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然不语,身体的重量把她压向长椅,他的亢奋似乎烧透好几层的衣物,传到她身上,莎莎不安地移动。
「别动!」瑞克用力吞咽,目光移向她丰满的胸部。「妳和妳的......研究....」他说话的口气好象这是一种猥亵的事。
他的手覆任她的胸,揉搓它的尖端,直到它变成紧绷的蓓蕾。他想放开她,但是他的身体不肯,每一根神经都叛逆地尖叫﹕他要她。他可以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只求这一次,瑞克咬紧牙关,刺耳地喘息,奋力控制他的欲念。
「我想当别人,不想作自己,」莎莎凄惨地说。「当那种你会和她......共舞......你渴望的女人,即使现在......我也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你或许不觉得裴莎莎有吸引力,可是至少你对我假扮的女人有感觉,而这样就──」
「妳以为我不想要妳?」他粗嘎地问。
「当你今天早上拒绝吻我,我就知道──」
「就因为这件事?妳想报复,因为我没有....」瑞克似乎被话噎住了。
他再次开口时,又露出贫民区的腔调。「自从妳来到这里,我就疼得像只被拉开的狗,而这对妳还是不够──」
「被拉开的狗?」她迷惑地重复。
「在交尾结束前被拉开的狗。」他握紧双拳,怒目瞪着她。「今天早上我就想要妳,妳这个小骚货。自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上妳,我......别动!」
他咆哮的声音粗暴得令她畏缩、且即停止蠕动。
瑞克用力吞口口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不要动,否则我就无法控制自己。听我说,我要放开妳......而且妳要离开,永永远远,不要再回来。」
「永远?」
「是的,回妳的村里。」
「可是为什么呢?」莎莎问,羞愧的眼泪威胁着要流下来。
「因为我不能──」他停住,呼吸声好大声。「天哪,别哭!」
别动,别哭,别回来。莎莎泪光晶莹地望着他,只觉得狂野、痴迷,满腹的情感使她醉了。「我不想离开。」她浓浊地说。瑞克的肌肉因为他费力钉住不动而颤抖,他不想伤害或毁了她,可是他又好想──好想甩开他仅有的一丝丝荣誉感。
「妳要什么,莎莎、这个吗?」他用身体嘲弄她,无情地压向她。「这是妳会从我身上得到的,我现在就可以上妳,再把玷污的小白鸽送回去给姓金的,那是妳要的吗?被我这种人玷污?」
他再次一推,期待她会哀求放开,谁知道她反而倒抽一口气,抬起双膝,本能地为他创造空间。他用指尖拭去滴下来的泪珠,喉中发出喉音,俯唇凑向她的脸,舐去那一道咸咸的痕迹。快要发生了,他无法制止。
他的手伸向她的裙子,找到裤腰,探了进去,他在她雪白的胸脯和喉咙之间,洒下一连串贪婪的细吻。她是他曾经渴望的一切,有如美和火贴向他掠夺的手,他的手指游移过小腹平滑的肌肤。她恐惧地抗拒,可是他压住她,温柔地爱抚,用吻盖住她的嘴巴。她无法自制地蠕动着,发出细小而放浪的呻吟,使他的感官更加热烈沸腾。
莎莎的手指掐进他厚厚的外套当中,察觉他正在解开裤子。时间就此停止,欢愉展开,有如一直扩散的巨浪在招手,她慑服在这位即将占有她的男人身下,他身体的重量压向她。
「莎莎,」他说,一遍又一遍,呼吸热热地吹过她的耳朵。「莎莎!」
「柯先生?」一个冷静的男性声音打破这奇妙的咒语。
莎莎吓了一跳,察觉有人站在门口,她挣扎地想要坐起来,可是瑞克把她压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任她,挣扎许久,终于发出野蛮的呻吟。
「什么事?」
伍斯的声音绷得很紧,别开脸,小心翼翼地开口o「我本来不想打扰你,柯先生,可是谣传艾奇纳在俱乐部出现,想惹麻烦,我想应该通知你。」
瑞克几乎沉默了半分钟。「走开,我会应付奇纳......如果他在。」最后这句话充满浓厚的嘲讽,显示他怀疑这位总管找个藉曰,只是想解救莎莎。
「先生,我该派马车送.....」伍斯停下来,不想说出莎莎的名字。
「是的,」瑞克紧绷地说。「滚出去,伍斯。」
总管关上房门。
莎莎似乎止不住颤抖,双手紧紧抓住瑞克的肩膀,脸则埋在他喉间潮湿的肌肤上,以前她从来没经历过欲求不满足的疼痛。它好痛,完全不像她曾经经验过的痛,而且似乎没有治疗的药。
她本以为瑞克会很残忍,可是他倒很仁慈,紧紧地拥住她,一直揉搓她的背。
「被拉开的狗,」他笑得毫无笑意。「再过几分钟,妳就没事了。」
她狂野地扭动。「我不──不能呼吸。」
他的唇压在她太阳穴上。「别动,」他低语。「别动。」
直到她的颤抖舒缓下来,他的情绪突然变了,唐突地推开她。
「遮住妳自己。」他坐起身,双手抱住头。「等妳准备好离开时,伍斯会送妳去坐马车。」
莎莎摸弄她的衣物,拉扯衣服的上身,瑞克自眼角观看,直到她掩住胸房,他才起身调整外套和长裤,大步走向大理石壁炉上方的镜子,重系领巾,双手扒理蓬乱的头发,最后的结果虽然不像早先那般整齐,可是看起来还可以。
至于莎莎则是一团糟,衣服蓬乱不整,秀发狂野地披在背后。她处于放声大哭的边缘,可是不知怎的,勉强能够忍住眼泪,保持声音的平稳。
「或许我们俩能够忘掉今夜。」
「我是要忘掉,」他阴郁地说。「可是我刚刚说的仍然成立,别再回来,裴小姐──」
他大步走向门口,又停下来,野蛮地对着等在门外的伍斯说﹕「如果是别人不是你,我早就解雇他,叫他滚蛋之前,还会把他揍个半死。」他径自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莎莎伸手拿面具戴上,门关着,可是她知道伍斯在外面等候。她徐徐站起身,重新拉好衣裳,一手捣住嘴巴,压住威胁要爆发出来的啜泣声,此刻她被淹没在自怜当中,只有对那个拒绝她的男人的恨意才使她得以压抑下来。
「别再回来。」她重复他刚刚的话,脸都胀红了,以前也曾生气过,但是不曾经历这种焚烧般的怒火,几周前她不会想到自己有这种激烈的情绪。
突然间她想起雷莉莉说的话.....「他有过几十个女人──每当一有涉及感情的危险,他就拋弃她,再去找别的女人....」
或许这一刻,瑞克正在找别的女人,那种可以全然配合他任何标准的女人,这个念头使莎莎怒火中烧,更加狂猛。
「呃,柯先生,」她大声说道。「如果你不要我,那我就去找别人,天──天杀的,你去死,还有金比利!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天使,而且......我不想再当好女人!我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管不着我!」
她叛逆的目光飘向门口,只等她一走出去,伍斯就会送她上车,任何理由都无法说服他答应让她留下来。
莎莎蹙眉环顾周遭,房间格式很熟悉,让她想起楼上的另一个房间,一个书架后面有个秘密信道,这里没有书架,但是夹板的形状很相似......她迅速脚掉手套,走过去用手摸索。
她又压又按又敲,正当她即将放弃时,终于找到小暗栓,她胜利地向外推开,露出阴暗的信道,她满足地咕哝一声,走进去关上夹板。
她摸索地前进好几码,最后听见隔壁彼端传来碗盘和厨师彼此交谈的声音,她不想出现在厨房里,便继续向前走,最后来到一个小房间,莎莎先从窥视孔看了一下,发现它是空的,这才打开夹板的暗栓,走了出去,关上夹门,胜利地吁口气。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非常有趣。」
莎莎转身,看见室内有个陌生的男人,他高大壮硕,有着金红色的头发,他拿下面具,五官还算顺眼,只是鼻子有点歪,他的腔调也有东区的口音,发音不太准,就像瑞克偶尔说溜嘴的时候。
虽然他的眼神有些诡异和狡猾,但是他的笑容相当能赢取人心,所以莎莎决定自己不必怕他﹕心想,这是另一位出身贫民区的无赖,穿著合身订做的正式礼服。
她迟疑地笑了一下。「你在避开某人吗?」她朝关着的房门点点头,问道。
「可能,」他自在地回答。「妳呢?」
「正是如此。」
「是男人。」他猜。
「还有别的吗?」她故作世故地耸耸肩。「你为什么躲藏?」
「就说我不是柯瑞克的最爱吧!」
她突然笑了。「我也不是。」
他咧嘴笑了。「我们为此干一杯,」他倒了一杯酒递给她,自己则就着瓶口喝。「我猜是好酒,」他评论。「不过对我而言都一样。」
莎莎闭着眼睛,品尝口中的滋味。「柯先生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我们的老柯是傲慢的杂种,不过我在喝他的酒时不喜欢侮辱他的人。」
「无所谓,」莎莎向他保证。「随便你怎么侮辱他都可以。」
那个陌生人直率地打量她。「妳是个漂亮的小东西,是不是姓柯的和妳分手了?」他仰慕的目光安抚了莎莎受伤的自尊。「没什么好分的。」她承认。「柯先生并不要我。」
「该死的笨蛋!」陌生人说道。「跟我来,我的小美人,我会让妳忘掉他。」
莎莎笑着摇摇头。「我想不太好。」
「是我被揍坏了的嘴脸吗?」他遗憾地摸摸脸。「我打过太多次了。」
莎莎察觉他以为是不够英俊才被拒绝,赶紧解释。「不,不,不是那样,我相信很多女人会觉得你有吸引力,呃,你......你以前是拳击手吗?」
他突然挺胸,一副自傲的模样。「我还能打得人跪地求饶,他们全都挤在场内看我比赛......萨西克斯郡、新市、兰开夏....」他骄傲地指指鼻子。「断了三次,我脸上的每一根骨头几乎都断过。」
「真惊人,」莎莎惊呼。「我没碰过拳击手,也没看过拳击赛。」
「我会带妳去,」他挥挥手。「势均力敌的比赛最刺激,尤其是见血的时候。」
莎莎嫌恶地打个咚嗦。「我不喜欢见到流血的场面。」
「那才刺激,」他皱皱鼻子。「当你流血,他们付的钱更多,是的,拳击使我变成有钱人 。」「那你现在以什么为职业?」他狡猾地眨眨眼睛。「我自己也经营一家骰子银行,在波顿街。」莎莎咳了一声。「你也有一家赌博俱乐部。」他握住她的手,吻吻她的手背。「艾奇纳。听候差遣,我的夫人。」
9
莎莎掀开面具,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艾奇纳眼中的戏谵也在看见她的脸后,转为惊奇。
「妳真美。」他咕哝。
她突然放声大笑。「艾奇纳?你一点也不像我的想象,事实上还相当迷人!」
「是的,今晚我会迷得妳脱下裤子,如果有机会。」他再为她倒酒。
「你真放浪,艾先生。」
「是的。」他毫不否认。
莎莎双臂抱胸地靠着墙。「聪明的话,你最好快离开,柯先生在找你,今晚你为什么来呢?我猜是来闹事的,对吗?」
「才不敢想呢!」他的语气似乎受到伤害。
「我听员工说你一直想找警察在最忙的时刻来找碴......还说你去年在厨房引起火灾!」
「天杀的谎言!」他的目光飘向她半裸的胸。「根本没证据!」
莎莎狐疑地盯着他。「还有人怀疑你雇人砍伤柯先生的脸!」
「不,」他忿忿然。「那不是我。大家都知道老柯喜欢贵族女子,杀伤他的是个女人,他嗤之以鼻。「你拉猫尾巴,牠就抓伤你。」他傲慢地笑了。「或许是妳,嗯?」
「不是我,」莎莎有些气恼。「第一,我没有一丝贵族血缘,所以柯先生对我毫无兴趣。」
「那我更喜欢妳,吾爱。」
「其次,」她傲然说道。「我不会因为男人不要我,就去砍伤他的脸,更不会倒追拒绝我的人,我的骄傲远超过这些。」
「嗯,」艾奇纳低声地说。「忘掉姓柯的,我带妳去一个更好的地方──我的俱乐部,那里的赌局很大、酒很多,而且没有柯瑞克存在。」
「和你去?」
「难道妳宁愿留在这里?」
莎莎一边喝水果酒,一边沉思,她开始觉得好多了,不再那么空虚,他说的也有道理,这里没有她的机会,伍斯──甚至全俱乐部的员工都「预备」送她出去,她如何留下?
再者,这也是她继续研究赌博俱乐部的机会,虽然艾奇纳不可信任,可是柯瑞克亦然,莎莎转念又想,和柯氏的生意对手结交,未尝不是个吸引人的主意,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孩子气。「好的,艾先生,我想去看看你的俱乐部。」
「奇纳,叫我奇纳。」老艾咧着嘴笑,和她一起戴上面具。
「我们必须在前门停一下,我要拿斗篷。」
「我们会被挡住。」他警告。
「我想不至于,」她鲁莽地笑一笑。「今晚我运气很好。」
他邀请地勾起手臂,呵呵笑。「我也一样。」
他和莎莎手勾着手,沿着人群外围走向前门,并要求门房艾森去拿莎莎的斗篷。
艾森看见她,一脸兴奋。「梅娜妲小姐,妳不会这么早就离开吧!」
莎莎顽皮地笑。「我还有更有趣的邀约,事实上,是去另一家俱乐部。」
门房匆匆去拿斗篷时,艾奇纳把她拉到一、两呎外。「他叫妳梅娜妲。」他奇怪地问。
「是的。」
「梅娜妲?那个书中的女主角?」
「就某方面而言。」莎莎不甚自在地回答,她不能说出真姓名,不能让人知道端庄合宜的裴莎莎曾经参加舞会,喝得微醉,和声名狼藉的男人来往,万一这消息传回村子里......她不禁战栗。
奇纳崇敬地为她披上斗篷。「梅娜妲,全英格兰的男人都想要的女人。」
「那太夸大了,艾先生......呃,奇纳。」
「艾奇纳?」门房听见最后一句话,尖锐地望着莎莎。「哦,不,梅娜妲小姐,别说妳要和这个堕落、危险的男人──」
「我很好,」莎莎安慰他。「而且艾先生的人非常和善。」
「梅娜妲小姐,我不能让妳──」
「她和我一起,」艾奇纳怒目瞪着他。「没有人可以反对。」他拉着莎莎走向等候的马车。
莎莎坐上黑红相间的马车,内部干净舒适,却此不上她已经习惯的豪华马车。莎莎微微一笑,想到自己在几天之内就被宠坏了,精致的食物、法国酒、上好的服务......和绿林角有如天壤之别。
她有些不安地望着身上借来的礼服,自己让伍斯和雷夫人惹上麻烦真是不应该。过去几天来,她真的变了,不是变好,柯先生说的对,她应该快回村里,万一父母知道她的行径,一定会以她为耻,还有比利......莎莎咬往下唇。
她疲倦地靠着椅背,现在柯先生一定很看不起她。她不情愿地回想起他双手所挑起的愉悦和他双唇热热的烙印,她忍不住震颤。
上天原谅她,可是她并不后悔发生这一切,没有人可以夺走今夜的回忆,即使有一天年纪老迈,听着孙女格格笑谈她们英俊的朋友时,她也会暗自嘻笑,自己曾和伦敦最邪恶的男子亲吻。
俱乐部外面的人群打断她的沉思,她皱眉,望着那包围建筑物的车辆和人影。
「发生什么事?」她问,奇纳的马车仍继续前进。「那些是警察吗?」
「可能。」「他们要搜索俱乐部?」奇纳眼中闪着兴致勃勃。「有点像。」
「是你促成的?」
「我?」他无辜地反问。「我只是普通的赌场老板,吾爱。」可是他眼中有着自满。
「哦,艾先生,你太差了。」她责备道。「我不懂这有什么好处!可怜的柯先生今晚已经够──」
「可怜的柯先生?」他气忿地问。「啊......女人!现在妳和他同一阵线了?」「我没有和谁同一阵线,」
莎莎长长的看他一眼。「就我所见,你们两个正好相像!」
警察从门口涌进来时,某人吶喊﹕「搜索!」
快乐喧闹的舞会变成大混乱,宾客们挤成一团,员工们则熟练地掩住赌具、骰子、扑克牌、筹码等等。涌进来的警察停下来打量衣着半掩的娼妓,不约而同地转向丰盛的自助餐和美酒,毕竟以他们微薄的薪水,实在少有大快菜颐的机会。
瑞克从大厅一角酸苦地注视眼前这一幕。「好一个多灾多难的夜晚!」他咕哝。
艾奇纳的时间抓得十分完美,简直雪上加霜,搜索没有什么了不起,刚刚发生的事才是他失败的重点,自从早年追逐街上的小骚货,他就很少欲求不满过,如今他甚至更讨厌那种感受。
他的皮肤刺痛,彷佛被冰灼过,全身的每一束肌肉都绷得死紧,大家都知道男人处在这种状态并不健康,他在心中暗暗数算要处罚裴莎莎的数种方法。如今他终于甩掉她了,谢天谢地。
以后不会再有诱惑、不会再有那对迷蒙的眼睛、不会再有记笔记、问问题和「研究」,她再没有借口打探他邪恶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在外套口袋中摸索,找到那副眼镜,紧紧地握住。
「柯先生,」伍斯迟疑地走过来。「艾奇纳。」他指指警察。
「我在私底下付给这些混蛋的钱,足以阻止这种事发生。」
「看来艾奇纳付得更多,」伍斯说完,得到个卫生眼,他不安地清清喉咙。「我刚和艾森谈过,他正爵嘴嘟囔。」
「我的门房绝不会这样。」
「他今晚就是。」
「以前我们也被搜索很多次。」
「不是因为搜索,是因为他看见所谓的「梅娜妲」和艾奇纳一起离开。」
「原来艾奇纳走了?很好,省得我把那个混蛋揍得鼻青脸肿。」
「柯先生,对不起,你误会我的重点了,他──」
「什么重点?他的女伴叫梅娜妲?我可以找出十几名自称梅娜妲的女人给你,伍斯。」他转身要走。「抱歉,我想去揍几个警察──」
「裴小姐是梅娜妲。」
瑞克僵在原地,摇摇头,似乎要摇醒自己,然后慢慢转身面对伍斯。「你说什么?」
「裴小姐利用密道避开了我,刚和艾奇纳离开的「梅娜妲」,衣着和眼睛颜色完全符合,更别提那一对......对....」伍斯用手比了一下。
「天杀的!」瑞克爆发。「不,不,不是和奇纳!如果他敢碰她,我会宰了他,我要杀死她....」他直骂三字经,双手抓头,头发抓得乱糟糟。
伍斯从没见过柯先生这种激烈的反应。「艾森似乎相信他们要去艾先生的俱乐部,先生......或许你要来杯酒?」
瑞克气冲冲地走来走去。「我叫她回该死的绿林角,她反倒和姓艾的走了,她在街上裸奔还比较安全!」他怒目瞪着伍斯。「你留在这里,」他咆哮。「多塞些钱,送走这些该死的警察!」
「你要去艾氏俱乐部?」总管间道。「你无法通过这些警察──」
「我会的,」瑞克冷冷地说。「等我找到裴小姐──」他眼中那报复的光芒使伍斯脸色发白。「是你帮她的,对吗?否则她无法参加舞会,如果她有万一......我会炒你们鱿鱼!你们全都该死!」
「可是柯先生,」伍斯抗议。「谁也不知道她会这么莽撞!」
「天杀的你不知道!」瑞克挖苦地说。「从她来到的第一天就很明显,她一直手痒,想找机会惹麻烦,而你该死的还帮她,不是吗?」
「柯先生──」
「够了,」瑞克简洁地说。「我去找她。你最好祷告她没事,否则就送你下地狱!」
一路上,莎莎耐心地听着艾奇纳的吹嘘。他不像柯瑞克,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归属,此较喜欢他所生长的世界,也不在乎他赚的钱是来自真丝荷包或是油腻的口袋。
他甚至公开嗤笑柯瑞克的装模作样....!「强学贵族口音......假装他是绅士......还以为他很干净!」
「你嫉妒他?」
「嫉妒?」他嫌恶地说。「我才不嫉妒一个一脚踩在社交界、一脚陷在东区的男人,去死吧!那个天杀的傻瓜不知道自己的身分!」
「你认为他不该结交上流阶层?你这是反绅士哦,艾先生。」
「随妳怎么说。」
欧,他是真的嫉妒,莎莎了解这两个男人之间尖刻的竞争,奇纳代表的是柯先生企图逃离的一切,柯先生必然在奇纳身上看见自己那嘲讽的过去,而奇纳想必气恼柯瑞克能挣脱贫民区,结交富有、有权势的人士。
莎莎正要开口,突然听见尖叫、碎玻璃,甚至爆炸的声音。「发生什么事?」
艾奇纳推开窗帘一看,发出近乎大笑和鼓励的声音,莎莎缩在角落。
「是暴动!」艾奇纳开门和车夫交谈。「绕路看看。」
门关上,马车突然一转弯,莎莎恐惧地大日喘气,有几块石头投向马车,吓得她从座位上跳起来。
「发生什么事?」
艾奇纳仍隔窗观看,而且越看越高兴。「我喜欢暴动,我们现在正在其中。」
「他们为什么暴动呢?」
「听过红杰克这个名字吗?」
莎莎点点头,红杰克是个强盗,抢了好几次马车,并且无情地谋杀乘客。
「是的,他被关在新门监狱,正等着执刑。」
「不是的,他昨天自裁了!我实在不能怪这些混蛋起暴动!」
「既然人死了,,这些人为什么起暴动抗议?」
「咆,吊刑是个刺激的场面,连老太婆都爱看,现在没得看了,所以人们想尝尝血的滋味,」他耸耸肩。「他们今晚要去挖尸体,开膛剖肚,我认为该让他们玩一玩。」
「当众盗尸好玩?」莎莎骇然地瞪着他。
艾奇纳还在大声叫好,接着马车突然停下来,莎莎看见有好几双手伸向窗口,又推又扯,威胁要推翻马车。
「车夫跑了。」
「哦,天哪,他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莎莎缩在角落惊叫。
车顶颤动,向下沉,因为人们爬了上去,莎莎慌乱地寻找手提袋,没有手枪,她毫无防卫,门像轰雷似地被撞了开来,十几只手抓向她,那噩梦般的景象,莎莎放声尖叫。
奇纳兴致勃勃地扑出去、且即压垮了三个男人,他手臂挥舞,冲过人群。莎莎跳下车,紧紧抓住他的外套,低头跟着快跑,她咬紧牙关,忍受推挤冲撞,直到他们奇迹似的冲到外围。
「艾先生,」她哀求。「带我离开这里。」
他哈哈大笑。「不喜欢来一点小打斗吗?」
她回头看看被摧毁的马车。「马!」她焦躁地说,担心牲畜的安全,某些暴民正解开拉车的马,牵到一边。
艾奇纳的兴奋消失了一些。「我的马!我花了好大一笔钱才买来的!」他拋下她,大步去追马贼。「站住!你们这些小偷,那是我的马!」
「艾先生!」她哀求,可是他显然没听见。
看来她只好自求多福了,莎莎小心翼翼地穿过街道,周遭涌过一群趁火打劫的贼,抱了一大堆货品,一只酒瓶飞过她耳际,眶啷摔碎在人行道上,她畏缩地挨在街边的阴影底下,徒劳地寻找守更人或巡逻到此的警察,全无踪迹。
她不知道自己所走的方向,只希望这条路不会通向贼窝,人们从一条街涌向另一条,扭打、争吵、挥舞棍棒、互丢石头,莎莎垃紧斗篷的兜帽盖住脸,蹒跚地向前走,刚刚的酒意和温暖全都消失了,此刻既清醒又害怕。
「该死!」她每走一步就低声诅咒。「该死,该死,该死....」
「哈!看我们找到什么?」
10
莎莎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挡在面前,骇然僵住,他身上的衣服凌乱不整,一副无赖浪荡的模样,正是那种又赌、又喝酒、又找妓女来摆脱无聊的类型,享乐、放荡,是的......不过是绅士出身,莎莎开始觉得松了一口气,明白这位先生会有荣誉感,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先生──」
他大叫一声。「一个女人,我的好伙伴,快来见见这找到的美人!」
莎莎立即被三个醉醺醺的年轻男子包围,嬉笑地和她搭讪。
莎莎警戒地开口o「先生,我迷了路,请你引导我安全离开这里,或者......别挡我的路。」
「我的小美人,我会带妳到妳归属的地方。」他笑容淫猥地保证,伸手探向她胸前。
莎莎惊叫一声地向后退开,却被他的同伴挡住,他们紧紧抓住她,嘲笑她的挣扎。
「我们带她去哪里?」其中一位问。
「去桥边,」立即有人建议。「有个好地方,我们可以礼貌地排队等候,像绅士一样,如果她吵闹,就把她丢进泰晤士河。」
另外两位开口大笑。
「放开我!我不是妓女,我不是──」
「对,妳是好女孩,」他安抚。「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不介意和几个公子玩一玩,只要给几个钱。」
「不──」
「别担心,亲爱的,妳会喜欢我们的,以前的女人也没抱怨过,对吗?」
「妳还可能反过来建议付我们钱!」另一位补充道。三个醉汉醉醺醺地拖着她前进。
莎莎放声尖叫,又抓又咬,使尽吃奶的力气反抗。其中一位忿忿然地甩了她一巴掌。
「别当傻瓜,我们又不会杀妳──只想爽一下!」
莎莎这辈子从没这样尖叫过,在恐惧当中,找到前所未有的力气又抓又咬又打......可是还是不够,她被人半抱半拖,她大大喘了一口气,再一次放声尖叫。
突然间她被丢下来,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尖叫声梗在喉咙里,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o
一道瘦削黝黑的人影移到她面前,动作有如猫一般的优雅,只听见砰砰两声,两个攻击她的男人倒下,痛苦地呻吟。
第三位气忿的大叫﹕「你在做什么?发什么疯?混蛋......我叫人吊死你!」
莎莎哆嗦而惊奇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一开始她以为是艾奇纳回来救她,可是她看到的是柯瑞克那张带疤的脸,他双脚又开,收起下巴,没看莎莎一眼,像只饿狼似地直盯着第三个男人。
他咬牙说道﹕「带着你的朋友离开。」
倒地的两个挣扎地起身,一个抱住流血的头,另一个摀着腰边。
第三个没有动。「原来你也喜欢这个女人,嗯?我给你钱,只要把这个女人给我们。」
「滚!」
「我们甚至可以分享,如果你想当第一个!」
「她是我的。」瑞克咆哮地举起木棒。
「死脑筋的笨蛋!」年轻男子大嚷。「这个小贱人都给你吧!」他忿忿地和同伴离开。
莎莎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柯瑞克,他三大步就来到她面前,脸色严厉,残酷地攫住她的肩,粗暴地拉她到一匹马旁边。
莎莎无声的忍受瑞克粗暴的对待,他根本是把她丢在马鞍上,他抓起缰绳,径自坐在她后面,左手紧紧的籀住她。
马儿疾驰经过灾难过后的街道。莎莎闭上眼睛,抵挡剌人的风,心中纳闷他是否要带她回俱乐部,她凄惨的转过脸,埋在他斗篷的毛料下,随着马鞍的震动,她更加靠紧他。
莎莎从来没被人搂得这么紧,连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使她不断喘气,可是怪异得很,他弄痛人的力道反而使她有某种安全感和安慰,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伤害她。她是我的,他这么说......而她的心悸动地响应......认知这个事实。
这个奇怪而无法了解的男人,一度蓄意将他所爱的女人推进另一个男人怀里,伍斯曾经告诉过她,有关柯瑞克把莉莉推上雷亚力床上的故事。
「柯先生害怕自己爱上她,」伍斯说道。「所以崇高地促成她和伯爵,尽全力鼓励他们的交往。柯先生不知道如何去爱,反而把爱看作是软弱和愚蠢。我想那是他吸引女人的部分原因,她们全希望自己是最终抓住他的心的人,可是不可能﹔他永远不会首肯,事实上,不可能....」
软弱和愚蠢.....今晚她可是大大尝过这两样滋味。道歉和感激的话语徘徊在嘴边,却因为太羞愧而说不出口,只能闭上眼睛,紧紧挨着他,迫切地佯装时间不存在,他们会一直骑下去,骑到大地的边缘,骑到晶亮的星海......
她的幻想只有短暂的生命,他们很快来到一个小公园,路边的油灯光芒投射过来,瑞克勒住坐骑,先行下马,拼伸手扶她,她的脚一着地,他立即放开,径自走向公园的边缘。
莎莎走过去,站在数呎外,双唇微分、喉咙收缩,就是说不出话来。
瑞克转过身,一手揉着下巴,凝视着她。
在她等待他用刻薄的话来挖苦、摧毁她时,心中充满强烈的无望,可是他继续无言地凝视她,表情难以测透.,似乎正等待她给一些线索,这种进退维谷的状况持续好几秒,直到莎莎突然掉泪才解决.,她双手掩脸,坞任泅泅而下的泪水。
「我好抱歉。」她哭诉。
突然间,他就在她旁边,轻触她的肩,又猛地抽回手,彷佛被灼伤了。
「不,不要,妳现在没事了。」他小心翼翼的拍拍她的背。「别哭,一切都没事了,天杀的!不要这样。」
莎莎继续痛哭,瑞克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他对诱惑女人、欺骗、拆下她们的防卫都很在行......就是不会安慰她们﹔从来没有人要求他这样。
「好了,」他模仿雷莉莉安慰她小孩时说的话。「好了。」
她突然挨向他,头靠在他胸前,长长的秀发披散在四周,犹如一张网,他警戒地抬手想要推开她,却反而搂住她,把她压向自己。
「裴小姐,」他费力地说。「莎莎....」她更紧地贴向他,偎在他衬衫上啜泣。
瑞克诅咒着,偷偷地把他的唇压在她的头顶,集中心思在寒冷的夜风上,可是他的鼠蹊却开始悸动,那种疼痛太熟悉。
他根本不能漠视她身体贴着他的感觉,他是个天杀的骗子......不是绅士,更不是安慰女人的骑士,只不过是个充满欲望的无赖,他伸手抚摸她的秀发,把她的头压在肩上,她差点窒息。「没事了,」他闷闷地说。「现在一切都没事,别再哭了。」
「我根──根本不应该和艾先生一起走,可是我好气你,因为....」
「是的,我知道。」瑞克掏出一条手帕,笨拙地贴在她泪湿的脸。「来,拿着。」
她擤了擤鼻子。「噢,谢──谢谢你。」
「姓艾的有没有伤害妳?」
「不,可是他丢下我,独自面对暴──暴民──」她下巴颤动,泪水又流下来,瑞克警戒地打岔。
「好了,好了,妳现在安全了,我会扭断他的脖子,不过我要先处罚妳,因为妳和他一起离开。」他的手滑到斗篷底下,揉搓她紧绷的肌肉。
莎莎又打个喃,无力而栘嗦地贴靠着他。「今晚你救了我,我永远感激不尽。」
「别说了,现在我们平手。」
「我很感激。」她坚持。
「不必,我也要负点责任,应该知道戴面具的人是妳,」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脸。「或许我是知道。」
莎莎静止不动,吸取他斗篷下的温暖,他的手贴在她胸脯旁边,另一只则贴在她背后。
「这件礼服哪里来的?」他问。
「雷夫人。」
「当然,」他嘲讽地说。「看起来就像她会穿的衣服。」他望向斗篷敞开的领口,乳沟的阴影明显可见,他的拇指往上移,留连在布料和肌肤交接的边缘。
「只不过妳展现的效果不一样。」
莎莎佯装没注意到那轻柔的抚弄,然而她的呼吸加快,乳尖在天鹅绒布下紧绷。
「雷夫人很仁慈,你不可以怪她,今晚的事情全是我的主意,都是我的错,请别责怪其它人。」
「我怀疑伍斯和莉莉是该死的急于帮助妳。」他的指关节拂过她的胸脯周遭,直到一股愉悦的震颤通过她全身。「妳会冷吗?」
「不。」她耳语,液体的火焰流过她血管,彷佛她喝了某种比酒更强劲百倍的饮料。
瑞克望进她眼底。「我要妳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
「为什么?」
「因为妳明天就要回村里,嫁给妳的秦比利先生。」
「金比利。」
「金比利。」他不耐地重复。
莉莉润了润发干的唇。「你会忘记吗,柯先生?」
「是的。」他的目光飞向她的嘴,松手放开她。
莎莎一时迷失了,摇摇晃晃的找到平衡,她半期待他会告诉自己该离开了,可是他似乎不太急,反而漫步走向附近的木篱笆,斜倚着栏杆。
「我们不该回俱乐部吗?」莎莎问道。
「为什么?经过妳朋友艾奇纳安排的搜索,舞会所余不多,没有宾客、没有赌博......对妳而言幸运的是,没有水果酒。」
莎莎胀红了脸。「那种水果酒相当强劲。」
他笑了,检视她红通通的脸颊和不稳的平衡感。「妳仍像一只高飞的风筝,天使。」
察觉他不再对自己生气,莎莎松了一口气,抱紧双臂,凝视安静的街道,风似乎传来远方暴动的咆哮声,不过那似乎是想象力作祟,她告诉瑞克有关艾奇纳谈及暴动的理由,他听了毫不惊讶。
「人们怎么会有这种行为?」她问。「他们怎能把死刑当成娱乐?我真是无法理解。」
「我小时候也是如此。」
她目瞪口呆。「你去看吊刑、鞭笞、挖──挖肠子,和....可是你不会觉得好玩,你不可能的。」
瑞克眨也不眨地直视她的眼睛。「现在我不觉得死亡有趣,可是当时我相当着迷。」
这个承认令莎莎感到困扰,不任地提醒自己,孩童的他位在充满犯罪和罪恶的下层社会,在妓院、酒馆和贫民区的街道上成长,然而她发现自己仍然难以接受他对着一位被吊在绳索末端的男人欢呼叫好的景象。
「当你看着他们被吊死,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至少没被吊在那里,虽然肚子饿,连个尿桶都没有......可是至少脖子上没有圈着绳索。」
「那让你对自己的处境感觉好一些?」
「我没有「处境或地位」,裴小姐,我打架、欺骗、偷窃、食物、琴酒......甚至女人,全都是不择手段得来的。」
莎莎微微红了脸。「诚诚实实的劳力呢?伍斯告诉我,你曾经工作过。」
「劳力?是的,诚诚实实吗?」他摇摇头。「妳还是不知道得好。」
莎莎安静半晌。「我要,」她突然说道。「我想知道。」
「又是为妳的研究找资料?」
「不,根本不是,」她冲动地轻触他的臂膀。「求求你,你要相信我不会背叛私下的告白。」
瑞克瞪着她所触及的袖子处,即使她的手已经缩回去了,然后他改而瞪着地面。
「我是个扫烟囱的孩子,直到我大得无法继续。有些烟囱只有两、三个砖头宽,六岁的我身子很小,可是有一天我卡住了,」他回忆着。「除非妳卡在烟囱里,否则妳不会知道那是怎样的地狱。」
「他们是怎么把你弄出来的?」她骇然地问。
「他们在烟囱底下点燃一束干草,我几乎扯掉半块皮,才爬出那个烟囱,」他笑了一下。「之后我在码头上工作,搬扳条箱,有时则杀鱼,或者是铲马粪,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洗澡。」他瞥她一眼,她的表情使他咧嘴笑了。「臭得连苍蝇都不肯飞近我。」
「哦,天哪!」
「有时候我「清理」,从岸边偷货物,偷偷卖给奸商,我和其它贫民区的孩子一样,为了生存不择一切手段。可是有个孩子......他名叫杰姆......脸长得像猴子,骨瘦如柴,我发现他比其它的人过得好,有厚外套穿、有食物填饱肚子,偶尔还带个女人。我去找他,问他是怎么弄到钱的。」
他表情一变,变得凶暴冷酷,所有的英俊全都不见了。「杰姆说了,根据他的建议,我决定在死人身上试一试。」
「我不明白,」
「盗墓。抉从墓园挖出尸体,卖给医学院学生,」他脸上的笑容很怪异。「妳很惊讶,对吗?而且觉得很嗯心。」
「我....」莎莎企图厘清自己混乱的思绪。「我不能说我觉得这个念头很愉快。」
「是的,它根本不是个愉快的行业,不过我是个绝佳的小偷,裴小姐,杰姆曾说,我连魔鬼的眼珠子都偷得到手,我是个绝佳的盗墓者──有效率、可靠,每晚平均三个。」
「一个什么?」
「三具尸体。法律规定,医生和医学生只能利用重刑犯的尸体,可是数量向来不够,所以付钱叫我去找最新的尸体,医生称他们为「标本」。」
「这持续多久?」莎莎战栗惊惧地问。
「大约两年──直到我开始像我偷来的死尸,苍白、骨瘦如柴,有如活僵尸,白天睡觉,只有晚上才出门,每当月圆时亮得无法工作,我就坐在客栈的角落,喝到肚子装不下为止,试图忘记我所做的,我有点迷信,打扰过这么多的安息者,我开始觉得自己被鬼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