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微笑地回想,瑞克花了一整个下午来说服两位老人家,接受一幢新房子当礼物,他运用魅力和固执的天性,终于赢得同意。
「随你们选择,」他愉快地告诉艾克和凯蒂。「要在这里或在伦敦。」
第二天下午,瑞克最喜欢的建筑师就登门造访,为他们设计了一幢古典风格,可爱又舒适的新房子,这栋房子就成了绿林角村民茶余饭后的话题。
敏锐的凯蒂私下告诉莎莎,她认为瑞克是蓄意把房子盖得比金家的大。莎莎没有争辩,心知肚明他的确有这样的企图心。
「瑞克打算为你们雇一位厨娘和一位园丁,」莎莎随着母亲进厨房。我告诉他,妳或许想从村里找个熟面孔,否则就从伦敦派人过来。
「老天!」凯蒂惊呼。「告诉妳的柯先生,我们不需要帮手。」
「你们有需要,」莎莎强调。「如果爸爸的关节炎又痛得不能出门呢?现在我无法再分担家务,你们会需要某人协助,不是很好吗?」
「莎莎,全村的人已经在期待我们充阔摆架子,何太太说她每次想到我们的新房子,她就头晕,我们在这里住了四十年,从没想到要离开。」
「每个人都知道妳和爸爸不是摆架子的人,何太太终会习惯的,木屋又小又旧,下雨天还滴水。妳还得面对另一个惊喜,因为昨天我告诉瑞克,希望你们来伦敦看我们,他打算给你们马车、马匹和车夫,使你们可以随时出游。」
「哦,天哪!」凯蒂无力地靠着桌子。「想象我们可怜的老骡子旁边是两匹漂亮的骏马!」
「和上流人士交往对牠有好处!」
她们俩相视大笑,然后凯蒂表情一变,充满母性的关怀。
「妳过得如何,莎莎?有时候想到妳和他住在那种地方,我实在忍不住担心。
「那种地方是个赌博俱乐部,」莎莎嘲弄地说。「我住得很舒适。不过为了使妳不担心,洋房很快就会完工,我将住在合宜的家里。」
「柯先生呢?」凯蒂问道。「他是怎样的丈夫?
莎莎一脸尽是笑。「独特是最适合形容他的话。」她在热水里加了一点茶叶。「瑞克个性很复杂,无畏无惧怕......只怕他自己的感情,他还无法承认他爱我,然而我可以在他脸上看到,衡佛这句话就要从他内心爆发出来。」
凯蒂有些困扰。「你们之间有相似点吗,莎莎?有什么共通的?」
「有,可是难以形容,」她深思地微笑。「我们都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但似乎又能契合在 起,我很确定一般的婚姻不会适合我们俩。我们经常彼此陪伴,却又有各别的兴趣,我看书、写作,瑞克则忙于俱乐部和他的计划!」
「计划?」
哦,我经常感到惊奇,有三教九流的人随时来拜访他,前一刻我看到他和街头的顽童及无赖交谈,下一刻他在和法国大使聊天!」
凯蒂惊奇地摇摇头。「我开始了解妳所谓的复杂是什么意思。」
莎莎迟疑了一下,决定说出来。
「还有一件事,妈妈,可是这些话不能传出去,否则瑞克会要我的人头、前天我正好看 见他抽屉里有慈善捐款的收据和记录,那个数字简直使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捐出大笔 的金额给学校、孤儿院和医院,那还不包括他花在推动法案上的钱。」
「妳有问过他吗?」
「当然!我问他为什么要秘密的捐,故意让大家误会他只关心自己,似乎是他要人们对他有坏印象,如果他们知道他做了这么多好事……
凯蒂听得好入迷。「他说什么?」
「他大笑说,如果告诉人们,他捐钱给慈善机构,无论金额大小,他们会说他在沽名钓誉,而他的确有一段时期,是为此捐钱给孤儿院,确使人们对他改观,他说这辈子他已做过太多拍马屁、谄媚的事,现在他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不管天杀力......呃......别人怎么说。他有隐私的权利,身为他的妻子,我也有责任不说出去,」她扬扬眉毛。「现在妳对他有何看法呢?」
凯蒂皱眉。「如果妳问我,我觉得他似乎很怪异。」
莎莎哈哈大笑。「就我所知,社交圈的人认为我和瑞克是很怪异的一对。」
「村民也有同感。」凯蒂直截了当地说,莎莎再次哈哈大笑。
假如柯氏夫妇有意讨好社交界,社交圈的人无疑会很轻视这一对,他们夫妇没有一丝一
毫的贵族血统、没有显赫的家庭、没有辉煌的历史......什么都没有,唯有建立在富人嗜赌的
习惯上所累积起来的一大笔财富。
然而,柯氏夫妇毫不在乎社交界的接纳是出于勉强和被迫。诚如瑞克一针见血的看法,金钱是社会接纳的润滑剂。
然而当社交圈勉为其难地容忍他们参与上流阶层时,大众却对柯氏夫妇赞赏有加,这令众人极其惊讶,甚至包括他们自己。
「天真的下红雨了。」泰晤士报讯论道。「一个东区无赖和一位乡下姑娘成了伦敦社交界的新宠。」
一开始瑞克也很困惑,然后以嘲讽的态度认命了,接受每当他们出现必引起小骚动的事
实。
「下个月他们就会对别人感兴趣。」他向莎莎保证。「他们只是暂时对我们好奇。」
而他没有预期到的,是公众对两个生活如贵族的平民的好奇程度,有的认为他们「形象清新」,其它人则说他们是「暴发户」。更有一篇评论形容柯氏夫妇是一扇窗户,透过这扇窗,普通人可以一窥上流阶层的生活,并且想象自己置身其间。
当大家知道莎莎是「梅娜妲」一书那位隐遁的作家时,他们更加感兴趣,街头巷尾都纷
纷议论,柯太太是不是梅娜妲的化身。
某一晚,他们出门欣赏歌剧,竟然有人公然喊叫她梅娜姐,还称赞她的美丽。
瑞克陪着莎莎上歌剧院的台阶时,忍不住低声咕哝。「不久,人们就会认定妳是公共财产。」
莎莎忍不佐笑了。「我猜他们只不过想相信真的有梅娜妲的存在。」
他们来到大厅,和一些熟人招呼致意,场面相当愉快,直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
过来。
「这如果不是梅娜姐,就是我眼睛瞎了!」
莎莎警戒地转身,面对艾奇纳的笑脸。
「艾先生。」她礼貌地点点头。
他狡桧地打量着她。「妳可真可人,老柯真是走运的杂种,夜夜有妳在他床上,他实在 配不上妳。」
「柯先生是位模范丈夫。」她呢喃,想要闪身避开他。
「妳丈夫故作绅士,」艾奇纳轻蔑地说。「告诉他,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谄媚的贫民区杂种──」
「如果你现在不离开,」莎莎打断他的话。「就有机会亲自告诉他!」
艾奇纳随着她的目光,看见瑞克正排开众人走过来,反而笑得更粗鄙,可是当他来到她身边时,奇纳早已溜进人群里。
瑞克抓住莎莎的手臂。「他对妳说了些什么?」
他的粗暴令她大吃一惊。「没什么重要的。」
「告诉我。」
「没什么,」她疼得瑟缩,用力挣脱开来。「瑞克......求求你别惹人看笑话。」
他似乎没听见。「那混蛋敢碰我的东西,我要叫他好看!」他咆哮。
莎莎气恼地抿紧双唇,他就像一只抢夺骨头的野狗,她明白为什么奇纳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激怒他,奇纳的虚张声势让瑞克想起自己不堪的往日。
「我不是你的财产或东西。」她说。
虽然莎莎的语气仍然很温柔,却有一丝冷淡引起瑞克的警觉心,他尖锐地看她一眼,以前她不曾用那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他不喜欢。
「妳不是才有鬼!」他阴沉地说、谅她不敢争论。
她不看他。「我想现在去包厢。」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她冷淡的态度令瑞克火冒三丈,她简直对他视而不见,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歌剧上,显然在生他的气。
莎莎用这种不理不睬的方式来惩罚他比争执或吵架还糟,他也控制自己一样的冷淡,如果她想叫他道歉,那就等到恶魔变好人吧!她是他的人──他有权利保护她,避开艾奇纳那种无赖的骚扰。
他们回家之后,上床就寝,各自躺在床的一边,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的第一个晚上,两人没有燕好。瑞克凄惨地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就在附近,他强烈地渴望她,而且更糟的是,他需要她的柔情。
第二天早上,莎莎醒来时,已经恢复她惯有的幽默感,瑞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显然她已经忘记昨夜的不愉快。
瑞克懒洋洋地躺在浴盆里,莎莎则坐在附近的椅子上,读当天的新闻给他听,泰晤士时报描述了莎莎那件象牙白的礼服,和她手指上五克拉的蓝钻、柯氏夫妇对歌剧的评语,同时推测柯瑞克是否真的成了一个「改邪归正的浪子」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事实,」瑞克说道。「只除了他们说妳美得耀眼。」
「谢谢你,好心的先生。」莎莎放下报纸,伸手去搔弄他搭在浴盆边缘、满是肥皂泡沬的脚,嬉戏地拉拉他的脚趾头。
「有关你是改邪归正的浪子的那部分呢?」
「我才不是,我还是做我以前常做的那些事......只不过现在是和妳一起做。」
「而且令人印象深刻。」她故作严肃地回答。
她可以看得出来他喜欢那样。
他的绿眸闪闪发光,把脚放回浴盆里。「水还是热的。」他伸手邀请。
莎莎微笑地摇摇头。「不要。」
他滑进水里,定定地凝视她。「我需要帮忙,有个部位洗不到。」
「哪里?」
「妳进来,我就告诉妳。」
莎莎无法抗拒他无赖的魅力,动了怜悯的心,从椅子上站起来,脱掉袍子和睡衣,丢在潮湿的瓷砖上,在他兴致勃勃的目光下羞红了脸。
她小心翼翼地踏进浴盆里,瑞克伸手扶住她,温柔地拉进温热的水里面,他的湿滑和强壮,肌肉纠结的双手和脚缠住她,莎莎不禁浑身一阵轻颤,他湿湿的黑发就像海豹的毛皮。
「香皂在哪里?」她问,伸手拨开他下巴的肥皂泡。
「我掉了。」他遗憾地说,把她的手拉进蒙蒙的水里面。「妳必须找找看。」
她格格娇笑,拨水溅他,他们的嬉戏使浴室的地板上积了一滩一滩的水珠,莎莎双手懒懒地勾住他的颈项,在他唇上印下潮湿的吻。
「恐怕我找不到香皂。」她耳语,身体轻飘飘地贴着他浮动。
「继续找。」他沙哑地鼓励着,再一次吻住她的唇。
私下一个人的时候,瑞克向自己承认,雷莉莉所说有关婚姻的一切都是真的,单单是婚姻的便利程度就很惊人。他的妻子总是近在咫尺,家里处处存在她的倩影。每当他们出现在公共场合时,她的手总勾住他的臂膀...两人分开时,她的香水味甜甜地萦绕在他身旁,令他留连回味。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对她厌倦,因为她已经重要得有如他所呼吸的空气,然而他也发现随着自已在她前额印上的每一吻,自已也更被绑住了。
瑞克发现自己专注地研究莎莎,等候一些迹象显示他犯了大错,他还没有傻得以为自己像大部分的文夫一样──不管那是怎样。可是她所给他宝贵的指引实在很少,因此他只能盲目地沿着一条陡峭而陌生的小径独行。
瑞克经常有一股深深的不安,彷佛有某种看不见、巨大的债务正在他的名下累积,当他察觉到她已经变成他所有的喜悦、舒适和安宁的泉源时,偶尔会产生一丝忿恨感。她是他今生所需要的第一个人。在他从没料想到的某方面而言,他已经丧失了自由,被她的爱紧紧地系住,远超过一哩长的铁链。
清晨醒来,瑞克不在床上,莎莎下楼去找,发现他一个人在中央的赌厅,少了平常的顾客和员工,那里静得很怪异,而且空洞。
瑞克坐在伍斯放在角落的桌子边,光滑的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排了好几副纸牌,他察觉她的存在,扭过头来,不确定地嗯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莎莎打个呵欠地问,缩进附近的椅子里。
「伍斯怀疑我的发牌手之一耍老千。我想看看他今晚所用的牌,确定一下。」瑞克不悦地撇撇唇,指指其中一叠。「那正是做了记号的。」
莎莎困惑极了,她见识过赌桌上那精心设计、开新的一盒牌的仪式。「发牌手怎么可能做记号呢?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有吗?」
瑞克拿起一副新牌,流畅熟练地洗牌,发了一手牌给她。「告诉我哪张是Q。」
莎莎斜睨了一下。「我看不出来,每张牌的花色都一样。」
「不,不一样,我只在Q上做记号,」瑞克拿起牌,叫她看自己用指甲在纸牌边缘刻下的小凹痕。「还有其它方式可以做记号,可以用指尖点墨水,可以有凹痕,或是袖子里放镜子。」
「镜子?」
他点点头。「如果是职业手法,可以把纸牌互切看牌的背面,就能看出端倪,」他示范了一下。「动作必须流畅,最好对着镜子练习。」他修长的手指巧妙地操纵那些牌。
莎莎敬畏地观看着,她没见过任何发牌手像瑞克这样的收放自如,这样的技巧再加上他对数字的天分,他可以成为一位难以匹敌的对手。
「你为什么从不下场赌?」她问。「我没见过你和雷尔士或其它朋友一起玩牌消遣,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一定会赢吗?」
瑞克耸耸肩。「那是理由之一,」他毫不自满地说。「另一个理由是我不喜欢玩。」
「真的?」
「我从来不喜欢赌博。」
「可是你怎会这么精于此道而又不喜欢?」
「这倒是个疑问。」他笑着说,把牌放在一边。瑞克牵着她走向大赌桌,抱她坐上去,
她坐在桌沿,两脚叉开,瑞克站在中间,他倾身向前,双唇柔软而温热地贴在她耳边。
「这不像妳的写作,甜心,每当妳坐在桌前,心思意念都放进文字里面,而它也给妳满足感,可是扑克牌只是图形和规则,一旦学会规则,它就变成机械似的,如果某种东西无法让你付出一点心思,你就不会喜欢。」的。
莎莎抚摸他的黑发。「那我有没有得着你一点心思呢?」她才说出口,就立即后悔这么问,她向自己承诺过,不逼他、要求他付出尚未预备付出
瑞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眼睛颜色变成阴暗的绿,他倾身向前,寻索她的唇,挑起她体内的暖意迅速化成火焰。莎莎轻颤的感觉他掀起裙襬,身体更加贴紧她的膝间,他们火热地拥吻,拉扯拘束的衣物,匆促而笨拙地宽衣解带。
他们亲昵地贴在一起,莎莎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别在这里......有人会看见....」
「他们全离开了。」他轻轻地咬喟她的颈项。
「可是我们不能....」
「现在。」他坚持道,拉下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使她在欢愉中无助的轻颤。
莎莎一个人在俱乐部楼上的公寓里,对着穿衣镜审视自己,她正着装打扮,预备去参加雷亚力十七岁的弟弟亨利的生日餐会。在这样的场合里,雷家只邀请三五好友,会中一定充满机智和笑语,瑞克已经先陪亚力去取生日礼物!一匹骏马,赶在亨利从伊顿学校回来之前到达。
她抚平绿色天鹅绒的裙身,上身是低领,剪裁简单大方,以一排六颗的金扣子点缀,把开叉的裙摆固定在一起。
莎莎正要戴上瑞克送给她的项链,那是纪念他们结婚满一个月的礼物,金链子上缀满耀眼的钻石和翡翠,贴在她胸前,莎莎欣赏着镜中那光华璀璨的项链,微笑地转身,从另一个角度来欣赏。
那一剎那间,她的心脏停了一下。
镜子里面反射出还有一个人站在她后面。
莎莎大惊失色,猛地转过身来,目瞪口呆地瞪着那个金发女子。她手里握着枪,直指着她的心脏。
23
贝娇云夫人紧绷着脸,眼睛充满疯狂和恨意,灼亮异常。
莎莎首先开口,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妳一定是从密道进来的。」
「早在妳遇见他之前,我就知道密道的存在。」娇云轻蔑地说,目光瞥向那张大床。「我和他在那张床上的次数多得数不清,每次都发明以前没做过的,别动!」她握紧手枪。
莎莎迅速地吸口气。「妳要什么?」
「我要看看他娶来的女人,」娇云恨恨地说。「裹着天鹅绒和珠宝......好象这可以愚弄人,让人以为妳是系出名门的淑女。」
「例如妳这样的淑女?」
娇云对她的讽刺充耳不闻,着魔地望着莎莎胸前的项链。
「那些翡翠正是他眼睛的颜色,再没有人有那样的眼睛。」她激怒地瞪着莎莎。「我叫妳别动!」
莎莎冻在原地,不敢再移向叫唤仆人的铃绳。
「妳一定很沾沾自喜,」娇云说道。「欣赏身上的好衣服,和手上的戒指,妳以为已经拥有我最企盼的东西,以为他属于妳,可是妳的婚姻根本没有意义,他属于我﹔我已经烙下印记。」
「他不要妳。」莎莎低语,目光盯着贝娇云那张怨毒的脸。
「妳这个乡下笨蛋!妳真以为妳所拥有的他比一百个女人拥有的还多吗?我和妳一样了解他的全身上下,我看过他胸前的毛发,知道他皮肤的气味,我摸过他背部的肌肉和身上的疤痕,我知道他在我体内的感觉......他移动的方式....」娇云半闭着眼睛回想。
「妳那个杂种文夫是最棒的情人,世界上再没有一个男人比他更了解女人的身体,他就像一只性感的大野兽,没有良知没有顾忌,他是我完美的对手,我们旗鼓相当──他自己也知道。」
莎莎迅速地窜向铃绳,用力一扯,以为会听见手枪开火的声音,可是娇云没有扣扳机。
莎莎脸色苍白,哆嗦地面对她。「仆人立刻会上来,我建议妳离开,贝夫人。」
娇云轻蔑地望着她。「妳真荒谬。」她故意伸手打翻桌上的油灯。
莎莎骇然地惊叫,看着油灯破碎,油倒出来,火焰立刻向外散开,饥渴地吞噬地毯、木质家具和窗帘。「哦,天哪!」
火光之下,娇云的脸变成金红色。「妳可以被烟呛死,被火烧死,」她恨恨地说。「或是死于子弹之下,或者......妳可以选择听我命令行事。」
瑞克和亚力就在几条街之外,察觉到有些事不对劲,当当的警铃声、马车、马匹和行人挤满整个区域,地平线某处可以看到一抹红光。
「失火了。」亚力望着窗外,紧绷地说。
「在哪里?」瑞克感觉胃里有一丝寒意,他向来准确的第六感警示着灾难。「是俱乐部。」他听见自己说道。
「我无法确定。」亚力的声音相当平静,没露出他心中的焦虑,可是被他用力扯住的窗帘,布料已经开始有裂痕。
车夫极力排开人群前进,瑞克诅咒地推开车门,跳下车,马车走得太慢,走路还比较快,他在前来观火的人群中推挤前进。
「老柯!」
他听见亚力在背后呼唤,他没有停下来,铃铛的声音好响好响。
一定不会是他的俱乐部,他为此奋斗了这么多年,偷窃、受苦、不择手段,用自己的血汗,用一片片的灵魂才建造起来,天哪!看着它在火焰中消失成灰烬浓烟......
瑞克转过街角,口中发出难以辨认的叫喊,赌场一片骚动,火舌处处﹔天空、空气,似乎连地面都在颤抖,瑞克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看着他的梦想在大火中燃烧,他哑然无语,又吸气又吞咽,努力明白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逐渐察觉人群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拉巴先生坐在人行道上,木然地抱着想必是他从厨房带出来的铜锅,惊慌过度而忘了放下来,吉尔和一位姑娘站在一起,有些人很生气,有些人在哭。
伍斯就在附近,汗珠滑下他脸颊,他转身看见瑞克,五官不自觉地扭曲在一起,他走向前,声音变得认不出来。
「柯先生,火势散布得太快,他们无能为力,一切都完了。」
「怎么开始的?」瑞克沙哑地问。
伍斯摘下眼镜,用手帕擦脸,他花了好半晌才回答。「从顶楼开始,公寓里面。」
瑞克茫然地瞪着他。
两名警官匆匆走过去,仓促地交谈。
「......撞倒下一幢建筑物......做防火巷....」
「莎莎。」瑞克听见自已说道。
伍斯低下头,全身战栗。
瑞克走向伍斯,伸手抓住他的前襟。「她在哪里?我妻子在哪里?」
「我问过员工们,」伍斯似乎疼得大口喘气。「有好几个...证实她在俱乐部里。」
「她现在在哪里?」
「先生....」伍斯摇摇头,开始发出怪异的咕噜声。
瑞克放开他,倒退几步,茫然地瞪着他。「我必顷找到她。」「它发生得太快了,」伍斯努力控制眼泪。「火势开始时,她在公寓里,她不可能及时逃出来。」
瑞克只觉得很迷惑,茫茫然地转圈,他觉得很怪异,全身的皮肤都在刺痛。
「不,我......不,她在某个地方,我必须找到她。」
「柯先生?」当他走向街道时,伍斯跟着他。「你不可以进去,柯先生,等一等!」他抓住瑞克的手臂,死命地拉住不放。
瑞克不耐地甩开他,大步向前。
伍斯突然极其恐慌,扑向瑞克,用他的体重和力气挡住他。
「帮我制止他!」伍斯大叫。「他要冲进火场里面!」
瑞克咆哮地推开他,可是有其它的手压下来,把他推倒在地上,他诅咒的试着爬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一群企图制止他的人团团围住,他大怒,像发狂的野兽似的开始打斗反抗,大声咆哮,奋力要挣开。
「瑞克──天哪,老兄 」
「莎莎!莎莎!」
某人打了他,一拳打上脑袋,瑞克痛得拱起身,口中发出动物般的呻吟。
「我的......妻子。」他喘气,脑袋好象着火一般,他的思想像骨牌似的倒塌下来,细细的呻吟一声,倒地坠入黑暗当中。
莎莎在枪口之下,跟着娇云来到地下的酒窖,穿过密门离开俱乐部,一出地窖,莎莎惊讶的看见门外有马车在等待。
「上车。」娇云用枪管戳她的背。「妳别哀求车夫,他已经拿了一大笔钱,妳闭上嘴巴,只管听我的吩咐。」
一上车,她们对面而坐,娇云仍然拿枪对着莎莎、享受掌控她囚犯生死的权力感,马车开始向前移动。
莎莎双手颤抖地握在一起。「我们去哪里?」
「位于乡间的贝家产业,一间老旧的中世纪房子。」现在一切按计划进行,娇云很高兴,甚至开始交谈起来。「几世纪来,它大部分都倒塌了,只除了中央的核心和塔楼,没有人去过。」
「它有多远?」
「我们要走一个小时半,或许是两小时。」她嘲讽地笑了。「妳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带妳去那里?我不告诉妳,省下来给妳当惊喜。」
莎莎不知道火势是延及整个俱乐部,或者奇迹出现,员工及时控制住,瑞克不久就会回来,想到他可能面对怎样的情况,她就觉得很难过。
他会发现她失踪了......他或许会在找她的过程中受伤......突然间,她为他而担心受怕,不知他是否会碰上危险,他会不会以为她死了......她焦虑地摸摸胸前的项链,心神不宁。
「把那个给我。」娇云尖锐地说。
「项链吗?」
「是的,脱掉。」娇云看着莎莎解开颈间的宝贝。「一个乡下姑娘戴着王后戴的项链,」她嗤之以鼻。「妳根本缺少那种优雅和教养来佩戴它,把它给我。」她的手指抓住项链,夺了过来。
她把项链放在身边的座位上,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翡翠和钻石。
「他送我礼物......一只手炼、一条项链和镶着珠宝的发插......可是都没这么好。」她嘲弄地对着莎莎微笑。「他送我发簪的那一天,还说他想象我只佩戴着珠宝和他做爱的模样,他比较喜欢金发胜于褐发,妳知道吗?」
莎莎努力地维持空白的表情,拒绝让对方看见她的话很刺人,娇云开始另一回合的侮辱,大肆吹嘘瑞克的性技巧,直到莎莎的肚子里积满怒火和嫉妒,几乎要炸开来。
一个女性的嗓音温柔地安慰瑞克,引导他离开黑暗的深渊,有些事不对劲......某种怪异的冰冷重重地裹住他,一股阴影穿透他每一寸的身体。
他昏昏沉沉地呻吟,渴求安慰。「莎莎....」
「亚力和我在这里,亲爱的。」是莉莉的声音,听起来浓浊而奇怪。
瑞克摇醒自已,头上的悸痛令他呻吟。「老天哪!」他眨眨眼睛,笨拙地坐起身,环顾周遭。
他在亚力的马车里面,车子停在雷氏宅邸前面,亚力就在他旁边,一手托住他肩膀,瑞克的胸口好痛,好象被人痛揍一顿。
「发生什么事?」他揉揉眼睛。
莉莉站在马车门口,泪水滂沱,眼睛都哭肿了。「和我们进屋里去,瑞克。小心些,让亚力帮你。」
瑞克想都不想的就顺从了。当他蹒跚下车时,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他伸手扶着车厢,试着使头脑清醒过来,酉力和莉莉分别站在他旁边,两人怪异地看着他。
他开始想起来了......火灾......俱乐部....莎莎。
「她在哪里?」
他们夫妇俩对看一眼,更加激怒他。
「天杀的你们两个!回笞我!」
亚力的灰眸充满同情,静静地回答他。「她不见了,瑞克,她陷在火场里面,不可能幸存。」
瑞克怒吼的退开几步,他又在做噩梦了,他开始颤抖。
「瑞克,」莉莉柔声说。「我们可以彼此协助度过这次的灾难。进来吧,来,我们去喝杯酒。」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她。
「瑞克,」她好言相哄,可是他突然消失了,迅速地走开,溶入夜色当中。
莉莉大吃一惊,大声呼喊,然后她转向亚力求援。
「你必须跟着他,」她急切地说。「亚力,带他回来!」
他伸手环住她。「然后又怎样呢?除了打昏他,我无法使他留下来。」他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他会回来,」他轻声地向她保证。「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莎莎筋疲力尽,惊讶的发现马车终于停下来。她只觉得车轮似乎永远不会停止转动,带她越来越远离伦敦,旅程的中途,娇云终于陷入沉默,一手抓着枪,一手笨拙地把项链按在脖子上。
莎莎静静地打量她,思考着那个女人对瑞克的迷恋,贝娇云疯了,或者至少是神智不平衡,成人的身体里面,似乎有个残酷、自私的小孩,除了自己的生命以外,她轻视一切,对自己的行为丝毫不觉得懊悔。在她心里,相信不论她做什么事,都不会遭到处罚的后果。
为什么娇云可以不受阻碍、随心所欲的伤害别人?贝爵士一定知道他妻子的行径,莎莎不禁纳闷他是怎样的男人,为什么不管住贝娇云。
车夫走过来开门,探头看看里面,贝夫人手中的枪令他不安。「夫人?」他问道。
「我们要下车,」娇云说道。「留在这里直到我回来。」
「是的,夫人。」
莎莎瞪着车夫,迅速说道﹕「你不能容许这种事,别当傻瓜,我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法律不会放过你,即或不然,我丈夫也会对你不利!」
男人畏缩地走了开去,对她视而不见。
「下车。」娇云用枪打手势。
莎莎下了车,长途旅程使她双脚发软,她看车夫一眼,既然他似乎欠缺良知,她改用威胁手段。
「我文夫是柯瑞克,等他发现这件事,他会不眠不休,直到你付出代价!」
「他不会帮妳,」娇云用手枪戳莎莎。「开始走吧!」
她们在油灯的照明下,走向那幢中世纪的建筑物,实际上它只剩下外壳,窗户和门全都倒塌了,莎莎缓缓地走进中央大厅,老鼠和各种害虫警觉到有人入侵,窜向四面八方。
莎莎迟疑的脚步惹恼娇云,她挥舞着枪,把她推向破损、通往塔楼的石阶。「上去!」
莎莎徐徐地踏上第一阶,嘴巴因恐惧而发干,冷汗直流。「为什么?」
「上面有个房间,门上有木闩,我要把妳关进去,成为我私人的宠物。我不时会来看妳,告诉妳妳丈夫的一切,我们就知道他会哀悼妳多久,多久以后他会回来找我。」
娇云洋洋自得地说下去。「或许我甚至会告诉妳取悦我的方式,而妳也可以展现妳丈夫为何如此迷恋妳的原因。」
「妳真是嗯心!」莎莎火冒三丈。
「妳现在会这么说,可是过几天,妳就会听凭我吩咐以交换食物和水。」
莎莎的神经叛逆地抽动,要求采取行动。她宁愿死在这一刻,甚于在无止尽的期间内忍受这疯女人的折磨,现在她必须在抵达塔楼之前做些什么。再走几步之后,她假装脚步颠踬了一下,迅速地转身,探手去抓娇云的手枪。
娇云气忿的反应,奋力要控制状况,她丢掉油灯,伸手去抓莎莎的脸,指甲指上她的脖子,使莎莎痛得尖叫,但仍试图夺枪,她们揪在一起,一起滚下楼梯,莎莎的头和背撞上石阶,使她疼得发昏,可是她仍然抓着娇云的手不放,即使当她感觉那只手卡入两人扭打的身体中间。
在那一剎那间,爆炸声令她耳菜嗡嗡响。
莎莎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中枪了,胸前被重重地撞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察觉那是手枪的后座力使然,她欠动地坐起身,一手捣住悸痛的脑袋。
娇云呻吟地在一、两呎之外,鲜红的血从她肩上涌出来。「救我。」她气喘地说。
「救妳?」莎沙重复一句,蹒跚的站起来。
她强自镇静下来,拋在一边的马车油灯仍然完好如初,她捡了起来,走向抓紧受伤肩膀的娇云。「我应该把妳丢在这里。」她心想,直到娇云回答她,她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大声说了出来。
「妳不能让我死去,」
「妳不会死。」莎莎既觉得惊慌,但是更感到厌恶。她脱下衬裙,揉在一起,压住伤口止血。娇云像忿怒的猫似的尖叫,眼睛瞇在一起,眼神极其凶暴,她那刺耳的尖叫声使莎莎耳菜嗡嗡响。
「安静,妳这贱人!」莎莎啐道。「别再发出声音!」
突然间,她全身充满愤怒的力量,强壮得足以空手推倒石墙,她走向颓圯的城堡入口,看见那个车夫好奇地伸长颈子,仍在等候。
「你!」她大叫。「立刻过来!否则你甚至拿不到她该死的一分钱!」
她转向贝娇云,蓝蓝的眼睛冒出火光。「妳......把我的项链还来。」
24
正如亚力的预测,瑞克回到雷氏庄园,蓬头垢面,全身都是木材烧焦的气味,他脸上没有泪水,表情冰冷,脸上还有早先格斗时留下来的擦伤。
莉莉一直熬夜等他,喝了无数杯的茶。至于她的小叔亨利,早就和伦敦的朋友出门去游荡,像一般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一样去惹是生非,亚力则留在家里,不耐地踱来踱去,心神不宁。
司阖把瑞克带进来时,莉莉匆匆走向他,握住他的手臂,焦虑地质问他。
「瑞克,你去哪里?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东西?饮料?」
「白兰地。」瑞克简洁地说,坐在沙发上。
莉莉赶紧命令女仆去预备热水、毛巾和白兰地,这些东西不久就送过来。
瑞克被动地任由莉莉用一块沾湿的毛巾为他擦拭骯脏的擦伤。他双手捧着酒杯,却懒得费心去品尝。
「喝一些。」莉莉以母性、不容孩子反抗的声音坚定地说。
瑞克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根本不看她,任由她徘徊在一边照顾。
「你累了吧?」她问。「要不要躺一下?」
瑞克径自揉揉下巴,绿色的眼睛呆滞而毫无精神,显然没听见她的话。
莉莉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头发。「我就在附近,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她走向亚力,他就站在门口,两人四目交接。
「我希望他没事,」她耳语。「我从没有看过他这样,他失去一切......俱乐部......和莎莎....」
亚力了解她的担忧,把她拉近,轻轻地搂着她摇晃,结婚这么多年来,他们互相分享友谊、激情和无可比拟的快乐,而眼前这件事残酷地提醒他们,不该把快乐和幸福视为理所当然。
他保护地拥住妻子。「他会活下去,」他回答。「正如他曾挨过生命中其它的苦难,可是他会不太一样。」
莉莉在他怀里半转身,裴伤地望着瑞克文风不动的身形。
有人在前面用钢环叩门,尖锐的声音在大厅回响。
亚力和莉莉疑问地对看一眼,外面传来一个浓重的东区口音和柏顿在争论。
「如果姓柯的在这里,该死的让我进去见他!」
亚力听不出来人的声音,但是莉莉立刻认出来。
「艾奇纳!」她惊呼。「他为什么来这里?除非....」她睁大眼睛。「亚力,他是去年在瑞克厨房放火的人,当时不过是恶作剧......可是今晚或许又是他恶作剧,结果一发不拾!你想--」
她停住,感觉身边一阵风拂过,原来是瑞克拔脚冲过她旁边,快得像条攻击的蛇。
亚力立即跟过去,但是赶到时,瑞克的双手已经扣住艾奇纳的脖子,把他推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奇纳秽语诅咒连连,拚命用拳头去打瑞克的侧面,亚力、莉莉和柏顿三个人合力才把瑞克拉开,大厅充满他们的气喘和咆哮声,只有瑞克忙着杀人,根本不发一言。
「住手!」莉莉大声斥责。
亚力用力扣住瑞克的脖子。「该死,老柯!」
「不是我做的!」奇纳大声辩白。「所以我才来告诉你们,真的不是我!」
喉间的压力使瑞克喘不过气,终于被迫退开。「我要杀了你。」他倒抽一口气,噬血地瞪着艾奇纳。
「你这个锤头的疯子!」奇纳大叫地推开他,把外套拉扯整齐。
「你敢乱骂瑞克!」莉莉火爆地说。「你不必在我屋檐下声称你无辜,这根本是侮辱我,我们都知道你可能是放火的罪魁祸首!」
「我没有。」奇纳激动地说。
「去年瑞克厨房失火就是你搞鬼!」
「是的,我承认。可是这次与我无关,我来这里是帮姓柯的一个忙,天杀的!」
「什么忙?」瑞克声音低沉、丑陋地问。亚力只得再次用力扣紧他。
奇纳冷静地清清喉咙。「我的手下今晚来找我,火灾发生时,他正巧经过柯氏俱乐部,看见两个女人离开那里,看起来很奇怪,因为那不是俱乐部的姑娘,而是衣着光鲜的淑女,一个金发、一个棕发,脖子上戴着绿色的珠宝,她们搭了出租马车离开......就是那时候,俱乐部开始烧起大火。」
艾奇纳耸了耸肩,有些软弱地说下去。「我想......或许棕发的那位是柯太太。」
「或许我明天早上在花园会找到巨大的杰克豆茎,直通天上。」莉莉讽刺地说。「你真是恶魔,艾奇纳,竟然来这里说故事折磨瑞克!」
「那是实话,」奇纳忿忿地说。「天杀的,我要你去找她!现在全伦敦,包括我该死的俱乐部──都传说我是放火杀死梅娜妲的人,这对我的名誉、我的事业都不好,再者......我有点喜欢那个小姑娘。」
他轻视地看瑞克一眼。「这个黑心的混蛋实在配不上她。」
「你已经说够了。」亚力喃喃地说。「现在离开吧!我已经厌倦再拉住他。」
直到艾奇纳安全的走了、刖门关上,他才放开瑞克,瑞克推开他,倒退几步,恨恨地望了他一眼。
莉莉大声吁口气。「那个装腔作势的白痴,他说的我一句都不信。」
瑞克的注意力转向关上的大门,魁梧的身躯静止不动,雷氏夫妇等着他说出他的想法,他的声音紧绷,几乎听不到。
「莎莎有一条绿色的项链,她今晚要戴出来。」
亚力警觉地注视他。「瑞克......莎莎今晚有任何理由离开俱乐部吗?」
「和一位金发女子?」莉莉狐疑地问。「莎沙没有任何金发的朋友,除了我妹妹,而她当然不会,」
瑞克的惊呼使她停住问道﹕「瑞克,怎么了?」
「娇云!」他咕哝。「可能是她。」
「贝夫人?」莉莉咬住唇。「瑞克,你确定不是你试着说服自己相信你迫切渴望相信的事吗?」
瑞克一言不发,专注在自己的思绪上。
亚力蹙眉,心里衡量这个可能性。「或许我们该去贝宅拜访一下,」他同意。「此刻并无妨害,可是老柯,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他惊讶地转身,发现瑞克已经大步出了房门。他扬扬眉毛,望着莉莉。
「我留在这里,」她咕哝,推他去追瑞克。「去,注意他的安全。」
莎莎和车夫扶着娇云上马车,开始返回伦敦的漫长旅途,娇云缩成一团,每次车轮一震动,她就呻吟加诅咒,永无止尽地抱怨直到莎莎终于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