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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美-莉莎·克萊佩 当前章节:151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24

《浪子情痴》作者:[美]莉莎·克萊佩

文案:

裴莎莎在乡间木屋的庇护之下,用文字创造梦想。可是好奇心把这个端庄、有教养的淑女带出她安全的窝,走进柯瑞克那充满危险的世界。

英俊粗犷的柯瑞克来自贫民窟,却变成伦敦最有名的赌博俱乐部的老板──其间的奋斗,让瑞克富可敌国,但他的个性却也愈加刚硬、多疑。

而今责任迫使他允许纯真的莎莎走进他的世界。但在笼罩着阴影、财富来源千变万化中,连端庄、古板的「乡下老鼠」也可以被改变成令人屏息的尤物;而激情的力量和爱的承诺可以撼动一个充满戒心的赌徒……

序幕

一个女人的孤单身影伫在阴影当中,她靠着墙,肩膀佝倭,似乎病得不轻。

柯瑞克从后巷的赌馆走出来,冷硬的绿眸扫过她全身上这种景象在伦敦街上不算少见,尤其是在贫民区,那里的人遭遇过各种不同的苦难,这里距离繁华的圣詹姆士只有不远的距离,建筑物却是又脏又破,全区充斥着乞丐、娼妓、游民和小偷。

是他的同类。

有教养的女子不会来这里,尤其在黄昏过后。可是如果是娼妓,那她的打扮就有些奇怪,灰色斗篷前方露出里面高领的长衫,头发是棕色的,或许她正在等她游荡不归的丈夫,或者是位迷途的女仆。

人们偷瞥那个女人,但是没有人停下脚步,如果她再留在此地久一点,无疑会被抢或侮辱,甚至打得奄奄一息,只能等死,绅士应该走过去,询问她的目的,表示关心她的安全。

不过他并非绅士,瑞克转开身,沿着破裂的砖道大步走开,他在这种街上长大的,出生在贫民窟里,一群褴褛、憔悴的妓女抚养他,年少的教育则出自各种罪犯之手。他对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十分熟悉,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可以抢劫一个男人,扭断他的脖子,至于女人则通常被用来当诱饵或是把风的人,甚至是狙击者。女性的柔荑如果握着铁棍,或者是抓紧裹着一、两磅的铅球的丝袜,都可以使人致命。

瑞克逐渐察觉到有脚步声紧跟在后,他的脊骨泛起一阵预警的寒意,两组沉重的脚步声,都是男人,他蓄意改变步伐的速度,他们也跟着调整,显然在跟踪他,或许是他的对手艾奇纳派来找他麻烦的。

瑞克无声地诅咒着,开始绕过转角。

正如他所预期的,一转弯,他们就采取行动,他迅速地转身,避开挥过来的拳头,凭着本能和多年的经验,他用单脚支撑重量,另一脚凌空踢出去,正中狙击者的肚子。男人惊讶的闷哼一声,摇摇晃晃的倒退,瑞克猛地转身,扑向第二个男人,可是太迟了.....

他觉得有个金属物撞上他的背,令他头晕目眩得看不清,他愣住,沉重地摔倒到地上,两个男人就耸立在他扭曲的身体上方。

「快点动手。」其中一位含糊地说。

瑞克奋力挣扎,感觉他的头向后仰,一拳挥出,但是却被压到地上,他脸上被划了一刀,耳中轰隆,热而湿的液体流进他的眼睛和嘴里......血。

他呻吟的抗议,想要挣脱那种炙人的疼痛上道一切发生得太迅速,根本阻止不了,他一直都害怕死亡,因为他一向知道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不是安安详详的走,而是死于剧痛、暴力和黑暗中。

莎莎开始浏览她今晚所搜集到的信息,隔着眼镜,她对今晚刚听到的新黑话感到迷惑,每年街道上的黑话都有一些变化,而这种演变过程,实在令她万分着迷。

她靠着一面墙寻找隐密,浏览刚刚所做的笔记,并用铅笔勾画一、两个相关联的地方,那些赌客将扑克牌称作「牌子」,并且彼此警告要注意着「条子」,而那大概是指「警察」,目前她还有一件事没弄清楚,就是「剪子」和「三只手」有什么差别,这都是指街上的小偷。

呃,她会知道的....运用正确的字眼非常重要,她的前两本小说「梅娜妲和「穷叫化子」,都获得人们对她细节描写的称赞,她可不要尚未命名的第三本小说,犯了用语不精的错误。

她不知道赌馆来来往往的赌客能不能回答她的问题,他们大多是相当的失礼,胡子没刮、不注重卫生,或许向他们作任何询问都不明智,他们可能不欢迎人打扰他们的夜间娱乐。但在另一方面,为了小说,她叉必须找他们谈一谈,她向来小心翼翼,不凭外表判断人。

她突然察觉转角有一些骚动,她想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街道上太暗,她将笔记折好,放进提包里,好奇的走过去。

一连串的诅咒和秽语使她听了不禁脸红,在绿林角,除了老杜先生在圣诞节喝了太多鸡尾酒后,没有人会用这些字眼骂人。

前面有三个人在打斗,显然其中两个把第三个人压在地上痛打,她听见拳头抡上身体的声音。

她迟疑地皱皱眉,抓紧手提袋,犹豫地观看,她的心开始像免子似的狂跳,自己涉入其中可不聪明,她在这里是观察不是参与,可是那位倒霉的受害者可怜兮兮的呻吟......然后剎那间,她骇然大惊的看见一把刀闪闪发亮。

他们要谋杀他。

莎莎仓促地在手提袋内摸索她的枪,每次出来做实地研究,她向来都带着枪,以前不曾用过,不过在乡间她曾练习过目标射击,她掏出武器,扳起扳机,迟疑着。

「够了,」她大喊,想让声音显得宏亮而且有权威感。「我要求你们立刻住手!」

其中一个男人扭头看她一眼,另一位根本充耳不闻,再次举起手中的刀,两个人都没把她看在眼里,当成威胁。

她咬着唇,颤抖的举起手枪,瞄准左边那一位,她不忍杀死任何人,良心不容许!可是枪声或许能吓走他们。她稳住握枪的手,扳动扳机。

枪声回响逐渐消褪时,莎莎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行动的后果,愕然发现,自己意外的打中其中一个男人......天哪,正中喉咙!他跪倒在地,双手捣住伤口,咕噜一声,突然栽倒在地上,另一位冰冷的僵在原地,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现在快走啊!」她听见自己说道,声音因恐惧和不安而颤抖。「否.....否则我会再开枪!」他似乎像鬼魂似的,融入黑暗当中,莎莎爬到那两具人体旁边,骇然张大嘴巴,用颤抖的手捣住,她真的杀了人,她绕过他的尸体,慢慢靠近那位受攻击的被害者。

他脸上都是血,鲜血沿着黑发滴下来,浸湿他晚宴服的前襟,一种反胃的感觉袭来,她不禁纳闷救援是不是迟了一步。

莎莎把手枪收回手提袋里面,全身发冷,在她二十五年受庇护的生命当中,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她来回打量两具尸体,只希望有巡逻的警员或警官经过,她发现自己在等候,一定会有某人发现这一幕,一股罪恶感悄悄渗入她的惊骇当中。天哪!做了这种事,以后教她如何活下去?

她混合着好奇和怜悯看一下被抢劫的受害人,他一脸是血,但似乎很年轻,衣着的质料很好,显然是在庞德街订制的,她突然看见他的胸膛动了一下,她惊讶的眨眨眼睛。

「先──先生?「她倾身问。

他向上扑,她受惊得尖叫,一只大手抓住她上衣的布料,紧得不容她挣脱开来,另一手则探向她的脸,颤抖的手指将血渍擦在她的眼镜上,莎莎狂乱的挣脱不开,只好屈服下来。

「我打败了你的攻击者,先生。」她不屈不挠地想要扳开他的手指,但是他的手劲像钢一样。「我想是我救了你一命,放开我......求求你....」

他花了许久才有响应,一手逐渐移到她的手臂,抓住她的手腕。「帮我起来。」他粗嘎地说,腔调令她惊讶,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却操着伦敦东区贫民窟惯有的鼻音。

「如果我去求援或许更好,」

「这里不行,」他勉强喘气。「脑袋空空的傻瓜,一眨眼,就有人来......抢!」

他的苛刻令她恼怒,莎莎很想指出一点感激不会有妨害的,可是他一定是痛昏了。

「先生,妲她试探地说。「你的脸......如果你肯让我掏出手帕──」

「是妳开的枪?」

「恐怕是的。」

她探手到手提袋里面,翻弄地找出手帕,但在她还来不及掏出来之前,他又扣紧她的手腕。

「让我帮你。」她静静地说。

他手指松开来,她拿出一条干净好用的方形亚麻手帕,温柔的贴在他脸上,压住由他眉毛划到脸颊的可怕刀伤,那有毁容之虞,她希望他不致丧失一只眼睛,他唇间发出痛苦的嘶嘶声,以致鲜血溅到她。

莎莎畏缩了一下,拉他的手放在脸上。「或许你可以按住这个?很好,现在你等在这里,我会尽力去找人来帮你──」

「不,」他继续抓住她的衣服,指关节卡进她柔软的胸脯。「我没事,带我去柯氏俱乐部,位在圣詹姆士街。」

「可是我力气不够,城里又不熟,」

「距离这里很近。」

「那我,我杀死的人呢?我们不能就把尸体丢在这里。」

他嘲讽的哼了一声。「管他去死!.带我到圣詹姆士街。」

她纳闷如果自己拒绝,他会怎么做。他似乎是那种脾气火爆的男人,即使身受重伤,仍有能力伤害她,抓在她胸前的手又大又有力。

莎莎慢慢的脱掉眼镜,收进手提袋里,一手伸到他大衣底下,绕过他瘦削的腰,同时不安的红了脸,除了自己的父亲,和几乎是她未婚夫的金比利,她从来没拥抱过男人。

他们两个人的感觉都不像这样,皮耶相当健康,但和这个魁梧的陌生人却完全不能相比,她挣扎的站起来,男人利用她支撑时,她的脚步有些摇摇晃晃,没想到他有这么高大,他的手臂环住她娇弱的肩膀,一手仍紧紧按住手帕,微微的呻吟。

「你还好吗,先生?可以走吗?「

这挑起沙哑的笑声。「妳究竟是何方神圣?」

莎莎迟疑的前进,而他倚在旁边,蹒跚而东倒西歪的前进。

「裴莎莎小姐。妲她说,又谨慎的补充﹕「来自绿林角。」他咳了一下,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液。「妳为什么帮助我?」莎莎忍不住注意到他的鼻音改善了一些,几乎像个绅士,然而那丝东区的口音仍然存在。

「我没有选择,」她回答道,承受他的体重,他用空着的一手抓住肋骨,另一手环住她。「当我看见那些男人在──」

「妳有选择,」他刺耳地说。「妳本来可以走开的。」

「叫我眼看着别人受苦?那个念头令我完全不能接受。」

「有很多前例可循。」

「但不是在我生长的地方,我向你保证。」

莎莎努力让两个人走在街道旁边,用黑暗来隐藏上这真是她一生中最怪异的夜晚,全没料到自已会和一位受伤的陌生男人,穿过伦敦的东区。他拿开按住脸颊的手帕,血流的速度缓了许多,莎莎松了一口气。

「你最好再按住伤口,」她说。「我们必须找个医生。」她很惊讶他没问受伤的严重程度。「就我所看见的,他们在你脸上划了长长的一刀,但似乎不深,如果痊愈良好,外表不致有太大的影响。」

「那无所谓。」

这句话勾起莎莎的好奇。「先生,你有朋友在柯氏俱乐部吗?所以我们才要去那里?」

「是的。」

「你认识柯先生吗?」

「我就是柯瑞克。」

「那个柯先生?」她兴奋得睁大眼睛。「那个来自下层社会、白手起家,创建俱乐部,而且......你真的是像传说中那样出生在排水沟里面吗?你真的──」

「放低声音,天杀的!」

莎莎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这真是太巧了,柯先生,我正要写一本有关赌博的小说,因此我才在这种时间来这里。绿林角不是这么世俗繁华的地方,所以我才来伦敦,我的小说将会包括许多有关赌博文化、赌徒、赌场的描述,」

「天哪,」他低吼。「随便妳要什么,只要妳肯闭上嘴巴,直到我们抵达那里。」

「先生,」莎莎把他拉开一堆瓦砾,他差点就踩上去。她知道他身受剧痛,所以不致对他的无礼发脾气,那抓紧她肩膀的手正在发抖。「我们几乎走出东区了,柯先生,你会没事的。」

瑞克头晕目眩,努力维持平衡,刚刚对他头部的重击,似乎使他脑袋移了位。他抓紧身边的小女人,努力配合她的步伐,他更沉重的倚着她,直到她罩帽的布料擦过他的耳朵,他心中泛起一阵惊奇,自己盲目的跟着这个唠唠叨叨的陌生人,祈祷上苍,她带他走的是正确的方向。

她正在问他什么事,他努力听她说话。「......应该走前面的台阶,或是有别的路──」

「侧门,」他咕哝。「那一边。」

「哇,好大的建筑物。」莎莎充满敬畏的望着俱乐部。

那雄伟的建筑物」前方有八根古希腊式的石柱,和七面山形墙,旁边还有两翼,全都有大理石的栏杆围绕。

她真想走上前面的台阶,见识一下那著名的门厅和彩色玻璃,蓝色天鹅绒和枝形吊灯,可是柯先生当然不希望这样出现在会员面前。

他们来到沉重的木门前,瑞克抓住门把,推开来,他的职员吉尔立即朝他们走过来。

「柯先生?」年轻男子惊呼一声,目光掠过瑞克脸上带血的手帕,和莎莎忧虑的眼睛。「天哪──」

「去叫伍斯。」瑞克咕哝。

他经过吉尔,穿过小前厅,蜿蜓的楼梯通向他私人的寝室,他爬了六阶,突然示意莎莎跟上来。

莎莎很惊讶对方会要她扶上台阶,迟疑了一下,瞥一眼年轻的职员,后者已经走开,消失在铺着地毯的回廊末端。

「过来,」瑞克不悦地说,再度叫她。「妳以为我有一整晚可以站在这里啊?」

她立即走过去,他那沉重的手臂垂在她肩上,两人一起走上楼梯。「谁是伍斯?」她问,一手环住他的腰,使他保持平衡。

「这里的总管。」

瑞克只觉得肋骨像把很钝的刀一样在割他的内脏,他的脸像火在烧。他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这些年来家教老师的指导全都消失了,他又露出浓重的伦敦东区口音。

「伍斯......总管一切......帮我经营俱乐部,我以性命来....﹕信任他。」他绊了一下,喃喃地诅咒着。

莎莎抓紧他的腰。「等一下,如果你跌倒,我可扶不住。我们必须等一个此较强壮的人来扶你。」

「妳就可以了。」他又开始上楼梯,手臂环紧她的肩膀。

「柯先生!」莎莎抗议着。

他们蹒跚地又上了两层楼,莎莎深怕他会昏倒,砰然跌下楼梯,只好开始鼓励他,喃喃说着任何可以让他继续移动的话。

「快到了......来,你顽固得足以再爬几阶......脚步站稳....」

他们爬上最后一阶,来到他私人公寓门外时,莎莎不住的喘气,他们穿过门厅,走进一间以天鹅绒和锦缎布置的小客厅,她诧然的打量室内的布置,一大片法国落地窗外,正可俯瞰伦敦的景色。

在柯先生含糊的指令之下,她扶他来到卧房,屋里的墙是绿色的缎子和大镜子,还有她今生仅见最大的一张床,莎莎羞红了脸,想起自己从来不曾踏进男人的房间。但是当柯先生呻吟的爬上床,鞋也没脱时,关怀之情随即淹没她的尴尬心理。他倒抽一口气的躺下去,一动也不动。

「柯先生?柯先生──」莎莎俯视着他,心里不知该怎么办。

他昏倒了,顽长的身体一动也不动,她伸手探向他的喉间,解开他带血的领巾,小心翼翼的拿开他脸上的方巾。

那一刀从他右边的太阳穴,越过鼻梁,下到左边颧骨的边缘,暗红色的血渍沾在他皮肤、眉毛和睫毛上。

莎莎瞥见角落有洗脸抬,匆匆走过去,水瓶还有冷水,她用布沾湿,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迹和尘土。当她清洁他的眼睛和脸颊时,冷水使他苏醒,他发出沙哑的声音,睫毛掀了开来。

莎莎手上的动作一顿,发现自已正望进他那对绿色的眼睛,那是有如春天早晨的青草颜色,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整个人被他用目光盯住,无法移动或开口。

他抬手轻触她散开的发丝,声音粗嘎地说﹕「再说一遍......妳的名字。」

「莎莎。」她低语。

正当此时,两个男人走进来,一位个子较小,戴着眼镜,另一位年长而高大。

「柯先生,」小个子严肃地说。「我把辛医生带来了。」

「威士忌,」瑞克嘶哑地说。「有个混蛋把我打昏了。」

「你和人打架?」伍斯俯身问道,一脸惊讶。「欧,不,你的脸,」他不悦地瞪着绞着双手的莎莎。「希望这位年轻小姐值得你这样,柯先生。」

「我不是为她打架,」莎莎来不及介入,瑞克就开口了。「我想是奇纳的人,两个带刀的家伙在街上突袭我,这只小老鼠......掏出一把枪,射杀其中一位混蛋。」

「呃,」伍斯看莎莎的表情温暖多了。「谢谢妳,小姐,妳真勇敢。」

「我才不勇敢,」莎莎急切地说。「我没有多想,事情发生就在一瞬间。」

「无论如何,我们欠妳一份情。」伍斯迟疑了一下。「柯先生雇我来处理大厅的麻烦,以及,」他望向柯瑞克沾血的脸庞,模糊地说下去﹕「其它任何需要我处理的事务。」

莎莎对他微笑,伍斯长得很好看,五官干净,头发稀少,鼻梁上架着一副发亮的眼镜,他似乎极有耐心,不是可以轻易被摇撼的。

伍斯和医生一起俯向瑞克,脱掉柯先生的鞋和衣物。莎莎别开身去,谨慎地避开目光,并开始走出去,可是瑞克含糊的说了些什么,伍斯叫住她。

「我想妳最好还别走,小姐!」

「裴,」她呢喃,眼睛盯着地板。「裴莎莎。」

这个名字似乎引起他的兴趣。「妳和小说家S.R.裴有关联吗?」

「我用名字缩写来隐藏身分。」

医生惊喜的抬起头。「妳是S.R.裴?」

「是的,先生。」

这个新闻似乎使他活泼起来。「真是太光荣了!「梅娜妲」是我喜欢的小说。」

「那也是我最成功的作品。」莎莎谦虚地承认。

「我和我太太花了好几个晚上讨论那本小说的结局,梅娜妲真的是从桥上跳下去,了结她的悲惨,或者是去赎罪,」 ,

「对不起,」床上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我天杀的几乎流血至死,梅娜妲可以去嗝屁!」

莎莎后悔地蹙眉。「欧,对不起,辛医生,请你立刻照顾柯先生。」她的目光转向伍斯。「你要我去哪里等?」

「可以的话到隔壁去,请妳自行拉铃叫人送茶和点心。」

「谢谢你。」

莎莎走到隔壁去等时,心中纳闷「梅娜妲」为何会引发这么多人的兴趣,这部小说受欢迎的程度一直令她好惊奇,人们讨论「梅娜妲」,有如她是真有其人,而且还热烈讨论书中的结局。

书里是描写一个逃离乡间,却成了妓女的女孩的故事,莎莎故意将结局留了个问号,很多读者根据自已的观点来判断梅娜妲最终的命运。至于莎莎个人,她并不认为知道梅娜妲是生或死很重要......重点在于她是知错能改。

莎莎走进小房间,首先拿出笔记写下「嗝屁」,她没听过这个字眼,稍后要找人解释一番。她徐徐脱下斗篷,挂在椅背上,感觉自已似乎走入一个暂时空着的虎穴,陷在这里。

她转身打量整个房间,墙上是镀金的镜子,家具都覆着一层白色的天鹅绒,桌子则镶着半宝石,还有一盆暖房的鲜花,道个房间看起来很漂亮,可是实在太奢侈豪华。

她比较喜欢自已和父母同住的小木屋,后面有小花园和果树。他们有一个小中庭和马房,还有一匹名叫「雅比」的灰马,木屋中家具虽不新,但常是高朋满座,父母有很多朋友。

对比之下,这里则像个华丽而寂寞的宫殿,她正在欣赏墙上的油画时,隔壁房传来柯先生的呻吟和诅咒,想必是医生在缝合他脸上的伤口。莎莎想要不去听,可是忍了半晌,仍耐不住好奇的去探看。

她走到门口,看见伍斯和辛医生俯在瑞克的头上方,他的下半身盖着白色床单,一动也不动,可是双手却在体侧握紧,彷佛想用力推开医生。

「我们已经尽力给你鸦片酊了,柯先生。」辛医生说,缝了另一针。

「该死的东西......在我身上向来没作用,再来一点威士忌。」

「如果你耐心些,柯先生,再过几分钟就大功告成了。」

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们这些该死的医生,一身恶臭,只会放血、锯骨头、解剖尸体,」

「柯先生,」伍斯匆匆打断他的话。「辛医生已经尽力在修补你脸上的伤痕,他是试着帮忙你,请你不要反责他。」

「没关系,」医生平静地说。「现在我已经知道他的脾气了。」他继续细心地缝合。

一切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瑞克含糊的惊呼一声。「天杀的!我不在乎看起来怎样,别管我,」他作势要起床。

莎莎立即走进屋里,显然柯先生脾气火爆,不过一定可以被安抚下来,不让医生尽力挽救那张脸实在太可惜了。

「先生,」她简洁地说。「我知道是不舒服,不过你必须让医生做完,现在你或许不在乎你的外表,可是以后或许不然。再者....」她顿了一下,故意说道﹕「像你这样高大强壮的男人,应该可以忍住一点点小痛苦,我向你保证,这比起女人的分娩之痛,实在不算什么!」

瑞克徐徐躺回床上。「妳怎么知道?」他嗤之以鼻地问。

「我在绿林角曾经目睹生产的过程,全程好几个小时,我的朋友几乎不发出声音,咬牙忍住剧痛。」

伍斯哀求地望着她。「裴小姐,妳在隔壁房间会比较舒适!」

「我是用闲聊来使柯先生分心,或许可以不去想到疼痛。你不愿意吗,柯先生?或者我应该离开?」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留下来,开始展露妳的牙龈吧!」

「我该告诉你绿林角的事吗?」

「不,」瑞克咬紧牙关,勉强忍住呻吟。「说说妳自己。」

「好吧!」莎莎走向床边,小心地保持谨慎的距离。「我今年二十五岁,和父母一起住在乡下,」她顿了一下,听见柯先生的喘息,缝合的过程使他痛得十分厉害。

「继续。」他尖锐地说。

莎莎狂乱的搜索枯肠找话题。

「我,我的村里有个年轻人在追,追求我,我们都爱看书,只不过对书的品味不同,他不赞同我写的小说。」

她挨得更近,好奇地注视柯先生,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胸膛倒是看得很清楚──那上面覆着极多的黑色毛发,很令人吃惊,她有幸见过的男性胸膛,只有那些没有毛的希腊雕像。

在他瘦削的腰部上方,胸膛和肩膀都是健康的肌肉,同时还有些瘀伤。

「金先生几乎追了我四年,我深信他很快就会向我求婚。」

「四年?」

他那种嘲弄轻蔑的口气使莎莎自卫地说﹕「有些困难存在,他母亲守寡,十分倚赖他,他们住在一起。金太太不赞成我。」

「为什么?」

「呃,她认为任何女人都不足以配得上她儿子,而且她不喜欢我小说所选的主题,妓女、贫穷......」莎莎耸耸肩。「可是这些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尤其是妳还赚了钱?」

「是足以供应我和我父母过舒适的生活。」她微笑地承认。「你可真愤世嫉俗,柯先生。」

当针头刺进他皮肤时,他咬牙吸气。「如果妳对腐臭村庄外的世界多一些了解,妳也会和我一样。」那阵剧痛使他再次泄漏出东区的口音。

「绿林角是个好地方。」莎莎有些气忿地说。「而且我对这世界了解很多。」

瑞克屏息半晌,然后大大喘口气。「天杀的!还要多久──」

「再几针而已。」医生呢喃。

瑞克努力把心思转到和莎莎的交谈上面。「描写妓女的小说......我敢打赌在妳如百合雪白的一生当中......没有和男人水乳交融过!」

辛医生和伍斯开口想责备他,但是莎莎反倒迷惑的笑了。「水乳交融?我以前没听过这种说法。」

「妳在东区的时间还不够久!」

「那倒是真的。」她严肃地说。「在我完成研究之前,还要再多去几趟。」

「妳不可以再去。」他告诉她。「天知道妳怎会支撑得这么久,该死的小傻爪!入夜还在东区四处跑──」

「这是最后一针了。」辛医生宣布,小心翼翼的绑住线头,瑞克松一口气,陷入沉默。

伍斯走向莎莎,歉然地微笑。「请原谅柯先生,他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无礼。」

「他会恢复吗?」

「当然,他是个强壮的男人,比这个更糟的状况都经历过。」伍斯细细的打量她,表情十分关心。「妳在发抖,裴小姐?」

莎莎点点头,深深吸口气。「我猜是我不习惯这么多的刺激和兴奋。」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安。「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妳必须休息一下,」伍斯催促她。「喝些白兰地来稳定妳的神经。」

「是的......或许滴一、两滴在一杯茶里。」她手指绞在一起。「我和我父母的朋友住在一起,他们姓葛,时间很晚....他们可能在担心.....」

「妳一准备好,我们立刻派一辆马车送妳回去。」伍斯说道。

「伍斯!」瑞克不悦的声音打断他们。「停止那该死的耳语,拿点钱给这只乡下老鼠,立刻打发她回去,别再啰嗦!」

伍斯想要回答,但是莎莎轻触他的手阻止他,自己则挺直肩膀,走向床边。

「柯先生,」她冷静地说。「你提供酬劳真是太仁慈了,不过我的钱足以供应生活所需。然而,如果你允许我参观你的俱乐部,或许再向职员请教几个问题,我会十分感激。一如我早先提过的,我正要写一本小说,而你可以帮我──」

「不。」

「柯先生,以我今晚救你一命而言,这是个合理的要求。」

「见鬼!」

莎莎大吃一惊。「可是那两个人要杀你!」

「如果他们想杀我,我早没命了。」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故意在你脸上留记号吗?」她骇然。「可是为什么有人想要这样?」

「柯先生有很多敌人,」伍斯圆圆的脸上全是困扰。「尤其是一位名叫艾奇纳的男人,他有家俱乐部,是死对头,不过我猜姓艾的不会做这种事。」

「或许不,」瑞克闭上眼睛咕哝。「或许是别人。伍斯......带她出去吧!」

「可是柯先生....」

「来吧!」伍斯说道,轻声嘘她,催促她离开,莎莎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他来到隔壁的房间。

剩他独处的时候,瑞克苦笑一声。「妳该死,娇云。」他低语,伸手轻触脸上的缝痕。

辛医生离开之后,伍斯拉铃唤人送茶和点心,并且拨弄炉里的火。

「现在,」他坐在莎莎附近,愉快地说。「我们可以不受干扰地聊一聊。」

「伍斯先生,你可以试着让柯先生明白,我绝不致惹人讨厌,也不会使他不便吗?我只是想观察俱乐部的活动、问些问题──」

「我会和柯先生谈一谈,」伍斯向她保证。「不过明天柯先生还无法下床,我可以允许妳来拜访俱乐部,」伍斯见到她明显而兴奋的反应,不禁微笑。「少有女性得到这样的特权,除了在会员联合大会之夜。除此之外,只有唯一一位女性被允许跨过门槛。」

「是的,我听说了,他们称呼她无法无天的莉莉,她是柯先生的情妇,对吗?」

「事情不尽然是表面那样,裴小姐。」

女仆端了茶点进来,中断他们的交谈,伍斯干练地为莎莎倒了一杯茶,同时加了几滴白兰地,莎莎一面喝茶,一面吃着三明治,觉得自己似乎慢慢从一场噩梦中醒过来。

「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伍斯说道。「妳一定不可以接触柯先生,或是问他任何问题,事实上,我坚持妳要细心地避开他,除了他,妳可以自由地和俱乐部的任何人交谈,我们会尽可能配合妳。」

莎莎失望地皱着眉头。「可是柯先生对我极有帮助,有些事我想问他,」

「他是个十分重隐私的人,一生都在逃避他的过去,我向妳保证,他绝对不会想谈他自己。」

「有没有任何你可以告诉我的,有关他的事?」她满怀期望地问他。

「他很难形容。柯瑞克是我所知最复杂的人,他可以仁慈,可是....伍斯喝了口白兰地,沉思地望着那琥珀色的液体。「我怕大多数的时候,柯先生都露出他那堕落的潜力的一面。

「他来自一个妳无法想象的野蛮世界,裴小姐,他对他母亲仅有的了解就是她是在老虎湾工作的妓女,对象是那些水手和罪犯,她在下水道生下他,把他拋在那里,一些娼妓怜悯这个婴儿,他在当地的妓院和娼馆度过他幼年的日子。」

「哦,伍斯先生,」莎莎窒息地说。「真可怕,一个孩童竟然目睹这些事。」

「他在五、六岁时就去帮忙人打扫烟囱,等他大得无法再爬烟囱时,就开始乞讨、偷窃,在码头上当苦力....﹕他绝口不提那段岁月,苑如它根本不存在似的。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在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在那期间,他学会一些基本的字母和数字。到了十几岁,他已经自我教育得足以当新马奇市的赌业经营者,据他所言,也是在那段时间,他开始想到要经营一家自己的赌博俱乐部。」

「一个出身如此的男孩,有这样的野心,真是不平凡。」

伍斯点点头。「能在城里建造个小窝,对他而言,已是非凡的成就,然而,他却梦想要建立一个第一流、只容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出入的会员俱乐部。」

「那正是他目前达成的!」她敬畏地说。

「是的,他出生在贫无立锥之处....」伍斯顿了一下。「事实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如今却比大多数在俱乐部出入的客人还富有。没有人真的知道柯先生拥有多少财富、土地、房屋、好几条商店出租的街道、私人艺术收藏品、船只、赛马......真是令人大吃一惊,而且他清楚每一项事业的状况。」

「他的目标是什么?他最终要追求什么呢?」莎莎问道。

伍斯淡淡地微笑。「我可以用一句话来告诉妳──还要更多。他永不满足。」

看见她喝完了那杯茶,伍斯问她还要不要再倒一杯。

莎莎摇头以对,白兰地、火光、伍斯平静的声音,一切加起来使她产生一些睡意。「现在我必须告辞了。」

「我去叫马车过来。」

「不,不,葛家距离此地不远,我可以步行过去。」

「胡说!」总管坚决地打断她的话。「一个淑女步行到任何地方都不是好建议,尤其是夜色已深。柯先生的遭遇正是妳该警惕的实例。」

他们两人都站起来,伍斯正要说些什么,可是没说出来,反而怪异地盯着她,莎莎的头发大多披散开来,落在肩上,红色的火光在褐色的秀发上跃动,她那种典雅的旧式美丽,奇特地动人,在这种流行艳丽之美的时代,轻易就会被忽视了。

「妳有一种近乎超越世俗的特质....」伍斯相当忘我地喃喃说道。「我已经很久没在女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纯真。」

「纯真?」莎莎摇摇头,笑了。「噢,伍斯先生,我知道一切邪恶和罪──」

「可是妳并未被触及。」

莎莎深思地咬着唇。「在绿林角似乎风平浪静,任何事都不曾发生,」她承认。「我所描写的都是别人做的事。有时候,我迫切希望能够活着、能够冒险、能够感受,而且,」她没说完,反倒扮个鬼脸。「我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会怎么看待我?」

「我想,」伍斯微笑地说。「如果妳渴望冒险,裴小姐,今晚妳可是跨了一大步。」

莎莎闻言很高兴。「那倒是真的。」她立刻严肃起来。「至于我开枪打中的那男人──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他──」

「妳救了柯先生,即使不是免于死亡,至少也是免于可怕的毁容。」伍斯温柔地说。「每当妳对自己所做的感到有罪恶感时,或许可以如此提醒自己。」

这个建议让莎莎好受许多。

「你会允许我明天回来?」「我坚持。」她露出迷人的笑容。「呃,既然如此....上她勾住他伸出的手臂,让他护送自己下楼。

瑞克四肢大张地躺在床上,鸦片酊流入他的血液中,使他懒懒的、昏昏沉沉的,然而它却无助于麻木他的疼痛,也没降低他的自我憎恶。他拉动唇角苦笑,他几乎宁愿他的攻击者真的把他弄成怪物,而不是给他这么无聊的一刀,使他不像怪物,反倒像个傻瓜。

他想到娇云,等候着那种背叛、怒火等的感觉,而不是这种冷静的佩服,至少她对某些事在乎得足以采取行动,即使那只是她的自尊和骄傲,然而他却无法让自己在乎任何东西。

他曾经渴望过的东西,全都已经拥有了......包括财富、女人,甚至是看着那些上流人士在他俱乐部门口川流不息的快乐......可是过去两年来,他以前那些贪婪的欲望都已经枯干,没有剩下了,人虽年轻,灵魂却已憔悴苍老。

就是这种空虚、缺乏感觉才驱策他上了贝娇云夫人的床,终于导致今晚的灾难,凭着娇云那丰腴的身躯、金发、猫样的眼睛,在在挑起他许久不曾有过的兴趣,即使那种兴趣很浅很淡,却也足以驱策他开始追求,他不能否认有过许多个有趣的夜晚,充满世故的游戏和性的堕落......而且要让他觉得堕落邪恶,可要费很大的力气。

最后,瑞克还是终止这段关系,憎恶自己也憎恶她。此刻那些回忆又浮现出来,他在恍惚之中回想。

「你在开玩笑,」娇云说,那柔腻的声音一开始是带着笑意。「你不可能放弃我的,」她在床上伸展四肢。「告诉我,在我之后是谁呢?某个笨牛似的乡下女仆吗?还是染发穿红丝袜的小演员?你不能回去找那种人的,瑞克,你的品味已经提高了。」

瑞克笑她自信的语气。「妳们这些傲慢的小姐和穿金戴银的夫人,向来以为我能碰妳是我的光荣,」他嘲弄地望着她。「妳以为妳是我第一个上流淑女吗?以前早就有皇系血统的娼妓付钱找我做这种事,妳还是免费的呢!」

娇云那张美丽的脸突然泛起怒火。「你这个说谎的混蛋!」

「妳想我怎么有钱开俱乐部?她们自称是我的「赞助人」。」瑞克套上长裤,冷冷的微笑。

娇云嗤之以鼻地笑。「那么你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牛郎?男娼?」这个念头显然让她觉得十分的兴奋。

「不只如此而已。」他扣上榇衫,面对镜子,调整衣领。

娇云下床走向他,还顿了一下,欣赏自己在镜中的美体,她是老夫少妻,找一串情人来满足自己的性欲,反正伯爵的前妻已生下继承人,所以她绝对不容怀孕来破坏自己的身材。

娇云的狡猾和美貌使她成为社交蝴蝶,一个美丽的掠夺者,如果有任何女人危及她的地位,她会不惜一切的毁了对方,几句小心翼翼的话、一些聪明的「巧合」,娇云就此毁了好些天真的女人,坠入羞耻的黑暗深渊。

瑞克也看着镜子,看见娇云要他看的东西──穿上衣服的他和她雪白的赤裸之间强烈的对比。有时候娇云似乎无邪得像个天使,可是他见识过她变成头发狂野、脸孔扭曲的女巫,在高潮时尖叫,用长指甲抓他的背,她是他今生仅见最放浪的女人,为了欢愉愿意不计一切,不论是多么的无耻,他们俩真是一对,存在都只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

娇云吁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一手掠过他平坦的腹部,寻索他的鼠蹊。

「你仍然要我,」她娇吟。「我可以感觉得到,你是我最最满意的情人,又火热又强壮....」

瑞克推开她,力气大得令她摔在床上,她期待地等候着他,当她察觉他不打算顺从时,眼中满是强烈的惊讶。

「结束了。」瑞克直接地说。「我会付清妳在庞德街所有的债务,妳去珠宝商那里挑个东西,算我的帐。」他穿上外套。

「你为何这么做?你要我苦苦哀求?」娇云诱惑地微笑。「我会跪下来,你喜欢吗?」

她依言而行,跪在地扳上,脸挨向他,瑞克强迫她起身,双手掏住她的肩。

「听我说,娇云,」

「你弄痛我了!」

「我没骗过妳,也不曾承诺过。妳认为这能持续多久?我们都已经得到我们所追求的,所以现在该结束了。」

她怒目瞪着他。「我说结束才结束!」

瑞克表情一变。「原来如此,」他笑了。「受伤的是妳的自尊。呃,随妳怎么告诉妳的朋友,娇云,说是妳决定要分手,我不会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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