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手中的刀剑齐齐指向被桎梏住的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云容都认得,一个是光惠帝最最宠爱的莲妃。此刻她连惊带吓,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看着自己脖子上反光的长剑,不住的发抖。
另一个则是自己身后太子殿下的爱妻,太子妃楚文姝。她与莲妃的表情截然不同。她目光空洞,宛若一潭死水般盯着马上的太子。
“殿下!”楚文姝如诉如泣,低低的呼唤了几声,见太子没有任何回应,孤注一掷般大声喊道:“殿下,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马上的楚陌尘早就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怒道:“好个不知死活的秋百翔,你居然敢反咬我一口。”
秋百翔似乎比他还要生气,拔出腰间的长剑用手指着莲妃道:“你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陷我于不忠不义。如今我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是怎么找到她们的?”楚陌尘的脸上全都是不敢置信。
“百密必有一疏,你以为这两个女人已经被你保护得很好吗?可你不知,自从你逼迫我的那日起,我就在一直找你的软肋,太子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知罪孽深重,但也绝不能让你目的得逞。”
秋百翔的剑尖又深了一些,莲妃吹弹即破的皮肤马上印出血痕。她唉唉的叫道:“陌尘,救我,救我………”
座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楚陌尘此刻的怒意,它烦躁的在原地踱着马蹄。最后竟然一声嘶鸣,前蹄跃起。
这个楚陌尘对莲妃看来还真是颇有一番情意的。
此时却听太子妃楚文姝道:“陌尘,你和父亲骗得我好苦,既然你们早有反心,为何还要把我送入宫来,你们真是我的亲人吗!”
楚陌尘握住缰绳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女子。似乎倾尽了半生的心力,咬牙道:“放了她们!我如你所愿”
“公子,公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无不为之震惊。
楚陌尘双手一摆,围在他身边的人立刻安静下来。他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但这一次却是对着黑马之上的太子白梓轩说道:“我的女人我自然不会不顾,让她和我一起走!”
这个她只得自然是太子怀中的云容。
作者题外话:票票咋少了呢?
☆、并无夫妻之实
自始自终,白梓轩把云容紧紧搂在怀中。整个人就像一尊玉雕一般,冷冷的睨视着远方。
听到楚陌尘如此的一句话,他才轻蔑一笑道:“她们你可以带走,至于云儿,你休想!”
“太子殿下,你以为你现在可以和我讲条件?”楚陌尘也报之一笑,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虽然秋百翔的所为是一个意外,但是按照目前的形势,他也不会满盘皆输。
莲儿和姐姐,他不会不顾,但是云容他也一定会带走。
只是,这个女人有点麻烦,若不是她不信自己,现在怎么会好端端的被禁锢在白梓轩的怀中。
他斜睨了一眼马上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女人,到现在为止她还搞不清楚谁才是她的救赎,而自己也不知道对她是何种心理在作怪,竟然不忍心让她继续身陷在这盘棋局之中。
云容此刻正背脊发凉,身后和面前的两个男子心思都这样深不可测,而自己则像被他们扯住的木偶一样,随他们摆弄。想到曦宸一身是血,孤军奋战的情形,她的心中除了恨还是恨,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拥有一切,而像她和曦宸这样,无论怎样努力,幸福都离他们如此遥远,怎样也无法抓住。
这时,却听见白梓轩冷冷的再次开口:“楚陌尘,父皇待你楚氏一门厚爱有加,你们为何还要泛上作乱,甚至不惜把女儿送进东宫为妃?”
楚陌尘冷哼一声,扬天长笑:“你父为了夺皇位,不惜弑父杀母,如今他的儿子带人逼宫,也算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我母妃在我产下我不足百天时,白凌风便带人进宫毒死先帝,害死我母妃。
亏得我母妃身边的宫人,用一死婴掩人耳目,将我偷运出宫,才留下命来活到今天。
数月后,白凌风下诏册封刚刚出世的你为天朝太子。可是谁曾知道,当年先帝的诏书上被立为太子的那个刚刚出世不久的皇子白凌宇。
幸得楚家对先帝忠心耿耿,最终在他独子弥留之际,让我隐瞒了真实的年龄,以宰相之子的身份进府。
自从我12岁那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每一日便是想着如何能尽快取你父子的性命。”
闻言之人无不为之惊叹。却只有白梓轩仍旧是面无波澜,仿佛一切惊涛骇浪,在他面前不过尔尔。任乌云压顶,狂风扑面,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睨视间,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他的目光却只看着地上的楚文姝,声音里透着些许苦涩与无奈:“文姝,娶你非我所愿,我与你并无夫妻之实,今日之后,你可自行再嫁他人,今日我不会杀你,愿意放你离去。”
楚文姝如遭雷击一般,如梦呓般喃喃的重复着太子的话,忽然尖叫道:“太子殿下,你不要文姝了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殿下,文姝哪也不去,只想呆在殿下的身边……”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几次哽咽。
云容也被太子的话惊住了,并无“夫妻之实”?这几个字,忽然让云容的心里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么轻飘飘的,却在内心的最深处,狠狠的撞击着。头痛欲裂,宛如初见白梓轩容貌的那个夜晚。
☆、深不可测的太子
楚陌尘冷冷一笑:“太子殿下,看来真的认输了,决定放了她们?”
他口中的她们当然也包括马上的云儿。
可话音未落,宫墙之外东面的天空上,浓烟滚滚,浮云一般,由远及近像是万马奔腾时带起的烟尘。
“公子,你看前面?”众人惊呼。
楚陌尘望着东边的天空,不由心惊,东面?莫非那些是一直驻扎在东林的赤虎军,东林离此至少有数十天的路程,往返加倍,难道白梓轩在涿州之后,就已经有所准备,而且,大队人马从东林赶来,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这不可能。他冷冷的看着白梓轩。
白梓轩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甚至连睫毛也没有动一动。
空气中似乎有两个强大的气场在无形之中奋力搏杀着。
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楚陌尘身上的气场,锐利至极,像有无数箭雨从他的周身射出,而白梓轩则自始至终皆是空灵的状态,气如棉絮,却化利刃于无形之中。
浓烟越来越近,更有无数马蹄声震得青石板微微颤动。
漫长的对峙,无形之中的博弈,终于分出胜负。
楚陌尘冷哼一声,对着身后众人道:“我们走!”随即又回过头来道:“白梓轩,放了她们!”
白梓轩微微点头示意,秋百翔一挥手,车中的两个女子便被推到了车下。
楚陌尘别有深意的看了云容一眼,然后对着白梓轩说:“白梓轩,我要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放手,他日战场上再见。”
楚陌尘的人如排山倒海一般涌出宫门。
场面颇为混乱,云容早已从刚才刹那的失神中清醒,她抓着白梓轩的胳膊,狠狠的说:“曦宸呢,你们把曦宸怎么样了?”
白梓轩似乎再不能忍,两只手从身后环过,紧紧的抱住了她。当她随着战马转身,却看到白曦宸的战马卧在了血泊之中,而他自己却不知所踪。
“你们把他弄到哪去了?”难道他已经被这些人给害死了?
云容几欲昏厥,却被白梓轩紧紧的桎梏在怀中。
这时,秋百翔上前跪地道:“启禀殿下,赤虎军离此还有一天的路程,卑职按照您的命令所布置的障眼法,很快就会被楚陌尘识破。还请殿下早做准备。”
“紧闭宫门,严守以待!”
这一番话,云容算是又见识到了这位太子殿下深不可测的心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眼见着白曦宸的人不是惨死,便是被俘获。云容的心里凄凉一片。
生无趣,死不能。整个人若不是被太子紧紧的抱着,恐怕早就已经跌落于马下。
晕沉中却感觉马儿慢慢的向前踱去,她的正前方,一个凤服金冠的美妇人,正被四个宫娥搀扶着下了金煌煌的凤辇。
云容认得,她是天朝的皇后娘娘,白梓轩的生母。
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带来到离她数步之遥时,云容突然感觉到,她的腰被托起,瞬间,整个人已经被白梓轩抱下马来。
就这样抱着她一步一步向皇后走去。
☆、半梦半醒
皇后阮蔓菁的双臂还扶在两个宫娥的肩膀上。美人迟暮可眼睛却没有老。
“太子,你要做什么?”这样的一场惊变,皇后却没有被吓倒半分,此时身上散发着有一般女人身上没有的坚毅果敢。她声音透着无比的威严,极为不满的看着渐渐走近的太子白梓轩,语气中皆是斥责。
“儿臣想要做什么,母后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她是我许久以前就想要娶的女子,也是儿臣自始至终唯一想要娶的女人。”
“什么?”皇后阮蔓菁一个踉跄,一把推开身旁的宫娥,不敢置信的重新打量着一身鲜红嫁衣的云容。
“她?你想娶的女子怎么又成了这个贱人?”皇后显然无法相信,再次近前一步,狠狠的问道。
“不然母后以为我如今要娶的又是哪一个女子?”太子白梓轩的神情颇有深意,让皇后有点不明所以。
她沉默了片刻,口气很是无奈:“无论你相不相信,那个女人已经走了,她并不想留在你的身旁,母后知道你因为那个女人不喜欢太子妃。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东宫无人。这一次母后让你在世家小姐里面自己挑选你所喜欢的。
而她,算母后求你了,你知道,她先前嫁过叛贼楚陌尘,如今又是那白曦宸的小妾,你看她一身嫁衣,所有人都知道,她已为人妇,你是天朝太子,一国储君。她只会让你蒙羞,让你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白梓轩的的双臂有些颤抖,整个人不可抑止的激动起来。平日里要想见到玉雕一般的太子如此的情形,恐怕是比登天还难。
“这些全都要拜母后所赐!”
“太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皇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调比方才高亢了许多。
“她才是母后以为被活活烧死在梅园中的芊云。母后当年命人放的那场火,并没有能取了她的性命,她失去了记忆,容貌也已改变,被人当作了促成今日叛乱的棋子,又重新送到了我的身边。”
白梓轩的声音几欲哽咽,“母后,若不是你,她怎会另嫁他人为妇,若不是你,她怎会与我见面不相识,若不是你,她又怎受了这诸多的苦难,视我为仇人一般,母后,你说这一切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可是母后,你当初是如何答应儿臣的?”
白梓轩这一生中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他的眼底雾气弥漫,逼视着自己的母亲:“我自持有保僵之才,治国之能。却不曾想,就因为容不下她的是我的生身父母。所以在这东宫之中,我竟连自己心爱的女子也不能保护周全。
无奈之余,我以为我那样就可以保护她,我以为那样就可以让她受到更少的伤害。最不堪,也能暂时护得她的安全。一切尚可以允许我从长计议。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母后你会这样残忍。
所以,这一次,我早有准备,让母后白白费心了。”
皇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变得无力:“这一次母后开始并没有想取她性命,只是不想你在关键时刻被女色所迷惑,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没想到,你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处心积虑的防着你的亲生母亲。”
皇后满身疲惫的望着太极门前,血流成河的惨状,不禁苦笑道:“太子,如今你的父皇卧病在床,你要娶她为妃,想必他也不会再阻拦。
只是母后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她记忆全失,此时她心中的人并非是你,
你要小心!”
白梓轩这时已经将云容放下却依旧紧紧的拥住她,让她不能动弹半分。
她二人方才的话,云容听得似懂非懂,如坠云端,他们口中说的人似乎是自己,但却明明与自己无关。可是血液中却有一种莫名的东西狠狠的撞击着她,蠢蠢欲动。
她真的是他们口中的芊云吗?而太子竟然要娶她为妃,自己之前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些什么?
作者题外话:慢慢要恢复鸟.....
☆、他的教诲
“云姑娘,吃点东西吧!”一个宫娥端着一晚燕窝粥,小心翼翼的递到云容的面前。
“我说了,我不吃,快给我拿走!”见这个宫娥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云容使劲一推,哐的一声,宫娥手中的碗掉到了地上。
云容还嫌不够,索性连桌上几盘精致的点心也都打翻在地。
宫娥暗自吐了吐舌头,心道:这个云姑娘可真是倔呀,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自从宫变之后,云容便被太子带回了东宫,一连三天都是住在太子的寝殿中。
从她来到这里的那天开始,便不肯吃东西。此时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床榻上,双臂抱膝,静静的坐着。
曦宸生死未知,她怎么还能有心情吃得下东西?她只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把曦宸怎么样了?他死,她绝不独活,他生,她一定要找到他,陪在他的身边。
那日太子与皇后的那些话,也扰乱了她的心绪,可是这些放在白曦宸的生死面前,就都已经不再重要。
可令她不解的是,太子那日把他一路抱回了这里,一连三日再也未曾露面,这个太子都是不用睡觉的吗?还是他故意将寝殿让给了她,自己住到了别出去。
云容心里冷笑,后面这个想法根本就不太可能。白梓轩没有理由会那样做。也许他正在策划着另外什么大阴谋也说不定。
“太子殿下驾到……”重重帷幔之外,宫人长声诵传,随之便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白梓轩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床太大,她的身子越发显得小得可怜。
云容感觉到时,他已经挨着床沿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们说你这三天都没有吃过东西?”沙哑的声音代替了往日的清朗,云容一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不觉呆住了。
面前的这个天朝第一人,此时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下颚上略有着青青的痕迹,满面憔悴,似乎已经是疲惫至极。
可是在和她说话的时候,他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似乎这一刻眸中还有一种满足的喜色。
难道这三天他真的是日夜不眠吗?
她正惊讶着,白梓轩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道:“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好在朝堂的事今日总算能让我略微喘口气,不如从今日起,我便继续教你读书吧!”
云容半张着小嘴,惊讶的看着他。这个太子莫不是在说笑吧?他累成这样,更明知她此刻恨他入骨,他居然要给自己上课?
他难道是铁人根本不需要休息,而且还过分自大,难道他肯教她就一定要学?
“太子殿下,你以为时至今日,你我还能坐在一起谈诗论画吗?当初我肯读书,不过是为了能嫁曦宸为妻,而如今他被你们害得生死未卜,我还学这些有什么用处!”
云容说得越来越激动,很快泪水便顺着腮边滑落下来:“告诉我曦宸在哪,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白梓轩沉默了一会,抬起手来,用手指轻轻的替她擦去眼角的的泪痕,指尖的力道很柔很柔,可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桎梏着她,使她丝毫动弹不得。
他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有一种极力隐忍的情愫,柔情却也慢慢的从那里流淌而出:“一个人行走于天地之间,怎能如此轻言生死,我曾经教你的,你怎么一个字也没有记下呢?”声音很轻,口气不辨喜怒,只是有一种让人不能抗拒的威严:
“一个人死并不难,但是大多数人,在绝望的时候,没有选择死,那是因为,他们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所以要活下来。”
☆、曦宸在哪?
“一个人死并不难,但是大多数人,在绝望的时候,没有选择死,那是因为,他们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所以要活下来。
他松开了云容,站起身,自顾的蹲下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块块糕点,放回银盘之中,口中念到: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弊筐。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田家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如今南涝北旱,每日八百里急报送来的,除去叛军的战报,最多的便是各地的灾情。
你随我也曾远赴涿州,亲眼见到那些灾民流离失所,缺衣少食,更在路边亲自救下了一个晕倒的路人。
这才短短数月,云儿你怎么就都不记得了呢?”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说话的时候用手指抚着自己的额角,分明就是疲惫至极,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心中似有万般焦虑,却又不得不故作轻松。分明是有斥责之意,却不经意的温柔间,像是哄孩子般耐下心来。
云容一下子安静了,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把地上的点心全部捡起。
两排宫人吓得屏息候在一旁,见太子欲起身,才哆哆嗦嗦的接过他手中的银盘,然后低下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云儿,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
云容僵硬的看着他,仍旧忍不住下意识的向后退缩着。白梓轩嘴角抿起一丝苦笑,耐心的问道:“你难道没有话要问我吗?”
咦?云容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一问,连忙道:“我问你,你便会告诉我吗?”
“嗯!”白梓轩点点头,这个男子,虽然是曦宸的天敌,太极门之变后,她恨他入骨。可这也不影响他与生俱来那种一诺千金,令人信服的气质。
坐在桌旁,两边的侍女将饭菜一一端上,云容定睛一看,才发现太子的膳食很简单,最起码比自己在二皇子府上,曦宸为自己准备的那些要简单很多。
白梓轩坐在她的身旁,她感觉很不自在。白梓轩却也并不理会,自顾的夹着饭菜吃起来。
那种感觉云容竟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天朝的东宫之中用膳一样。云容看不出白梓轩是不是真的饿了,他吃的很快,但吞咽的时候却好像有些艰难。
正在思索之际,却听他说:“你不吃吗?”
云容犹豫了片刻,终于拿起了筷子,在最近的一个碟子里加起了几片笋丝放到嘴里。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吃东西了,笋片入口一股清清淡淡的味道,入口后,唇齿留香,这个味道似曾熟悉。
她的心竟然有些不能平静了,勉强吃了几口清粥,却见白梓轩此时已经吃好了。静静的看着桌上的饭菜,若有所思。
“太子殿下,曦宸现在到底在哪,他….怎么样了?”
“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云容将筷子丢在桌上,一下子激动气来:“你们准备把他怎么样?”
“欲行谋反,其罪当诛!”
作者题外话:大家一定要淡定呀!评论区多点支持晓月故事的声音才有动力呀,不要过早纠结于谁是男主哈。。。。
☆、恢复记忆的药汁
云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本想发火,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若是史玉,若是襄王爷,或许还有办法救他,可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孤女,怎么救?
她只能求他:“你放过曦宸好吗,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他只是一个从小历尽苦难无人关爱的可怜人。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好吗?”
白梓轩痛苦的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的抽搐,胸口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张口就要涌出来。
巨大的悲痛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袭来,原来这世上有一种痛竟是连他也不能承受的。可是他却不能不去承受.
“白曦宸的罪要待父皇的病情好转之后再做定夺,我做不了主。但若要问我,我一定不会留他性命。”白梓轩淡淡的口气,再一次将云容激怒。
“白梓轩,你的心真狠呀!”云容几乎说得咬牙切齿。
“你说他一无所有,无人关爱,可是你不知道一无所有无人关爱,有时也有许多好处,最起码,他可以不用受到良心的束缚随意做许多事情。
不是我不放过他,只是他不能放弃心中的仇恨,不能放弃这中原大地,这万里江山。
我理解他,但是我不会放他,更不会救他。
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一切听凭父皇的旨意,我绝不会在父皇重病的日子里伤他半分。”白梓轩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让云容没有了半点希望。
“那你可不可以,派人去帮他治伤?”云容早已经泪流满面,此时只能哀哀的乞求着白梓轩。
他已经忍到了极限,可看着她那苍白瘦弱得只剩下一巴掌的小脸,他终是不忍,慢慢转过头去,好半天才冷声道:“好”
因为答应了太子,云容勉强又胡乱吃了些,却发现,这些菜貌不惊人,却十分适合自己的口味。
想若是在平时,她一定是十分喜欢的。
太子并不是真的有时间教云容读书,膳后,便被人匆匆的请走。
倒是晚间,常喜又端着一晚熟悉的药汁,来到的云容的面前:“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才给云姑娘送来的,还请云姑娘趁热喝了吧。”
云容皱皱眉道:“我一定要喝吗?”
常喜见她一副不想喝的样子,只得说:“如今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云姑娘,这其实早就并不是什么清肺止咳的药了,这碗里是太子让奴才亲自熬的,奴才家道中落进宫之前,家里是开药房的,若是没有猜错这碗里之药的真实作用,根本就是想使姑娘恢复记忆。
姑娘难道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就这么混混沌沌的活着?可奴才却是想姑娘早些想起以前的事情,不枉费太子殿下的一片苦心。”
恢复记忆?曾经在淮南周府的时候,她连做梦都想着寻找之前的记忆,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件事,竟然就这么淡忘了下来。
难道她真的之前与太子有所交集吗?心底有点怕,可是对恢复之前的记忆,还是让她无法抗拒。
她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用手边的帕子抹了抹嘴角,道:“太子说这药需要喝多长时间?”
☆、重回梅园
常喜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云容手中的药碗,心里计算着说:“我曾经问过太子殿下,殿下说这差事恐怕我要做足半年,之前因为太子被囚于东宫之中,而云姑娘又住进了二皇子府,这药中间便断了。现在算起来,怎么也要等到明年开春吧!”
云容听他一说这才想起来,那时白梓轩所说的半年之久,这样算来,正巧是来年的元宵节前,而那时光惠帝为白曦宸与史玉定下大婚的日子也正是元宵节。
原来白梓轩从那时起,心中就早就认定了自己就是他之前所爱的人。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帮着自己慢慢恢复记忆。
他所说的会是真的吗?
云容望了望身后的这张大床,又想起了那位自己曾经得罪过的那位“云姑娘”。
我是谁,她又是谁?
昏昏沉沉,可能是因为连续许多天没有休息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而隔着幔帐,看见对面的一张矮塌上还放着一床锦被,看那情形定是昨夜有人在那里休息过的。
“姑娘,您醒了?”有宫婢见到云容已经下得床来,赶忙上前来伺候。
看着她呆呆的望着那矮塌的样子,连忙笑着回禀到:“昨夜太子殿下在那休息来着,那时姑娘已经睡沉了,自然没有察觉,而且太子只小寐了一个时辰左右,便又回书房议事去了。”
云容听后不由皱了皱眉头。
梳洗过后,便有人备上了早饭,几乎没有怎么动筷,云容便让人撤了下去。
远远的却见公公常喜,从殿外走了进来,不久来至云容近前:“云姑娘,太子殿下让奴才今日带姑娘去一个地方。姑娘若是用过了早膳,奴才便带姑娘过去。”
此时的天气已经渐渐变凉。常喜引着云容来到了东宫的后园内,循着一处僻静的小路,慢慢踱去。
奇花异石,美景如斯,在云容眼中不过是满目萧瑟,一派颓然。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
忽然心中浮上这句话来,却不知何时所读,何时所见。只在心头留下微微的酸涩。
一阵秋风猛烈的袭来,树叶好似落雨飞花,漫天卷起。云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抬眼望去,残叶飞舞间,两个秀逸不凡的大字映入了眼帘:“梅园”
“吱呀”的一声,园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垠的梅树。虽是秋季,却让人好似看到了漫天飞雪之际,这里一片姹紫嫣红,争相绽放,暗香浮动,馨香扑面。
被梅树包围着的是几间极为精巧的房舍,此种别样的景致,在虚华的太子东宫之中,宛若一处独立辟出的世外桃园。
“谁在那?”
屋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绾着双髻的小宫女,声音清脆却夹着几分怒意。
只见她听不到回应,面上有几分不悦:“这个地方不是你们能来的,上次连太子妃娘娘误闯此地都受了太子殿下的重罚。我劝你门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云容生生的被怔在了那里,这个宫女分明没有见过,但怎会如此面善,她的声音似乎昨晚还曾出现在梦中。
只听常喜轻咳了一声,那个小宫女马上问道:“原来是常喜呀!怎么不说话呢?是太子殿下又让你来看我吗?”
常喜看了正在发呆的云容一眼,上前走进了几步说:“太子殿下今日让我带一个人来看你!”
作者题外话:呼唤票票
☆、这是她的家
没有等常喜再说些什么,云容已经走到了青儿的近前,这个小宫女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之情,这种感觉在她仅有的记忆里面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兴奋,也很期待。但仍就问得小心翼翼:“青儿姑娘,你认识我吗?”
白梓轩说认识她,她不敢相信,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若是说认识她,她却并不排斥。
青儿听到云容说话的声音后全身都僵硬了。她睁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异之色。可是云容却渐渐的发现,青儿的眼睛里并没有她半个影子,那里一片浑沌。
原来她是个盲儿。
青儿的肩膀微微有些颤抖,她伸出手来,摩挲着云容的双手,接着是她的双臂,肩头,表情越来越悲楚,最终忍不住哭泣道:“姑娘,你回来了,你真的没有死么?”
云容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心猛地一紧,反拉住她的手急切的问道:“青儿姑娘,你真的认识我吗,我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青儿隐隐的抽泣着,一把抱住了云容:“你是芊云姑娘呀!这个梅园,姑娘与青儿在这里住了半年之久,你以前一直说这是你的家呀!”
家?
电光火石间,云容反复听到了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在她耳畔说:“云儿,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那个声音很远又很近,忽然有点不敢去仔细听。”
“青儿,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既然说认识我,能讲讲我以前的事情吗?”
。。。。。
从梅园回来的时候,云容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一样。脑子里全都是青儿嘤嘤哭泣的声音,若她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她与自己朝夕相处半年,也应该算是自己的亲人了,青儿说太子爱她,青儿说太子爱她,那么自己呢,也爱他吗,究竟有多爱?
云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太子寝殿外的回廊上。天阴得很沉,看样子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雨降至。
一场秋雨一场凉,恐怕这次雨过后,冬天就更近了。
听宫人们说,光惠帝病得不轻,从涿州归来之后就一直时好时坏,强撑到二皇子大婚前就已经卧床不起了。现在所有的国事全部由太子打理,光惠帝没有这些琐事缠身,细心调养了这些日子,病情却已经渐渐稳定。
这样说来,是不是白曦宸被最后定罪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呢?
那时等着他的判决又将是什么?
死罪、流放,还是终身囚禁。
她究竟怎样才能救他?
太多的事情几乎要把她的头撑破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吹冷风?”在云容发呆的时候,白梓轩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踏雪起舞
这些日子以来,她越发清减,小小的背脊,瘦得可怜,白梓轩心底顿时涌上了一股怜惜之情。一双手不自觉的陇上了她的肩头,却又中途停在了半空之中。
而这个时候,她刚好微微侧目,他的这个细小的动作,自然也如数尽落到她的眼中。
他淡淡的笑了笑,双袖拂到了身后,不在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她看着面前的风景。
风越来越大了,云容终于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可是仍旧不愿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
“云儿,我不会强迫你做你如今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会慢慢的等,等你完全记起以前的事情……”
身边的这个男子此时站在自己的面前,云容已经再也无法做到平静。她想细细的去观察他,细细的去体会青儿所说的那些话,可是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强迫自己,不能在曦宸这样的时刻去做这些事情。
她只觉得他站在她的身边,浑身都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让她好难受。
“我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
“随时都有可能,但最多不会等到梅花开败的时节。”
。。。。。
白梓轩真的好忙好忙,云容白天都没有机会看到他。但几乎每天他都要回到寝殿中与她一起用晚膳。
白梓轩从来不提起他与她之前的事情,而她也不再与他针锋相对,等待之中,两个人之间的感觉慢慢的微妙起来。这不禁让云容想起了之前他受伤,自己随了秋百翔去看他,那时她似乎也有过这种悄然改变的感觉。
若是晚上稍微有些空闲,白梓轩便继续教云容读书,云容淡淡的不去理他,经常是一个字也不说。可他却依然能兴致盎然。明明云容白天经常无事可做,可到了晚上,却总是她第一个沉沉的睡去。
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矮塌上的太子早就已经离去多时了。
这样风雨中相对平静的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
这一天午后,云容迎来了自己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场雪。
漫天的雪花,纷纷落下,寝殿之外,玉树琼枝,一片银装素裹。云容穿着一件大红的雪氅,站在雪地上,她整个人都陶醉在这片美景之中。
她想她之前的记忆里一定是极爱雪的。
数月以来,她仿佛第一次这样放松,身体中的血液一下子鲜活起来,她的四肢百骸,像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让她伸出双手,去接空中的雪瓣,让她慢慢抬起自己的脚尖,轻轻的转动,让她随着自己的心灵于这皑皑白雪之中款款起舞。
这支舞仿佛她于前世之时就已谙熟于心,此时她轻腰低回,长袖飞转,宛若鸿雁翩飞,漫步云端。
她真的会跳舞么,真的会么?
再看回廊之上,许多宫人被吸引至此,完全被吸引在她曼妙的舞姿之中。
人越来越多,不时传来阵阵惊叹之声:跳得真美呀!
而这一切云容却浑然不知,完全随着心沉浸在自己的舞中。
不知何处传来阵阵箫声,低转迂回,直达天际,仿佛这曲子就是为了这支舞而谱成,而这舞更是为了这支曲而存在。
当她身体的的力量和灵感全部挥散之后,她才一点一点慢慢的止住了舞动的脚步,而那箫声也随之渐渐散去。
一切契合得恰到好处,仿佛恒古之间已经演练过千万遍。
忽然感觉似乎有些异样,猛然回首,却看见太子白梓轩手拿着一只玉箫站在离他数丈之遥的雪地上,含笑看着她。
☆、与他在雪中(一)
云容忽然感觉似乎有些异样,猛然回首,却看见太子白梓轩手拿着一只玉箫站在离他数丈之遥的雪地上,含笑看着她。
那眸光中,没有惊奇,没有震撼,只有淡淡的喜悦和淳淳的柔情。
仿佛在他眼中,她,本该如此。
云容的身上,头上,甚至睫毛上都沾满了白雪。像极力白雪世界中的小精灵,俏生生的看着他。
白梓轩向她一步一步走去,可就在他伸手之际,云容好像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般,惊恐的向寝殿中跑去。
一直到了内殿,云容的心还在凸凸的跳着,宫娥为她掸去身上的雪花,她接过手炉抱在怀中,屏退了众人,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寝殿之中。
不知一个人怔怔的发呆了多久,云容忽然有些口渴,轻轻唤道:“上茶!”
不多时,便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云容正心烦意乱,胡乱的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随手递过去:“还要。”
那宫女连忙又递过一杯,云容再次饮尽后,轻声吩咐道:“退下吧!”
可是过了好久,却也不见那宫女离去。
云容不免疑惑的打量着她。这个宫女之前似乎也见过几面,并不陌生。
刚要开口却见那宫女几步上前,在云容耳畔低声说:“姑娘,我是婉儿!”
云容大惊,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哪里有一点婉儿的形容。
婉儿用手一拂从脸上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云容看清,她果然是婉儿。
“小姐,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呀!”她几乎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太子殿下俨然把这东宫筑起了铜墙铁壁,她想了多少办法,才寻到了机会来到了云容的身边。“如今这东宫之内,全是太子重新挑选的人,我有心过来继续伺候姑娘,可却过不了太子那一关。”
看着云容听到太子时有些僵硬的表情,婉儿叹了口气道:“小姐,我听人说,你才是太子之前在民间结识,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这是真的么?”
云容才把婉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听她一问,只觉得胸口上重重的被锤了一下,微微蹙眉道:“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难道还不清楚,我之前的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现在这样来问我,我你要我怎么回答呢?”
婉儿心底叹息着,只是时间有限,赶着把要说的话说出来:“这次是老爷让我带话给小姐的!”
☆、与他在雪中(二)
“这次是老爷让我带话给小姐的!”
“老爷?”那不就是她的父亲吗?真可笑呀,父亲这个字眼对她来说真的陌生的很。数年来,楚陌尘与宰相能布下这么周全的一盘棋,而她便是那棋盘之上最最可怜可悲又至关重要的棋子,什么都是假的,想必这个所谓的父亲也不见得是真的吧?
自己是生是死他从不过问,这时找她又会有什么事?
看着云容冷冷的表情,婉儿看了看四周没有异样,这才接着说:“小姐,如今相府谋反,咱们家也跟着受了牵连,好在老爷在之前就把府上的人散了,我家里人得了不少银子,如今也是不用婉儿牵挂了。可婉儿这一次还愿意帮着老爷做事,实在是因为这件事与二皇子殿下有关。想着宫里这些日子的谣言,婉儿今日才冒死前来寻小姐!”
“曦宸?”云容脸上立刻变了颜色,用力抓住婉儿的双手,手心一下子渗出汗来:“你快说,和曦宸有关,到底是什么事?”
婉儿,反握住云容的双手,垂下眼帘,云容看不到她的眸光,更加焦急不安。
深深的叹了口气,婉儿才道:“小姐在东宫之中,自然不曾得知,万岁已经定了二皇子谋反的罪名,说是死罪!”
“死罪?”云容如遭雷击一般,胸口一股浊气涌上来,整个人险些要昏厥过去。
“小姐,小姐!”婉儿低声惊呼,急得落下泪来:“小姐,现在能救二皇子的只有你,你不能乱了阵脚呀!”
一句话提醒了云容,听白梓轩说如今襄王他软禁在了京城,郡主史玉则日夜伴在了皇后的身边,之前支持白曦宸的那些大臣,,如今不是被受了兵权,罢了官职,便是已经被白梓轩收为己用。
“婉儿,你快说,我怎么样才能救曦宸?”只要是能让曦宸不死,就算让她舍了自己的性命又有何不可?”
“老爷说,二皇子犯下的是死罪,万岁绝不会手软。但是倘若万岁只剩下二皇子一个儿子,那便自会不同。”
“你是说若要曦宸生,必须太子死?”云容在这一刻反倒出奇的镇定下来。只是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像是被冰冻住了,声音也好像不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
婉儿如实答道:“老爷说,二皇子的师傅正在想办法救他出来,小姐不见得非得要了太子的命,只要能唬住万岁就行!
但是,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