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森欣节当天,庆贺仪式将在教区的圣普拉西教会举行。虽然太阳刚刚升起,看热闹的群众已陆续到达,使帕特亚金圣殿外的街道变得人声鼎沸,十分热闹。圣殿的大铜门很快就开了。
最先出现的是见习僧和阶级较低的神职人员,谦逊地徒步而行。跟在他们后面的,是骑着马的侍卫,他们以锐利的眼神扫视人群,找寻可能会制造麻烦的人。
接着是七个地区副主祭和七个地区公证人,每人的前方都飘扬着一面代表着其所属地区的旗帜。然后是率领着一群修士的枢机主教和教廷的高僧们。最后,教皇赛及厄出现了,身披华丽的金银长袍,跨坐在一匹罩着白丝毡子的骏马上。
紧跟着是教廷行政官员,依官阶高低排列,总管事阿里各斯在前,然后是祭物官、圣器官、礼仪官和命名官。
这长长的行列经过拉特兰宫广阔的中庭,极其庄严地向前进,经过被称为「罗马之母」的大型母狼铜像。
罗马人相信古罗马的建国者,罗穆勒斯与雷马斯两个孪生兄弟,是由一只母狼哺育长大的,但这铜像也曾引起不少争议,因为有人说让异教徒崇拜的偶像站立在教皇的宫墙外,是对上帝的一种亵渎。
但也有人同样地为它辩护,赞美它的美和它非凡的艺术价值。
一经过母狼的铜像,行列便转向北,从克劳第阿斯皇帝所建的拱型水道桥下走过,历任教皇都曾走过这道比例完美的砖墙,通往古老的「圣路」刺眼的光线使赛及厄眨眨眼睛。他的头很痛,且他的坐骑规则的摇动令他头昏眼花。
他紧握缰绳以稳住自己。「这,」他悔恨地想着:「就是我为贪吃所付出的代价。」他又犯罪了,不停地吃着美食并狂饮美酒。尽管有这个缺点,赛及厄在这一星期内第二十次地下定决心要改过。
他在后悔的痛苦中,想到了约翰· 安立卡。当那个外国神父在照料他时,他的精神比现在好多了。不过在他做出那样的行为后,当然不可能再召他回来了。约翰·安立卡是个可鄙的罪人,一个破除了神圣誓言的神父。
「天佑教皇吾主!」欢呼的群众将赛及厄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划了十字表一丁祝福,并压抑作呕的感觉,随着行列庄严地走上狭窄的圣洁路。
他们刚经过昂那瑞斯修道院后,人群突然混乱地散开,因为有个人骑着马冲过群众而来。人马皆以全速冲刺,马嘴上流着白沬,臀肉起伏,人的衣服已破,脸上被路上的泥土喷得脏黑。他在行列之前勒住缰绳,跳下马来。
「你好大胆,竟敢挡住这神圣的行列?」枢机主教优士塔提生气地质问。「侍卫,将这个人的衣服脱下,鞭打他。五十下可以教会他尊敬!」
「他… … 来了… …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这几个字。
「等一下。」赛及厄制止了侍卫。「谁来了?」
「洛扎。」那人喘道。
赛及厄震愕地说:「皇帝?」
那人点点头。「而且带领了法兰克大军。陛下,他曾发誓要为本城带给他的伤痛,对您和罗马报血仇。」
群众传来恐慌的低语声。
「伤痛?」赛及厄一时想不透这是什么意思。然后他想起来了。「圣职典礼!」
在赛及厄当选教皇后,罗马没有等皇帝的同意便即刻举行了圣职典礼。这违反了八二四年的宪章,其中明文规定洛扎有权批准当选的教皇,而且必须在圣职典礼之前。
然而赛及厄这个举动却大受喝采,因为罗马人认为这是重新宣告罗马独立之举,不再受遥远的法兰克王朝的控制。这显然是故意轻视洛扎,不过由于批准的象征意义重于实际!因为没有一个皇帝不曾批准已当选的教皇,所以没有人想到洛扎会因此而出兵。
人们又惊吓又迟疑不定地看着教皇。只是他们无法从他那里得到安慰。就在罗马人惊恐的注视下,赛及厄的脸垮下,他的脸眼向上翻,接着便向前倒卧在他的马上,昏了过去。
「喔,他死了!」这哀号声马上引起了一阵回响。教廷侍卫立刻围住赛及厄,将他自马上抱下,送到帕特亚金宫去。后面的其它人随即跟上行列。
剑,将他们赶得向四方逃窜,沿着狭窄、黑暗的街道回到他们的家中。
当难民们成群结队地自周围平原通过罗马城门挤进城内时,带了更多的恐慌。他们简单的包裹,牛车上堆着死去的亲人。他们对法兰克大军的掠夺和暴行都有一致的说法全城努力加强该城的防御。
「皇帝陛下在哪里?」
「在威提堡,陛下。」赛及厄的声音干涩低哑。
这消息引起了惊呼声。威提堡是罗马平原的一部分,离罗马城不超过十天的距离。「陛下,他是这世上的灾难。」那人不再喘气之后,便滔滔不停地说着。「他的士兵掠夺他们所看到的,一律全被杀掉!女人、老人、婴孩,全都一视同仁。」
而他们不想要的就全部烧掉。那些他哑着声说:「那种惨状是无法形害怕的群众挤在庭院里,几乎陷于一阵危险的惊慌中。骑在马上的侍卫们冲进众人间,挥着鞭子并拔出了一群一群地涌入。
这些骇人的陈述激使罗马人夜以继日地铲除许久以来堆积在城墙边的垃圾,以免敌人用其垫脚,爬进城罗马神父们也从早忙到晚,主持祷告仪式并听着告解。教堂里挤满了人,信徒之中有许多陌生的面孔,一些轻忽的基督徒重新找回信仰。
他们虔诚地点燃蜡烛,并为他们的家与家人的安全而祷告,并祈祷生病的赛及厄痊愈,因为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他身上。
愿上帝的力量与教皇吾主同在,他们默祷着,因为他需要有坚强的力量才能拯救罗马,使人民免受魔鬼洛扎的折磨。
* * *
赛及厄的歌声随着罗马颂的优美旋律起伏,比唱诗班其它男孩的声音都要甜美。唱诗班的老师赞许地对他微笑。赛及厄受到鼓励,唱得更大声了,年轻的高音在狂喜中愈拉愈高,直到那声音似乎已将他送到了天堂。
这个梦消褪了,赛及厄惊醒过来。模糊而莫名的恐惧,侵袭着他的意识边缘,使他虽还不完全清楚,心跳便已加速。在一阵嘿心之中,他想起来了。
洛扎。
他坐起身。他的头部抽痛,嘴巴有一股味道。「西勒丁!」他的声音粗哑。
「陛下!」西勒丁睡眼惺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有柔软的粉红色脸颊,童稚的圆眼睛,和蓬松的金发,
使他看起来像个天使。他十岁就进宫,从年纪最小的侍从。他父亲是罗马城的一位权贵,所以他可以比别人更早进宫。「嗯,」赛及厄想着,「我离开父母亲的家时年龄比他更小。」
「带班乃狄克来。」他命令道:「我要和他说话。」
西勒丁点点头,强忍着呵欠,快步离开。
一位厨房仆人送进来一盘面包和培根。赛及厄须等到弥撒庆典后才能破除禁食的,因为碰触圣餐的手必须
免于任何世俗的污染。不过,私底下这种禁令常被忽视,尤其是对这个胃口奇佳的教皇而言。
然而,今天早上,培根的味道却使赛及厄感到作呕。他对那猴食物挥挥手。「拿开!」
一个公证人走进来,宣布道:「枢机主教大人在大殿里等着您。」
「一议他等吧!」赛及厄说:「我要先和我弟弟谈谈。」
班乃狄克在这件危机上具有珍贵的常识。他提议自教廷的财产中提钱出来买通洛札。五万金币应足以和缓一个皇帝受伤的自尊了。亚勒丁回来了,但没有带来班乃狄克,却带来了总管阿里各斯。
「我弟弟呢?」赛及厄问。
「走了,陛下。」阿里各斯答道。
「走了?」
「门房伊维看到他在天亮前带着十几个侍从骑马出去了。我们以为您知道。」
赛及厄的喉间涌上一阵苦汁。「钱呢?」
「班乃狄克昨晚就收齐了。总共十一箱。他离开时一起带走了。」
「不!」但即使在赛及厄说出这个字时,他也已经意识到事实:班乃狄克背叛了他。
他绝望了。洛扎又要到了,赛及厄却完全无法可以阻止他。
他又感到一阵嗯心。他靠到床畔,将胃里酸臭的东西一古脑地吐到地板上。他想起身,却全身乏力,疼痛刺着他的腿,使他瘫痪。西勒丁和阿里各斯忙上前帮助他,扶他躺回床上。赛及厄将头埋到枕间,像个孩子般,无所顾忌的痛哭失声。
阿里各斯对西勒丁说:「陪着他。我要到地牢去。」
* * *
乔安妮瞪视她眼前的那碗食物。碗里有一小块酸掉的面包皮,和几块灰色的、已经发霉的肉,腐烂的臭味传到她的鼻孔。她已经有几天没有进食了,因为卫兵不知是出于疏忽或故意,并没有每天送食物来。
她瞪着那些肉,饥饿与理智在交战着。最后她将碗推到一旁去。她拿起那一小块面包皮,咬着一小口,慢慢地嚼着,使它更持久些。
她在这里多久了?两星欺?三星期?她已记不得了。这永恒的黑暗令人搞不清楚。她省着用她那一截蜡烛,只有吃的东西或从皮袋里拿药出来时才点上。然而那蜡烛现在还是只剩下一点点的蜡,顶多只能再带来一到两小时的光芒了。
比黑暗甚至更可怕的是孤独。那完全而毫不间断的静默令人发狂。为保持警醒,乔安妮为自己排订了一些用脑的工作!背诵圣班乃狄克的全部教规,一百五十篇诗篇和使徒行传。但这些记忆的任务很快就变得太例行化而无法使她全神贯注。
她想起伟大的神学家包伊夏斯在同样受到禁锢的情况,曾在祷告中得到力量和安慰。她在地牢里冰冷的石地板上跪下来,想要祷告。但是在她的心中,她却只感到一种空洞。
她母亲在她童年时播下了怀疑的种子,早已在她的灵魂中生根。她想将它拔除,接受神抚慰的光芒,但她做不到。上帝在听吗?他甚至真的在那里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却无赛及厄的传召,使她的希望也慢慢溜逝。
门上的铁栓被拉起,发出金属的铿锵响声,使她吓了一跳。一会儿之后,门被推开了,眩人的亮光也跟着流泄进来。乔安妮遮着眼睛以挡住强光,瞇眼望向门口。一个人背光站着。「约翰· 安立卡?」他不确定地对着黑暗叫唤。
那声音立刻令她感到熟悉。「阿里各斯!」乔安妮站起身,有点头昏地涉过死水,走向教廷的总管。
「是塞及厄要你来的吗?」
阿里各斯摇摇头。「陛下并不想见你。」
「那为什么… … 」
「他病得很重。以前你曾给他吃对他很有帮助的药,现在你又带着吗?」
「我有。」乔安妮从皮袋中抽出秋水仙粉的药包。阿里各斯伸手要拿,但乔安妮很快缩回手。
「什么?」阿里各斯说:「你这么恨他吗?约翰。安立卡,你要知道,伤害基督选中的代理人,会使你不朽的灵魂陷于最严重的危险中。」
「我并不恨他。」乔安妮真心的说。她知道赛及厄并不是坏人,只是太软弱也太信任他那个唯利是图的弟弟。「只是我不会把这药交到外行人的手中。这药粉很有效,但放错剂量却可能致命。」
这并不完全是真话,因为秋水仙的根并没有她佯称的那么毒,必须要很多剂量才可能造成伤害。可是这是她得到自由的机会、她不会让这机会溜走。
「再说,」她又说:「我怎么知道赛及厄这次的病是不是和上一次一样呢?相唧治好陛下,我必须亲自去看他才行。」
阿里各斯犹豫着。释放犯人是一种犯上的行为,直接抵触教皇的命令。不过万一赛及厄死了,而法兰克皇帝又已攻到了门口,那整个教廷,还有罗马本身,可能也都完了。
「来吧!」他狞然下了决定,说道:「我带你去见教皇陛下。」
赛及厄躺在床上,靠着柔软的丝绒枕头。最剧烈的疼痛已过去了,但他却因此感到疲惫而虚弱。寝室的门开了,阿里各斯走进来,后面跟着约翰· 安立卡。赛及厄激动地问:「这个罪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阿里各斯答道:「他带来了积极有效的药,可以恢复您的健康。」
赛及厄摇摇头。「真正的医术都来自上帝。他治疗的力量不会透过这不洁的器皿传递的。」
「我没有不洁。」乔安妮抗议道:斗陛下,班乃狄克欺骗您。」
「你在那娼妓的床上,」赛及厄指控道:「侍卫们亲眼看到的。」
「他们看到他们期望看到的,他们事先被告知将会看到的。」乔安妮反驳道,并很快地解释了班乃狄克陷害她的诡计。「我并不想去那里,」她说:「但阿里各斯坚持要我去。」
「那是真的,陛下。」阿里各斯确认道:「约翰· 安立卡问我可不可以派别的医生去,可是班乃狄克坚持一定要派约翰·安立卡。」
有好半晌,赛及厄没有说话。最后他已嘶哑的声音说:「如果这是真的,你就被大大地冤枉了。」他绝望地喊道:「洛扎来了便是上帝为我所做的公平判决!」「如果上帝要惩罚您,还有其它更容易的方式。」
乔安妮指出:「他可以单用一记雷将您打倒,为什么要牺牲数以千计无辜的生命呢?」
这使赛及厄感到惊讶。他习惯于在上位者以自我为中心的思考,所以根本没想过这一点。
「洛扎的到来并非上帝的惩罚。」乔安妮又说:「那是个测试!对上帝的测试。你必须坚强起来,当个好榜样,才能领导你的人民。」
「我的身和、心都病了。让我死吧!」
「如果你死了,人民的意志力也都会随着你而死。为了他们,你『 必须』 要坚强。」
「那又会有什么不同呢?」赛及厄绝望地说:「我们不可能胜过洛扎的,那可要靠奇迹才行。」
「那么,」乔安妮坚定地说:「我们就只好来制造一个了。」
* * *
圣灵降临节礼拜日后的那一天,也是他们预计洛扎将到达的一天,圣彼得皇宫前的广场开始挤满来自该城不同学会的会员,全都穿上了最好的衣服。洛扎并未正式宣战,所以他们计划以最盛大的仪式欢迎他。
这意外欢迎仪式可能会使他暂时解除武装,直到乔安妮的第二步计划生效。
到了早上十点左右,一切都准备好了。在赛及厄的示意下,第一群人,教廷的执法官,骑着马出发了,绣有他们纹章的黄色旗帜在他们的上空飘扬。
紧接着是副主祭和护卫们,然后便是许多外国人的学会成员,法利西人、法兰克人、萨克逊人、隆巴底人和希腊人,全都徒步而行。他们走上凯旋大道,经过异教徒神庙的废墟,勇敢地彼此叫唤着。
「上帝保佑他们不是踏向死亡之路,」乔安妮想着。然后她将注意力转向赛及厄。这几天来他很有进步,但离康复还差得远。他是否够坚强,足以忍受今天的考验呢?乔安妮对一个内臣说了几句话,后者拿来了一把椅子,赛及厄感激地坐了下来。
乔安妮给了他一些掺了蜂蜜的柠檬水,好增强他的体力。现在,全罗马最有权势的五十个人都坐在皇宫门前宽阔的回廊上:拉特兰宫行政长官们,一群特别选出的红衣主教,罗马城的公爵和王子,还有他们的家臣。
枢机主教优士塔提带引所有人祷告了一会儿,然后他们便沉默地站着。除了等待外,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他们绷着脸,紧盯着尼罗平原绿色的矮树与草地之外的远方道路。
时问以令人难以忍受的缓慢速度流逝。太阳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又爬高了一吋。早晨的微风停了,使得旗帜无力地垂挂在旗杆上。一群群的苍蝇懒洋洋地在头上盘旋,在静止、期盼的空气中嗡嗡作响。
自那行列出发到现在已过了两个多小时了。他们应该已经返回了才对!
由远方传来一点点模糊的声响。他们都竖起耳朵听着。那声音愈来愈大声了─ ─ 是在远方高声唱歌的声音。
当执法官的黄色旗帜出现在绿色的地平在线,如黄色的船帆航行在绿色的海上一般时,枢机主教优士塔提低声呼出一句:「感谢上帝!」不久之后,第一批骑士出现了,接着便是各学会徒步走着的会员。
在他们的后方是一群黑鸦鸦的人马,一直延伸到视力所能及之处!洛扎的大军。乔安妮倒吸了一口气。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庞大的军队。
赛及厄站起身,靠着执杖以支撑自己。这行列的最前锋走到皇宫前,然后分站到两旁,制造出一条路径让皇帝通行。
洛扎骑马通过。乔安妮看到他,便相信有关他野蛮酷行的种种传说都可能是真的。他虎背熊腰,脖子粗壮,还有颗大头,他那张又宽又扁的脸和浅浅的眼眶,使他看来有种邪恶的才智。
两方对立的人马彼此对峙了,一边因已上路许久而满身尘土,另一边身穿白色僧袍而光洁无瑕。在赛及厄身后拉特兰宫巍峨地耸立,银色的屋顶映照着阳光而闪闪发亮!教会的精神中心,世界的灯塔,全基督王国最神圣的圣殿。
面对如此的神圣与堂皇,就连皇帝也得臣服了。洛扎下了马,但他并未遵照习俗上表示尊敬地跪下来亲吻宫殿最低一级的梯阶。他大胆地走上阶梯,后面跟着一群武装的人。
守在皇宫敞开的大门前的一群教士们惊慌地后退,教廷的侍卫立即保护地围住了赛及厄,手按在剑柄上。
突然问,皇宫敞开的门开始移动了。洛扎跳向后。他的部下抽出了剑,困惑地站着,彼此面面相觎。可是附近并没有人。那两扇大门慢慢朝内侧移动,好像有超自然的力量在驱动着,然后便在最后一声断然的吱轧响声中,完全关上了。
现在。乔安妮等着赛及厄采取行动。他好似听到了她心里的话,站起来,戏剧化地张开双臂。几天前那个软弱又生病的人不见了,穿着白色袈裟和金袍子的他,看来既庄重又威严。
他以法兰克语说话,以确保洛扎的士兵都能听懂。「看上帝的手,」他庄严的说:「已对你们关住了最神圣的祭坛。」
洛扎的人害怕地叫出声来。皇帝却不动摇,机警而怀疑。
现在赛及厄转而以拉丁语说:「如果你带着纯净的心及善良的心意而来,请进,我们欢迎你。如果不然,没有任何人有力量可以将门开欧。」
洛扎犹豫着,仍不相信。这是赛及厄设计出来的奇迹吗?他虽怀疑,却不能肯定:上帝的行事总是神秘的。再说,现在他自己的地位也已岌岌可危了,因为他的手下都害怕得纷纷跪下,手中的剑也都滑落了。
洛扎强笑着,对赛及厄张开手臂。他们两人拥抱,并为正式的和平之吻而碰碰嘴唇。唱诗班欢快地唱出了:「以上帝之名而来的人受到祝福。」
门又开始动了。在每个人敬畏的注视下,那两扇银面的门向外开敌,直到又一次完全敞开为止。在赞美上帝的欢呼声中,赛及厄与洛扎彼此搀扶着走进宫中,到使徒神殿去祷告。
* * *
洛扎的难题并非到此为止!道歉、解释、谈判和让步都得一步步地进行下去,不过眼前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乔安妮想着杰洛,以及他如果看到她如何在那两扇门上运用了水力设计时一定会觉得有趣。她想象着他的神情,他的紫蓝色眼睛如何闪动着光采,他的头如何在大笑时仰起。
心灵的作用是很奇妙的。这么多年她已习惯于失去,不再多想,然后,在一时不觉的思绪之中,伤痛又回来了,而且如新伤口一般剧烈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