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纪姊马上羞红了一张脸,要她别乱猜。可是不管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两人明明就是郎有情、妹有意呀,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不过说也奇怪,以往陆先生都是准时五点半会来餐厅里用餐,可是现在都已经六点多了,怎么人还没出现?
再瞧见柜台后头的纪姊一边擦拭着招财猫,一边眼巴巴地望着餐厅大门,那殷切期盼的模样要说她对陆先生没意思,大概只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吧!
“奇怪,纪姊,都这个时间了,陆先生怎么还没出现?”
闻言,低头忙着擦拭招财猫的纪蔓亚动作一僵。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还没出现!”
其实她心底也十分困惑,但是她并不想表现出来,让李欣欣误以为她很在意陆季辰。
“说不定陆先生有事耽搁了,纪姊,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他呀?”
“干么打电话给他?不用了,反正开餐厅做生意就是这样,顾客来或不来都是没有办法强求的。说不定他只是吃腻了我们餐厅的菜色,想换个口味而已,打去问他岂不是很尴尬?”纪蔓亚口是心非地回答道。
“可是纪姊,陆先生对你而言应该不单纯只是顾客吧?”李欣欣问。
“他当然只是顾客,不然还会是什么?”纪蔓亚心虚。
“喔,原来我们餐厅的订位系统已经如此先进了,顾客都还没有开口交代,我们就已经可以探知顾客的心思,主动帮他保留位子了。”李欣欣煞有其事地装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她指的是书柜旁边那张红蓝相间的双人方桌。据说餐厅当初的装潢,陆先生也帮了不少忙,那张桌子还是他特地挑的,跟餐厅里头其他白色系的餐桌形成强烈的对比,不过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成为餐厅里头的一个亮点。
而陆先生每次到餐厅总是喜欢坐在那张方桌的位子,所以只要一到下午五点,纪姊就会特地把那张桌子空出来,只为了让他五点半来餐厅时有位子可坐。
不过她发现陆先生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那张方桌才坐那个位子,而是那个位子可以将柜台里的一举一动瞧得一清二楚,大多数的时间,他的视线都停留在纪姊身上,对于桌上的餐点可是连看都不看就吞下肚子去了。
李欣欣强烈怀疑,就算她把陆先生点的招牌特餐换成两片白吐司,他肯定也会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会发觉。
闻言,纪蔓亚像是被人当场抓包般,胀红了双颊。“李欣欣!你皮痒是不是?而且现在都已经六点多了,你是不用去上课吗?”
李欣欣夜校上课时间是晚上六点半,之前都是六点十分左右从餐厅前往位于附近的高职上课,怎么现在都六点二十几分了,她还没打算去学校?
“我后天期末考,今天晚上放温书假啦!纪姊,你故意转移话题呴,不要以为我没发现……”
“我这叫关心员工,不是转移话题。”
“是是是,不过纪姊,你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望着门口,不断地擦着那只招财猫,它身上的金漆都快被你擦掉了,很可怜耶!”
“李、欣、欣!”纪蔓亚咬牙切齿。
“好啦好啦,我不提陆先生了,先回家去读书了,掰!”李欣欣一溜烟,一跑得飞快。
虽然她心底也很希望看见纪姊跟陆先生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纪姊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她也不敢再造次下去,还是赶快回家用功吧!
见李欣欣嘻嘻哈哈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纪蔓亚抬头又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眼瞳顿时黯了下来。
她真的不是在意陆季辰来不来她的餐厅吃饭,只是开幕至今,每天傍晚五点半,他都会准时来餐厅报到,今天晚上没来,是不是他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这让她有些不安。
尽避她拒绝了陆季辰的追求,但是依旧和他保持着朋友般的关系,她当然不希望他出了什么万一。
可是……要打电话给他吗?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
但是见他迟迟不出现,她的心里很不踏实,整个人坐立难安,完全无法专心在餐厅的工作上。
在挣扎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纪蔓亚还是忍不住从皮包里头拿出手机,打算拨给陆季辰,没想到她才刚拨通手机,就瞧见陆季辰高大的身影正推开餐厅的木门走了进来,当下连忙心虚地切断手机。
“你找我?”陆季辰从口袋里掏出响到一半就挂断的手机,狐疑地望向站在柜台后头的纪蔓亚。
“没有,我要打电话给我朋友,不小心按错了。”纪蔓亚飞快否认,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见纪蔓亚摆明了说谎,陆季辰也不拆穿她,只是咧开宽厚的唇角,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
“你笑什么?我是真的不小心拨错了!”纪蔓亚再度郑重声明。
“我知道,你是不小心拨错了。”陆季辰点头,话虽这么说,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见到陆季辰那得意又欠打的表情,纪蔓亚心里又气又恼,索性再度拿起抹布,继续擦拭那只几乎快被她擦掉一层金漆的招财猫。
见惹恼了佳人,陆季辰收起了笑意,正经八百地将手上咖啡色的纸袋递到柜台上。
“蔓亚,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纪蔓亚困惑地问他。
“刚才我跟一位在市政府上班的小姐相亲,听那位小姐说,新崛江附近有间专卖日式洋菓子的店手工布工很好吃,所以我就顺道去买了一盒给你。”
“所以你刚才是跑去相亲?!”纪蔓亚双眼睁大,音调高了八度。
“是呀,因为那位小姐是我母亲从前的学生,所以这场饭局是临时起意的,没有先跟你说一声。以后如果我很晚还没到餐厅,你就不必特别打手机找我了。”
其实自从认识纪蔓亚之后,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安排相亲了。
也许是潜意识里头还留着纪蔓亚的影子,所以他暂时不想去寻找其他的结婚对象,这次若不是母亲早就跟那位陈小姐说好,他也不会出度这场相亲饭局。
“我说过我那通电话不是打给你的!”纪蔓亚跺脚,从鼻子里头喷气。“而且你都已经在相亲饭局上吃饱喝足了,现在还来我的餐厅做什么?”
听到陆季辰跑去相亲,纪蔓亚莫名地感到心底不舒服极了,可是明明是她自己先拒绝了人家,对方当然可以跑去相亲,她有什么权利不高兴?
“因为店员交代我,这盒手工布丁不能放太久,所以我想赶快拿过来给你。”
其实这是借口,主要是他想见她,更想看见当她收到这盒手工布丁时的开心表情。
闻言,纪蔓亚像是被人喂了一颗甜滋滋的糖果,整个心花怒放,可是一想到这是他相亲对象推荐的布丁,她又开始觉得心底酸溜溜的,莫名地烦躁了起来。
“那位跟你相亲的小姐……你觉得如何?”双手不处觉地揪紧手中的抹布,纪蔓亚的表情有些别扭。
闻言,陆季辰沉吟思索了一下。
其实刚才跟那位陈小姐相亲的时候,他的脑中全都是纪蔓亚嘴里塞满食物,拼命催促他快点吃的逗趣模样。
当那位陈小姐兴致勃勃地说起那家日式洋果子店的手工布丁有多美味好吃时,他脑中也只想着,如果他买了那家的手工布丁送给蔓亚,她收到时会是怎样的兴奋开心?想着想着,他竟然盼望饭局快点结束,好让他能早一点来餐厅见她。
“她还不错……”想了老半天,陆季辰只挤出一个笼统的形容词。
“所以你对她印象不错,打算再跟她见面?”纪蔓亚追问。
“应该吧……”陈小姐是母亲的得意门生,就算两人不来电,以后会再见面的机率也很高。
下一秒,纪蔓亚拉下了脸,将那盒手工布丁推还给他。“不好意思,我刚才已经吃了一大桶的哈根达斯了,没有胃口再吃这盒布丁,你自己拿回去留着慢慢吃吧!”她才不要吃陆季辰的相亲对象所推荐的手工布丁呢!
“你不吃?”陆季辰好错愕。
“我吃不下了。”
“可是一桶哈根达斯对你而言应该不算多才对,怎么会吃不下了?”
闻言,纪蔓亚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咪般,气忿地朝他怒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会吃,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个是不是?”
见她突然情绪暴走,陆季辰吓了一跳,怔愕地望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纪蔓亚吼完之后,整个人也慌了,纤细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频频颤抖,不懂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
明明陆季辰好心买了手工布丁来送她,她没向他道谢也就算了,还这样吼他,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连她都想唾弃自己!
当初也是自己拒绝他的要求,现在这口醋实在吃得很没道理,可是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介意陆季辰跟别人相亲,光是想到有一天,他可能跟其中一个相亲对象结婚,将她给彻底遗忘,她就觉得难以忍受……
所以她慌了,没有多想地将心中的恐惧化成怒气发泄在他的身上。
望着陆季辰震惊不解的眼神,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电锅开关跳起的声响,纪蔓亚蓦地想起自己稍早放入电锅炖煮,准备用来调理身体的四物鸡汤。
于是,她心慌意乱地转身溜进餐厅后方的厨房,打算让混乱的脑子暂时冷静一下,厘清自己对陆季辰到底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态?
见纪蔓亚脸色不善地扭头走进厨房,陆季辰深邃刚硬的五官蒙上了一层阴影,以为纪蔓亚刚才的怒气是因为对他的厌恶,让他十分灰心。
看来蔓亚是真的很不喜欢他的出现呀……
突然,一道锅子掉到地上的巨大声响从厨房里头传来,陆季辰心头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入厨房,只见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倒洒在厨房的地板上,而纪蔓亚则是表情痛苦地扶着一旁的流理台,修长白皙的小腿因为被热汤溅到,呈现一片红肿的状态。
当下,陆季辰没有多想便将她拦腰抱起,放到流理台的空位上,让纪蔓亚的小腿置于水槽里头,并且扭开水龙头,用大量冷水冲洗她烫伤的部位降温。
发现自己穿着短裙,春光大泄地坐在厨房诉流理台上,让纪蔓亚忍不住羞红双颊。但是她也知道店里的厕所没有浴白,洗手台又太窄小,坐在流理台的水槽旁边冲水降温,是最快也是最适合的选择。
“很痛吗?”双眼规矩地只锁定在纪蔓亚膝盖以下的部位,看着她原本白皙无瑕的小腿因为烫伤而变得一片红肿,陆季辰拧紧浓眉,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闻言,纪蔓亚蓦地感到一阵热辣袭上眼眶,尽避被烫伤的部位传来阵阵的灼痛感,但是还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以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陆季辰紧张担忧的眼神,她却觉得好想哭。
见纪蔓亚咬紧下唇,红了眼眶,陆季辰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喉咙。
“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纪蔓亚闷声摇了摇头,一双水汪汪的黑眸仍凝望着他,那楚楚可怜的柔弱姿态令陆季辰几乎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里呵宠,甚至做得比那些更多……
但他仍是深吸口气,克制住心底的欲望,告诉自己不可以乘人之危,何况纪蔓亚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不然你先坐在这里冲水,我去附近的药局买烫伤的药膏。”
他刚才审视过了,纪蔓亚腿上的烫伤只有表皮红肿,并不算严重,不过还是搽点药比较安心。
见陆季辰转头就要离开,纪蔓亚胸口一紧,猝然出手抓住他的手臂。“等一下!”
陆季辰停下脚步,不解地回头望着她揪紧自己的白皙小手。
“陆季辰……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去跟别人相亲?”她低声祈求道。
闻言,陆季辰的黑眸闪过一丝怔愕,锐利的视线一瞬也不瞬地牢牢锁紧纪蔓亚娇俏可人的脸庞,似乎正在分析她这句话的涵义。
迎着他大胆而又直接的探询目光,纪蔓亚一阵心悸,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像是被热汤烫到般,整个烧了起来,但她仍臊红着脸把话说完。“我……我后悔了,我想跟你交往,我不要你再跟别的女人相亲……”
说着说着,她悬挂在眼眶许久的晶莹泪珠仿佛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滚落。
她也知道自己很莫名其妙,当初自己拒绝了人家,现在却又哭着哀求对方别跟其他的女人相亲。
但是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没有办法用正常的逻辑跟理智去解释说明的。
听见陆季辰跟别的女人相亲,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抛进了汪洋大海般,踩不到底,靠不到岸,拼命地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无法接受他将她遗忘,从此属于另外一个女人,所以才一时分神,让鸡汤掉到了地上。
原来,她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了,只是自己一直愚蠢地忽略心底对他的悸动,以为她并不喜欢她。
真是天底下第一号大笨蛋!
只是,她都已经抛下女人的矜持主动开口了,陆季辰却仍是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开口回应,让纪蔓亚心里忐忑极了,就怕陆季辰会因为她之前三番四次的拒绝而介意,不愿再与她交往。
正当纪蔓亚服受不了眼前的沉默,打算开口再问他一次时,陆季辰却在这时忽然展开双臂,将她整个人纳入他温暖厚实的怀抱里头。
“蔓亚,我答应你,不再跟别的女人相亲。”
欣喜若狂地搂紧纪蔓亚纤细的身子,陆季辰嗓音激动热切,整颗心仿佛还悬在半空中般飘浮不定。
原以为她刚才冷漠的态度是因为讨厌他,没想到她却突然改口答应跟他交往,一时之间,太多的狂喜冲上脑门,让他整个人思绪呈现数秒的空白,愣了好久才有办法反应。
看见陆季辰开心得像是中了乐透般的激动回应,纪蔓亚放下胸口的大石,破涕为笑地回搂着陆季辰,感受到他宽厚的胸膛以及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给她一分安心而又可靠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自己从前眼睛肯定是被蛤仔肉给糊住了,头壳坏去才会拒绝这么好的男人。
尽避自己一开始拒绝陆季辰,之后又哭丧着脸哀求他跟她交往实在很丢脸,但是在爱情面前,就算丢点小脸又算什么!
如果为了那不值钱的骄傲而死命硬撑,之后陆季辰若是真的爱上了别的女人,她到时哭死都只能骂自己活该。
唇角露出微笑,纪蔓亚搂住陆季辰的双臂又更紧了一点。
说她不可理喻或是莫名其妙都无所谓,只要这个男人还愿意与她交往,面子问题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啊!
奇怪,纪姊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只一早就打扮得艳光四射,闪闪动人地来到餐馆,而且还一整天像是颜面神经失调般,不进地对着空气傻傻地笑了起来?
就连她关心地询问她脚上的烫伤是怎么造成的,纪蔓亚也只是但笑不语,仿佛被烫伤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愉悦的事情般,更让李欣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而且她还敏锐地察觉到,纪蔓亚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尽避纪蔓亚仍旧如同以往那般美得不可方物,她也无法具体说出是哪里不一样,但是十六岁的李欣欣正值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年纪,爱情小说好歹也看过不少,纪蔓亚这样持续恍神傻笑的情况,就像是书上所形容的坠入爱河的症状,加上她全身上下无时无刻散发出的幸福光芒,更让李欣欣很肯定纪蔓亚百分之百是恋爱了。
奇怪,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吗?
就当李欣欣兀自困惑的同时,餐厅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穿着一身山本耀司深色西装的陆季辰走了进来,高大伟岸的身躯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老大气势。
而原本站在柜台前望春风的记蔓亚一看见陆季辰的出现,绝美的脸庞马上扬起一个足以令全世界男人疯狂的勾魂笑容,像只翩然的彩蝶般迎上前去。
看见宛如天仙下凡的美丽女友如梦似幻地朝自己奔来,陆季辰刚硬冷肃的面容不自觉变得柔和许多,尽避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并未做出任何亲密的举止,但是郎有情、妹有意的姿态早已溢于言表,只要眼睛没瞎,谁都可以看得出这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暧昧情愫。
“你来啦?”站在陆季辰的面前,纪蔓亚迷恋的眼神像是渴望主人宠爱的小猫咪般,原本大剌剌的个性瞬间变得柔情似水,娇滴滴的嗓音直让人酥麻到心坎里。
太久没跟女人往,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情感,太过肉麻的情话依照他的个性又说不出口,于是他眼神环顾了一下餐厅四周,主动开口问:“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他不会料理,但是他可以帮忙招呼客人,端端盘子或什么的,帮女友分担一些劳务来向她示好。
纪蔓亚噗哧一笑。“不用了,你长得跟黑社会大哥一样凶狠,客人要是被你吓跑了就糟糕了,你还是乖乖坐着等我吧。今天还是一样吃招牌特餐吗?”他们约好今晚餐厅打烊之后要去看电影。
“呃……”陆季辰表情微窘,他也不想长一张坏人脸呀!
没想到下一秒,纪蔓亚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地说了一句。“可是我就是喜欢你一脸性格的凶相,让我觉得好MAN,好有男人味喔!”
从没被女人这样露骨的赞美过,陆季辰呼吸急促地低头望着纪蔓亚,见她粉颊透着羞怯的瑰红,感觉一道强烈的、颤栗的电流窜过他的心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是所谓的心动,那是一种只要见到她,心头就会因为过多的喜悦而微微揪拧的特殊感受。
见陆季辰一双锐利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纪蔓亚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告白太过露骨,连忙羞怯地转身想躲进厨房避开他火热的目光,却在厨房门口被早已观察许久的李欣欣给拦住。
“纪姊,你跟陆先生……你们……”老天,这会不会太戏剧化了?
“嗯哼。”纪蔓亚点点头,大方承认她跟陆季辰之间的情事。
“可是昨天晚上你不是说……”
纪蔓亚哼哼笑了一声。“欣欣,你没听过‘昨日种咱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吗?大人的感情世界是很复杂的,你这个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已经不小了!”
李欣欣刻意挺胸宣告,不过她的视线在接触到纪蔓亚浑圆高挺的傲人双峰后,就立刻又缩了回去。
唉,跟纪姊这种天生尤物相比,她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无暇安慰信心深受打击的李欣欣,纪蔓亚春风得意地晃进厨房,满脑子直想着帮心爱的男人张罗好料。
望着纪蔓亚婀娜多姿的身影,李欣欣嘟起红唇,看来纪姊是不打算满足她的好奇心了。回头又瞧了一眼坐在书柜旁边方桌位子上的陆先生,光看他那张人畜勿近的凶狠长相,就算她跟老天爷借胆,也不敢冒险去问他跟纪姊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李欣欣心想陆先生也真够厉害的,平常一副木讷寡言的模样,结果他是“惦惦吃三碗公”,竟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掳获纪姊那种大美人的芳心。
好吧,也许大人的感情世界真的不是她这个小孩子所能理解的,她还是赶紧招呼客人要紧吧!
周末下午,阳光明媚,微风徐徐,麻雀在树枝上头吱吱喳喳,气氛慵司悠闲。
尽避气温只有十多度,纪蔓亚仍旧不畏低温地穿上一袭藕紫色的雪纺小洋装,仗着完美的肤质与精致深邃的五官,淡雅的妆容就让她美得绝尘脱俗,只可惜佳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很美丽。
今天是她跟陆季辰正式交往后第一次的郊外约会,昨晚陆季辰神秘兮兮地说会带她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于是她满心期待了一整晚,原以为陆季辰会带她去高雄知名的情侣约会胜地谈情说爱,没想到他竟然带她来到位于左营的洲仔湿地公园说要赏鸟,让她好生错愕。
赏鸟?这么怡情养性的活动实在一点都不适合陆季辰的黑道大哥形象啊!而且他从头到尾双手还紧抓着一台看来相当昂贵专业的单眼相机到处走走拍拍,两人进入公园都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彼此之间却连根手指都没碰到,加上陆季辰话本来就不多,所以今天约会的气氛就跟高雄的天气一样——冷到了极点!
尤其她为了今天的约会,还硬是冒着寒风穿上浪漫飘逸的雪纺洋装,没想到他竟然连一句赞美也没表示,让纪蔓亚好生气馁,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退步了,否则陆季辰怎么会对她如此精心的打扮视而不见呢?
站在公园里头设置的赏鸟台上,陆季辰低头一边假装调整相机焦距,一边悄悄地用眼神打量身旁的纪蔓亚。尽避他表面上神色自若,但是心里却是相当焦虑紧张,一方面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跟蔓亚攀谈,一方面又担心他的话题若是太过无聊,会不会让她觉得很枯燥?
但是两人再这样沉默下去也不太妙,要是蔓亚以为他是个乏味的男人,后悔答应跟他交往,那就不妙了。
这时,一对禽鸟悠闲地从他面前的生态池中划过,陆季辰眼睛一亮,兴奋地扬手。“欸,蔓亚,你看,那边有一对鸳鸯耶!”
闻言,纪蔓亚意兴阑珊地抬起头来,顺着陆季辰的手指望过去。
“哇,真的是鸳鸯耶!”
其实她根本不晓得鸳鸯长什么样子,只是顺着陆季辰的话语接下去,心底却是对于陆季辰突然冒出来的这句台词感到哭笑不得。
拜托,现在又不是在演古装剧,他们的对话有必要这么复古吗?
接着,彼此之间又是一阵无言沉默。看着陆季辰一脸欲言又止地直盯着她,不知该跟她说些什么的困窘表情,她决定反被动为主动地找个话题,否则再等他开口,天晓得等一下他会不会连“天上的比翼鸟,地上的连理枝”这种台词都搬出来了,那样她实在很难保证自己会给他面子,八成直接就笑场了。
“嗯。”陆季辰表情严酷地点了个头,双手掌心却是紧张地直冒汗。
“你喜欢摄影?”看他脖子挂着的那台单眼数位相机,镜头超大一支,想必要价不菲吧?
像是身上的哑穴突然被人解开般,陆季辰连忙兴奋地接话。“嗯,我从小就非常喜欢看书籍上的摄影照片,于是高中就自己存钱买了一台单眼相机,只要有空就会拿着相机到处走走拍拍,顺便参加一些摄影比赛,赚点奖金。”
后来陆陆续续得过不少摄影大奖,于是他又把奖金拿去买更多的摄影器材,从此踏上摄影的不归路。
“喔?”纪蔓亚整个好奇心都被挑起了。
“那你刚才都拍了些什么?借我看一下。”
闻言,陆季辰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没啦,只是随便拍拍而已,没什么好看的……”说话的同时,他的耳根微微泛起赭红。
见他言辞闪烁,不敢正视她的双眼,让纪蔓亚更加好奇他到底拍了些什么了。
“没关系啦,借我看一下,我又不会笑你……”她边说边伸手探向他胸前的单眼相机,想要一探究竟。
“蔓亚,不行——”陆季辰紧张地一把抓住纪蔓亚白嫩的小手,一时之间忘了控制力道,惹来她一阵痛呼,吓得他像是被烫着般,迅速收回了手。
抚着发疼的手腕,纪蔓亚瘪起小嘴,扫向陆季辰的目光十分哀怨。
见状,陆季辰心头一颤,急忙道歉。“蔓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才怪!
表情僵硬地别过头,纪蔓亚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到池中那两只悠游自得的鸳鸯上头,感觉一股强烈的委屈爬上她的心头。
她是他的女朋友,两人第一次约会已经够冷场了,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摄影这个话题,没想到他却连相机里头的照片都不肯借她看一下,仿佛自己被排拒在他的世界之外般,让她觉得好受打击。
看到纪蔓亚背过身子不理会他,陆季辰额头青筋挑动了一下,明白她误会了。
他不是不愿意让她看他相机里头的照片,而是他刚才所拍的照片全部都是……
“蔓亚,我不让你看照片是有原因的,你不要生气。”他试图解释。
纪蔓亚依旧不吭声,但是她紧紧扣住木头围栏的嫩白双手早已说明了她有多么介意。这下子,两人原本就已经不怎么热络的气氛更是直接凝结成冰。
看见纪蔓亚低垂眼眸,神情阴郁,似乎受到强烈打击的模样,陆季辰实在很想一脚把自己踹进沼泽里头。他真的不太懂如何跟女孩子相处,好不容易开了口,结果不到三句话就把气氛搞僵。
黑眸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还是妥协地将单眼相机递到纪蔓亚的面前。
“干么?”纪蔓亚双手环胸,美丽的脸庞仍有些微愠。
“你不是看我刚才都拍了些什么吗?”
“不必了,我才不想强人所难!”
“我并不是感到为难,而是……”陆季辰不知该怎么解释,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照片就知道了。”
闻言,纪蔓亚狐疑地伸手接过相要,才低头看了几张照片就怔住了。
原来陆季辰相机里头所有的照片主角都是她!有她稍早坐在公园休闲椅上吃热狗的照片,也有她蹲下身子跟路边小狈玩耍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她站在赏鸟台前研究解说广告牌的背影……
看到那些照片,她原本黯淡灰暗的心情像是被人按下电灯开关一样,瞬间亮了起来。
“干么偷拍我那么多照片呀?”她娇睨了他一眼,心里却是喜悦得快爆炸。
陆季辰清了清喉咙,故作镇定地开口。“因为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在郊外约会,意义很特别,所以我才想多拍几张照片当作纪念……”
然后他就不知不觉越拍越多,总觉得纪蔓亚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吸引着他,让他无法自拔地连边按下快门。
闻言,纪蔓亚心里甜滋滋的,继续回头浏览他相机里头的照片。
突然,她脸色一变,歇斯底里地尖嚷。“啊——这张好丑,删掉删掉!”
照片中的她正靠在一棵路树旁边,半眯着双眼,嘴巴张得好大在打哈欠,加上一阵强风将她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看起来简直跟个疯婆子没两样。
陆季辰凑了过来,看见那张照片,冷肃面容顿时也破功笑出声来。“不会呀,我觉得挺可爱的。”
“不行啦,快点删掉!这种照片哪能见人?”
“不要。”他故意逗她。
“陆季辰!”纪蔓亚气恼地跺脚。
正当两人为了删与不删照片斗嘴之际,一道清亮的嗓音突然从他们身旁响起——
“咦?陆先生,好巧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闻言,纪蔓亚回过头,瞧见一名绑着利落马尾的清秀女子正对着他们露出烂的微笑。
“杨小姐,你好。你怎么会来湿地公园?”陆季辰微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认识的人。
“我来湿地园担任一日志工帮忙呀!”杨小姐笑眯眯地回道。
“真的?那很棒呀!”陆季辰赞赏道,能够牺牲自己的时间来服务社会,相当难能可贵。
“对呀,我也觉得很有意义,而且还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早上我才刚学会用竹子跟铁丝搭建池边的围篱呢!”
两人又简单地闲聊了几句,然后杨小姐瞄了一眼手上的腕表。“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还有点事得先去忙了,就先走一步喽!”她俏皮地用手指比了个走人的手势。
“好的,你先忙吧,再见。”陆季辰礼貌地向她道别。
待杨小姐一离开,纪蔓亚好奇地转头询问身旁的陆季辰。“那位杨小姐是谁?”
“她是——呃……一个朋友……”他话说到一半硬是转了个弯。
“少来!只是朋友语气干么要停顿?”基于女人的直觉,纪蔓亚怀疑内情肯定不单纯,该不会是他的前女友吧?
虽然杨小姐不是让人一眼就惊为天人的绝色美女,但是邻家女孩的清新气质很讨人喜欢,加上她又如此热心公益,全身上下散发着一圈圣洁喜乐的光芒,不少男人应该都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吧?
见到纪蔓亚质疑的眼神,陆季辰知道瞒不过她,只好从实招来。
“她是我之前其中一个相亲对象,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咦?”纪蔓亚讶异。
“那你当初为什么没试着跟她交往看看?”
她问这问题没别的意思,只是那位杨小姐条件看起来满不错的,所以她很好奇陆季辰为什么没选择她?
“这……这怎么说呢,就是理智上知道对方很好,可是情感上却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吧……”陆季辰斟酌着用词。
说来也真好笑,他做事一向讲求逻辑条理,从来不单只靠感觉行事,没想到在遇上纪蔓亚之后,他脑中那些理性分析,逻辑思考的功能全都直接当机停摆,只想依靠着心中真正的想望跟她在一起。
“喔,所以你对我很有感觉喽?”纪蔓亚一脸得意。
然而,陆季辰只是低头拿起手中那台重死人的单眼相机,对着池中悠游戏水的鸳鸯调整镜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喂,害羞了呀?呵呵,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纪蔓亚自顾自地得意道。
陆季辰依旧没有吭声,但是原本略显严肃冷硬的唇角却是微微勾起,显现出他的好心情。
随着远处传来了不知名的鸟叫声,搭配着眼前水清草绿的湿地景致,纪蔓亚倚着栏杆,站在陆季辰的身旁,陪他一同观赏着湿地里头的各式水鸟及浮叶植物,两人度过了一个悠闲愉快的周末下午……
晚间七点,陆季辰开车送纪蔓亚回家,站在住处公寓底下,望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陆季辰,纪蔓亚心里仍是有些舍不得,很想再跟他多相处一会儿。
“你……要不要上来喝杯茶?”抛开了女性的矜持,她羞涩地开口。
听见纪蔓亚的邀约,陆季辰微怔,抬头望着她清丽脱俗的身影沐浴在柔和的月光底下,乌黑长发随着夜风飘扬,美得像是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女神般。
顿时,他心头一阵怦然,深敛黑眸闪过一抹浓烈的渴望。
“喂,只是单纯喝茶而已,你不要想歪喔!”纪蔓亚急忙解释,就怕他误会。
“我知道。你等我一下,我先把车子停好。”陆季辰简单交代了一句后,转头搜寻停车位。
“嗯……”听见他同意留下来,纪蔓亚笑逐颜开,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陆季辰调转车子,将车子停进路旁的空位。
尽避天气依旧冷飕飕,可是她内心的雀跃情绪就像是一个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炉般,使她完全不觉得寒冷,甚至开始期待等一会儿和陆季辰的相处。
待陆季辰停妥车子,两人一同踏上公寓阶梯,来到了纪蔓亚位于三楼的住处。
由于纪蔓亚的老家位在高雄大树,父母靠着种凤梨维生,而她则是在市区经营餐厅,所以她并未跟父母同住,于是处于长期无政府状态之下,她的住处也就乱得相当彻底,杂物、配件、包包凌乱地散落在客厅各个角落,完全毫无立足之地。
但是自从跟陆季辰交往之后,她却像是得了强迫症般,三不五时就勤奋地打扫家中环境,把整间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怕哪天陆季辰突然造访她家,看到她的猪窝,会彻底幻灭。
说来也真奇怪,从前她的个性相当自我,笃信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认为因为爱情而改变自己是傻瓜的行为。
但是跟陆季辰交往之后,就算他没有刻意要求,她也会不自觉地为了他做出改变,只希望自己能够在他心底是完美的,好让他更爱她多一点。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当感觉对了,磁场对了,原来她也是会为了爱情而协的,甚至还乐此不疲,一点都不觉得勉强。
直到听见耳边传来陆季辰的呼唤,纪蔓亚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像个花痴般直盯着陆季辰傻笑发呆。
“蔓亚,你在想些什么?”
“没事……”纪蔓亚臊红着脸,不好意思让他知道她刚才是为了什么而分神。“对了,季辰,你要喝点什么?我这里不只有红茶、绿茶跟咖啡,就连你要现打果汁也有喔!”
因为热爱烹饪美食,所以她的厨房里头各种材料工具都很齐全。
“咖啡好了。”陆季辰回应道。
“好,那我去煮咖啡,你先坐在沙发上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嗯。”陆季辰听话地依着她的指示,静默地来到客厅等候,壮硕魁梧的身躯坐在纪蔓亚的粉色双人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狭隘。
微微地绽开笑容,纪蔓亚转身来到厨房,快手快脚地烧开了热水,再将装着沸腾热水的细壶,一圈又一圈地倒进装满咖啡粉的滤纸里头,过滤出香醇的咖啡。
之后,她还特地从橱柜里头找出前年在欧洲旅游时购买的艺术情人对杯来装盛咖啡,最后将两杯咖啡放在托盘上头,摆得漂漂亮亮的,旁边还点缀了一朵小花。
没办法,她男朋友是学室内设计的,美感可是相当重要的,她想在陆季辰面前营造出自己也是懂得艺术品味的一面。
待一切就绪,纪蔓亚满意地扬起唇角,端起托盘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去,朝着陆季辰笑嚷。“咖啡来了,啊——”
由于她满脑子只想着赶快将她精心摆盘的艺术咖啡商陆季辰的面前,没注意到茶几旁的凳子,脚步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摔跌出扶持,连带着也将手上那两杯咖啡全数泼洒到陆季辰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抓起茶几上头的面纸想帮他擦拭。
“蔓亚,我自己来就好了……”陆季辰五官扭曲,神情痛苦,但他的大掌仍是紧紧地扣住纪蔓亚的小手,婉拒她擦试的动作,纪蔓亚这时才惊觉咖啡刚好泼洒在他的裤档位置,当下双颊像是烈火燎原般烧了起来。
“蔓亚,你家的浴室在哪里……”陆季辰咬牙从齿逢迸出问句,表情像是忍受着什么天大的疼痛似的。
“那边!”纪蔓亚二话不说,迅速扬手指引方向。
闻言,陆季辰立刻步伐诡异地起身冲往位于客厅左方的浴室,从他砰地一声的关门力道,说明了他的动作有多么匆忙急促。
愣在原地好半晌,纪蔓亚的脑袋一片空白,意会到自己闯了大祸。她惴惴不安地来到浴室门口,在听见里头传来阵阵的水流声时,整个人更是慌得不知所措。
那两杯咖啡她还加了一点冰牛奶,应该不至于太烫吧?可是听说那个地方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受不了一丁点儿摧残,现在被她这样一烫,会不会害他从此失去男性雄风呀?
思及此,纪蔓亚紧张不已地敲了敲浴室的门。
叩、叩、叩!
“季辰,你还好吗?”
“我没事……”陆季辰压抑紧绷的嗓音从里头传来,淙淙水流声仍旧不断。
“对不起,季辰,我不是故意的!”她急着道歉。
“我知道,蔓亚,我等一下就出去了,你先到客厅去看电视……”
拜托,这时她哪还有心情看电视呀!但是她也明白一直站在这里关切他重要部位的伤势,双方都会很尴尬,于是她逼迫自己回到客厅等待,并暗自在心中祈祷陆季辰的烫伤不会太严重,不然她就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赔了。
终于,在二十分钟之后,浴室的门板开启,陆季辰高大的身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纪蔓亚迅速冲上前去,着急地追问。“季辰,你……还好吧?”
说话的同时,她迅速地瞄了一下他的裤档,又羞红着脸快速撇开视线。
“嗯……”陆季辰面容僵硬地微微含首,幸好他这件长裤布料比较厚,加上咖啡并不算滚烫,虽然刚被烫到时很疼,但是冲了一阵子冷水已经好多了。
“呼,那就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纪蔓亚双手合十地朝天空拜了拜,感谢各方神明保庇。
“蔓亚,对不起,我必须先回去了。”
闻言,纪蔓亚心头一惊,快速转头。“你要回去了?”
“嗯,你明天再到餐厅找人我。”陆季辰礼貌地告辞,转身就准备往门口的方向迈去。
见状,纪蔓亚急了,飞扑上前从身后紧搂住他强壮的身躯,急慌慌地道歉。“对不起,季辰,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
“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因为他烫伤的部位仍有些隐隐作痛,他怕自己没有办法在她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才急着离开,可是他无法明讲,那太有损男人的气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