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云殇倾城(出书版)》作者:晓月【完结】 > 云殇倾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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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月 当前章节:147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17

光惠帝冷哼一声,对着白曦宸怒道:“曦宸,你居然为了一个奴才同你的母妃如此讲话?”

“曦宸!”云容伸出手拉了拉白曦宸的衣袖。

手臂一阵酥麻,渐渐遍及全身。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断翅的碟翼,最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云儿…..”

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一次又一次的受伤,白曦宸的手握成拳,几乎要攥出血来。

。。。。。。。。。。。。。。

云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躺在芙蓉殿的房间内。

低头,看到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包扎好。

前面的香炉内,点着安神的熏香。

挣扎着坐起身,可是浑身无力。

一个小宫女听到了动静,慌忙跑了进来:“你醒了。”

云容点点头,忙问道:“这是哪里?”

小宫女笑着说:“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了,难怪不知道,这里是太子东宫。”

☆、云儿醒了

“太子东宫?我怎么会在这?”

眼前的这个宫女面相十分和善,她说平日里在太子妃身旁伺候。

几句话下来云容发现她更是个热心肠的小姑娘,“我们太子妃,那真是最最和善不过的主子,模样生得好,脾气品行更是万里挑一。

太子爷也是对娘娘宠爱有加,自从太子妃入主东宫后,太子爷竟是连一个侍妾都没纳过,主子受宠,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脸上也有光泽,只是发生了昨日的那件事,恐怕这东宫要不能太平了。”

小宫女坐在云容旁边,随意同她聊着。

想起了昨天的情形,云容也不由叹了口气:“那女子的伤怎么样了?”

昨日白梓轩抱着佳人痛不欲生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此时那女子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知那痴心的太子殿下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小宫女冷哼一声,撇着小嘴,恨恨的说:“那女子不知道哪来的,竟然让太子爷浑身是血的抱回了寝宫,衣不解带守了她一天一夜。

太子爷的寝宫,平日里连太子妃都很少去,也不知道那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历?让太子一见,就丢了三魂七魄。”

“也许那女子与太子以前就认识也说不定。”云容淡淡的提醒。

小宫女想了一下,点点头:“太子大婚后,在东宫当差的人都是皇后重新换的,倒没听说过太子爷以前有什么心尖上的人,不过你说得也有可能。”

“是呀,主子们的事,不是我们应该打听的,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小宫女呵呵一笑,流露几分赞赏:“看不出来,你还有些见识,真真与我投缘。

我不是打听,只是为我家主子不平,你不知道,昨天太子妃去太子的寝宫,愣是让太子支了回来,说以后没有太子的传召,不得私自入内,太子妃回来后,哭了足足一夜。”

“唉,真是难为太子妃了,只是我又怎么会跑到这来?”

对太子妃是有些同情,可是云容此刻最想知道的,却不是这个。

小宫女瞪大了眼睛,似笑非笑,眨着月牙似的眼睛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为了你,二皇子殿下当着满殿的人同万岁闹得很是不愉快。”

“曦宸?”云容拧起了眉头,心揪成一团。

“二皇子说莲妃娘娘欲置你于死地,拼死不让你回芙蓉殿。

那时你和那女子都中了毒,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性命不保。

太子抱着那女子不管不顾,自行回东宫召集太医救治。

郡主史玉当即私下里和太子妃不知说了什么,太子妃便提议要了你来一起到东宫治伤,解二皇子的围。

万岁本不同意,还是皇后娘娘在一旁支持,说,左右不过是个奴才,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还是查这些刺客的来历才是要紧。”

皇后娘娘?云容想起宴会上皇后看那女子时狠戾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冷颤。

正说着,外面有人来唤:“宝珠,太子那边有人来报说云姑娘醒了,太子妃要过去探望,让你现在去伺候呢。”

☆、月色醉人(一)

回廊下,几个宫人小心议论之声,全部传入了云容的耳中。

大致是说:

云姑娘醒了,伤势虽重,却也没了性命之忧。

太子十分高兴,东宫所有人都得了赏赐。

只是,太子寝宫外随时候诊的太医们,却没有撤走,依旧不分昼夜,随时恭候在外。

之间皇后娘娘来过几次,每次都同太子为了那云姑娘争执了起来,直至不欢而散。

太子十三岁平内乱,十五岁领兵战西凉。文治武功天下敬仰,一直深得万岁喜爱。

如今二十二岁,却因为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宠上了天,与万岁产生了间隙。

关于那云姑娘的各种传闻飞遍了后宫,甚至整个京城。有人说她是仙女,更多人却说她是妖孽。

云容坐在凉亭内的石椅上,听着廊下几个宫人小声传者近日宫里的各种流言蜚语。

关于那位云姑娘和太子的消息,她并不上心,只是她听到了另外一件事,不免忧心忡忡。

光惠帝已将白曦宸与史玉的婚期定在了来年的正月十五。

这样一算,最多就还有半年的时间。

那日他说让自己等着他,他要在大婚之前做什么,虽然没有说明,但云容知道,那定然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其实白曦宸与自己在某些地方是非常相像的,其中最大的一点相似,就是最最讨厌别人胁迫自己做任何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胁迫他的人是当今的天朝皇帝,他的父皇,与其反抗又能有几分胜算。

云容的内心煎熬着,一方面担心他,另一方面又心酸害怕他真的娶了了那史玉。

整日里忧思难耐,竟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云容的伤势本就不重,解了毒,基本上就已无大碍。没有人给云容安排任何差事,云容就经常一个人到东宫的花园内散心。

这一晚,月色颇好,照得花园内的山石花草,玉桥莲池十分清晰,云容来至一处假山背后,像平日那般坐在一块光洁的巨石之上,静静的发呆。

却听见不远处的花木之后,传来阵阵声响。

云容知道那里有一方石桌,两张石凳,临水而依,正是赏景的好地方。

只是因为过于幽僻,所以一直不曾见到有人来此。

今晚难道那里有人?

云容第一反应就是马上离开这里。

怎奈如此轻巧的脚步声还是被人发现了。

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谁在那?”

云容倒吸口凉气,这个年轻的声音,不是太子殿下,又是哪个?

一步一步的移了过去,果然看见白梓轩笼着一身星光,坐在石凳上饮酒。

“是你?”白梓轩淡淡的看了云容一眼,晃了晃杯中的桂花酒,轻轻抿上一口,悠悠道:“过来。”

声音清淡,却霸气十足,云容敏感的察觉出,此时的太子殿下,似乎并不高兴,眉心的忧郁之色比初见时更甚,莫非是早上听人说的那位云姑娘的伤势又反复了,所以他心情烦郁才独自来此喝闷酒?

太子发话,自是不敢怠慢,云容慢吞吞的挪到白梓轩的身侧,想要行礼。

却被太子制止住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淡然道:“坐下,陪我饮酒。”

☆、月色醉人(二)

“呃?”

这许久以来,虽然也曾吃过不少苦头,可伺候一个男人饮酒这样的差事,云容却从来没有做过。

身体里每一处毛孔似乎都在排斥着。

可那个男人自斟自饮,根本不曾看她一眼。看来被人服侍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曦宸就从来不会这样!

云容一步一步的向太子挪着步子,心里极不情愿着,不免又想起白曦宸的好来。

“曦宸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更讨厌任何陌生人接近他。

若是允许,很多时候他更喜欢亲力亲为,更喜欢细心的去替她做一些事情。

比如,吃饭的时候会小心的将她不爱吃的葱花剥掉,她不会削水果,他就耐心的替她削好皮递给她……..

同是天之骄子,曦宸却在宫外一直受苦,而这个太子却一直在宫中养尊处优,尤嫌不足还同他那个恶毒的娘亲,几次三分欲置曦宸于死地。

天理不公如斯,不公如斯…..

云容心里愤恨着,面上不免又带出几分嫌恶来。

“坐下,今日我不需要伺候,只是想找个人一起饮酒而已。”

啊?云容心里惊呼,这个男人会读心术吗?

白梓轩今日没有束冠,只有一直普通的乌木簪子绾发,些许发丝在微风中飘荡,少了平日里的冷峻,面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墨玉般的双瞳中,莹着清泠的月光,眼底深处,更有一抹隐藏不住的悲伤浮现。

云容没有扭捏,依言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来。

拿起银壶替自己斟满了酒,对着他举杯道:“恭喜太子殿下!”

开了头,灌醉他才是正理。

白梓轩嘴角上扬,云容大吃一惊,若是没有看错,这个男人竟然在笑,他居然也会笑….

白梓轩看着她端着酒杯的姿势,眉心一展,清咳了一声,也端起了酒杯饶有兴致的问道:“哦,恭喜我什么?”

云容皱了皱眉,然后郑重无比,肯定的说:“恭喜太子找回了心爱之人。”

白梓轩手中一顿,几滴佳酿落在了石桌上,片刻的沉默后,他突然低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颇有深意道:“所有的人都对我此举颇有微词,你是第一个祝贺我的人,我很高兴,谢谢!”

说完顺手替云容把酒杯斟满,云容一阵紧张,有些受宠若惊。

“明年元宵佳节,就是白曦宸与史玉大婚之日。”

方才建立的一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云容撇撇嘴,冷言道:“曦宸是不会娶她的。”

“哦,是吗?”白梓轩拉了个长长的尾音,又道:“这么肯定?”

肯定?她心里是极不情愿曦宸为她冒险的。可让她眼睁睁看着他另娶她人,她却也真的无法做到。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人都能与太子把酒言欢的。

白梓轩根本就是个皮相不错的闷葫芦,几句过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只是这男人一句话就让云容本来欠佳的心情更加郁闷。仿佛今夜借酒消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她有些醉了,或者是故意想醉,想着借酒放纵一下自己一直压抑的心情。

眼前都是白曦宸温润如玉的笑颜,山盟虽在,命运弄人。

幸福曾经那么近,近到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可如今她的爱人却与陷害自己的女人同在屋檐之下,而自己却与他的仇人于月下对饮。

积了很久的委屈涌了上来,她尽情地,无声地哭着,努力的撑住身子,想要离开这里,可刚一动,一股桂花酒与薄荷香的味道铺面而来,随即,她便落入了一方坚实的怀抱。

正欲挣扎,他却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他醉了,一双手却死死的抓着她,衣裙的下摆也被他压在了身下。

嘴里喃喃道:“云儿,快些好起来,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云容迷迷糊糊的明白了,太子殿下,把自己当成还躺在寝宫中的那位云姑娘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脚步声向这里传来,仿佛不是一个人,而云容的头也越来越晕,最终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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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醉人(三)

夜风微凉,云容感觉阵阵寒意袭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草地上,四下摆满了喝空的酒壶,动动身体,浑身酸麻,本来还没有痊愈的手臂,传来阵阵刺痛。

而自己的腰际正被白梓轩的手掌紧紧的揽着,而他的另一只手还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袖。

这是什么状况?顿时,又怒又惊。

用力一推,没有推开他,反被他抓得更紧,索性用尽全力一根一根的去掰他的手指。

呼呼,就再差一点点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白梓轩突然将她的小手抓住,攥到了他的手心中。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快醒醒,快醒醒,你看清我是谁好不好,不要这样抓着我…….”怕惊动了别人,云容小声唤他。

可那人依旧纹丝不动。

云容被彻底激怒了,目光扫到石桌下的银壶。无奈之下,手起壶落,打在白梓轩的额头上,他闷哼一声,抓着云容的双手立刻全部松开。

云容直起身,拍落身上的杂草,想要离去。

可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这个人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呀,若是被打坏了,估计等明天他酒醒了,自己定会性命不保。

想到这,便撤回身,半跪在白梓轩的近前。

借着月光,仔细的向他的脸上看去。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被酒壶砸出一块淤青,分外显眼。

云容顿时有些心慌,可转念一想,就当是他自己摔伤的,反正也没有人看到。

吐了吐舌头,准备再次离开。

可就在这时,太子的脸上突然流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似乎梦到了什么无比忧伤的事情。

他口中喃喃的说:“母后,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云容听的心惊肉跳,四下环视,好在空无一人。

母后,那不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在看白梓轩脸色已经发青,似乎正被无尽的悲痛折磨着。

“云儿,快点好起来吧…..”

白梓轩凸显的脆弱,让云容一阵失神,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将人前那个冷淡疏离,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联系在一起。

他的眼角有些晶莹的东西缓缓落下,云容像被施了法术般,忍不住伸手去提他擦拭,整颗心也随之哀伤起来。

从未有机会这样仔细的去看这位远赴盛名的天朝太子。

这个太子的外貌果然如人所赞般出色。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尖,嘴角,和白曦宸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竟让云容产生了一种颇为熟识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此时的悲伤也让云容的心跟着悸动起来,连再次被他抓住的手也忘了抽回去。

仿佛这样他真的能好过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云容低叹一声,准备再次离开。

可刚一回头,去见一个白衣少年怔怔的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曦宸?”

再往后看去,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更

☆、他的直觉

“殿下!”白曦宸身旁的女子正是太子妃楚文姝。

她几步走到白梓轩的身旁,想扶起他,可一眼就看到了额上的淤青,整颗心更乱了。

几乎是马上侧过头,瞪着云容道:“这是怎么回事,太子受伤了?”那神情,好似白梓轩不是堂堂的七尺男儿,而是她眼中脆弱的婴孩。

“启禀娘娘,太子喝醉了,不小心撞到了石凳上…..”云容一面小声的回答着,一面帮着楚文姝去扶太子,眼睛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白曦宸。

“你是怎么伺候的?”太子就是她的天,是她心中的神,太子的心中一定是痛极了才会这样醉倒在地,虽然为的是别的女人,可她现在真想让那个云姑娘快些好起来,不要总这么半死不活的让太子难过。

心里想的都是她的夫君,根本没有在意到自己的那句话,深深的刺伤了白曦宸。

伺候?

白曦宸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状,眼中划过一丝碎裂的波痕。

“云儿,过来!”口气虽急,可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云容听到白曦宸的呼唤,连忙将白梓轩放下,拎着裙裾,几步跑到了白曦宸的身旁。

“我们走。”

“嗯!”

很快很多寻找太子的宫人手中持着宫灯赶了过来,与他们两个人擦肩而过。

白曦宸拉着她的手,一路无言,将那些星星火火落在了身后。

云容感到了他今天的反常,平日里,他从没有对自己这样冷淡过,一时间连见在这里意外见到他的惊喜也黯淡了几分。

前面已经到了她的住处。

“云儿,回去吧,我改天再来看你。”说完竟然真的转身走了。

“曦宸。”他没有回头。再也顾不得委屈与矜持,云容跑过去,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他:“曦宸,我不让你走。”

白曦宸的肩膀颤了几颤,长叹一声,最终还是握住了她的一双小手。

“云儿,乖,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

“你很忙吗,既然来了,为什么连一句话也不和我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不想我吗…….我听说…….你与史玉的婚期已经订好了,是真的吗?”

这件事已经困扰了云容整整一天,无论是不是真的,她都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可是还是想亲口听到他的回答。”

“是。”

他居然说得这么平静。云容的心仿佛被人扎了一刀,紧跟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很久,白曦宸慢慢回过头,把她揽在了怀里。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我说过,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乖,不要胡思乱想。”

他的眼中温柔如水,她深深的看着他的脸,他也深深的与他对视,她的一双眼睛,就像是一团漩涡,将他灵魂吸了进去,再也无法挣脱。

云容垂下眼眸,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你说的,我都信。”

他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脊,想让她平静下来。

“曦宸,你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

“在你用酒壶砸太子的时候。”

“啊?”云容惊呼,把头从他怀中抬了起来。

“放心吧,看到的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她听完后调皮的模样,白曦宸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

他不仅看到了,方才白梓轩醉梦中的话,他也听到了,他的直觉一向非常敏感,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份敏感,才让他能活到了今天。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是因为云容两次对白梓轩的态度吗?第一次是别人转述七夕之夜的情形,而这一次是他亲眼所见。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却一点想不明白。

可直觉提醒他,这个东宫似乎比芙蓉殿对于他的云儿更加危险。

作者题外话:小白很聪明的。

☆、只欠东风

白曦宸回到皇子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之前为娶亲布置得一切喜红之色,早就已经不复存在,偌大的王府内此时一片庄严,肃穆。

他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回书房,却意外发现烛火从纱窗内透了出来。

他停住了脚步,呆呆的站在了门前。

曾几何时,他也曾憧憬着这样的场景,夜深人静,回到家中,他心爱的女子,在书房内等着他,因为太乏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他抱起她放到旁边的软塌上,然后自己坐回去,批阅公文。当感到劳累不堪时,就回头去看一眼,她睡中的容颜……

想着想着,白曦宸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案上果真有一个女子趴在那里睡着了。

带门的声音,吵醒了浅睡中的佳人,史玉美眸一张一合,用手支起身,站了起来:“曦宸,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来了?”这时,已经有侍女进来伺候,斟了香茶递到白曦宸的手中。

“怎么,我不能来么?”史玉整了一下鬓角,缓缓的走过来,从侍女的手中接过茶壶,细心的他斟满。

侍女躬身退下,史玉在白曦宸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问道:“今天你去东宫见到她了?”

“见到了。”想起云儿,白曦宸起身,直步走到了书案前坐好。

若是可以他真是一秒钟也不愿意把云容留在东宫之内。

史玉看出了他此时心中的不悦。也不在躲闪,直言道:“我等你这么久,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情?”

“她可知道,你要做的事情?”

“我要做什么事情?”白曦宸淡淡的反问她,仿佛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史玉轻哼了一声,再次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曦宸,你想连我也瞒着吗?你别忘了,我父王早在三年前,就一直在和你密谋此事。

如今完事具备只欠东风,这样的机会,你又怎么能够放过?”

白曦宸伸出手,狠狠的抓住史玉的胳膊,虽是笑容满面,可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绝狠的目光:“此事,不用你管,你想办法让云容离开东宫,我自会好好谢你。”

史玉甩开白曦宸的手,似乎也很生气:“曦宸,这样妇人之仁的你,怎么成大事,你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但是你也只是一个凡人,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能一个人办到的,她既然爱你,让她替你做点事有什么不可以,我好不容易把她送进东宫,绝不会让她就这么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曦宸也站了起来,与史玉对视着。

“我说过,现在完事具备,只欠东风,她就是你的东风,既然要和你在一起,她自然也应该有所付出。

你难道看不出太子在那个云姑娘出现之前,对云容的反应也是很失常的?所以让她接近太子,比任何人都要适合。”

白曦宸一下子愣住了,但随即便冷笑道:“你以为,我会让我心爱的女人去冒险?”

作者题外话:刚回来,稍后2更

☆、决定帮他

云容在东宫的身份虽是宫女,却并没有人给她安排任何的差事,闲来无事,很快就与东宫里的一些人熟识起来。之前她竟然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很有人缘的。

尤其是那个最先认识的宝珠,一有空就跑到云容这里来闲聊。

“云容,娘娘赏了我一盘新鲜的果子,我湃在冷水里好半天了,等着你一起吃。”

“好呀。”

“我去拿,屋里热,你在湖边的凉亭里等着我,一会我去找你。”

宝珠跑走了,云容一个人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内。

湖上烟波辽阔,隔着水音传来阵阵的乐声。极目远望,右前方的碧瑶台上,一个女子身穿白纱,青丝如墨,宛若九天仙女,踏云而来。

一个银袍男子,走到她的身后,环住她的纤腰,让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自己的身上,那女子回眸一笑,一记香吻,落在那男子的面颊上。

引得周围的宫人,纷纷垂首。

那画面实在是太美了,云容一时看得出了神。

若不是认出了那两人正是太子与云姑娘,此情此景云容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仙人。

“云容。”一个女子清丽的声音唤她,回过头去看,不是宝珠,却是多日不曾见过的郡主史玉。

“我听说,那云姑娘已经可以下床了,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天下人皆传,天朝的两位皇子都是情痴,如今看来,却是不假。”

“曦宸还好吧。”云容已经数日没有见过白曦宸来了,他在做什么,她更是一点也无从知晓。

“那么多人都想置他于死地,而他却分分秒秒想着你,又怎能会好呢?”

史玉虽然来此早有目的,但是这句话却是所言非虚。

“云容,我和曦宸的婚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史玉认真的盯着云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听说了…..” 史玉口气平淡,仿佛说得不是她自己的婚期一样。她若真是喜爱白曦宸,怎么口气中听不到一丝炫耀和挖苦呢?

“曦宸不爱我,也不会娶我。

可我爱他,已经爱了三年,所以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帮他,全力配合他,哪怕是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云容,曦宸爱你,你爱曦宸吗?”

云容被史玉如此大胆的表白吓了一跳,随即重重的点头道:“当然。”

史玉满意的点点头,与云容再凑近一些道:“为了曦宸,也为了你们两个人的幸福,你可愿意帮他?”

“当然愿意,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帮,他从来不告诉我他要做什么,也不许我问,只是让我等他。”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他,若是可以,她怎会在乎自己的性命?

史玉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摊开云容的手掌,将它放入掌心,“这个你拿着,想办法放到太子的饮食中,就是帮了曦宸最大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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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太子

史玉走后,云容把小瓷瓶放在掌心中,狠狠的攥住。

“是云容吗?”

慌慌张张赶快将小瓶子揣入怀中,云容回身一看一个小公公手拿拂尘,正站在她的身后。

“公公唤我?”

小太监走进两步,垂首低声道:“太子殿下,请姑娘过去。”

咦?太子不争和云姑娘在瑶台赏湖听曲吗?怎么会突然想起了她,莫非刚才她与史玉在一起的情形,让太子起了疑心?

侧目向瑶台望去,那里竟然已经空无一人了。

“姑娘,跟我来吧…..”

越走越僻静,眼前来到了一处幽僻的院落外,匾额上写着“梅园”两个字。

似曾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想起了周府内的‘雅园’。

“公公,太子殿下在这里吗?”

“姑娘,太子殿下在旁边的竹屋内。”

向前又走了数百米,果然在平峦叠嶂之中,看到了一间小小的竹屋,曲径通幽,清雅隔世。

推开竹门,云容的心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这里布置得根本就是普通的农舍一般,这里是….

而身着太子衣袍的白梓轩正坐在窗前的木桌前,翻阅着一卷一卷的纸张。

“参见太子殿下!”云容把竹门带好,躬身施礼。

“过来!”白梓轩向她招了招手,云容愣了片刻,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近前。

“殿下唤我来不知何事?”

白梓轩并不答她,仍旧专注的翻看着手里的书稿。

云容定睛一看,白梓轩手中拿着的竟是一篇篇笔锋秀丽的蝇头小楷。

“这些是我的一个学生写的。没事的时候,我喜欢拿出来看看。”

这些手稿很明显,是出自女子之手。

恍惚间突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白梓轩说要教自己读书的事情,莫非今日……

果然白梓轩将书稿放在一边,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既然说了要教你,自然不会食言。”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还要教我们这些人,云容一定尽心去学。”

白梓轩抿了抿嘴角,淡淡的说道:“我之前只教过一个学生,现在只教你一人。”

云容略有些惊讶,又听他说:“会写字吗?”

“会。”云容被问得有些尴尬,他竟然认为她连字也不会写,在他们心中,自己真的就是一个野丫头么?

白梓轩挑挑眉,气度从容的蘸好了笔墨,递到她的手中:“写几个字我看看。”

云容接过狼毫笔,盯着面前雪白的宣纸,太久没有写字了,竟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直了直身,心一下子浮了起来,手中的毛笔险些落到了桌子上。

白梓轩就站在她的身后,这样的距离,就好像是从身后环住她一样,沁人的薄荷香气,萦绕在她的周围,淡淡的呼吸吹打在她的耳侧,她竟然一动也不敢动,仿佛一动,就会完全跌落在他的怀中。

本来不知该如何落笔的手,也随之颤抖起来。

白梓轩却丝毫没有在意云容的不安,依旧是那么从容不迫,他轻轻摇了摇了摇头,低叹一声,执起云容的小手,在雪白的宣纸上一字一字的写到….....

☆、再见太子(二)

太子的手熟练的拉着云容的,自然流畅,一挥而就,没有丝毫的尴尬,更没有半分的亵渎。

云容用余光看到他的目光专注的落在宣纸之上,整颗心也被他手中的动作牵动着。

他英俊的侧颜,专注的眸子烙深深烙印在云容的眼眸深处,脑海之中……

慌乱的心,竟然慢慢的平静下来。

宣纸之上的笔缓缓舞动,落下几个俊逸至极的大字:

腹有诗书气自华….

手中一顿,太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飘向了窗外,整个人沉浸在了遥远的记忆之中。

云容握着笔,可那笔好像有灵性一般,引着她继续往下写。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九个个字落在宣纸之上,云容仔细看了好一会,方才敢确定,写出这几个字的人的人,果真是自己没错。

比起太子那几个洋洋洒洒俊秀刚毅的字来,自己写得这几个逊色得很,却也比预料中的要好很多。

白梓轩微微一怔,过了好久,他低下头看着宣纸上的那些字,朗声念到:

腹有诗书气自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容。

云容面上一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嘲笑,宫外来得‘野丫头’居然也谈起什么治国平天下来了。

这些和她根本从不沾边,怎么会通过她的指尖,落在宣纸之上呢?

“想不到,你还懂得这些,看来白曦宸却是捡到宝了。”

啊?她真的懂吗,连云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我看你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今后每日的这个时辰,我若无事就让小常喜去唤你。

半年为期,你若是学不出个样子来,我也便不在教你。”

云容愣了一下,再看了看纸上的那几个字,激动得脱口而言:“腹有诗书气自华……可太子殿下你当真愿意教我?”

可胸怀中那个小药瓶香跳动的火焰,炙烤着她的心房。

白梓轩捏捏额角,淡淡的看了云容一眼,有些不耐烦道:“本宫,犯得着骗你么?”

嗯嗯,云容点点头,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确实用不着骗她一个小小的宫女。

嘶,不经意间,白梓轩似乎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

“殿下,你怎么了?”

白梓轩揉了揉额角,漫不经心道:“前几日,不小心撞到了额头,现在还疼着呢。”

云容,暗自吐了吐舌头,心里干笑了两声,微微红了脸。

白梓轩用眼角扫了她一眼,指使道:“去帮我泡杯茶来。”然后竟自从书架上找出两本书来,全神贯注的翻阅着。

云容偷看他,那个样子,仿佛只是一个满腹经纶,运筹帷幄的年轻人,完全没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漠然疏离,更没了杀伐决断时的绝狠冷戾。

她伸向怀中的手,一时停在了那里,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作者题外话:今日2更,大家支持一下晓月,明日三更

☆、她有‘旧疾’?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太子不耐烦的催促着,“你以为我很闲吗?”

这句简单的话,却深深的刺激到了敏感的云容。

当然不是,天下人谁不知道,太子多才,光惠帝朝中的很多事情都交给太子去做,来到东宫这些日子,也听宫人经常提起,太子书房内的烛火,常年彻夜不息。

而如今他抽出时间来教自己,也是目的明确。

云容的心里百感交集,自己的曦宸虽然也是才能过人,可要想在半年之内撼动在朝中势力早已根深蒂固的太子,却谈何容易?

太子肯教自己读书,为的也不过是不想让白曦宸得到襄王的这一支势力,他说,读书只是第一步……

很明显,他是要让自己嫁给白曦宸,然后失去襄王的支持,甚至还有其他人的支持,最后让自己和曦宸一起毁灭。

这才是他最后想要看到的结果。

也许曦宸比白梓轩想象的要强大许多,只有那样才会让白梓轩的计划落空。

可是如此沉重的包袱,怎能让曦宸一个人去扛,她既然是他的妻子,她应该帮他。

她不要他娶史玉,也不要他一个人只身犯险。

白梓轩把手中的那几本书,搁到桌子上,打量着云容。

云容被他看得如芒在背,手颤抖的从怀中抽出来。

决心已定,来日方长。

端着茶盏,递到白梓轩的手中:“殿下,请用茶。”

“咳咳…..”

云容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燃着任何的熏香,可是喉咙中突然难受得狠,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白梓轩,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替她在后面轻轻拍打着:“你怎么了?”

云容吓了一跳,一边后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殿下…殿下….没..没…事…..”

整个肺像要炸开一样。

“到那边去…..”被他抓着手腕,拉到了旁边的一张竹榻上倚好。

白梓轩不由分手,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神情专注。

他的手指好像炭火一样,在云容腕间炙烤着。

下意识的退缩,却被桎梏得更紧,“别乱动。”

明明很短的时间,云容却感觉漫长难捱。

直到白梓轩松开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夏秋交替之际,肺火最盛,你有咳嗽的旧疾?”

不等云容回答,却听白梓轩自言自语道:“你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这是你过的第一个秋天。”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将眼中的神情隐藏起来,云容看不透他的情绪。

剧烈咳嗽终于平复。

云容起身下榻,白梓轩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只炭炉并一只煎药的砂锅来。

他打开柜子,从里面许多瓶瓶罐罐里,倒出类似于草药的东西,放在砂锅里,然后蹲下身,对云容说:“别光看着,帮着生火…..”

“啊?生火…..”

作者题外话:还有2更

☆、他送的药

“殿下….这些是什么?”云容指了指锅中的那些草根树皮。

“这些是清肺热的草药。”白梓轩拿起桌上的一把折扇,递给云容,吩咐道:“煽火。”

看白梓轩这副架势,显然是要亲自煎药。

可云容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小声问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白梓轩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点上火,只示意她赶快煽火。

可云容还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绪之中,只顾盯着他看,炉中很快就冒出黑烟来,呛得云容又是一阵干咳。

“咳咳…”

白梓轩不耐烦的抢过她手中的扇子,娴熟的煽起来,过了好久,小小的住屋内,药气扑鼻,香溢满屋。

日头明晃晃的从窗子外透进来,太子的额头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更显得五官精致,冷颜如玉。

天下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神情专注的盯着药锅,却突然冷不丁的说:“看什么?”

云容被他一问,才讪讪的收回了目光,垂下小脸道:“没..没什么,太子果然是天之骄子,居然什么都会做。”

若说白曦宸会烤肉,云容不足为奇,可是若是太子也会这些,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白梓轩嘴角上扬,看不出得意还是嘲讽,自顾用瓷勺盛满了药汁,送到自己的嘴中,尝了尝,然后把砂锅端起,将药汁完全澄到地上的瓷碗中。

才淡淡的说道:“我也是煎了了好久才学会的。”

“是这样呀!”嘴上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搞不明白,这东宫之中为何需要太子亲自煎药。

“我学了好久总算是会了,可是有些人却怎么学都学不会。”白梓轩用眼角扫了一眼云容,嘴角扬得更高。

“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太子这般聪慧的。”

“嗯,喝了吧它”

云容端过药丸,再次受宠若惊:“太子殿下,奴婢惶恐。”

宫里的人做事绝对不会没有原因,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待云容将碗中的苦汁好容易喝完,咂着舌头,想要去找水。

白梓轩从挂着的一个葫中,掏出一颗蜜饯递给她,悠悠道:“你的脉象显示,性急内热,肺咳之症这些时日恐怕会随着天气,愈来愈烈,我可不想总对着病人授课。我这里的药也是现成的,放着也是浪费,更恐日久生虫…..”

哦,原来是怕自己的咳嗽会传染给他,倒也合情合理。

再看手中的蜜饯,果然已经有些时日,云容这才心安的吞了下去。

太子有事,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根本什么也没学成就要走了,云容回到自己屋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草草的用过晚饭,云容躺在床上把弄着史玉给她的那枚小药瓶,揭开盖子,凑到鼻下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怎么也看不出是剧毒还是慢性毒药。史玉只说,把它放到太子的饮食中,可并没说它一定是毒药,也许并不会要了太子的命,想到这,云容松了口气,似乎心里好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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