应就是要过去开门，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无论John现在要做什么，她出去都无疑等于是给他添乱。

所以她只是看着John站在门口，瞬间就被人群包围，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始终无法接近他身边半米以内，而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一瞬间，人群里又是一阵骚乱，又一个丧尸化几乎完成的人不管不顾地往人群外面挤，像是竭力想要走出去。

莫纤纤顿时就知道了John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知道这些丧尸最终去往的是什么地方！

她来不及想更多，立即就要往门边走，摸向还挂在锁上的钥匙，然而柯北已经拉住了她，她惊愕地看向柯北，却挣脱不开。而就在那个被丧尸感染的人要走的时候，John陡然伸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与此同时，他手指间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这才真正懂得他想要做什么。

这无疑是更稳妥的方式，只不过事出突然，莫纤纤条件反射就以为他要跟踪丧尸，而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早在她刚刚加入WMO的时候，Lester就对她做过同样的事，使她手上带上了同样的刺青，这个刺青除了可以保护自己以外，也能使总部时刻知道她的位置，之前她能发现John，也是因为他的独特刺青将他的位置反映在了她的接收器屏幕上。

而John对那个人做的，显然也是同样的事。这样一来，只要他走到哪里，John都会有所感应，而且刺青所具有的自保能力也能避免它半路死于非命。

然而最让莫纤纤惊讶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他居然有了WMO的最高授权。

能够随意对任何人授予代表WMO成员的刺青，是只有WMO最高负责人才能拥有的权限。出于本能的，莫纤纤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N城的情况其实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只是由于消息闭塞而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Lester才会给John这么高的权限，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外界已经放弃N城，而他们承诺会来的军队永远都不会来；第二个原因，莫纤纤同样不愿意去想……就是，Lester已经死了。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莫纤纤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Lester是莫纤纤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人，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有死亡的一天。因此，她越想越觉得第一个原因最有可能，目前的迹象已经表明，N城面临的危机远非陨石和丧尸那么简单，而现在的实际情况处于城中的人谁也不知道，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和John放出去的承诺永远不会实现，他们该作何反应？！

莫纤纤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就在她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回过身来的时候，John已经安全地从门外回来，将锁重新锁上，看了一眼柯北，把钥匙丢给他，旁若无人地向莫纤纤走过来。在场所有人都还不明所以，李队张了张口，似乎想说话，却又没说，北方腔目瞪口呆，柯北下意识地接了钥匙，也疑惑地看着John。

“已经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在那个丧尸身上打下了记号，明天就可以知道它们去了哪里。”John拉过莫纤纤，回头道。

刚才John做的一切太快，几乎没有几个人看清他的动作，很显然，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速度。现在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疑问号：他到底是什么物种？

良久，李队才清了清嗓子，打破寂静：“收队。”

柯北看了一眼门外剩下的人们，而后惊讶地看向队长：“那这些人呢？”

“你没听那个小姑娘说了么，她也救不了他们，这些人看起来也离丧尸化不远了，让他们进来只会让所有人遭殃。”李队冷静地说，“你再检查一下锁，然后回去把楼门也锁好。”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柯北还留在原地，他走到门边，默默看了一眼门外还在挣扎的人们，低下头检查了一下门锁，也转身离开了大门。

John和莫纤纤回到逸夫楼，绕开了幸存者聚集区，上楼去了另一边的教室，这里由于平时属于另外一个学院单独的区域，并没有人来，清静不少。两人惊喜地发现教室里还有暖气，于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

“睡吧。明天我们可能要出去。”John说道。

“嗯。”莫纤纤点点头。

“对了，把手机充好电，趁现在还没停电。”John拿出充电器来，向莫纤纤伸手，示意她把手机给他。

“我……没带。”她早上出来得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John做出无奈的表情：“给我。”他拿过她的手机，用自己的充电器帮她插上教室后面的插座，然后回到座位上。

外面这个时候安静得很，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暖气管微微的响动此时听来也有了些许暧昧，日光灯的光线惨白，照得John的皮肤跟透明一样。他坐下来，发现莫纤纤盯着自己看，不禁一笑，问道：“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莫纤纤转开目光，“谢谢你。”虽然相处只有一天不到，但在这恐怕是她生命中最漫长最惊险的一天中，当所有事情出乎她之前的认知时，只有这个人一直在身边保护她。即使她向来对人总是习惯性地抱有防备，此时也不禁开始对他产生信任。

“应该的。”John温柔地笑答。

莫纤纤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关于Lester的疑问正好钻出来，且跟打不尽的地鼠一样冒个不停，于是干脆问道：“为什么你会有WMO的最高授权？Lester怎么了？”

John似乎有些惊异，愣了一下，回答道：“你居然看出来了。没错，他把最高授权给我了。”

“发生了什么？”

John本来盯着莫纤纤，却突然转开了视线：“我不能告诉你。”

莫纤纤急道：“是不是Lester出了什么事？”

“瞎想什么，”John笑了，“他能出什么事？”

莫纤纤这才放下心来，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知道Lester没事，对她来说就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她随即更加疑惑起来，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秘密，需要连她都瞒着？虽然她在WMO的地位并不高，只是个最低级的猎妖师而已，但由于跟Lester的特殊关系，组织里基本没有什么东西瞒过她。莫纤纤对这些事情本来没兴趣，但现在不让她知道，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别瞎想了，睡觉吧。”John走到后排，把一排椅子都放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上去。

莫纤纤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闭上眼，却怎么也不舒服，身下的木椅子硌得她背上生疼，加上心里又包了一大堆疑团，况且白天精神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现在哪里睡得着。此刻她无比想念家里那舒服的大床。说起来她这一天的经历实在坎坷跌宕，昨晚的这个时候，她还在一边死命一杯杯地喝着咖啡，一边有一句每一句地背着单词，不到二十四小时以前她还在睡懒觉，被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弄醒，然后发现自己的四级考试要迟到了开始生死时速。

从那以后，一切都向着出人意料的方向奔腾，再也拉不回来。

她的生命，开始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死时速。

发现末日来临，丧尸遍布全城。

然后遇到了一个吸血鬼同伴。

被迫接受这个任务，去电视台发布消息，误入了一个地下基地。

被一个心理变态者威胁，费尽力气弄死他之后逃出来，回到N大被丧尸围攻。

而现在，她躺在自己平时自习的教室里，没有床单，没有被子，没有枕头，目测暖气也在渐渐散去，长夜漫漫，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度过。

即使是七岁父母双双在车祸中丧生时，她也没有这么绝望过。十几年来她似乎已经选择性地失忆了，那些痛苦而恐怖的记忆被擦得干干净净，表面上基本没有对她的性格造成什么影响。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绝望无助的时候，这些记忆带给她的负能量要比别人多出好几倍。如果不是她从小比别人多了些坎坷经历，性格也坚强许多，恐怖早就受不了崩溃了。

莫纤纤双手放在脑后，索性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直到John的声音在一桌之隔响起来：“睡不着？”

☆、迷雾重重

莫纤纤闷闷地应了一声，表示她听见了：“嗯。”

“是不是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不真实？”John低低问道。

“嗯，明明昨天我还在准备复习考试，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样……”莫纤纤皱眉，“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有机会结束这一切回到以前，你愿意吗？”John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