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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莉莎·克萊佩 当前章节:150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24

他说得直截了当,声音平板,彷佛这与他无关,莎莎发现他的脸色变深。是困窘、自我嫌恶、怒火......她只能猜测他心中涌动的感情,为什么他要告诉她这些私人且无法说出口的事情?

「我觉得自己的里面死了,」他说。「只成了半个人,可是金钱驱策我继续,直到我作了个噩梦才使这一切终止。从此再也没走近墓园。」

「告诉我。」莎莎轻声说道,可是他摇头以对。

「后来我转换赚钱的手法──一样是不道德,不过没那么糟,没有任何事像我所做的那么坏,包括谋杀。」

他就此安静下来,月亮被云遮掩,天空变成灰蓝色,这一度是那种他会到墓园去的夜晚。莎莎凝视着身边的男人,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剧烈,手掌湿黏,冷汗沿着背脊滴下。

他说的对,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是令她反胃,而且无疑他还有很多没告诉她。

那一剎那,很多感情在她心中挣扎,想要了解他,最最重要的是,想要不怕他。

她真是太天真了,她绝无法想象他会做这样可怕的事情,那些受害的家庭,会承受怎样的痛苦,而他正是该负责的人,如果有人向她形容这样一个人,她会说他已不可救药了。

可是......他不是那么坏,今晚他来追她、担心她的安危。在俱乐部也曾拒绝占她便宜,当时只靠他仅余的良知制止了他,即使她刚刚哭泣时,他也是仁慈温柔地安慰着她,莎莎在惊慌失措当中摇头以对,不知该怎么去看他。

柯瑞克别开脸,但是他全身的每一个线条都显然是一股挑战,彷佛正等候她的谴责一般,在她还没察觉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已经伸手轻触他颈背的头发。在她的碰触下,他几乎停止呼吸﹔肌肉在她的指尖下收缩,她察觉到在他的静止不动之下的郁闷,以及他努力封闭感情的挣扎。

过了一分钟,他目光炯炯地注视她。「妳这个小傻瓜,我不要妳的怜悯,我正试着告诉妳,」

「这不是怜悯。」她仓卒的缩回手。

  「我正试着告诉妳,挡在我和再次变成那个我之间的是一堆钱。」

「你有一堆山似的钱。」

「还不够,」他激动地说。「永远不够,如果妳有只麻雀那一点点的智能就会明白。」

莎莎的眉毛纠在一起,只觉得胸口的紧绷扩充到涨满怒火,几乎与他相当。

「我是明白!你有求生存的意志,柯先生,我怎能因此责怪你?我不喜欢你做的那些事情,可是我不是假冒伪善的人,如果自己是生在贫民窟,或许也会变成妓女,我所了解的足以明白你的处境是别无选择。事实上......我....我钦佩你能爬出这样的困境,很少人有这样的意志和力量。」

「噢?」他阴郁地笑了。「今天妳还问我赞助人的委员会,我就告诉妳吧!她们大多数当中,丈夫都有情妇,让她们夜复一夜独守空闺,以前我专门伺候这些夫人,因此赚了一大笔财富,我当男娼和当小偷是一样的在行。」

莎莎的脸血色尽失。

见到她的反应,他嗤的笑了一声。「妳还钦佩我吗?」

莎莎木然的想起自己为「梅娜妲」一书所访问过的娼妓,她们的脸上也有像柯瑞克此刻的神情....苍凉、绝望。

「当我最需要钱来开设俱乐部时,」他继续说下去。「我恐吓过其中几位,任何贵族都不会喜欢发现他们的妻子和我这种下三滥上床,可是怪异的是,恐吓的黑函并没有减少我的魅力,那些「友谊」持续到俱乐部完工,我的赞助人和我都有相当文明的相互了解。」

「雷夫人──」

「不,她不是其中之一,她和我从来没有....」他不耐地挥挥手,突然退开,开始围着她绕圈圈,彷佛有火隔开他们。「我不要她那样。」

「因为你关心她,」这句评语没有引来回答,莎莎继续逼问﹕「她也是许多关心你的人之一....包括伍斯先生、吉尔,甚至还有俱乐部的姑娘!」

「那是因为我付他们薪水。」

她对他嘲弄的讽刺充耳不闻,稳稳地盯着他。「柯先生,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一切?你不接受我的同情,我又不肯轻视你,那你要我怎样呢?」

他突兀的停住脚步,越过他们之间那隐形的障碍,一把抓住她,双手招痛了她的手臂。

「我要妳离开,妳在这里不安全,只要妳人在伦敦,靠近我就不安全。」

他的目光掠过她波浪般起伏的秀发,细致的脸、迷惑的眼神,他突兀的发出一声呻吟,将她拉近,脸埋在她的发丛里。

莎莎闭上眼睛,头晕目眩。他的身体强健有力,微微弓起身体,以配合两人身高的差异,她只觉得他因强烈的需要而颤抖。

瑞克贴在她耳际低语,声音充满受折磨的愉悦。「妳必须走,莎莎......因为我想象这样紧紧抱住妳,直到妳的肌肤和我融在一起,我要妳在我的床上,妳的香味留连在我的床单之间,妳的秀发披在我的枕头上,我想占有妳的纯真。天啊!我想独占妳一个人!」

莎莎盲目地把手贴在他脸上,贴着那新长出来的胡渣。「如果我也想这样呢?」

「不,」他激动地说,嘴唇移到她细腻的颈间。「如果妳属于我,我会把妳变成另一个人,会伤害妳到妳无法想象的地步,我不希望那样,可是别以为我会不想要妳!」

 他把她搂得更紧,直到两人都呼吸困难,他的亢奋贴着她的小腹燃烧。

 「这是因为妳,」他咕哝。「只有妳。」他抓住她的手腕,贴在他胸膛上,即便隔着厚厚的亚麻布和毛料,她仍能感觉他的心脏枰抨跳,她蠕动得更加贴向他,令他屏息。

「一个男人不应该如此接近地狱,」他粗嘎地说。「可是即使魔鬼在我耳边怂恿,叫我占有妳,我也不能。」

「求求你。」她惊呼一声,不知道自已是求他放开还是再抱紧她。

 这个字眼似乎把他逼向疯狂边缘,他发出煎熬的呻吟,嘴巴盖住她的,舌尖急切地寻索,莎莎抱紧他的头,五指扫进他的发丛里,彷佛可以一辈子这么抱住他,她可以感觉他的腿结实地贴在她不可言喻的亲昵处。

 她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吻了多久,他的嘴有时温柔、有时粗暴,双手则自由地在她斗篷内游移,她双脚发软,没有他双手的支撑,根本站不住。

 「柯先生。」当他的唇热热地滑向她的咽喉时,她呻吟。

他拨开她脸上的秀发、刚额抵着她的额头,直到她几乎触及他脸上的疤。「叫我的名字,只要一次就好。」

「瑞克。」

那一刻他冻在原处,呼吸吹过她的下巴,然后他一一亲吻她闭着的眼睑,而她的睫毛贴着他的唇轻颤。

「我会忘了妳,裴莎莎,」他沙哑地说。「无论要花什么代价。」

那夜还有最后一刻一直停留在莎莎的脑海中萦绕不去,他送她回葛家,两人共骑,她侧坐在马鞍上,头挨在他胸前,挨得紧紧的,即使寒冷的夜风中,他的身体似乎散发出炭火的热度。

细雪翩翩降下,他在门前扶她下马,雪花偶尔飘上他的脸,使他的疤痕更加明显,莎莎渴望去吻他的疤,那是提醒他们相遇的永恒印记,她的喉咙绷得好紧,眼中盈着泪。

他和她浪漫幻想中的英俊骑士大不相同,他败坏、疤痕累累、毫不完美,而且蓄意摧毁她可能抱持的任何幻象,揭开他最丑陋神秘的过去,目的就是逼走她。可是她反而感觉更加亲近,彷佛事实以一种崭新的亲昵将他俩捆在一起。

瑞克送她来到前门的台阶上。「妳看起来好象被好几位休假的水手凌辱过。」

莎莎望进他专注的绿眸里,知道这对眼睛会令她魂牵梦萦一辈子。

「我再也不会再见到你,对吗?」她泣然地问。

他不必回答,仅仅举起她的手,宛如那是无价之宝,轻轻吻了一下,他呼吸的热气穿透她的肌肤,同时也感觉到他双唇的移动,宛如他在她手中说了千言万语似的。

他放开她,眼神中流露出他的欲念、渴望和苦涩的灵魂。

「再见,裴小姐。」他转身上马。

莎莎痴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在雪中消失。

11

回到绿林角的第二天,莎莎漫步走在区隔她家木屋和金家庄园之间的林间小径上,深吸着干净的乡间空气,混合着喜悦和伤感的心,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是她归属的地方,人和物她都熟悉。

她熟悉每一条小径、草地和小溪;熟悉村里的每一户人家和他们的历史。绿林角是个好地方,可是这次回来和前几次都不一样,没有以前的开心和快乐,反而感到空虚,似乎她把某一部分的自己留在伦敦了,即使父母温暖的笑容也拂不去她心中的不安,所以她急着见比利,希望他能提供自己所需要的安慰。

莎莎叩门,过了几分钟,金比利的母亲梅瑟来应门。她风韵犹存,有着灰蓝的眼睛和灰白色的头发,当她认出访客时,原有的欢迎表情不见了。

「看来妳又闲荡回来了。」

莎莎直视老妇那尖锐的眼神,愉快的微笑。「不是闲荡,是作研究。」

她忍不住想到母亲凯蒂多年前对自己的警告。

「注意妳对那个女人的言行举止,莎莎,我从小时候就认识梅瑟,她会鼓励妳对她倾吐一切,然后找方法利用妳的话来对抗妳。」

「可是我没有令她讨厌我的理由。」

「妳拥有比利的好感,莎莎,那就是足够的理由了。」

自此莎莎逐渐了解母亲说的对,从比利出生没几年就守寡的梅瑟,生活的重心全在儿子身上,只要她在同一个房间,就会嫉妒心极重地抓着她儿子。那令莎莎不安,比利顺服在母亲的占有欲之下,知道她讨厌任何攫走他注意力的人。可是他又声称一旦结了婚,梅瑟会松开她的箝制。

「我们全都会互相体谅。」他对莎莎说了无数次。「记得不要对她的话认真而当作人身攻击,不管我和任何一个女孩交往,她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梅瑟挡在门口,似乎不想让莎莎进门。「妳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我猜妳是来看我儿子。」梅瑟言语当中夹带的憎恶令莎莎畏缩。

「是的,金太太。」

「或许妳可以注意来访的时间,不要打扰他早上的研习。」

梅瑟的口气暗示,她在这种时间来访,是极度的没替别人考虑、唐突极了,但在莎莎回答之前,她已经开门示意她进去。

莎莎暗自希望梅瑟不要跟过来,不禁加快脚步,只求和比利可以独处一、两分钟,那就太好了,所幸她没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她来到书房,比利向来在这里阅读他最喜爱的历史和诗集,他正坐在靠窗的紫檀香木书桌前,对着她微笑。

「比利!」她喊着跑向他。

莎莎的冲动令比利微笑,一把抱住她。他身材瘦长、中等高度,举止相当优雅从容,她一直喜欢观看他写字弹琴,或只是翻书的动作。莎莎闭上眼睛,吸进他古龙水的味道,满足地笑了。

「哦,比利。」

他的感觉熟悉而舒适,使得过去在伦敦的那几天似乎没有发生。

可是突然间,一个回忆横扫而来......柯瑞克那强壮的手臂把她抱得好紧,在她耳际低喃﹕「我想象这样紧紧搂着妳,直到妳的肌肤和我的融在一起......我要妳在我的床上,妳的香气在我床单上留连....」

莎莎愕然的仰起头。

「亲爱的?」此利喃喃地间。「怎么了?」

她用力眨眨眼睛,浑身一阵轻颤。

「只......只是外面吹来一股寒意。」她凝视着他,努力挥去记忆中的脸庞。「你好英俊。」她真心地说,而他高兴的笑了。

绿林角的每一个人都公认金比利是全村最英俊的年轻人,金发,蓝眼,鼻子小而挺,额头很高,典型的浪漫拜伦风格的英雄。

比利左右四顾,确定没有人在看,才倾身吻她,莎莎心甘情愿的抬起下巴,可是剎那间,她脑海里只想到一张俯向她,带疤的脸上闪着邪恶光芒的绿色眼睛,不顾一切的搜索而探寻的嘴......和比利温柔的方式大不相同,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命令自己响应。

比利微微啧的一声结束这一吻,对她微笑。「妳的帽子呢?」他问。「有蕾丝来衬托妳的脸型,看起来好美。」

「我决定今天不戴。」当他松开手时,莎莎蹙起眉峰。「不,还不要放开。」

「母亲不久就会来打断我们。」他警告。

「我明白,」她叹口气,不情愿地退开。「只是我好想你。」

「我也想妳。」他指指长椅。「我们坐下来聊,亲爱的,我想母亲会端茶进来,我听见她在厨房准备的声音。」

「我们不能有点独处的时间吗?」她低语,想到梅瑟灵敏的听力。「我有些事要私下告诉你。」

「妳和我有一辈子独处的时间,」比利承诺。「偶尔和我母亲相处一、两个小时,不会太难忍受吧?」他说。

「我想不至于吧!」她答得很勉强。

「这才是我亲爱的女孩。」

因他的称赞,莎莎坐了下来。比利握住她的手,拇指爱抚她的指关节。

「呃,」他亲切地说。「看来妳的伦敦之行没有伤害,」他揶揄地笑了。「母亲对妳这一趟有某种荒谬的想法,「那个女孩怎么会知道娼妓和小偷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她问。我费了好一番心思来解释,妳没有穿梭在黑街的酒店和妓院。母亲她就是不了解妳十分有想象力!」

「谢谢你。」莎莎不安地回答,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桌子。

虽然她不曾欺骗他有关自己在城里的研究,却故意误导,淡化自己那些危险的活动,描述成十分枯燥和乏味,比利从来不曾质疑过,可是他母亲则有疑心病。

「终究我亲爱的莎莎,是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找书和参观老建筑物之间,不是吗?」他对她微笑,莎莎只觉得一股红潮由脖子向上蔓延。

「是的,呃......比利......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在伦敦的期间,我有一、两夜很晚才进门,葛太太威胁要写信告诉我母亲和她住在村里的朋友。」

比利捏捏她的手。「有些老太婆或许会对妳闲言闲语,因为妳写了「梅娜妲」,可是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妳,亲爱的,明白妳最深的愿望!而且我会使它们实现,然后妳就不必再担心妳那些白日梦和涂鸦,有我和一屋子小孩占据妳的时间,这是全天下女人的期望。」

莎莎惊奇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要我停止写作吗?」

「我送茶来了。」梅瑟在门口说,她手上的银盘和茶具已经在金家传承三代了。

「母亲,妳怎么知道我们正需要茶?过来坐,听莎莎说她的见闻。」

梅瑟那指责的眼神令莎莎不安地退开几吋,直到她和比利之间隔了相当的距离。

梅瑟坐在邻近的椅子里。「何不由妳来倒茶呢,莎莎?」梅瑟的语气暗示这是对她的抬举,不过莎莎倒觉得这是一项测验。

她小心翼翼地倒了茶水,加了糖和牛奶,梅瑟脸上窃喜的表情证实她的怀疑。

「那不是比利喜欢的方式。」梅瑟说道。

莎莎疑问地望向比利。「你是加牛奶和糖,不是吗?」

他微微耸耸肩。「是的,可是──」

「妳是后加牛奶。」梅瑟先行打岔。「我儿子喜欢先加牛奶后加茶,那滋味完全不一样。」

莎莎以为她在说笑,再次望向比利,他无助地笑了笑。

莎莎无聊地耸耸肩。「呃,」她的声音掩不住那股好笑。「我会努力记住,金太太,我不明白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注意到。」

「或许妳应该更努力观察我儿子的需要。」梅瑟对刚刚这一刻满意地点点头。「也请记得我喜欢的茶也是那样,但是不加糖。」

莎莎柔顺地依言而行。接下来梅瑟又针对她的行为作一番教训,莎莎陷入沉默,和比利重聚的欢喜全消失了。她来是和他相聚,不是来听他母亲的训诲,无论是出于怎样的好意。

为什么比利总是一言不发的默许?他总是顺服容许他母亲操控一切。莎莎忍住心中那丝嫌恶,努力扭转谈话的方向。

「说说我不在时村里的状况,老杜的痛风好些了吗?」

「好多了,」梅瑟回答。「前几天还穿上鞋出去散步。」

「他的侄女茵雪前天刚和徐强尼订婚。」比利补充道。

「哦,那太好了,」莎莎高兴地说。「徐家很幸运娶到这样的好女孩。」

梅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茵雪是那种高肖、自我隐藏、谦逊的女孩,正是金先生生前期待的媳妇类型,她绝不会想到要吸引别人的注意......不像某些年轻女孩。」

「妳在指我吗?」莎莎静静地问。

「我在谈音雪。」

莎莎徐徐放下杯盘,望向比利,他显然因为母亲的无礼而觉得十分尴尬。

「你没去追求这样的模范女性真是奇迹。」莎莎虽然面带微笑,心中却已涨满怒气。

梅瑟替儿子回答。「比利从来没时间去追求别的女孩子,因为某人向来占有地独霸他所有的时间。」

莎莎的脸胀得通红。「不知那是妳或是我?」她突兀的起身。「对不起,我该走了。」

梅瑟在她身后尖声叫嚷。「真是无礼,我不过是在闲聊而已!」

比利俯身安抚他母亲时,莎莎已经出了大门,她从来不曾在比利面前发过脾气──一直用耐心和礼貌容忍他母亲。因为某些原因,她终于逼到极限,开始低声诅咒地走路回家。当她察觉比利匆匆追上来时,背脊一僵,他连外套都没穿就跑出来。

「我真不能相信妳就这样冲出来。」比利惊呼。「莎莎,停住,让我和妳谈一谈!」

她步伐速度不变。「我不想谈!」

「别生我母亲的气!」

「我只气你不为我辩护!」

「莎莎,我总不能叫她不可自由的在她家里表达意见!妳的反应太过度了。」

「她令人无法忍受!」

比利叹了一口气。「母亲今天非常生气。」他承认。「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该说我知道,我向来都知道,比利,难道你不了解她是多么讨厌我和任何与你交往的女人吗?」

「妳怎会这样敏感?」他惊讶地问。「这么轻易发脾气不像是妳,我必须说,妳这一方面实在不吸引人,莎莎!」

现在她放下屏障,终于可以讲出心里的话令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欧?呃,我也不觉得你放任你母亲那样刺激我,算是有吸引力,而且更过分的是,你还期待我面带微笑的咽下去!」

比稍脸色沉重。「我不想和妳吵,莎莎,以前我们从没吵过。」

她眼睛开始刺痛。「那是因为我以为如果自己够体谅、够容忍,你终究会感动,向我求婚,我等了四年,比利,希望全寄托在你母亲的同意上,呃,她绝对不会祝福你和我的婚姻。」

她不耐地拂去气忿的眼泪。「你一直要求我等,好象我的时间多得是,可是光阴太宝贵了,比利,我们浪费了好几年可以相处的时光,难道你不明白相爱的每一天的价值吗?有些人被无法跨越的距离所阻隔,只能终生怀念,却是徒然。可以去爱又不去爱,实在太傻、太浪费!」

她咬住下唇,来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我告诉你,金此利,你如果以为我乐于等待一辈子,那未免太愚蠢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愕然地问。

她停住脚步,直视着他。「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就无法忍受和我分开,也不会让任何人介入我们之间,而,而且早就会引诱我了!」

「莎莎!」他惊呼,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我从没见过妳这样,根本不像妳,妳在伦敦发生什么事?」

「没有,只不过探讨思考一些事。」她控制自我,夹杂着决心和渴望的凝视他。「我已经作了决定,比利。」

「欧,」他一脸不悦。「呃,我可不听指挥,女孩!」

「我真希望这是真的,恐怕这件事你是全凭你母亲作主,你和我都一清二楚,她是全心全意阻挠我们,我一直努力避免让你在我们之间作选择,可是实在没有其它解决的方式!」

莎莎深深吸口气。「我想嫁给你,比利,照顾你、当你的助手,可是过去四年来的「关系」,终究要有个结果,如果你不快点向我求婚──很快──我将永远终止这段关系。」

他脸色发青,两人相对无言,都很讶异她会这么强势,莎莎看见他眼中的怒气和受伤,但仍充满决心的凝视着他。

一股冷风吹来,比利冷得打咚嗦。

「我好冷。」他咕哝。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匆匆走向他母亲在等待的宅邸。

这幢父母住了将近四十年的小木屋,向来令莎莎感到安心,无论外面的世界风风南雨,有多少麻烦和困难,家意味着安全和宁静。

「莎莎,妳回来得很早,」她的父亲艾克说道。他身材不高,一头白发,笑容满面的看着她。「过来吃一块何太太带来的蛋糕。」

「不,谢谢。」莎莎脱掉斗篷。「我想先进去休息。」

「哦,」访客布太太叫嚷着。「可怜的女孩,脸都冻红了,今天的风真冷,不是吗?」

「是的。」莎莎没有多加解释她的脸是气红的,不是因为天冷。

她勉强地对着两位访客笑了一笑、且即退回自已的房间。

坐在窄窄的床铺上,一波自怜横扫而来,莎莎从来不曾如此感觉到自己像个老处女,她挫败地咬着牙,用袖子擦拭湿润的眼睛,就在这一刻,她母亲走进来并关上房门。

「怎么了?」凯蒂静静地问。径自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腿上。

「妳的客人──」

「哦,她们很乐于听妳父亲那老掉牙的笑话,我们终于到一个年龄,使那些笑话听起来全像新的。」

她们一起呵呵笑,然后莎莎凄惨地摇摇头。

「或许我错了。」她承认,将金家发生的事和自己对比利下最后通牒的事全盘托出。

凯蒂关心的握住莎莎的手。「我不认为是错误,莎莎,妳做了妳觉得是正确的事,倾听自己的内心并没有错。」

「哦,我不确定,」莎莎可怜兮兮的用衣袖擦眼睛。「几天前,我的心说了一些很奇怪的事。」

「关于妳的柯先生。」

莎莎愕然地望着她。「妳怎么知道?」

「因为妳谈起他的神情不太一样,语气也大不相同。」

莎莎只是大略描述俱乐部和它的所有人,但早该知道母亲会察觉到有未曾说出口的部分。」

她低着头说﹕「柯先生是个邪恶的人,妈妈,」她低语。「做过很多可怕的事情。」

「可是他身上有些东西勾起妳的关心,不是吗?」

好几滴眼泪落在莎莎的腿上。「如果有人教导他辨认对和错,有人关心和爱他,他可以成为一个好男人,一个很好的男人。」

她不禁纳闷,如果柯瑞克是生长在绿林角一户好人家里面,会变成怎样,他会是个漂亮的小男孩,一对无邪的绿眼睛,身体健康,营养良好,和其它孩子在草地上跑跳嬉戏。

可是这一幕景象散开,她只看见他是个扫烟囱的瘦弱孩子,当他爬上烟囱时,被烟灰呛得几乎窒息。

「俱乐部的总管告诉我,柯先生的潜力全被摧毁了,而他说得很对。」

凯蒂仔细地审视她。「莎莎、道个男人承认对妳的感情吗?」

「噢,不,」莎莎匆促地回答。「至少......不是妳和爸爸会赞同的那种感情。」

她羞红了脸,母亲却是一脸笑意,显然觉得有趣。

「我当然赞同这些感情,」凯蒂笑呵呵地说。「但是在婚姻的契合里。」

「谈柯先生没有意义,」她木然地说。「此利是我唯一想要的人,也是唯一有可能的对象,但是刚刚我已经破坏了嫁给他的机会!」

「没有人敢如此确定,」凯蒂沉思地说。「或许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刺激。在内心深处,比利不想永远守着他母亲。除非他能离开她,开始自已作决定,否则是成不了真正的男人,在某方面说来,梅瑟是他的牢笼。而令我担心的,莎莎,是他不尝试脱离,反而把妳一起关进去。」

「哦,不!」莎莎的下巴抽动着。「我绝对受不了一辈子都活在金梅瑟的掌控下!」

「这件事妳应该仔细考虑。」凯蒂温和地说。「愿神祝福你们,这或许是能得着比利的唯一方法,」她拍拍莎莎的手臂。「擦干脸,亲爱的,出来见见客人,布太太又在问梅娜妲,我总是想不起来应该怎么告诉她。」

莎莎闷闷不乐地看她一眼,顺从地跟着母亲来到客厅。

12

第二天在做家事中度过,莎莎和母亲一起闲聊说笑,还吟吟唱唱好几首在村里很流行的民谣,结局凄美的民谣,直到在前庭修理椅子的艾克嚷道﹕「妳们两个难道不能唱一些歌词里没有死人或失恋的歌吗?我快快乐乐的开始这一天,现在听了这些歌,简直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圣歌可以吗?」莎莎问道,把青菜丢进滚水里面烫。

「好,只要可以振奋人心!」

她们唱了一首活泼轻快的诗歌,当她们听见艾克沙哑的男中音加入时,母女格格地笑。

「妳父亲也不尽完美。」诗歌结束之后,凯蒂低声告诉莎莎。「我也有一段辛苦的日子,尤其是他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常常闷不吭声。」她露出笑容,回忆着。

「可是这个亲爱的男人爱了我一辈子,四十年来忠实不二,过了这么多的岁月,他仍然能逗我发笑,和这种男人结婚,莎莎......如果神喜悦,妳会像我一样的幸福。」

当夜莎莎很早就回房了,静止不动的躺在床上,等着脚趾温暖起来。

一整天里,比利都在她心中徘徊,她热切的祈祷自己并没有逼走他,爱了他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当他孩子气地逗她,随意地吻她一下,有时候她简直害怕自己会乐极生悲,深怕美好的时光不再。

想到那些午后的野餐,漫步乡间,她曾倚偎在他身边,聆听他大声朗读一本书.....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好快乐好幸福,如果能有奇迹出现,能够变成他的妻子,她就可以天天在他身边醒过来,发现他就在旁边,金发蓬乱,蓝眸带着睡意地对她微笑。

带着焦虑的期待,莎莎双手抓紧枕头。「比利,」她抵着枕头吶喊。「比利,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

她喊着比利喊得睡着了,可是当她作梦时,梦见的却是柯瑞克,他的存在像是阴魂不散的鬼,悄悄侵袭她的梦境里。

她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穿梭在空无一人的俱乐部,格格嘻笑,感觉他越逼越近,他一心一意的跟着,范围越缩越小,直到她知道自己无处可逃......除了一个地方,她拉开密门,消失在漆黑的密道里,藏住自己,不让他找到。

可是突然间,她听见他的呼吸声,他也在阴暗的密道里,轻而易举就抓到她,把她压在墙上,对着她的惊呼声哈哈大笑。

「妳逃不掉的。」他低语,双手粗暴的游移过她的身躯。「妳永远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叩门声使莎莎突然苏醒,她的父亲气恼地叩门说道﹕「莎莎?莎莎,我们有访客,穿好衣服,女儿,出来前厅。」

莎莎只想再回到梦里。「是的,爸爸。」她含糊地说,勉强爬出温暖的被窝,挑件厚厚的睡袍穿上,遮住睡衣。

「爸爸,究竟是谁....」当她看见访客,声音戛然而止,一手本能地摸摸头发。「比利!」

比利一脸憔悴,局促不安地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帽子,眼睛盯着莎莎,静静地对着她父亲说道﹕「先生,我知道这很失礼,可是如果我能和您的女儿单独谈个一分钟──」

「一分钟,不能再多。」艾克勉强地说,意有所指地看莎莎一眼,这才离开,她以点头回答他无声的警告,不会超过时间。

她的心跳又重又急,她清了清喉咙,走到附近的椅子,坐在边缘。

「你为什么这么晚还来这里,比利?你知道这很失礼。」

「过去两天我几乎快疯了。」他的声音紧绷。「昨晚根本没合上眼睛,仔细思索妳说的一切,妳几乎不像昨天早上说话的那个人──妳的表情、声音完全不一样,许久以前妳早该告诉我妳心中真正的感受,莎莎,妳每一次用笑脸掩藏心中的想法,对我都是一次伤害。」

「我想是的。」她承认道,忍不任注意到他缺少睡眠的黑眼圈。

「有好几件事妳说的对。」比利双膝跪在她面前,令她大吃一惊,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母亲不会赞同我们的结合──至少一开始不会──可是她终究会接纳的,甚至有一天妳和她会变成朋友。」

莎莎想要回答,可是他示意她别开口。

「还有一件事也是妳说的对,亲爱的,有爱而不去把握,实在是种浪费,我是真的想和妳厮守在一起,」他紧紧捏任她的手。「我爱妳,莎莎,如果妳愿意,我希望明年春天举行婚礼。」

「是的,是的!」莎莎飞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兴奋得几乎把他推倒在地。

比利笑着吻她,努力叫她别出声。「安静,亲爱的,否则会吵醒妳的父母。」

「或许他们早就贴在门边听了。」她说。「噢,比利,你让我好快乐,」

「我更快乐!」他们相视而笑。

「明茉早上再来,告诉我父亲。」莎莎催促。百省是形式,可是他会很高兴。」

「是的,然后妳和我去见我母亲。」

「嗯!」莎莎忍不住。

他责备地看她一眼。「如果妳用爱心和亲切对待,她也会给予相同的回续。」

「妤吧!」莎莎咧嘴微笑。「我快乐得愿意去亲吻魔鬼本──」

比利似乎没注意到她突然住口不语,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们又谈了一、两分钟,然后匆匆吻了几下,此利才离开。

莎莎心中一直充满奇怪、可怕的念头,但仍强自遮掩,直到他离去,才让自己回想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景象......

柯瑞克那粗犷的笑容,他的头俯向她。

她心神不宁地吁口气,感觉自己似乎被鬼魅缠住了,这不可以再发生,她必须赶出心中所有有关柯瑞克的念头,永永远远。他说过会把她忘了,她不禁苦涩地纳闷,他打算如何达成、这对他而言是否轻而易举......他是否会找别的女人。

这太荒谬了,她竟然让自己对那样的人念念不忘,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已经结束──那段插曲如此短暂,有如一场梦,比利才是真实的,她在绿林角的生活也是一样。和家人及朋友在一起,把未来托付给爱她的男人,这样她就满足了。

「我仍然无法相信我们的金先生终于下定决心,」何太太微笑地摇摇头,看着来帮忙她家事的凯蒂和莎莎。「天哪!我很惊讶他母亲竟然会同意。」

当她看见凯蒂和莎莎那防卫的表情,她的笑容褪去,圆圆的脸看起来有些狼狈,她的本意是要逗她们笑,谁知道反而触及痛处。

莎莎耸耸肩,打破紧张的气氛。「金太太没有选择的余地,似乎只好认命了,毕竟,她不能怪我爱上比利。」

「的确,」何太太迅速地同意。「比利结婚对他们两个都有好处,如果妳问我,梅瑟的骄宠几乎毁了那孩子。」

莎莎强行忍住真心的赞同,把刚刷干净的锅子挂起来,蕾丝褶边就悬在眉毛上方,她气恼地把它拨开,在比利的催促之下,她又开始戴起蕾丝扁帽,可是它们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合适了。

「这这孩子不怕工作。」何太太对凯蒂说。「一点也不像村里那些轻佻的丫头,脑袋空空,只想着怎么打扮自己、和男人眉来眼去。」

「莎莎有一双巧手,反应敏捷,」凯蒂同意道。「会是比利的好妻子,对他母亲也很有帮助,如果梅瑟肯接纳她。」

何太太细细地打量莎莎。「她仍然坚持妳和比利婚后和她同住吗?」

莎莎背脊僵了一下。「恐怕是的,」她平扳地说。「这个间题还没有解决。」

「哦,亲爱的。」何太太转身和凯蒂喃喃交谈了好一会儿。

莎莎不去注意她们的谈话,径自擦干双手,回想过去这个月,金梅瑟以出人意料的平静接纳他们订婚的消息,没有任何反对。

「如果你和莎莎结婚能带给你快乐,」梅瑟双手捧住比利的脸,慈爱地告诉他。「那我愿意祝福你们。」

她俯身轻轻吻了她儿子的唇,然后直起身来,瞇着眼睛看莎莎一眼。

自此之后,梅瑟干涉并批评他们所做的每一项决定,比利似乎无视于他母亲的阻挠,但是莎莎的情绪却经常受到打击,深怕自己的婚姻会变成一个永无宁日的战场,尤其是上星期,更是辛苦,梅瑟满心恐惧比利会丢下她,执意宣称在儿子结婚之后,她要和他们同住。

「这又不是什么超乎伦常的提议,」比利告诉莎莎。「很多夫妇都和父母同住──还有祖父母,我不觉得有分开的必要。」

莎莎骇然大惊。「比利,你不是说你想和她一起住吧?」

他英俊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如果妳母亲孤孤单单的,说要和我们一起住呢?」

「那不一样,我的母亲没有这么挑剔,根本难以取悦!」

比利快怏不乐,一副深受伤害的模样,他习惯于她的柔顺,她最近却常和他争论。

「我会谢谢妳不用这种字眼形容我母亲,也请记住,她独自抚养我长大成人。」

「我知道,」莎莎可怜兮兮地说,努力在想解决的方案。「比利,你有一点存款不是吗?」

这个问题令他发怒,因为女人不该问到钱的问题。

「那不劳妳操心。」

莎莎对自己的主意感到十分兴奋,完全忽略了他被冒犯的男性自尊。「呃,我也有一点存款,而我下一本书的收入应该足以买一幢我们自己的小木屋,我们胼手胝足,雇人来陪伴你母亲并照顾她的起居。」

「不,」他立即说道。「女仆不能像她家人那样的照顾她。」

眼前浮现一幕景象,莎莎看见自己耗尽心力地侍奉金梅瑟,永远放弃写作。

她气忿地胀红脸。「比利,你知道如果她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会过得多凄惨,她会挑剔我的所作所为,包括烹饪、清理房子和教育儿女,你对我的要求太多了。求求你,我们必须找其它方法!」

「妳和我结婚是甘苦共尝,」他尖锐地说。「我以为妳了解这其中的涵义。」

「我只是不知道它指的是你甘我苦!」

「如果最苦的只是和我母亲同住,那妳应该爱我爱到足以接受。」

他们没有解决问题就各自回家,彼此都拒绝倾听对方的观点。

「妳变了,」比利抱怨。「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为什么妳不能是那个我爱上的温柔、快乐的女孩?」

莎莎无法回答,她比他更清楚问题的所在,他要的是一位绝对不会质疑他决定的妻子,要她彻底的牺牲,来使他的生活过得很愉快。多年来,她一直是甘心情愿,为了爱情和友谊,可是现在......有时候......爱情似乎不值得为他付出那样的代价。

他说的对,我是变了,她怏怏不乐的心想,错在自己不在他。不久以前,她曾是那个能够让比利过得很快乐的女孩。

几年前我们早该结婚了,她心想,为什么我不留在村里,改以其它的方法,而非写作──来谋生?为什么我要去伦敦?

好几个晚上,她坐在书桌前面,埋头写小说,却不时发现自己紧紧抓着笔发呆。现在她已经很难清晰地唤起柯瑞克的脸庞,可是处处都有一些线索提醒她,他曾经存在于她的生命当中。

每当她和比利在一起,总是努力避免比较这两个男人,因为这对他们双方并不公平,再者,比利想娶她为妻子,柯瑞克则明白表示他要的不是她的感情。

「我会忘了妳。」他曾向她保证。

她很确信他早已把有关她的回亿抹除得一乾二净。噢,这个念头真是刺痛她的心......因为她也渴望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她推开这些烦人的念头,努力勾勒出自己将和比利共同拥有的家庭,他们会在壁炉前面促膝谈心,宁静地度过每一个夜晚,星期六和朋友及家人上教堂,周间莎莎会去市场买菜,和朋友闲聊,谈一些婚姻生活的点点滴滴,日子会过得很愉快。

总括而言,此利会是个好丈夫,他们之间有爱,也有共通的兴趣和相同的信仰。他们或许也能拥有像她父母那样幸福的婚姻。

这个念头应该可以让她开心、觉得安慰。然而令人费解的,想到未来正等待的远景,莎莎并不觉得很高兴。

绿林角一如往常,有个温馨的圣诞节,老友相聚,交换礼物,仍和莎莎童年时一样的情形。她忙着编花环,烘烤过节的糕饼,帮忙缝制儿童游行的戏服,忙得没有多少时间和比利见面,即使见了面,也是尽力回避争执的话题。

圣诞夜,他们互相交换礼物,坐在壁炉前面,手牵着手,愉快地谈起往日的好时光,不提梅瑟,也不提莎莎的写作。

事实上,他们两个人都不敢谈到未来,苑如那是某种危险而禁忌的主题,事后莎莎才容许自己去想,对于一对未婚夫妻,却无法谈及他们对未来的计划,那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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