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天哪,够了!」她不耐地喊道。
「我要死了。」娇云呻吟。
「真不幸,事实不然,子弹干净地穿过妳的肩膀,血也止住了,而妳的不适还不足以弥补妳所做的一切,」莎莎越说越气。「我第一次遇见瑞克,就是妳伤他的那一夜,自此以后,妳就一直骚扰折磨我们两个人,这是妳自作自受!」
「妳还讥笑我的受苦!」她可怜兮兮地抱怨。
「我实在无法同情一个一味企图杀我的女人!而当我想到妳残酷无情地毁掉瑞克的俱乐部....」
「他会为此恨我一辈子,」娇云心满意足地低语。「至少我永远拥有他这部分。」
「不,」莎莎坚定地说。「我将使他的生命充满快乐和幸福,他不会有空闲去恨任何人,他根本不会想到妳,妳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妳错了。」娇云嘶声道。
她们落入激动的沉默当中,持续了整个路程,最后马车终于停在贝宅门前。
莎莎命令车夫帮助她把贝娇云扶下来,他们要走一小段阶梯,娇云不适地呻吟哀叫,沉重地靠着莎莎,用指甲去掐她的肩膀和手臂作为处罚。莎莎气恼地压抑住把她推下阶梯的冲动。他们来到前门,门房愕然地站在那里,莎莎阴沉地开口命令他﹕「给车夫原订的费用,带我们去见贝爵士,快!」
门房迷惑地看着娇云肩上的鲜血。
「去啊!」莎莎鼓励道。
他顺服她的命令,付钱让车夫离去。
「妳要告诉贝爵士什么?」娇云喃喃地问。
莎沙冷冷地打量她。「事实,夫人。」
娇云格格的笑,看起来像是发狂的女巫。「他不会处罚我,他总是任我随心所欲。」
「这次不会,我要确使妳会为今晚的所作所为负责。」
「试试看啊!」娇云再次格格的笑。
门房带她们来到起居室,莎莎不再扶持,娇云抓着门房的手臂,走得她脸色苍白、头晕目眩,才到他们的目的地。
「去找医生来,」娇云无力地命令,一手按照屑膀,坐进椅子里。「我需要立即的治疗。」
门房离去之后,房间角落傅来一个低沉响亮的声音。「我一直在等妳,贝夫人,看来妳今晚又做了顽皮事。」贝爵士说道。
娇云看她丈夫一眼,没有回答。
莎莎谨慎地走向贝爵士,他坐在壁炉附近的椅子里,身材矮胖、下巴肥厚下垂、眼睛凸出,看起来像只傲慢自大的青蛙,使她感觉自己有如不幸的苍蝇,侵入他的领土,即使有好衣服和贵族的血缘,他却散发出一股污秽吸人血般的特质,令莎莎极感不安。
「请解释。」他瞪着莎莎,不耐的挥挥手。
莎莎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尽可能清楚有力。「我不会说贝夫人的行为只是顽皮而已,爵士,今晚你的妻子放火烧我丈夫的俱乐部,威胁我的性命、绑架,企图把我锁在你废弃的城堡里面,当成她的私人宠物!我有意要控告她企图谍杀!」
娇云急切的打岔。「她说谎,爵爷!这....这个乡下人毫无来由的攻击我──」
「安静!」贝爵士雷鸣般的命令,那像蛇一般的眼睛转向莎莎。「妳并不打算报警,柯太太,否则不会带贝夫人来找我,妳和我一样不想在法庭里揭露这令人嫌恶的细节,毕竟妳丈夫和我的妻子一样犯了罪。」
「我不同意──」
「哦?若不是想保护他避开过去错误的后果,那妳现在是做什么呢?虽然妳很想和我争论这一点,柯太太,可是妳十分明白,妳丈夫根本不该和贝夫人上床,即使不为其它原因,也该为了尊重我,不过......我同意贝夫人必然是个强而有力的诱惑。」
莉莉轻蔑地打量那个凶恶、血迹斑斑的女人。「无论他过去的品味如何,现在我丈夫的兴趣只在于我一个人。」
贝爵士微微一笑,双下巴抽动一下。「我一点也不怀疑,柯太太,而且我自认为欠妳一份人情──只对妳,不是妳丈夫──如果妳容许我用我认为合适的方法来处罚我的妻子。」
两个女人同时开口说话。
「爵爷?」娇云尖锐地问。
「你要怎么对待她?」莎莎说。
「我会把她关在苏格兰一个遥远的所在,」贝爵士回答莎莎。「远离社交圈,显然她会危害那些和她有关连的人,我会把她隔离在一个相当舒适,但不是疯人院的地方,以免她受到残酷的对待,同时不致令家族蒙羞。」
「不!不!」娇云爆发出禽兽般的哀嚎。「我不要被送走!我不要像动物一样被关起来!」
莎莎望着贝爵士。「我纳闷你以前为什么不这样做,爵爷?」
「我的妻子向来是我趣味的来源,柯太太,在此之前,她从未真正伤害任何人。」
「我丈夫的脸,」想到那一刀,莎莎火爆地说。
「是他该得的惩罚,」贝爵士声称。「姓柯的过去让很多权贵人士戴绿帽,没有人决定闱掉他,算他走运。」
虽然莎莎不喜欢承认,可是他说的是有点道理。
「你「趣味的来源」几乎让我送命。」莎莎低声说道。
贝爵士不耐地皱起眉头。「柯太太,我觉得没理由再重复同样的话,我已经保证会用我刚说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贝夫人的脚绝不会再踏上英格兰,那应该足以令妳满意。」
「是的,爵爷,我当然相信你的保证。」她谦恭地垂下目光。「如果你容我告退,现在我得去找我的丈夫了。」
「姓柯的和雷爵士刚刚来过。」
莎莎有些困惑。「来这里?可是怎么会!」
「他们怀疑娇云或许和妳失踪有关,我说我根本不知道她去哪里,他们在妳抵达的十分钟前离去。」
「他们去哪里?」
「我没问,那和我不相干。」
瑞克没受伤使莎莎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很烦恼,甚至是慌乱,她惊惶失措地咬着唇。
「呃,至少他们知道我可能安然无恙。」
「他们不太抱持希望,」贝爵士嘲讽地说。「我必须说,妳丈夫似乎对整个情况相当冷漠。」
莎莎的心焦躁地抨坪跳,她知道那根本不是冷漠,而是过多的感情使瑞克无法处理,全藏在心里,不论对任何人──甚至是他自己,都否认这股强烈的悲伤和恐惧的存在。
或许她最好从俱乐部开始搜索,黎明时分,他们一定想借着日光检查受损的建筑物,彻底在废墟中找一找。
「爵爷,」她急急地说。「我想请你派一辆马车送我到圣詹姆士街。」
贝爵士颔首以对。「悉听尊便。」
莎莎离开时,娇云在她背后疯狂地尖叫。「我不会永远被关起来....我会回来!妳绝对逃不掉!」
一看见俱乐部的现况,莎莎根本喘不过气来,或者该说俱乐部原来的所在地。小偷和乞丐在碎石堆里面,拨弄搜索被火破坏的物品,莎莎徐徐走下贝家的马车,站在街边,一时目瞪口呆。
「我的天哪!」她低语,眼睛因泪水而刺痛。
瑞克全部的梦想,他雄心的里程碑......全都倒毁,除了大理石柱和台阶,像是一头高傲野兽死后剩下的牯髅,其余的全成了灰飞烟灭,一片片的石板像巨尺一样的散落各处,毁损的程度根本难以形容。多年来,俱乐部一直是瑞克的生活重心,如今她实在无法想象他对这样的损失作何反应。
晨曦温柔地照在废墟上,莎莎蜿蜓地走在断垣残壁之中,思绪千回百转,她感伤地想到,自己的手稿也烧掉人它几乎已经完稿了,还有那些艺术收藏品也不见了。
伍斯好吗?有没有任何人伤亡,地上还有零星的火星,烧黑的木头上也冒起冉冉的黑烟,原本是大厅巨大的枝形吊灯,如今成了融化的水晶块。
莎莎来到暴露在天空之下、原本是中央大楼梯的地方,停住脚步,拉起抽子擦脸,痛心地叹气。
「哦,瑞克,」她呢喃。「我该对你说些什么呢?」
一阵凉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烬,使她忍不住咳嗽。
突然间她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有些惊愕,彷佛有一只隐形的手碰了她一下,她揉揉手臂,转过身来,似乎知道瑞克会在那里。
他是在那里,一张惨白的脸--比大理石石柱更苍白--凝视着她,他的唇形唤出她的名字,可是没有发出声音来。风横吹过来,吹走地上冒起来的烟,他一脸憔悴,所受的折磨和煎熬使他的五官扭曲,有如陌生人一般,莎莎骇然以对,几乎认不出他来。
他的眼神灼热,其中似乎充满无法压抑的怒火......可是突然间,那深邃的绿泛滥出来,她才惊讶的发现那不是怒火......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没有动,也没眨眼睛,深怕她会就此消失。
「瑞克?」她迟疑地说。
他的喉咙剧烈地运动。「别离开我。」他低语。
莎莎拎起长裙,急急奔向他,仓卒中的脚步有些蹒跚。
「我没事。欧,求求你别看起来那样!」她双手抱住他,抱得好紧好紧。「一切都没事。」
他浑身强烈的颤抖,突然紧紧搂住她,搂得她好痛,肋骨被压得发,在她身上搜索,呼吸热热地吹进她的耳朵 。
「妳说妳绝不离开我。」他抱紧她,似乎害怕有人把她拖走。
「我现在在这里,」她安抚他。「我就在这里。」
「噢,天哪......莎莎......我找不到妳....」
她的手掌拂过他冰冷而潮湿的脸颊,他完全失去平衡,身体摇晃。
「你喝酒了吗?」她呢喃地问,仰头注视他。
瑞克摇摇头,一径瞪着她,好象她是鬼魂,她不禁纳闷如何抹去他眼中深受打击、希望破灭的眼神。
「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她移步走向大理石阶,瑞克的双臂立即收紧。「瑞克。」她催促。
他像梦游似地跟着她,两人坐在台阶上,他紧紧地伏在她身上,双臂环住她。
「我爱妳。」他说道,不耐地拭去脸上一直滴下来的泪水。「以前我说不出来,我不能──」他合上一直打颤的下巴,努力控制潸潸而下的热泪。情况反而更糟。他干脆放弃挣扎,脸埋在她头发里。
「天杀的!」他咕哝道。
莎莎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根本难以想象,她伸手抚摸他的头,呢喃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言语,努力给他安慰。
「我爱妳,」他沙哑地重复。「我宁愿放弃生命,只求和妳多一天在一起,告诉妳这句话。」
亚力在对街观看这重逢的一幕,大大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他走向马车,等不及告诉莉莉这个好消息。事实上,他可能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让莉莉离开他的视线,他可禁不起类似的状况。
他揉揉疲倦的眼睛,对车夫说道﹕「呃,老柯有了第二次的机会,至于我......我现在要回家找我妻子,好好庆祝一下。」
「正是如此,不是吗,爵爷?」车夫厚脸皮地问道,亚力邪邪地咧嘴微笑。
「我们回家吧!」
莎莎静静地呢喃,亲吻她丈夫蓬乱的头发和颈项,他抱住她良久良久,直到他身体四肢的颤抖逐渐缓和下来。
「伍斯没事吧?」莎莎问道。「有任何人受伤吗?」
「他们全部没事。」
「瑞克,我们再建另一个俱乐部,一切从头再来,我保证──」
「不。」瑞克的激动使她安静了好几分钟,继续抚摸他的头发。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她。
「它不会和以前的一样,我宁愿记住这个地方的回忆,不愿再建一个仿造品,我......我现在要不一样的。」
「那是什么?」她蹙眉地问。
「我还不知道。」瑞克笑了几声,再次将她拉近。「这个男人刚刚吓掉半条命,别问他问题....」
他不在乎有人会看见,双手捧住她的头,吻住她的唇,他那急切、处罚般的灼热弄伤她的唇,莎莎瑟缩地轻声呻吟,试着让他温柔下来,她不知道他究竟何时才恢复原来的他,可是突然间,他的皮肤变暖、双唇再次熟悉起来,温柔地游移。
过了一会儿,瑞克结束这一吻,脸颊贴着她,深深地呼吸,他的手指描画她脸上潮湿的曲线,耳朵和下巴之间柔软的凹处。
「当他们说妳死了....」他顿住,浑身忍不住咚嗦,仍强迫自己说下去。「我以为我是为了过去在受责罚,我知道自己不配拥有妳,却又制止不住自己,在我的一生当中,妳是我最渴望的,我一直害怕命运会把妳带走。」
莎莎没有动,也没发出声音,可是她很惊讶,因为他承认他一直在害怕......她本来以为世界上再没有一股力量能够引出这段告白。
「因此我试着保护自己,」他粗嘎地说下去。「我不想把自己最后的一部分给妳,深怕再也收不回来,然后妳就走了......我才察觉到它已经属于妳,而且是自从一开始,只是没说出来,想到妳永远都不知道,逼得我近乎疯狂。」
「可是我没走,我在这里,我们仍然有长长的一辈子在一起。」
他吻她脸颊,胡渣刮痛她柔软的肌肤。
「我仍然无法忍受失去妳。」突然间他的语气有一丝笑意。「可是我不会再让那个想法阻止我用我所有的一切爱妳──包括心和身体......以及任何我可以投入的东西。」
莎莎笑了。「你真以为你能甩掉我吗?恐怕我是你生活永久的一部分,柯先生.....无论有多少个前任情妇来阻止我。」
他可不觉得好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描述整个过程,瑞克越听越生气,气得胀红脸,双手握拳,等她说完拜访贝爵士的事,瑞克把她推坐在地上,狠狠诅咒地站起身。
「你做什么?」莎莎不悦地问,从地上爬起来。
「我要去招死那个该死的混蛋,和他那个贱人妻子──」
「不,你不可以,」莎莎固执地打断他的话。「贝爵士保证要把娇云锁在她无法再危害任何人的地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瑞克,你不能怒冲冲地跑去,只为了满足报复欲,以致引起更多的丑闻话题,除此之外....」
她停口不语,看见自己的这番话没什么效果,以女性的敏锐度,她知道只有一个方法可以使他改变主意。
「除此之外,」她以此较温柔的语气说下去。「这天我实在受够了,我需要几个小时的安宁,需要休息。」
事实上,这也是实话,她已经筋疲力竭,连骨头都在疼。
「现在你不能先忘了贝爵士的事,带我回家休息吗?」
他的关心取代了怒火,伸手环住她。「家,」他重复一句,知道她指的是他们还不曾住进去的洋房。「可是它还没完工呢!」
莎莎倚偎着他,挨在他胸前。「我相信我们能够找到一张床,否则我也很乐于睡在地板上。」
瑞克怜惜地拥住她。「好吧!」他喃喃地说。「我们回家,找个地方睡觉。」
「而你会留在我身边?」
「永永远远。」他低语,再次吻住她。
25
婴儿饥饿而不耐的哭声响彻整幢大宅,育婴房的女仆抱着孩子,想要安抚她停止哭嚎。
瑞克察觉到屋里升高的哭闹声、三步并两步地上楼来到育婴室,他突然出现使女仆吓了一跳,或许是怕他责怪她没照顾好小婴儿。
「没关系。」他安慰她,伸手抱女儿。
女仆谨慎地退到一角,忙着折叠婴儿的小衣物。「妮莉饿了,先生,柯太太的演讲想必是来不及结束。」
瑞克把小女儿抱在肩膀,混合着婴儿话语和东区口音喃喃地安抚妮莉,那种语言似乎只有她能了解,婴儿逐渐安静下来,专注地倾听父亲低沈的声音,小小的手摸向瑞克的下巴,探索那搔痒的皮肤表面。
瑞克亲吻那只小手,对着妮莉微笑。「妳真是个吵闹的小宝宝。」他呢喃。
女仆既惊讶又好奇地望着他,从来没听过一位家财万贯、有身分地位的父亲会踏进育婴室,遑论还来安抚哭号的婴儿。
「她从来没对任何人那样做,」她评论。「你的确有办法抓住她的心,柯先生。」
莎莎的笑声突然出现在门口o「他对所有的女人都很有办法。」
她走进来,仰脸让瑞克亲一下,这才接过妮莉。她遣开女仆,坐进舒适的椅子里,解开上衣的扣子,长发半覆住胸前的婴儿。瑞克斜倚在附近,亲密地注视这幅哺乳图。
母性使莎莎的五官散发出崭新的光辉,而她工作上的成就也给予她成熟和自信。
过去一年里,她完成另一本小说「浪子」,和「梅娜妲」一样成功,故事内容是关于一名雄心万丈的年轻人,希望用诚实的手段致富,可是被残酷无情的社会所逼迫,终致犯了罪,这个故事触动大众的心。
莎莎经常受邀到沙龙聚会演讲有关政治改革和社会的议题。她觉得自己学识不够丰富,也没有足够的领导能力来对这群知识分子演讲,可是他们十分坚持邀她出席。
「妳的演说如何?」瑞克问,手指温柔地摸摸女儿头上的黑绒毛。
「我只是说了几项一般的论点,与其希望穷人单纯的接受他们生活的状况,我们更应该给他们追求成功的机会......否则他们会转而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导致更多的犯罪率。」
「他们同意吗?」
莎莎微笑地耸耸肩。「他们认为我是激进份子。」
瑞克哈哈大笑。「政治!」他的语气有些轻蔑,然后他的目光掠过小婴儿,留连在莎沙裸露的胸脯曲线上。
「医院的事呢?」莎莎问道。「终于开始动工了吗?」
他努力装出无事状,但是莎莎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已经破土了!」
莎莎欣然地笑了。
过去几个月以来,俱乐部的遗址已经清理干净,瑞克一直没决定要如何使用那块地,当然有人要求他重建柯氏俱乐部,毕竟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物,诸如威灵顿公爵、艾文爵士,甚至国王本人都深深怀念那个地方,可是瑞克抗拒公众催促他重建赌博俱乐部的要求,反而致力于其它的计划。
他正在城市的北区建立一座现代化的大医院,详列每一笔乐捐,相对提列他自己的钱。同时他也在西区开发一大排外观优雅的公寓,出租给外国旅客、单身汉和搬迁到伦敦参加社交季的家庭。
当他们一起审阅医院的建筑图──一幢简单但雄伟的四方形建筑物时,莎莎爱怜地揶揄着她丈夫。多年来,瑞克被称为英格兰的大浪子,如今却被公认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你开始变成「大善人」了,」她心满意足地告诉他。「无论你喜不喜欢。」
「我不喜欢,」他阴沉地回答。「我这么做,是因为不做会很无聊。」
莎莎笑着吻他一下,心知肚明他会永远否认有任何博爱利他的精神。
妮莉吃完奶,女仆回来抱她,莎莎用布吸了一下,扣上衣裳,瑞克专注的打量令她微微羞红了脸,他的绿眸直视着她。
「她很可爱,」他说。「一天比一天更像妳。」
所有有关瑞克令人惊讶的地方──似乎永远有惊奇出现──最特别的是他对女儿的关注和着迷,莎莎本来以为他会是个仁慈但不致投入的父亲,毕竟他以前没经历过父子的关系,她也以为他会小心翼翼地和婴儿保持谨慎的距离。
然而事实却是他全心崇拜、深爱他的小女儿,他经常把她抱在臂弯里,在宾客面前展示炫耀上宛如小婴儿是他们前所未见最可爱的奇迹,诸如妮莉握住他的手指、踢脚、发出呢喃的咿呀声、做一些婴儿常做的事情等等......在他看来,他的女儿做得比别的宝宝都更好,而且更聪明。
「多生几个孩子吧!」莉莉嘲弄地规劝莎莎。「使他的注意力分散开来,否则他会把这个宠坏了。」
莎莎一直不完全了解他这种行为的原因,直到最近一个下午,她和他并肩站在摇篮边,欣赏女儿的睡姿。
瑞克把莎莎的手拉到唇边。「妳是我的心肝,」他呢喃。「妳所给我的幸福和快乐远远超过我有权利拥有的,可是她....」他奇妙地俯视着妮莉。「她是我自己的血肉。」
这些话深深感动了莎莎,这才了解他一直很孤单﹕没有父母、姊妹或兄弟,没有任何血缘的联系。她手指抓紧,挨在他身边。
「现在你有个家庭了。」她轻声说道。
莎莎的思绪回到眼前,回答瑞克刚刚那句评论。
「妮莉有黑头发、绿眼睛,有你的嘴形和下巴,你还说她像我?」
「她有妳的鼻子,」瑞克指出。「脾气也像妳。」
莎莎哈哈大笑,站起身,把毛毯折成整齐的正方形。「我猜她半夜尖叫吵醒整幢房子的人,那也是我的脾气?」
瑞克出乎意外的逼近,把她围在墙角。
「呃,」他呢喃。「以前妳也曾经尖叫过一、两次,吵醒别人,不是吗?」
在那电击般的一刻,他们目光交锁,莎莎狼狈窘迫,深深羞红了脸,不敢看向女仆的方向,以防万一她听见,她责备地斜睨瑞克一眼,低头从他臂膀下钻过去,落荒而逃,匆匆返回她安全的卧室,他紧跟在后。
早在孩子出生之前,他们就停止性事,瑞克的确值得夸赞,一直很有耐心,尤其以他强烈的性欲而言。虽然医生指出,她已经完全痊愈,可以恢复婚姻关系,莎莎却一直温柔地推拒瑞克的需索,然而近来他以炙热的眼神打量她好几次,警告着她无法再独眠太久。
她停在卧房门口。「瑞克,」她恳求地对他微笑。「或许过一阵子!」
「什么时候?」
「我不确定。」她回答,作势要关上房门。
瑞克固执地挤进去,关上房门,他正要伸手拉她,看见她浑身一僵,不禁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是身体的问题,或是我做了什么,或──」
「不是,」她迅速地说。「都不是。」
「那是什么?」
莎莎一直盯着衣袖,找不出办法解释自己的勉强。她已经经历太多的变化......为人妻,
现在成了母亲......她不确定再和他做爱会不会一样,也不想发现结果,害怕令他和自己失望,因此一直拖延总比面对来得容易。
她不太肯定地耸耸肩。「我怕它和以前不会一样了。」
瑞克非常安静,静静深思这句话。他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那个手势在莎莎看来是安慰她,可是他反而攫住她的颈背,拉她过去,双唇坚决地吻住她,当他强迫她的手向下移动时,她惊讶地挣扎了一下,发现他坚硬地悸动着。
「妳瞧,」他把她的手压得更紧。「妳感觉到了吗?妳是我的妻子,已经好几个月了,我为妳疼痛,我不在乎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如果妳再不和我上床,我就要爆炸了。」
那显然是他打算说的全部的话,他不顾她柔声的抗议,为两人宽衣,拉近她娇小的身躯贴着他,他在爱欲、欢愉和不耐中呻吟。
「莎莎,我好想念妳......像这样的抱着妳....」
他的双手虔敬地在她身上游移,敏锐地察觉她胸脯有着崭新的浑圆,臀部也有更丰满的曲线。
一开始莎莎相当迟疑,文风不动地躺着,双手搭在他背上。他温柔而贪婪地吻她,细细地品味她的唇,她的欲望苏醒,蠕动地抱得他更紧,可是突然有几滴乳汁渗出来,使她觉得好羞辱,倒抽一口气,歉然地退开,试着转身背对他。
瑞克拉下她的肩膀,气息急促地凝视着她,她胸前潮湿,布满细细的血管,那母性的景象使他浑身涌过一波疼痛的兴奋,他用舌尖轻触她的峰尖,逗惹绕圈,轻含地拉扯着。
「哦,你不可以!」莎莎惊呼一声,感觉胸脯有一股搔痒的疼痛。「这太不高尚....」
「我从没说过我很高肖。」
她喘息地呻吟,困在他的身体底下,任由他吸吮着,她体内开始产生一股需要的悸动,最后她的手指缠进他的发间,把他拉起来,双唇寻索他的嘴。
他们缠在一起,在床上翻滚,一次、两次,双手的搜寻抚摸更加急切。
当他俩终于合而为一时,两人同时倒抽一口气,静止不动,试着留住那合而为一的一刻,莎莎的手徐徐地由他的肩膀向下滑,陶醉在他身体的强壮里,瑞克在狂喜中颤抖,贴着她移动,她慵懒地拱起身,两人开始一段徐缓的节奏,在热流中飘浮。
「妳说的对,」瑞克在她的肌肤印上甜蜜、炙热的吻痕。「和以前不一样....它甚至更好,天哪!如果......我可以让它永远持续....」
他无法再压抑自己,莎莎抓紧他的背,身体绝妙的绷紧,他望进她眼底,咬牙承受强烈的欢愉,可是莎莎自己那需索的激情驱策着他,直到他臣服在激昂的风暴当中,窒息的吶喊,两人一起飘进满足的浪潮里,身体和心灵完美和谐地合而为一。
激情过后,他们梦幻般地躺在一起,佯装时间已经停止,莎莎挨在他胸前,用指尖描摩他的五官,突然想到一件事,抬头期待地望着他。
瑞克懒懒地抚摸她的背。「怎么了,天使?」
「你曾经告诉过我,你不知道快乐的感觉是什么。」
「我记得。」
「现在呢?」
瑞克凝视她良久,然后把她拉到胸前,双臂锁住她的身躯。「这个就是快乐。」他有些沙哑。「就是这里和现在。」
她心满意足地贴着他的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