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的将地上的器皿收好,淡淡的说道:“我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子,所以无法回答你。”
白曦宸说得异常平静,云容则眼睛瞪得溜圆,不敢致信的看着他,之前是有些失落,而现在竟是对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很是失望。
脸一红,语调不同于往常,一双大眼睛不愿与他对视:“难道,与你....有...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你也不肯负责吗?”
饶是白曦宸再过冷静,正拿着烤肉的手,还是为之一顿。并且他明显感觉到云容语气里的怒意。
看着云容窘红的脸颊。一时间,令一向沉稳的他,也有些无措。
那日,他将她抱回雅园,确实曾经替她解开衣衫,包扎伤口,并且因为天气炎热,还曾为她擦过手,抹过脸,虽然是一番好意,但毕竟男女有别,若是她心里介意这些………….其实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白曦宸的心底浮上一丝异样的感觉,不是以往对那些女子的鄙夷,而是一种,连他也说不上来的情愫。
并不让他反感,反而有些小小的兴奋。
于是试探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曦宸温润的笑容此刻在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刺眼,正色道:“两个人若是有了肌肤之亲,男子必须非女子不娶,而女子也定要非男子不嫁。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尤其是,女子的清白比性命更重,男子若是玷污了人家的清白,却为了什么身份,地位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置女子而不顾,那就和禽兽,牲畜没有什么区别。”
白曦宸看着她因为激动,小脸涨得通红,仔细的琢磨她刚才的那几句话,心底竟有了些期盼,这种想法令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那你想怎样?”
此话一出,云容愣住了。
“若是合情合理,我便依你。”白曦宸补充说完,又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那你跟我来!”
云容站起身,提着裙摆,步履有些匆忙,但这嫣然回首间,她嘴边的微笑,仿佛与星光同生同长,直烂漫到人心里去。
白曦宸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未曾思考,便跟上了云容的脚步。
☆、你喜欢我(一)
穿过了竹林,天地间仿佛变得阔远,月光苍茫一片
云容方才因为白曦宸终于肯面对云芳时,那刹那间的欣喜,此刻又被一种强烈的失落所代替。
因为不愿多想,所以走得格外的匆忙。
白曦宸早就追上了她,并肩与她走在一处。
忍不住暗自端详她,这个女子言行举止别具一格,嬉笑时活泼俏皮,忧伤时安静幽凉,和他见过的女子都不同。
她真实,也很温暖。
云容跑得呼哧呼哧有些气短,可丝毫没有要放慢速度的意思。
白曦宸向四周看了看,这里是周府的后花园,前面一座小楼幽然而立,正是周家大小姐的绣楼,皱了一下眉头,夜深人静,这个丫头莫非要带他去女子的的闺房?
她究竟想做什么?
可是看她似乎已经是很累的样子了,心中有所不忍,脚下暗运轻功,双手一用力,环住了她的腰。
云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嘴,可再一抬头,她与白曦宸已经翩然落于周云芳的闺房之侧。
白曦宸此时也看出了这里的异样,门匾上写着‘一揽群芳’四个字,可下面的大门,却上了一把大锁。
而门口,还有两个婆子站在那里把守。
才想问她,却见云容一把拉过他的衣袖,她目光烁烁,眼底竟有烟雾蒸腾,语气郑重至极:“若是两个人真正相爱,就要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不要自卑,你看,我还是周老爷的私生女呢,我就从不自卑。
是我的,我便会毫不犹豫的去争取。
不是我的,即便是再好,我也不会要。”
说到这里,她重重的叹了口气,继而接着说:“宰相公子可能是除了皇子之外,天下间最尊贵的人之一。
但是云芳爱的人是你,不是他。
更何况,现在云芳还怀了你的孩子,你就不要在拘泥于什么身份、地位了,大胆的带云芳走吧!”
白曦宸本来满怀期待的一颗心,一下子坠入谷底,怔了片刻,突然厌恶的挣脱她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心中仿佛吃了颗苍蝇般恶心,恨恨的就要离去。
可旁边的云容还喋喋不休,一副活菩萨般的样子,小嘴一张一盒的说个没完没了。
白曦宸懒得解释,转身就要离开,可是他的耳力极佳,透过云容的声音,听出了屋内的异样,那分明就是一男一女低声呢喃之音。
他冷哼一声,一只手,再一次拦住了云容的纤腰,一用力,两个人便腾空而起。
等云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被白曦宸带到了屋顶。
漫天星光,似乎触手可及。
身旁的白曦宸,白衣飘飘,俨然是月下之神,光华如玉,俊逸出尘。
可令人奇怪的是,屋顶上的砖瓦已经被人揭去了好大一片,云容俯下小脸,正好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周云芳与一个白衣男子紧紧相拥在一起,一张樱唇,正被那男子含于口中,脸上一副沉醉之色。
云容的脸,腾的一下子又红了。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好半天不敢去看身旁的白曦宸。
最终,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抬头,居然按捺不住的笑了起来。
那么纯净,双眸如星辰般明亮。
让本来还在盛怒之中的白曦宸,也不由一呆。
她拉着白曦宸雪白的衣袖:“白曦宸,是我看错了,你是正人君子,我早该知道如此违理之事,断不会是你。”
云容说得既小心又忐忑。红着一张脸,偷偷的观察白曦宸的变化。
耳畔还不时传来屋内男女的呻吟之声。让整个夜色都染上了暧昧之色。
白曦宸本来冷着的一张脸,又浮上了笑意,一伸手揽过云容的肩膀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有说过,我是正人君子吗?”
说完猛地低下头,惩罚般狠狠的吻住了云容的双唇。
☆、你喜欢我 (二)
“呜呜…..”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云容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男子干净清爽的气息,也随着这个吻哺入她的口中,两唇相触的感觉让云容的心一下子飞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四下的景物也逐渐模糊,只余下眼前一片流动的星河。
白曦宸想惩罚她。
方才她拉着他的衣袖,劝解他要对另外一个女子负责的举动,让他十分介意。
甚至是非常失落。
她以为她是谁?
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菩萨?
更可气的是,难道在她的心目中,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想着想着,喉中冷哼一声,重重的加深这个吻。
她的唇,软软的,好温暖。
唇中的味道如此甜美,甜美得他不想放手。
不想放手?
白曦宸今晚已经不止一次的被自己的念头吓到。
他离开她的唇后,指尖滑过她的脸颊,被他吻过的唇就像绽放的花朵一样,带着浓浓的水色,更加鲜艳娇媚。
本来亮如宝石的眼睛,此刻一片朦胧之色,迷离的让人心醉。
“白….白…曦宸….”云容好久才反应过来,脸颊像被火烧过一般,想藏起来,可这样被他抱着,根本无处躲避。
眼睛瞟向屋内的一对男女,白曦宸心中又是一阵恼怒:“知道错了?”
白曦宸和煦的笑着,不由分说,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但又很短暂。
这个吻,终于结束了,白曦宸却依旧将云容紧紧的抱在怀里。
云容静静的伏在他的臂弯之中,扬起小脸,坚定的问道:“白曦宸……...你喜欢我吗?”
白曦宸浑身一顿,这个问题,自方才开始,他也在不停的问自己。
若是不喜欢,为何自己竟这样想一直吻住她,她小小的嘴唇就像是最甜美的毒药,让他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若是喜欢?他又要怎样去做?他恨让母亲他受苦的那个男人。
他鄙视轻易承诺却无法兑现的伪君子。
轻言喜欢吗?
他现在还不够强大,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甚至连自己的命,也不知道何时便会被人拿去。
要她陪自己一起煎熬吗?
心一阵抽搐。
在女子清澈的眼睛久久的注视下,他心中从没有过的慌乱,却只能对她报以和煦的笑容,手猛的松开她,飞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屋顶。
他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慌乱,他需要找个地方静静的想一下。
。。。。。。。。。。
一直躲在暗处的周瑾瑜将屋顶上的一切,尽收眼底,带白衣少年走远以后,他一纵身,飞至了女子的身旁。
女子的表情冷静,坚定,有着破茧重生的释然。可是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还想极力保持着一丝笑意。
她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小小的身形在夜色下越显单薄。
“坐在这么高的地方,不怕摔下去?”周瑾瑜笑着调侃。
可云容并不未惊讶,更没有看他。
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事情吗……….
当我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记忆,不知道我是谁。
一个人说是我的父亲,可是他对我毫无感情。
我想找回我以前的记忆,但是无从找起。
我想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几个月来,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刚才的一幕,云容低下了头。
周瑾瑜疼惜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紧抿嘴唇,下颚不止颤抖。她以为自己忍住了,可那颗颗滑落的泪珠儿,已经出卖了她。他想,她定是已经泪眼婆娑,朦胧的看不清他了,才会这样自欺欺人的攥紧双拳。
“云容,若是我想带你离开周府,你可愿意?”
云容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
看出了她眼底的期待,周瑾瑜替她将长发拢于耳后,笑道:“若是你在这里不开心,外面的天地广阔的狠,我是你大哥,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泣血身世
雅园之内,竹影绰绰,灯火微明。
少年一身白衣,倚窗而立。
他的眼眸比夜色更漆黑深沉,而在看不到底的莫测之中,却仿佛翻滚着惊涛骇浪。
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白曦宸迈着疲惫的步伐,缓缓走到桌案前,伸手将搁置于桌角的那副画轴徐徐展开。
画中,东宫太子正同曾经最心爱的女子,在御花园内踏雪赏梅。
美景佳人,一切如此完美,可太子的嘴角却挂着一抹无奈的叹息。
他的母亲贵为一国之后,
他生下来第三天便被光惠帝立为储君。
他的正妃是宰相千金,大婚之日,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他的文治武功被天下人称颂。
从他白梓轩来到人世间开始,所有的光环几乎都同时拢道了他的身上。
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还有什么可叹息?
白曦宸的手指攥成拳状,前尘往事一点一滴浮上心头,在眼前浮光掠影般汇聚出自己残破不堪的童年。
丝丝往事都染着斑斑血迹。
五岁之前,母亲一直将他扮作小尼姑,每日同她一起跪在漏风漏雨的庵堂内诵经赎罪。
那时,谁能想到这位美貌的尼姑会是光惠帝曾经最宠爱的妃子。
谁能想到跪在她身边的小尼姑是天朝除了东宫太子之外,光惠帝的另一个皇子。
没有父亲,甚至在他们母子离开梅花庵之前,自己一直唤她师傅。
他不止一次的问母亲:我们到底有什么罪,为什么非要没日没夜的跪在这里忏悔?
母亲从来都只是默默的流泪。
可早有梅花庵内的恶尼替她回答,原来母亲是以与侍卫私通的罪名被逐出皇宫的。
她们肆无忌惮的嘲讽母亲是贱女人,说他是野种,那时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恶毒之言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到母亲伤心的表情,便冲上前去,踢打那些恶尼。
可换来的却是他们母子同时被打得奄奄一息。
从那之后,他便学会了隐忍。
学会了,不让任何人通过他的表情,看见他的心中所想。
十八年,流落民间十八年,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能回到画中的皇宫去。
可他对光惠帝,没有丝毫感情,甚至他恨他。更不屑于什么皇子的身份。他只想同母亲在宫外安稳度日。
可皇后母子,十八年来,却从没有将他们母子遗忘。
那一夜,母亲用生命掩护他,他活了下来,而母亲却死在了皇后母子的利剑之下。
六年了,六年了,就算他如何不屑,他不能不完成母亲毕生的心愿。
千难万难,六年的努力,终于等到了父皇承认自己身份的这一刻。
而接下来他做的任何事,就只为了一个目的:百年之后,睡在光惠帝身边的会是他的母亲,也只能是他的母亲。
天家的爱是可以杀人的,若不是光惠帝让母亲曾经宠冠六宫,想必她的一生绝不会落得如此凄惨。
而这画中的女子无疑又是一个和母亲有着相同命运的可怜人。
她或许比母亲还要悲惨,白梓轩在她死后竟也没有给她一个名分。
细细看去,女子美得令人惊叹,娇肤胜雪,柳眉如烟,一双晶莹的美眸宛如天边的星辰一般醉人,瑶鼻檀口,眼波流转,恰如春水荡漾。
与母亲不同的是,她的眉宇之间没有一丝忧郁之色。
回眸一笑,让人如沐春风,温暖之意足令冰雪融化,百花齐绽。
白曦宸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这女子的一双明眸还有绽放在嘴边的笑容,分明似曾相识。
烛火明灭间,画中的女子仿佛替换上了另外一副容颜。
一样明媚的笑容,一样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世上,真有神韵如此相似的女子。
想到云容,白曦宸心中的阴霾,似乎被一缕阳光穿透。
那是个可爱又特别的小姑娘。
她方才大胆的问题,一直还萦绕在他的心间,心骤然收紧,再次慌乱到难以平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闪身进来一人:“公子!”
白曦宸抬眼望去,原来是子墨,想必是走的太急了,他的肩头还粘着一片落叶。
“查到了?”
“是,在下查到,白梓轩如今隐身在淮南最有名的酒楼客栈,晋乡居之内。”
☆、结伴同行
第二天,天光大亮,云容便早早的梳洗。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走出了沁芳斋。
昨晚,周瑾瑜说今日要带她出府去玩。
因为有了这个小小的期待,今天她的心情,还算不错。
来到了后花园,便看见周瑾瑜正站在凉亭内等着她。
“大哥。”
昨夜她很是失态,可是在自己的大哥面前,又有什么关系呢?
来到周府这么久,似乎第一次在周瑾瑜的身上找到了亲情这种东西。
周瑾瑜看着此时一脸兴奋的云容,与昨夜默默流泪的女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白日里温暖阳光的她,也会有那般落寂的神情?
不觉自顾的摇了摇头。
“大哥,今天我们去哪?”
周瑾瑜将手中的折扇一收,微眯着狭长的凤目笑道:“今天,我带你去寻找你丢失的记忆。”
“寻找丢失的记忆?”随着这几个字,心中霎时一片温暖。
可周瑾瑜却没有给她感动的时间,
在一旁催促道:“从周府赶到城外,要花上几个时辰,若是你还在这里摸摸蹭蹭,恐怕到晚上,我们就赶不回来了。
下次,若是再想出府,恐怕就难喽。”
云容连忙点头:“那我们快点走吧。”
天知道,她多想把丢失的记忆找回来。
两人一同来到周府的大门,几个家仆恭恭敬敬的候在那。
见到他们一齐低声施礼。
透过大门,云容似乎感到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就好像久居黑暗之中,突然见到亮光一样。
脚步也随之有些激动。她不知道,自己竟会是如此渴望走出这扇大门。 眼前,就连门前的柳条也好像在笑着向她招手。
周瑾瑜快步走向前面停着的一辆马车,云容拎着裙裾,紧跟其后。
“这是去哪里?”
刚走到马车的近前,便听身后想起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周老爷正一脸不悦的盯着她和周瑾瑜。
父子仅仅只是对视,空气里,便有无形的火药味,四散开来。
周瑾瑜大步上前几步,将云容护到身后:“父亲,三妹在家闷得慌,我今日带她出去散散心。”
语气中,少了几分挑衅,态度也比那日在正厅时恭敬了许多。
只是,周慈恩的面色不但没有缓和,反而越加难看。
冷声道:“回去。”
循着那目光,云容意识到,这两个字是对自己说的。
数月来积压的怒火,似乎再也抑制不住,云容笑道:“只不过是随大哥出去散散心,父亲为何却要如此阻拦,莫非云容这一生也出不得周府了吗?”
周慈恩冷哼一声道:“从来,男女授受不亲,他并非你的亲大哥,你自然不能随便同他出府。”
一句话让云容怔在原地。
而旁边的周瑾瑜脸上也立刻变成了一副愤恨的表情。
周老爷这句话何等寡情薄义,云容看到这样的周瑾瑜,心中对他多了几分同情,怒视着周老爷。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我今日刚好要出城去,不如就让三小姐与我结伴吧。”
☆、寻找记忆
白曦宸几步就已经走到了云容的身旁,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立刻让周慈恩脸上的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就有劳白公子了。”周慈恩捋着胸前的几缕长髯,转过身正色对云容道:“既是白公子相邀,你便去吧。”
白曦宸抬起右手,尴尬的去捏眉心,似乎也没有料到周慈恩会对云容这样说。用余透过指缝暗中观察小丫头的反应。
果然,云容气得小脸铁青对周慈恩怒道:“你真是我的父亲吗?”说着便向周瑾瑜走去。
可是才走了一步,便感觉右手一紧,被人牢牢攥住。回过头,不是白曦宸又是那个?
“大哥!”云容觉得被白曦宸握住的手腕,火烫一般,想挣脱,哪里能撼动半分。
周瑾瑜一贯不羁的神色,这一刻,面色凝重。他并没有制止白曦宸,而是不紧不慢的走到云容面前,压低声音:“大哥昨晚说的话,一定会兑现的。”然后 无视众人,回身走入了周府。
昨晚?
白曦宸心中一阵烦闷。昨夜,他赶回一揽群芳的时候,屋顶上已经空无一人。原来,他走后,是周瑾瑜带走了云容。所以才有了今日两人相约出游的事情。
想着到这里,握在云容腕间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
上了马车,云容还在心中替周瑾瑜报不平。即便是义子,也不能拿着没有血缘关系这样的话,随便说出来伤人。
这个周老爷实在是太冷血了,对她如此,对周瑾瑜也是一样。
看来,这个周府还真是要早早离去的好。
可周慈恩为何独独对白曦宸如此恭敬呢?
想到这,云容不由得抬起头向白曦宸望去。
白曦宸也正看着云容, 四目一对,昨日与他拥吻的情形又立刻浮现在了她眼前。
她炯红了脸。可白曦宸却仍旧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脸上依旧挂着是淡淡的笑意。
天下间有一种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相对无言。
说的便是此情此景吧?
最终还是云容打破了沉默,“白曦宸,昨….晚的事情,我会忘…..记的,你…也…忘了吧。”
说到这,云容心里又是一阵懊恼,也许人家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心头发酸,泪水已经充满了双目。
“我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甚至连认识的人也没有几个。你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个喜欢的人。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还能是朋友吧。
你很快就要去京城了,我可能也会离开周府,说不定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
“你要离开周府?”白曦宸一向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一个弱女子如何离开?
一定是周瑾瑜。
看着她方才落寂的神情,真想把她揽在怀中,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她说,她要离开周府,从此或许再也无缘相见,白曦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难受。
她走了,今生还会遇到像她一样真实,生动的女子吗?。
☆、倾诉噩梦 (一)
白曦宸下意识的握紧了左手,目不转睛的盯着云容那清秀的小脸,俏皮的眉眼,小巧的鼻子,水润的樱唇,仿佛要将这张脸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她的一颦一笑都镌刻在他的心中。
白曦宸最终按捺住心头的悸动道:“离开周府你能去哪?”
云容轻轻的转过小脸,望着车帘外面蔚蓝的天空,清澈的眼中,洋溢着欣赏与憧憬:“外面天大地大,我要找到属于我的那一方天地,和心爱的人共度一生。
你看,周府就像一座活死人墓。而且像我这样母亲没有名分的私生女,将来逃不出被周府送给那些名门望族做小老婆的命运。那样的结果,实在是非我所愿。
周府不是我的家,我也不属于这里,我的命运在我手中,我不能让周府葬送我的一生。
所以离开周府,是我唯一的出路。
至于去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试着把过去的记忆找回来。今天,大哥本来是要帮我的…...”
白曦宸将头轻轻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仰起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溢出一抹浅浅的苦笑。云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打动着他的心,他再一次被她柔弱外表下隐藏的那颗倔强而又坚强的心所震撼。
京城中被宫墙高高为起的那片天地,并非是她心中向往的地方。既然他现在恢复了天朝二皇子的身份,他的婚事,也不是他自己能够做主的.
而她的身份,也注定不能成为他的正妻……….想到这里,白曦宸幽幽的说道:
“好,我们都忘了昨晚的事情,今天我带着你去找记忆………”
马车在官道上一路飞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马车停下了。云容撩开车帘,一眼便看到了前方有一间破旧的茅屋。她依稀记得,当初周府的管家就是从这里把她接入周府的 。
可是不知为何眼前又浮现出一副类似的画面,矮矮的篱墙,袅袅的炊烟,但这里却是没有的。
白曦宸已经跳下了车,将自己的手递给她,却见她若有所思,呆呆的看着前方。
“想起什么了吗?下车吧。”
云容的思绪被打断了,对着白曦宸微微点了点头,右手扶着白曦宸的手走下马车,迷茫的环顾四周,用力的摇摇头。
白曦宸看出她眼底的失望,于是拉着她坐到旁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劝慰道:“古书上有很多失忆的记载。若想恢复记忆,除了靠服药,针灸这些方法之外,更多的是靠机缘巧合。
很多时候,绞尽脑汁仍旧想不起一丝一毫,可往往在不经意的瞬间,便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不变的微笑弧度,眼神却幽深安静,不见波澜。
指了指对面的茅屋:“你现在心中这样的急切,恐怕进去也不会想起什么,不如我陪你在这里坐一会儿,你放松放松心情再说。”
“好”
白曦宸温和的笑容让云容烦躁不安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她咬着嘴唇,努力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之前的事情,我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但是我每天都会做同样一个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片火海之中奋力的呼换着一个人的名字。那情形十分真实,每每惊醒时,我都是大汗淋淋…”
白曦宸的心咯噔一下子,连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本来清澈的眼眸此刻像黑洞一般深不可测。
云容被他的神情吓到了,不自觉的向另一侧挪了挪身体:“白曦宸,你怎么了?”
☆、怀疑身份 (一)
白曦宸的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沉吟良久。
雨夜中白梓轩的几次失神,与画中女子如出一辙的神韵,周家私生女离奇的身世,一幕幕场景电光火石般在白曦宸的脑海中交替浮现。
他一向自信于自己的直觉,他的额头冷汗涔涔,仿佛许多年来第一次这般慌乱。
最终,一股愤恨之情在心底油然而生,几乎要将他多年来所有的隐忍如数摧毁。衣袖微微抖动,他右手钳紧云容纤细的手腕,猛的站起身,拉起她大步向山坡后的密林中走去。
云容慌张抬眸,视线聚焦在眼前这张愤怒至极的脸上。周身的杀机自他翩翩白衣中流溢而出,这,还是她见过的白曦宸吗?
自己的这个梦,怎么会让他有如此大的反应?
“白曦宸,你怎么了?你要带我去哪?”
云容惊慌失措,脚下不稳跌倒在地,可钳住腕间的一只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夏季,衣料极薄,膝盖很快就被山径间的碎石划破。
不可置信的呆了片刻,她忽而咬牙拼命挣扎起来,一只手被制,她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捶打白曦宸,可是他就好像是没有知觉,丝毫不为所动。
云容被气哭了:“膝盖好痛,放开你的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听到哭声,白曦宸终于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见云容裙子上已经渗透出了斑斑血迹。
他稍微回过神来,俯身看到地下的她睫毛上蒙了一层水雾,委屈、迷茫、困惑、愤恨、惊惧……种种神情交织在一起,竟有着说不出的风情,惹人怜惜。
心底的柔软被触动,霎时心中悲恨交集。
难道这天下间有所的一切都是他白梓轩的?
一口浊气,在胸中炸开,他一俯身将云容拦腰抱起,大步向密林走去.
进入林中,云容双脚才落地,白曦宸便迫近半步,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双手只手飞快的擒住云容的双腕,压过头顶,接着仰面往地面上一倒,云容便被他给压在了身下。
“呜呜…….你做什么?放开我!”
他的力气并不算太大,可是不管云容怎么拼力挣扎也无法挣脱。
他的语气很轻,很温柔,但是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情而已。”
云容一阵恍惚,他要证明什么呢?
这样仰面看着他,他的面容十分秀丽,看上去温柔而高洁,他的眉目分明,眼珠幽黑,黑得好像没有尽头的深渊,多看一会儿便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看久了,整颗心几乎就要为之沉沦。
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颈项的肌肤上,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但是他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云容情不自禁的全身僵硬瞠目不已:
他俯下身,腾出一只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怀疑身份 (二)
惊慌伴着委屈,云容的泪水再次溢出眼底。
明明不喜欢她,却又如此对她。她气氛至极。一边挣扎一边大吼道:“白曦宸,你到底要做什么?”
可转眼间,她的衣襟已被他褪至腰际,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肌肤,像一道道电流在云容四肢百骸中奔跑游走。
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咬住下唇,泪水夺眶而出。
他疯掉了吗?
感觉白曦宸的双手只是紧紧按住她的双肩。她一抬头,看见他一双幽深的眼睛正在她的手臂上仔细寻找些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左臂的那颗小红点上。
那是一颗小小的守宫砂,他怎么会找这个?
云容又羞又愤,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瞪着白曦宸,时间仿佛在他的眼中再一次静止。他的心情似乎很复杂,脸上千万种微妙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最后云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最后所流露出来的,竟然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神采。
他的脸上从来都是挂着和煦的笑容,可是那种笑容却和他此时的笑容很不同。
这一刻,他的平静恬淡被一下子打破,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生动照人,好像盛放的烟火,在夜空之中久久不散。
他究竟是怎么了?
而白曦宸更是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猛地搂过云容光洁的肩头,紧紧的抱在怀中。将双唇印上了她的额头,重重的出了口气,他暗自笑道:原来自己的直觉也有出错的时候,心中一遍一遍的鄙视自己方才的想法:
她怎么会是白梓轩死在火中的侍妾呢?
她是活生生的小女子云容啊,她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自己。
怀中她娇柔的身躯像婴儿般柔滑,清甜的气息好似一股暖暖的溪流,一直沁进他的心扉深处。
低下头再一次吻住她嫣红的双唇。
周围的景色变得异常美丽,所有的一切都像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感觉整颗心都在飞翔。
无法想像,如果她真是白梓轩最宠爱的那个女子,他会怎样?
愤恨、失望、悲伤,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去利用她、伤害她?
还好,她不是…..
还好,她不是……
“你放开我。”云容一声大吼,抬手向他挥去。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狠狠的落在白曦宸的脸上。
一把推开他,云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跳起来,向树林外跑去。
“白曦宸,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云容。”白曦宸唤了一声,赶忙追过去,却听云容一声尖叫,被几个从天而降的人拦住了去路。
而他的身后也同样站着几个人,他们个个手持长剑,将云容与他团团围住。
一阵风吹过,树叶莎莎作响。
这几个人在白曦宸的视线中一一定格,最后目光锁在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身上。
白曦宸捏捏眉心和煦一笑,上前几步将云容拉到自己的身边,指着那白衣人道:“你们是白梓轩的人?”
那人长剑一晃指向白曦宸的哽嗓咽喉,并不回答却道::“二皇子,得罪了!”
作者题外话:喜欢就收藏好不好?
☆、舍命想救
“二皇子?”脑子嗡的一声,云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回过头盯着白曦宸,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怪不得,周慈恩会将雅园设成禁地,不让别人去打扰。怪不得今天早上他见到白曦宸态度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原来周府,不,是整个淮南竟隐居着这样一位身份尊贵至极的皇子殿下。
撇撇嘴角,低下头。鼻尖传来一股酸意,一种委屈油然而生。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若是早知道他的身份,昨晚才不会自取其辱。
可是,就算你是堂堂的皇子殿下,我是身份卑微的私生女,你就有权利像刚才那样羞辱我吗?
想到这,云容慢慢甩开白曦宸揽住自己肩膀的手。
“别动。”
白曦宸口中哺出这两个字,云容没能甩开他,却被他更用力的揽着。
“二皇子雅兴不浅,在这荒郊野外的同这位小姑娘亲亲我我,看来方才还不够尽兴呀?”旁边又有一个蓝衫男子对着白曦宸和云容嘲笑。
白曦宸眨眨眼,口气波澜不不惊,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冲着方才的白衣人笑道:“看来太子这回真的是无所顾及,非要置我于死地了?”
白衣人身材高挑消瘦面容冷峻,嗓音有些低沉,剑尖一晃,挑眉道:“哪里,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太子殿下俩个时辰前也不是差点被二皇子派去的高手刺伤?”
白曦宸心中一顿,子墨他们上午难道失手被擒了?低头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小丫头,清晨,看到周府门前云容欲与周瑾瑜结伴出游被阻,自己才临时有了带她出行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子墨他们非但行刺白梓轩没有成功,反而让白梓轩这么快掌握了自己的行踪。隐藏在周围的只有千寻一个人,他若此时现身凭与他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可若是千寻回去带人来。自己不可能拖到他带人来的那一刻。
正在沉思之际,对面之人已经豁然出剑,白曦宸连忙拔出腰间的软剑,一手死死的护住云容,一面与他们周旋。
避过眼前的剑锋,白曦宸声音响在她耳边:“抱紧我。”
“啊?”云容尚未明白之际,腰间已被他的手臂楼住。一道寒光闪过,雪白的袍子渗出鲜红的血迹。白曦宸拧紧眉头,厉声吼道:“抱紧我。”
云容被惊醒 ,一咬牙,张开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怀中。短短的时间内,两具身体再次接触的一刹那,让两个人心中同时一阵悸动。
白曦宸深深呼了口气,将轻功施展到极限,向前方飞去。
“放箭!”身后一身大喝。
云容搂着他的腰,他的腰很细,肩膀很坚实,即使在这刀光剑影之中,也让人有一种安宁的感觉。
脑海中想起了周府的雅园内,他让她靠在他的怀中,一勺一勺将苦涩的药汁喂入她的口中……..
可是,这终究不属于她。
“卟!”一口血喷在了云容的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擦去眼前的血迹,就随着白曦宸滚落在地。她摔在他身上,云容吓了一跳,几把擦去脸上的血,睁眼就看到白曦宸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她慌乱的往四周看。满山寂静,风声隐隐。天地间仿佛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低低的抽泣:“白曦宸,你怎么了?”
费劲的将他抱在怀中,手上一片鲜红。看见他的背上嵌进一枚菱形的暗器。
白曦宸只觉身后一阵巨痛,五脏六腑都痛得拧在了一起。知觉随之模糊,云容的一张小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使劲睁开眼睛,手指颤抖着指向前方的马车对她说:“.快…走……他们要杀的….是….我……”
☆、舍身相救
云容犹自盯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心酸得让她蹙眉。方才她自己摔倒时,手肘与膝盖着地,现在不仅这两处地方疼,胳膊痛,脚痛,浑身都在痛,心….更痛。
“要走一起走!”不由分说,云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颈处,想扶起他。可是才一动,白曦宸便痛得浑身颤抖。
这暗器,怎么会如此厉害。莫非上面有毒?
踌躇之际,身后的那些人再一次追上来。
“我们要的仅仅是他的命,你走吧!”为首的还是方才的那个白衣人。
他身形瘦高,面容也算英俊,只是看着云容的时候,眉宇间仿佛划过一丝挣扎之色。
云容也有种感觉,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没时间多想,这回轮到云容紧紧的抱着白曦宸不放手。谁都看得出,她根本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快…走”白曦宸意识已经逐渐模糊,浑身一片冰冷。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与母亲生离死别的那个夜晚。
天空下着鹅毛大雪,几个黑衣蒙面的高手,将他们母子团团围住。他那时年纪还小,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被那些人打倒在地。
他们的长剑就要刺向自己的,身上一重,母亲扑上来,将他压倒在地。
在他那时的记忆里,母亲一向都是柔弱的,从小就有一种保护母亲的欲望,在他的心中落地生根。
他从没想过母亲竟会如此的坚强勇敢。他还无法看到母亲究竟被刺中了多少刀,只记得自己的白色的袍子,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那上面有自己被打伤后流下的血迹,但更多的却是从母亲身上留下来的。
他试图挣扎着想让母亲从他的身上移开,可是母亲的力气突然变得好大,因为长期劳作已经变得不在白嫩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指甲似乎已经嵌进了他的肉中。
师傅赶来的很快,但母亲与自己也已经身中数剑,不同的是自己还尚有一口气在,而母亲早就已经气绝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