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夫人细细打量莎莎。「啊,是的,」她呢喃。「看来有很多事要做,但是我享受挑战!雷夫人带妳来是对的,等到大功告成,我保证妳会变成绝色美女!」
「或许式样简单就好....」
夫人对她的助理发出一连串的指示,完全淹没了莎莎的声音,莉莉只微笑地站在一旁。
「可娜,玛莉!」师傅唤道。「快拿礼服出来!别浪费时间!」
莎莎愕然地瞪着那五彩缤纷的丝缎和天鹅绒。「那些是哪里来的?」
「都是雷夫人的晚宴服,」她熟练地解开莎莎的上衣。「全是我设计的。」
「欧,可是我不能拿雷夫人的礼服,」
「它们都不会再穿了,」莉莉说道。「我们要修改其中一件给妳,莎莎。」她的注意力转向罗夫人。「黑色和紫色根本不适合她,而且也不要纯真的白,我们要的是大胆而耀眼的效果,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罗夫人。」
莎莎脱下衣裳,望着镜中的自己,衬裙、白袜和厚厚的内衣。
夫人看着那粗布内衣,摇摇头,似乎心中自有打算,她挑出一件礼服,左看右看。「粉红的?」她建议道,莎莎屏息地睁大眼睛,她从来没穿过如此华丽的礼服,太美了!
莉莉深思地摇摇头。「迷人,但太单纯天真。」
莎莎顺从地套上礼服,可娜替她调整。
「有好多需要修改的。」莎莎评论道。莉莉的身材比较苗条、娇小,莎莎则此较丰满,臀部浑圆、腰肢细小......正是三十年前流行的身材,目前这种希腊式高腰的剪裁,并不适合她。
「噢,雷夫人的身材是流行的最爱,」罗夫人拉紧礼服的腰身。「可是,小姐,妳的身材则是男人的最爱。来,深呼吸。」
她的胸脯被向上推,几乎溢出低胸的上身时,莎莎不禁畏缩了一下,镜中的女人实在不像她自己。
这件桃红色的礼服,有好几层透明的丝缎,和低得骇人的领口,原始的设计是要吸引男人的注意力,虽然腰线太松,可是露出来的乳白色胸脯,倒是十分的诱惑人。
莉莉笑得很开心。「妳看起来真美,莎莎。」
夫人一副洋洋得意。「再修改一下,就会很完美。就是这一件了,夫人?」
「我不确定,」莉莉踱着方步,自各个角度打量莎莎。「或许这只是我的偏好....」她顿了一下,断然地摇摇头,莎莎的一颗心直往下沉。「不,不够突出,不足以达到我们的目标。」
「目标?」莎莎迷惑地问。「除了打扮得恰当外,没有其它的目的,这件当然可以了吧?」
莉莉深不可测地斜睨罗夫人一眼,她突然借故离开房间,助理们也随之离开。
「或许我们应该谈一谈,莎莎。」
莉莉在礼服中挑出一件淡紫色的,扮了个鬼脸。「我的天!我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订做这一件,」她轻率地丢向一边。正如伍斯所写的,妳究竟有何必要参加今晚的舞会?」
「研究。」莎莎不太敢和她四目交接。「为我小说中的一幕。」
「真的?」莉莉笑得很怪异。「呃,我对写小说一无所知,但是倒很了解人性,或许我弄错了,不过我猜这一切的目的是要某人注意妳。」这句话中隐含询问的意味。
莎莎立即摇头以对。「不,夫人──」
「莉莉。」
「莉莉,」她顺从地说。「我没有那种打算,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和绿林角的金比利先生几乎快订婚了。」
「啊,」伯爵夫人耸耸肩,友善而同情地望着她。「那是我错了,事实上......我以为妳或许对柯瑞克有些兴趣。」
「不,他根本不是我....」莎莎停顿不语,茫然地注视她。
「当然,对不起,是我多疑。」
莎莎努力化解这尴尬的时刻。「不是我认为柯先生不好,他是独特的类型──」
「妳不必遮掩事实,他根本是难缠。我比任何人了解他,自私、神秘、孤寂.....如我五年前的模样,」莉莉为莎莎解开礼服。「我们来试试蓝色天鹅绒那一件,妳的肤色正好搭配。」
莉莉似乎就此放下柯瑞克的话题,不再提起。
莎莎蹙眉地踏出礼服,此刻的寂静令人难以忍受。
「可是柯先生怎么会孤寂?」她终于脱口而出。「他一直被围在人群里,任何女人都无法拒绝他!」
莉莉滑稽地扮个鬼脸。「瑞克不信任任何人,自从被母亲拋弃,在贫民区里住了那么久....呃,恐怕他对女人或人的评价不太高。」
「他对妳的评价很高。」莎莎想到柯先生私人收藏的油画。
「我们是老朋友了,」莉莉意有所指地说下去。「但是仅此而已。欧,我知道谣言怎么说!可是我们是纯柏拉图的关系,或许妳不在乎,不过,我倒希望妳知道实情。」
这个消息令莎莎的心高兴地一跳,在莉莉洞察的目光之下,她挣扎着,有一股冲动想向这位颇具同情心的陌生人告白!而她自己向来很注重隐私的。
我参加舞会,不是为了做研究,她想脱口而出,是因为柯先生说我是只乡下老民,而我是几乎不认得自己......因为剎那间,我愿意付任何代价证明他错了....而我本来不该在乎......根本无所谓的。
「柯先生禁止我参加今晚的宴会。」
「是吗?」莉莉立即反应。「我不觉得讶异。」
「他说我在这群花街柳巷的女子当中不安全。哈,我造访过妓院、贫民区和赌场,从没受到伤害!这太不公平了,尤其救他的人是我!」
「我也有同感。」莉莉同意。
「自从我抵达的那一刻起,他就想把我送回绿林角。」
「是的,我知道,」莉莉为她扣上钮扣。「瑞克想要赶走妳,莎莎,因为他把妳当成威胁。」
莎莎难以置信。「我?威胁?我向妳保证,没有那回事!」
「瑞克只有一项恐惧,」莉莉说。「一触及感情,他就成了十足的懦夫,他和数十个女人有过关系──只要涉及感情的风险,他立即拋下对方,另找他人。当我刚认识他时,我以为他是个十分有限制的男人,无法给人爱、信任或温柔。
「而今我认为他拥有这些感受,只不过深深地尘封了。我想,现在已经逼近他再也无法压抑的时刻,近来他不太像他自己,在我看来,他周遭的墙似乎开始有龟裂的迹象。」
莎莎烦恼地吁着地板。「雷夫人,我不确定妳期待我做什么,」她诚实地说。「我爱金先生,也打算和他结婚──」
「莎莎,」莉莉温柔地打岔。「如果今晚妳向瑞克显示一件事,他不像他所以为的那样无可匹敌,就是帮了他一个大忙,我只希望有妳!或某个人!在盔甲上找出破绽,如此而已。」
莉莉笑得很温暖。「然后妳去找妳的金先生,我相信他是个好男人......而我会尽力为瑞克找到合适的女人,」莉莉哈哈大笑。「她必须是坚强、聪慧、耐心得足以当圣人。」
莉莉说完退后一步,望着莎莎,咧着嘴笑。「这,」她强调地说。「才适合妳。」
我母亲同意,那不会太久的──在此期间,我们必须有耐心,妳对我的意义远高于一、两个小时的肉体欢愉。」此利当然是对的,她很钦佩他做正确的事的决心....可是这无法纾解被拒绝的剌伤。
回忆令她畏缩了一下,她放开银网,转身面对柯瑞克,他正以那种强烈、向来令她不安的眼神耿着她。
「怎么了?」他轻触她的手臂问。「妳在想些什么?」
莎莎一动也不动,感觉他的手透过布料传来的温暖,他不可以站得这么近!不可以用那种眼神看她、这一生当中,她从来不曾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另一个人,她心中闪过一个疯狂的认知──他即将拥她入怀。
那一剎那,比利的影像出现,责备着她,可是如果柯先生真的大胆得......没有人会知道,她很快就会离开,永远不再见,返回乡间平凡的生活。
就让事情发生一次吧,好让她这一生有个特别的回噫。
「柯先生,」她的心跳到喉咙口o「或许你不介意协助我作研究,有件事可以请你帮忙,」她深深吸口气,匆匆说下去﹕「住在绿林角的人,通常经验都很有限,我当然从未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也不敢期待以后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谢谢妳。」他嘲弄地说。
「因此,纯粹是因为研究的兴趣......扩展我的经验等理由....我想或许你会愿意......也就是说,你会考虑....」莎莎双手握拳,强迫自己直截了当地说完。「你会吻我。」
7
她们一起坐在雷家的马车中等候,莎莎隔着窗帘望着那些身着华服和面具、披戴珠宝的女子,她们的护花使者身着黑色的正式礼服、戴着黑色面具,看来有如蒙面抢匪的舞会。
莉莉说道﹕「我们再等几分钟,太早出现并不太好。」
莎莎裹紧借来的斗篷,伸手去端白兰地,喝了一大口,一股温和而怡人的火,徐徐松懈了她紧绷的神经,和打颤的牙齿。
「我丈夫或许在猜测我的行踪。」莉莉说。
「妳要怎么告诉他?」
「还不确定,不过必须是接近事实的。」莉莉笑得很愉快。「亚力向来可以一眼看出我在说谎。」
莎莎微微一笑,雷莉莉不只喜欢回顾她过去淘气行径的故事,还很乐于表达她对任何事务的意见,她对男人的态度傲慢得惊人。
「他们很容易应付,完全可以预测。」莉莉早先曾说。「东西越容易到手,他们越看不在眼里,越难到手,他们越想要。」
莎莎沉思着莉莉的劝告,心想或许自已矜持是对的,金比利向来认为只要他一求婚,莎莎就会接受。或许如果他不是如此肯定她的感觉,也就不会拖了这四年还不订婚。
等我返回绿林角,莎莎心想,我会是个全新的女人,像雷莉莉这般自信、独立,那时候,比利会疯狂地爱上她。
莉莉暗自窃喜,又喝了更多的白兰地。
「妳最好慢慢暍。」莉莉劝她。
「它令人神清气爽。」
「也很强劲。来──妳该戴上面具,别紧张。」
「这面具很可爱,」莎莎玩弄着手上的缎带,戴上面具。「我才不紧张。」
这是真的,她只觉得某个大胆鲁莽的陌生人取代了原本谨慎小心的自我,这件湛蓝的礼服,合身地裹着她的身材,领口低得几乎让她的胸房溢出来,面具盖住她上半部的脸,只露出涂着淡红色的嘴唇。
罗夫人和莉莉费劲地梳理她的秀发,松起来盘在头顶,只在颊边垂了一、两撮发丝,淡淡的玫瑰香味弥漫在胸房和喉间。
「一个胜利。」夫人对这种转变洋洋得意。「美丽、世故,但仍然清新年轻....啊,小姐,今晚妳会征服许多人!」
「美得惊人。」莉莉笑得好开心,她会引起一阵骚动和旋风。「明天早上妳会听到很多传闻,罗夫人。」
「是的,每一个人都会来问她是何方神圣,而且是十分嫉妒。」
她们两人在互相道贺,莎莎却在瞪着镜中那陌生的女人,心脏兴奋地跳动,那是个富经验、擅长诱惑艺术的女性。
「今夜不是乡下老鼠了。」她惊奇得兴奋低语。「你甚至认不出来是我,柯先生。」
莉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如果今晚有任何麻烦,」莉莉在说。「就大叫伍斯。」
「不会有这需要的。」莎莎自信地说,又喝了一口酒。
「妳一进门,最好先找伍斯,否则他不会认出是妳。」
莎莎洋洋得意地笑。「柯先生也一样。」
「我不确定是否喜欢妳眼中的神情。」莉莉不安地说。「小心些,莎莎,这种舞会常有怪事发生,我自己也是在特别难忘的一次之后结的婚。来,酒杯给我,妳喝得够多了。」
莎莎勉强递回去,莉莉再一次叮咛。
「别接受任何赌注,以免在自已发现前,被某个花花公子缠上了。还有,别和任何人去后面的房间,那是人们来一段性插曲的地方。」
「伍斯没告诉我。」
「他或许不好意思说。」莉莉严肃地说。「那些房间的设计就是要吸收声音,还有各种怪异用途的家具。」
「妳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当然是听来的。」莉莉的笑容背叛了她无辜的语气。「下车吧。」 斗
「谢谢妳,」莎莎热切地说。「我真希望妳让我用钱偿付礼服。」
「我不要再听这些,」莉莉打断她的话。「有一天妳可以描述够了。」她微笑地挥手告别。
车夫扶莎莎下来,她独自走上台阶,或许是白兰地的作用,她感觉好似奇妙、险恶的万花筒,脚下的台阶宛如浪潮下的海砂似的移动,今晚会有一些事发生。无论明天带来的是快乐还是懊悔,至少这几个小时,她可以实现大胆的梦想。
「夫人?」门房冷静地问,他有责任过滤不速之客,否则舞会会膨胀到无法控制。
她淡然一笑,脱下斗篷,露出合身的蓝色天鹅绒礼服。
「晚安,」她低声说。「你一定是艾森,裴小姐提过你。」
向她告白过一切的艾森,显然没认出是她。「妳是裴小姐的客人吗?」
「我和她很亲近,」莎莎向他保证。「她说欢迎我今晚过来。」她耸耸肩。「不过,如果不便!」
「等一下,夫人....」他语气当中有一丝惊异。「我可以请教尊姓大名吗?」
她挨近。「我想这不太聪明,」她说。「恐怕我的名声向来会导致一些不便。」
艾森的脸变成粉红色,他脑中的念头显而易见,一个美丽神秘的女人,和裴小姐有一些关系....
「夫人,」他强自压抑兴奋。「可能吗?我可以请问妳是否是......梅───梅娜妲?真正的梅娜妲本人?」
她蹶起红唇。「有可能。」径自将斗篷递给他,飘然进门。对于自己的策略,她丝毫不觉得羞愧,毕竟,如果有人有权利假冒梅娜妲的身分,那是非她莫属!
三位年轻浪子就站在莎莎后面,热烈地吁着她。「你们听见了吗?」其中一位惊呼地说。「如果那不是梅娜妲,就吊死我吧!」
「也可能是冒牌货。」他的同伴理性地指出。
「不,不,是她。」第一位坚持。「我们去跟踪她。」
莎莎没注意到那三个男人的争执和跟踪,她穿过人群,直朝伍斯的方向。可是突然间,好几个男人提议要给她端水果酒,向她邀舞、争求她的注意,以致拖延了她前进的速度。
有人塞了一杯饮料在她手中,她微笑地接受,停下来品味那香甜的滋味,感觉一股暖意流进她的血管,她优雅地拂开前额的发丝,对着周遭的男士们微笑。
「绅士们,」她沙哑地说。「你们可真是器宇轩昂的一群,我真是受宠若惊,可是你们全都一起说话,而我一次只能应付三到四位。」
他们兴致勃勃,兴奋极了。
「小姐,我可以护送妳到赌博间。」
「──一杯酒好吗?」
「──一片还是两片派?」
「──可以和我跳一曲华尔滋──」
莎莎遗憾地蹶着嘴,婉拒所有的邀请。「或许等一会儿,我必须先见一位老朋友,否则他会因我的疏忽而心碎。」
「我自己也很快就会心碎。」一位男士呼喊。莎莎已经走向伍斯所站的角落,众人企图跟过去。
莎莎胜利洋洋地微笑,站在伍斯面前,微微施个礼。「嗯?」她质问。
总管漠然地鞠个躬。「欢迎来到柯氏俱乐部,夫人。」
当伍斯径自盯着大厅的人群,莎莎微微皱眉,挨得更近。「你在找人吗?」她以正常的声音问,跟着他视线的方向。「发生什么事吗?」
伍斯的眼睛突然盯住她,伸手拿下眼镜,用力地擦,再戴回去,惊异地瞪着她。
「裴小姐!」他愕然地问。「是妳吗?」
「当然是我,你不认得吗?」她对他绽开笑颜。「喜欢我这样的改变吗?雷夫人的主意。」
伍斯目瞪口呆,似乎无法回答,当他一瞥她丰满裸露的身材,整张脸充满父亲般的不悦和苍白,莎莎从侍者手中接过另一杯饮料,口渴得喝光。
「真好喝,」她说。「这里很热,不是吗?那个音乐很令人陶醉,我的脚几乎无法静止不动,今晚我要跳舞,方块舞、华尔滋,」
「裴小姐,」伍斯惊呼一声。「那种饮料对妳太强劲了,我叫吉尔端不加酒,」
「不,我要喝别人喝的东西,」她偏着头。「别叫我裴小姐,今晚这里没有裴小姐。」
伍斯无助地跺脚,再次伸手擦眼镜,在那几秒钟之间,他预备了一篇可以叫她立即退出舞会的演说,他从未怀疑过裴小姐可以化成令人热血奔腾的美女,她的声音、举止,全部的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甚至连脸型都改变了。
等到伍斯戴好眼镜,她已经不见了,两个看起来很无聊又好色的花花公子把她拉走了,伍斯狂乱地向吉尔打手势,希望藉此可避免将临的灾难。
万一柯先生看见了....
吉尔发现伍斯慌张的表情和狂乱的手势,从另一端走过来。
「麻烦吗?」年轻人问。
「裴小姐在这里,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她!」
吉尔耸耸肩,不觉得有担心的理由。「她或许在某个角落,一如往常的观察聆听。」
「裴小姐今晚不一样,」伍斯紧绷地说。「情况很危险,吉尔。」
「听起来好象她会惹麻烦似的,」吉尔哈哈大笑。「那个甜美、文静的小古板....」
「那个甜美文静的小古板可以让整个俱乐部起大纠纷,」伍斯嘶声地说。「找到她,吉尔,赶在柯先生之前,她穿蓝色礼服、戴黑色面具。」
「这里至少有二十来个女人符合这种形容词。」吉尔说。「她不戴眼镜,很难认得出来。」
他戳戳伍斯的手臂,注意力转向一个更迫切的事件上。「你知道我刚听说了什么吗?梅娜妲也来参加舞会,梅娜妲本人耶!呃,我倒想听听裴小姐再坚持说没有这个人!」
「找到她。」伍斯说。
「梅娜妲?」
「裴小姐!」
「我试试看。」吉尔狐疑地说,施施然地走开。
伍斯扫视人群,寻找莎莎的踪影,当他正想派更多员工寻找裴莎莎时,一个懒懒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令他背脊发凉。
「找人吗?」
伍斯痛苦地喘口气,转身面对柯瑞克严肃的表情。「先生?」
「我知道她在这里。」瑞克藏在面具背后的眼神十分冷硬。「不到一分钟前我看她在这里,四处找我,问问题人如象群溃逃般的明显。我希望可以阻止自己赤手杀了那个贱人!或者给她一条和我脸上相当的疤。」
伍斯松了一口气,但又骇然的察觉柯先生指的是贝娇云夫人。「贝夫人还敢来参加舞会?」他暂时忘了莎莎的问题。「你要我赶她出去吗,先生?」
「不全然,」瑞克凝重地说。「首先我必须和她谈一谈。」
贝娇云等在一根大柱子旁边,像只猫盯着猎物似地注视前面的人群,苗条的身子裹着一件金丝礼服,金色和银色羽毛的面具掩住她柔美的五官。
剎那间,一阵揪心的痛苦袭向她的后脑勺,原来是一只大手扯住她的头发,背后那个男人更用力地扯紧她的头发,制止她转身。
娇云痛得嘶嘶吸气,然后徐徐放松下来。「瑞克。」她呢喃,一动也不动。
他的声音低而充满恨意。「愚蠢的贱人!」他一扯,她用力吸气,拱身纾解头皮上的拉力。
「我想看你的脸,」她倒抽一口气。「所以我才来,我想解释──」
「我知道妳为什么来这里!」
「我错了,瑞克,我不想伤害你,可是你让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妳没有伤害我。」
「我不能让你离开我,」娇云平稳地说。「我不要。每一个我曾经倚赖过的男人都操纵、拋弃我,第一次是我父亲──」
「我不在乎。」瑞克打断她的话,可是她执意说下去。
「我要你了解,我被迫在十五岁时结婚,新郎像我祖父一样老,第一眼我就痛恨贝爵士,一个放荡的老色鬼,你可以想象和那样的人上床吗?」
她的语气变得很尖刻。「皮肤全是皱纹,牙齿坏了,身体掩不住老迈......噢,他是相当热情的情人,我哀求父亲别把我卖给一个老头子,可是他眼里只有贝家的土地和财富,婚姻使我家族有极大的获利。」
「妳也一样。」瑞克指出。
「从那时候开始,我向自己保证,我要尽己所能地抓住所有的欢愉,再不让任何人控制我,我和那些任男人塑造、懦弱的母狗不一样,如果我允许你在厌倦时,如此轻易地甩掉我,我将一无所有,瑞克,又被矮化成以前那个十五岁的女孩,被迫顺服一个冷漠男子的意志,我不会被人拋弃,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贫民区杂种!」
她被拉得猛转过身,和瑞克面对面,他已经脱下面具。
「这是妳的复仇,」他低吼。「妳满意了吧?」
娇云呆呆瞪着他脸上缝合的伤疤。
「我真的伤害了你。」她呢喃,语气敬畏而懊悔,但又有一种邪恶的自满。
瑞克戴回面具,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有一丝疲惫。「滚出去!」
他的疤痕似乎令她兴奋。「我仍然要你。」
「我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他粗暴地说。「尤其是妳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
「回来吧!」娇云哀求他。「我会让你的生命十分甜蜜,」她的笑容有些邪恶。「你仍然很英俊,瑞克,我可不想看到它被划成缎带。」
「在妳之前,我从没遇见过必须威胁男人上她床的女人。」这个刺插得很深,他看见面具掩不住的红潮。「别再惹我,娇云,」他咬牙说道,扣住她的手腕,痛得她皱起眉。「否则我会让妳生不如死。」
「我宁愿有你的报复,也不要你漠不在乎。」
瑞克憎恶极了、不意几呎外的侍从过来。
「带她出去,」瑞克咕哝道,把娇云推向他。「如果今晚再让我看见她,我就砍下你的脑袋。」
「是的,先生。」侍从相当匆促地带走娇云。
瑞克觉得好骯脏,拿了一杯饮料,仰头喝干,他苦着脸,讨厌水果酒的甜腻,可是它相当强劲,酒精平顺地滑下他的食道,温暖了他的胃。他等待着,让它麻痹心中那翻涌的憎意、鄙视,以及最糟的怜悯。
他了解那种对无助的抗拒,那种绝望的渴求操控的挣扎。有太多次,他也想报复那些对不起他的人,如果他佯装自己比贝娇云好,那就是最厉害的假冒伪善。
大赌桌的欢呼声几乎震耳欲聋,刚刚瑞克太专注,一直没注意到。他放下空杯子,朝那边走过去,他所有的员工都在工作,除了司阍的人,他们是在顾客想找姑娘时,负责带他们上楼。
可是没有人想上楼,一群混合着各种年龄层和社交阶层的男士们,全围着一个女人,她就站在桌子旁边,正将杯中的骰子倒在绿色的抬布上,同时和至少五、六名玩家们调情。
瑞克不自觉地笑了,原先的苦涩淡化了一些,已经有很多年,没再见过如此善于和男人周旋的女子,自从罗莉莉结婚之后。
他着迷地纳闷,究竟她是何方神圣,伦敦的新货他全知道,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一位,她一定是某个外交官的妻子,或是某个被独占的高级交际花,她的唇粉红而蹶起,肩上的细白肌肤诱入地裸露着。
她笑得很频繁,甩头的方式使她的秀发随之飞舞,一如在场的其它男士,瑞克也被她的身材、浑圆的胸脯和细细的腰肢给迷住了,她那合身的礼服完全展示出那姣好的身材,不像其它女人,全是穿著没有曲线的希腊式袍子。
「向伦敦最可爱的胸脯致敬!」无所事事的年轻公子林爵士大呼一声,众人兴奋而热烈地纷纷举杯欢呼。
「小姐,」其中一位哀求。「求妳为我掷一把骰子。」
「我的好运全转给你。」她用力摇骰子,致使她的胸脯在薄薄的领口下颤动,那些仰慕的叹息声使室内的温度骤然上升。
瑞克决定在众人的情绪太高昂之前,先行干预,若不是那僩女孩不了解她所勾起的欲望,就是出于她的蓄意。
无论是哪一项,他都想见识她一下。
莎莎丢出骰子,点数令她愉快地哈哈大笑。
「庄家付三十比一!」发牌人喊道。
众人一阵欢呼,随即又一次为摇骰子的女子拍手,但在她来不及开口之前,一双大手把她干净俐落地抱出人群之外。
人们一认出绑架的人是柯瑞克本人时,抗议声立耶止息下来,当瑞克示意一位美貌的姑娘挨过去时,群众的脾气更是缓和下来。
莎莎徐徐地抬头仰望俘虏她的人。「你把我拉离赌局!」
「妳即将在我的俱乐部引起暴动。」
「你的俱乐部?那你一定是柯先生。」她的红唇诱人地弯起。「我不是故意引起麻烦的,我该怎么替自己赎罪呢?」
他专注地凝视她。「和我散散步。」
「就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会做出更大胆的要求呢!」
「妳似乎很失望。」
她耸耸肩。「以你的声名而言,柯先生,以为你会有不合礼俗的提议是相当合理的。」
他露出挑逗的笑容......他不曾如此对裴莎莎笑过!「我非常可能顺从妳。」
她沙哑地笑了。「我也可能会接受。」那一剎那,莎莎以为自己露出端倪,因为她的声音似露出一丝熟识感,他太专注地凝视她。
「妳是谁?」
莎莎偏头望着他,看他敢不敢猜。「你不认识我吗?」
笑容消失了。「我是想认识。」
现实开始刺穿周遭愉快的迷雾,莎莎有些不安,微微退开半步。
「我有可能是和某人一起来的。」她希望再抓住早先那种大胆、不顾一切的胆量,她需要再来一杯。
「妳不会和他一起离开。」
「如果我结婚了呢?」
「妳仍然不会和他一起走。」
莎莎故作警戒。「有人警告我小心像你这样的男人。」
他挨近,凑向她耳梁低语。「希望妳别听他们的话。」他的唇擦过她敏感的下巴。
莎莎闭上眼睛,一股震颤掠过全身,她企图召唤力量离开他,却反而顺服地站在他身边,彷佛没有自己的意志。
他的牙齿细细地咬住她的耳朵,低低地呢喃﹕「跟我来。」
她不能,双膝变得软弱无力,可是不知怎的,却容许他带自已到隔壁,加入翩翩起舞的人群,他支撑的手臂滑过她,一面握住她的手。
原来这就是被搂得太近、被男人眼中带着欲望凝视的感觉。
「妳以前从未来过这里。」
「你错了。」
他摇摇头。「我会记得妳。」
「事实上,」她沙哑地说。「我现在并不在这里,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你只是出现在我的梦中。」
「是吗?」他低下头,微笑的唇和她的距离很近,呼吸暖暖地吹到她的嘴巴。「那就不要醒过来,天使,我还想多留一阵子。
8
他们翩翩起舞时,柯瑞克的手坚定地环住莎莎的腰。他似乎在品味她脚步跟踉跄的嬉戏,毫无顾忌地和她调情说笑,还指明其它男人那艳羡的目光,当他指控莎莎搜集男人的心当玩具时,她哈哈大笑。
华尔滋结束,奏起方块舞曲,他们退到房间边缘,拿了饮料,莎莎观看舞蹈的形式,站在瑞克旁边摇摆,直到两人肩膀相互摩擦,他咧嘴一笑,一手环住她的腰稳住她,莎莎飘飘然地移向跳舞的人群,深深受到音乐的吸引。
瑞克把她拉回来。「方块舞不行,小天使,妳的脚步不稳。」
「天使?」莎莎背靠着他,重复一句,这样的举止不像淑女,但在愉快的舞会当中,没有人注意和在意。「你替所有的女人取绰号吗?」
「我没有任何女人。」
「我不信。」她格格笑着说,全然靠在他结实的胸前,他的双手轻轻捧住她的手肘,使她保持平衡。
「告诉我妳的名字。」
她摇摇头。「我是谁都无所谓。」
他的拇指在她手肘滑动。「在夜晚结束之前,我会知道的。」
一支华尔滋舞曲响起,她在他胸怀里转过身,探索地望着他。
「好吧!」他笑着说,拉她走回舞池。「再一首华尔滋,然后妳拿下面具。」
这句话令她不快、这个威胁会破坏今夜撒下的魔法。莎莎张口想告诉他不要,最后又闭上嘴巴,拒绝只会使他更坚决。
「为什么?」她反而以诱惑的语气问。
「我想看妳的脸。」
「我可以用说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美丽的嘴。」他的指尖轻轻描摩她的下唇,如果她闭上眼睛,几乎会误以为那是吻。
本来那种得以愚弄他的洋洋得意消失了,融化在一波暖意里面。她醉了,是的,所以她体内才会有那种翻涌的感受。
今夜本来是一场游戏,柯瑞克不过是声名狼藉的无赖,为什么他的碰触让她充满这样的渴望?他是她从未经历过的那些禁忌的欢愉的具体化身。如果今夜一直持续下去,永不结束......如果比利也能这样搂住她......如果......
「我想要跳舞,跳很久,很久。」她听见自己说道。
他拥她入怀,专注地俯视着她。「随便妳要什么都可以。」
华尔滋结束,瑞克的手根本离不开她,他不能冒险让她走,这是上天对他唯一一次的眷顾和礼物。其它的一切,他必须努力去拿、去受苦、去偷、去骗,全都要费些力。
只有她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宛如一颗成熟的水果由树上掉到他手里,他几乎因欲望而头晕目眩,她一定也感觉到了。
她美丽,又有经验,世故得足以明白他所提供的条件。不像另一位,不像那位雅致纯真的淑女,和他有如火与冰的差别。
夜已深,俱乐部里更加拥挤,又有更多的宾客来到。大家都双双对对的,爵士、夫人、浪子、妓女都各自找到今夜的伴侣。通常莎莎会对这些来来往往的下流笑话大吃一惊,但是酒精的力量,为眼前的这一幕涂上一层玫瑰色光芒。
那些色情笑话她听得哈哈笑,甚至有些根本听不懂。在拥挤的大厅里,她常和瑞克撞在一起,直到他干脆将她拉到大理石柱子边,比较有庇护的所在,邀舞的人时时围着她,可是瑞克用嘲弄的揶揄挡开了。他独占她一整晚,轻而易举地赶走那些想跨越他领土的人。
「我不记得有给你独占我的权利。」莎莎挨在他肩窝说。
他那稳定有力的心跳就贴在她的胸房旁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更是令人难以置信,白兰地酒味、领巾浆味和他的体味,形成浓郁的混合体。
瑞克微笑地俯视着她。「妳想和别人在一起吗?
莎莎想了一下。「不。」她说。「谁都不要。」
这是事实,只有今夜而已......这是她仅能拥有他的一次,她直视他搜索的眼神,多此一举地抚平他的外套。在她心底某个遥远的角落,一个责备的声音闯入这一刻......她竟然在这里,和一个无赖流连在罪恶的宫殿里......
这个无赖正要吻她。
他的手指穿入她的发间,捧住她的后脑。他们的面具边缘相摩擦,然后他的唇吻上她,
一开始二逼一吻冷静而温柔,他慢条斯理品味着她的唇,在那惊奇的一刻,莎莎不禁想到,他的吻倒和金比利的很相像。
可是在一眨眼之间,一切都变了,他的唇变得好热,探索似的摩擦着她的,直到她双唇被迫张开,他舌尖的侵入,使莎莎惊讶地打颤。
这就是人们接吻的方式吗?这样的亲昵令她迷惑,她推着他胸膛,直到他抬头看她,他的眼睛深处燃着火光。
「不,不要当着大家的面。」她说,不稳地朝众人挥了挥手。
这个借口很薄弱,因为没有任何一对眼睛在看他们,众人都各自专注在自己的调情上。
瑞克顺从地将她拉出大厅,经过餐厅和赌博的房间,走了好远,直到乐声变得好遥远。
莎莎脚步蹒跚,清醒了一些。「去哪里.....」她勉强问道。
「后面的房间。」
「我......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他的脚步没停。「我们需要隐私。」
「做──做什么?」
他催促她穿过一扇门,走进光线温柔的房间,莎莎睁大眼睛,室内只有几件家具﹕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一道屏风和一张长椅。
莎莎慌张地倒退,可是门已经关上了,柯瑞克的手臂环住她,他的手抓紧她的颈背,声音温暖地吹进她的头发里面。
「放轻松,我只想抱着妳。」
「可是我不能,」
「让我抱着妳。」他吻她的颈项,把她搂得更紧,不容她离开。
莎莎慢慢地放松下来,一股恰人的慵懒,从她的头扩至脚趾,让她似乎忘了他怀抱外的世界,只有他温暖的肌肤,隔着层层衣物散发出热气来。他的手移动着,揉搓她颈和背的肌肉,即使以她的纯真,也察觉到他触摸当中的涵义。他知道如何拥抱一个女人、如何诱惑她拋开禁忌。她盲目地仰起脸庞,而他吻住她。
莎莎挨紧他,直到她疼痛的胸脯压挤在他胸前,他抱住她的腰,把她压向他的鼠蹊,当她感觉到他坚硬而坚持的身体时,尴尬地挣脱开来。
「我!我喝得太多了,我必须走了,我必须....」
瑞克含糊地笑了,径自脱下面具,贪婪地吻住她脆弱的喉咙,轻咬那柔软的肌肤,她倒抽一口气,企图退开,可是他的拳头缠住她的松发。
他喃喃地安抚着,轻轻推得她失去平衡,倒在长椅上。她的嘴正要吐出抗议的话语,可是一眨眼间,就被他的嘴巴堵住了,他拉下她天鹅绒布料的上衣,直到她赤裸的胸房在金色的光线下发亮....美丽而诱人,他的唇含住玫瑰色的尖端,吸吮轻舐,直到她发出娇吟,手指缠住他的头发,他捧住她的胸房,运用双唇、牙齿和舌尖,彷佛他要吞下那甜美的肌肤。
莎莎呻吟地拱起身,感觉他拉高她的礼服,强而有力的腿夹任她的臀,他俯身亲吻、爱抚,直到她只剩下一丝丝的理性,就是那一丝良知,使她察觉到他的手伸向她的面具。
她惊呼一声地扭开头去。「不!」
他的手捧在她胸脯下方,轻轻爱抚。「好吧!」他温柔地说。「留任妳的伪装,我不在乎妳是谁。」
「我不能这样做,你不了解。」
「没什么好害怕的,」他的唇滑过她胸前,每说一个字,都在她肌肤上留下热热的印记。「没有人会知道,只有妳和我。」
瑞克的手探向她层层的丝质内衣,他的体重压在她上方感觉好甜蜜,她想要更多,渴望他压得更用力、更紧,直到她碎了。她必须在欢愉变成灾难之前制止他,可是她颤抖的双臂
反而把他搂得更紧,而她唇间发出来唯一的声音是破碎的喘息声。
瑞克认出她降服的迹象,混合着胜利和放心地吻住她。今夜,至少不会再有空虚的时刻,不会再有折磨人的挫折感,他可以在她里面释放他的需要,利用她来遗忘....他要给她所有他只给予裴莎莎的欢愉......莎莎......天杀的她!即使现在都能侵入他的思绪,可是这或许是意料中的事,在某些方面,这个女人很像莎莎。
她的肌肤同样也没有瑕疵,而在浓郁的香水底下,也有相同微妙的香气......她们有相同的高度......身材......
他浑身僵住,那股震惊有如一拳击向他胸口,他粗暴地扯开嘴巴,用手肘撑起身体,悬在上方,用力地喘气,破碎的呼吸不足以支持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
「这不是妳,」他撕扯般的开口o「噢,妳该死、这不是──」
当他颤抖的手伸向她的脸,移开面具时,莎莎企图扭开,她迷蒙的眼眸望进他大惊失色的眼底,他的脸色发白,疤痕的颜色反而淡了。
瑞克本以为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比现在更亢奋,可是当他俯视着她时、奋得近乎疼痛,血液那狂乱绝妙的悸动使他不禁瑟缩。
莎莎润了润双唇。「柯先生──」
「看看妳,欧,天哪....」瑞克的目光燃烧似地投向她起伏的胸脯、吻得肿胀的唇。「我叫妳不要来这里,」他的手指穿过她蓬乱的秀发。「我告诉过妳的......为什么?」
「研──研究?」她结结巴巴,彷佛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一切。
「天哪!」他脸上有一种吓人的表情,黑暗、残酷却又热情,看起来好象要杀她。
虽然这似乎是一场必输的争执,莎莎仍试着为自己辩护。
「我不是有意要进行到这种地步,」她喋喋不休地说。「对不起,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在喝酒,这一切似乎不太真实,而你又如此....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发生的,我好抱歉,真的很──」她停住,察觉到这样的解释不足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