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半个小时之後,官赫天终於明白楚骞刚刚打来那通电话,目的是什麽——
「你怎麽会突然跑来?」他纳闷的看着她一身枣红色的风衣式连身毛料洋装,足下蹬的是黑色漆面高跟鞋,她抵达的时间跟来电时间相差半小时,可见是早就打扮好准备出门来找他的。
「我是来找你约会的。」她巧笑倩兮的道出来意,见他挑眉,她再一派无辜地问:「你没有空吗?还是……你还在生我的气?不要再生气了嘛,人家已经道过歉了。」
楚骞向来不走柔弱温婉的路线,所以此刻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楚骞,让官赫天既疑惑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其实你也不需要道歉,你没有什麽不对,我明白工作应酬有时是身不由己。」他是真心这麽想,可话从嘴巴说出来,听起来就像是还在拗。
楚骞摇摇头,朝他走近,拉拉他衣袖,难得的显露撒娇意味。
「我昨天想了好久,忽然想到,咦?这不就是我们当初离婚时的状况吗?差别只在於你跟我的角色对调了。」她现在已经明白,坦然沟通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
「我那时候埋怨你因为交际应酬忽略我,现在更不应该因为同样的事忽略你。」
听着她的剖白,官赫天感动她有如此的心思,刚硬的表情软化下来,眸光渗进了温柔。
相较於她的体贴,他显得太过自私了!
「我刚刚也有相同的想法。」他反手握住她柔荑。「我这样就不高兴,难怪你当年会那麽不谅解我。」
楚骞讶然的看向他,心里淌过一阵暖流。虽然事隔多年,但他能体会她的感受,仍令她感到欣慰。
「我觉得很多事情只要能设身处地的想过,就能避免许多冲突和问题发生。」
她微笑,和他十指相扣。「像我现在也能明白你当年既要应付工作,又要面对我给你的压力有多无奈了。」
他扬起这两天来的第一记笑容,亲吻她细致的柔荑。「所以你的意思是目前觉得很无奈喽?」
「之前有一点,但现在不了。」她瞅着他,哂然摇头。
「喔?怎麽说?」官赫天愈来愈好奇她那颗漂亮的脑袋有什麽出乎他意料的想法。
「我们可以订好规则,一起遵守。」她看见他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例如一周有三天是自由日,下班後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或是我们可以以周末婚的形态在一起……」
「周末婚?」他忍不住提高分贝。
「对啊,就周末才在一起,但得说好那两天不再被其他事影响。」以为他不明白,她还认真解释。
「那怎麽行!」他激动抗议,健臂一伸,一把将她拉坐进怀里。「在其他五天里想你怎麽办?」
「啊,你干麽啦,这是办公室耶!」她赶紧要起身,他的手臂却牢牢箍在她腰间,根本动弹不得。
「你放心,不会有人不请自入。」他拿出一个小遥控器,按下後,房门已自动上锁。
楚骞讶异看向他手中遥控器,没想到连办公室的门都做得这麽先进,这下子没有理由改变这暧昧的状态了。
「你该不会都利用这装置在做坏事吧?」她眯起眼质疑他。
「哪有!这主要是防盗用的。」他瞠目澄清。「再说,我现在要对你做的事是好事,可不是坏事。」
「哪里好了?」她横睐他嗔问,已经察觉自己身下坐到的硬物,更明白那代表了什麽。
「哪里好你明明很清楚……」随着语落,他捏住她下巴,霸道强势的吻住她,舌尖撬开贝齿,挑逗追逐她的舌。
楚骞仰靠在他有力的臂弯里,双唇为他轻启,迎接他的热烈纠缠,任那阳刚炽热的气息霸占她的呼吸。
这样的姿势完全方便官赫天爱抚她的身体,他拉开她腰间的蝴蝶结,扯开暗扣。
……
时光的流逝很神奇,有时候觉得光阴似箭,有时候觉得度日如年,端看感受者心情好坏与否。
当初高铭要将楚骞从上海带回台湾时,楚骞还心不甘情不愿,和同事们估测至少要待上一年,心里抗拒的认为一年实在是太久了,可没想到不知不觉,她回到台湾已经快要两年。
日子过得愉快,官赫天是最大主因,女人在爱情的滋润下,美丽而耀眼,工作上的成就感更是闪亮的点缀……
总之,这趟回台,楚骞收获良多。
她不禁在心里感谢起高铭,多亏他赏识信任,多亏他强势命令,她才重新踏上这片故土,和官赫天再续前缘,而且历经岁月的磨练,彼此都成长成熟,让缠在心头多年的结得以解开。
朴园艺术中心经过将近一年九个月的建造,终於里里外外都大功告成,可以进入验收阶段,随时掌握消息的楚骞,兴奋的去向高铭报告。
「老板,艺术中心那边回报说再五天至一周的时间收尾就可以完工了。」楚骞眉开眼笑,看着艺术中心从无到有,像是看一个孩子长大,而能够参与其中,让她很有成就感。
「那太好了,搭配本土新锐艺术家联展,举办落成典礼,造势效果应该不错。」高铭还没完工就有想法了。
「是,那在日期上还要再好好安排研究一下,我觉得联展名称改为嘉年华,听起来是不是会更有吸引力?」
楚骞也在高铭的提议下,与不少拥有个人特色,却一直默默耕耘、没什麽知名度的优秀艺术创作者接洽,在艺术中心施工期间,她交际应酬多,有部分为的也是这个。
「嘉年华这个主题可以考虑。」高铭扬笑,中意她的提议,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欣赏。
楚骞欣喜,这份工作愈做愈得心应手,尤其能得到老板的认同与支持,令她充满冲劲。
高铭见她这次负责的专案做得相当不错,於是想起了最初曾经答应她的事,身为老板,他认为应该一诺千金、言而有信。
「办完落成典礼和第一次展览之後,你就可以回上海了。」
闻言,楚骞陡然一震,突觉一阵茫然若失。
回上海?是啊,她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高铭以为当他那麽说,会看到楚骞如释重负、感谢他终於放她回家的表情,不料她却像是一副遭受打击的模样,宽厚的再补充:「你放心,如果回上海,我会帮你升职加薪。」
楚骞这两年来的表现值得赞许,他不吝於给予鼓励。
「……谢谢老板。」楚骞牵起唇瓣权充笑容。
当初是她自己要求任务完成後就要回上海的,现在若说要留下来,会不会让老板觉得她反反覆覆、优柔寡断啊?
高铭觉得纳闷,明明他是抱持尊重她意愿并且珍惜人才的想法,才如她所愿,怎麽她却道谢道得露出苦笑,仿佛他做出了要将她打入大牢或流放边疆的命令似的?
「你如果有什麽问题,可以来跟我商量。」睿智的高铭已看出异样,因此留下一条退路给她。
「好,谢谢老板。」楚骞这才稍微正常的扬唇微笑,尽管内心已萌生出想法,但她还是没有冲动的马上作决定。
走或留,她得认真想想才行。
这阵子,楚骞不太对劲,老是心不在焉,闷闷不乐,官赫天察觉到了,他想要逗她开心,却好像都没办法真正抹去蒙在她眼中的那层忧虑,让他也跟着快乐不起来。
於是他打算把先前已经悄悄在进行的计画火速赶工,提前完成,用大大的惊喜轰炸她,好令她敞开胸怀,开心起来。
这个周休假日,官赫天兴致勃勃的拉着楚骞出游,到山上避暑、放松心情。
他们从市区开车出发,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抵达目的地。
「到了。」官赫天扬声预告。
楚骞看他将车子弯进一条无法会车的小径,路旁有两排盎然绿树,还立着别致的欧式路灯,只不过现在是下午,所以路灯没亮。
「这路好小哦,会不会有车正好要出来啊?」她担心地问。
「放心,不会。」他笑看她一眼,没多解释,路底只有一栋房子,不是有车往来的路径。
不一会儿,楚骞视野豁然开朗,成片的绿地、匠心独具的花圃与凉亭,以及那栋两层楼高,像童话故事般可爱又浪漫的欧式小木屋,让她惊艳得眼睛一亮,发出惊呼。
「哇……这里好漂亮哦!」本来长途坐车而懒洋洋的精神顿时一振,她倾身贴近车窗,一双晶亮大眼贪婪的想将此处美丽的一切纳进眼帘。
她直接的反应令官赫天打心底骄傲又得意,嘴角不住的上扬。
「你喜欢这里吗?」他把车停在木屋旁一处铺了石材的空地,转头看着她灿亮的小脸。
「当然啊,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开门下车了。
官赫天宠溺的笑望她轻盈的身影,绕到後车厢去提行李,然後才跟上她的脚步。
「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喜欢,这下子我就放心了。」这可是重大决定,不晓得白了他几根头发。
她笑睐他一眼,觉得他想太多,不过,她的心却因为他重视她的态度而感到暖洋洋。
「这间民宿叫什麽名字啊?」她好奇地问,直觉认为这是一般的山间民宿,但建筑设计得更为精美。
「它没有名字,也不是民宿哦。」官赫天哂然,拿出一把崭新的钥匙递给她,上头还吊了个有雷射刻字的水晶钥匙圈。「你开门。」
楚骞疑惑的接过手。
这房子不是民宿,还可以自己用钥匙开门?这是什麽情形?
「你跟朋友借地方?」她边开门,边猜测。
「叮,猜错。」他滑稽的装怪声,惹来她一记白眼。
「干麽卖关子啦!」
开了门,她故意撞他一下,走进屋子里,映入眼帘的装潢摆设,也温馨舒适得让人看一眼就喜欢。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圆木桌上铺了刺绣桌巾,上头摆了个银制冰桶,桶里放了一支冰镇的香槟,桌上还有一盘堆成金字塔的巧克力和一小篮水果,看起来就是不久前才有人来准备的样子。
官赫天洞悉她的疑惑,随手将行李搁在沙发,主动解答:「这些东西是我交代当地的朋友事先帮我准备的。」
楚骞抿笑睇看他,这男人,还真懂得制造浪漫情趣哦!
「你到底葫芦里在卖什麽药啊?」她咕哝的走近圆桌,主动拿起一颗金字塔端的巧克力打开外包装,没想到包装里竟是一只闪亮精致的钻戒,她愣住了,怔看向他。
官赫天噙着微笑,从她身侧圈抱她的腰。
「我一直留着你还给我的婚戒,舍不得转手卖出,现在它果然还是可以回到主人手中了。这戒指是用那只婚戒的主石重新订制的,是我亲自设计的哦。」象徵他们之间爱情的本质不变,却有了全新的生命得以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
「你真厉害,这样一改,变得更漂亮了。」她喜爱的欣赏着,明明很感动,鼻子却酸酸的,有点想哭呢。
「还有,你看看刚刚那支钥匙。」他努努下巴,提醒她拿起刚刚搁在桌上的钥匙。
楚骞拿起来瞧着,这才发现水晶上刻了一个草书字体——骞。
「这木屋……」内心浮出的答案,让她震惊的侧望向他,讲话像唱片跳针那样结巴。「该、该不会是你的吧?」
「不是我的,是送给你的。」他莞尔啄吻她圆张的小嘴,公布解答。
「你疯了!」她不敢置信的低呼,非常意外他竟送她这麽大的礼物。「你到底想做什麽啊?」
「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梦想吗?」他拉她到米色沙发落坐,紧紧的牵住她的手。「那时我们说以後有钱,要在山上或海边盖一间小木屋,放假的时候可以来度假,也可以带朋友来玩;等我们老了,就退休隐居,然後在木屋附近加建菜圃、花园,养小狗……每天惬意悠哉的在鸟叫虫鸣里生活,你记得吗?」
随着他低沉叙述的嗓音,楚骞回想过去,嘴角不禁因温暖而上扬。
「记得。」她点点头。
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天真的说着梦一般的理想,没想到事隔多年,他们中间还历经分手,他却记得那麽清楚,这令她感动得热了眼眶。
「我本来以为这个梦想不可能会实现了,但你回来了,我们重新在一起,所以我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更不想再错过你。」他霍地攫住她臂膀,力道坚定,目光深情而灼热。「骞骞,再嫁给我好吗?」
楚骞望着他,心悸怔忡。
有人说,结婚通常是失去理智的冲动决定,可他们对象没变,但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却仍是认定对方,这就不是失去理智的冲动了吧?
可以重新选择,他却仍然想跟她一辈子作伴?
这小木屋,是多久之前就开始筹建的?从买地、整地、设计、建造……这一切花了多少心思可想而知,他为她如此费心,她怎麽可能不感动?
可是……她退却犹豫了起来。
以前他们在恋爱时也是这样甜蜜相爱,觉得未来幸福可期,但结了婚以後,就因为工作事业而渐渐走味,最後还走上离婚一途……
他现在事业是稳定了,可她却是正在往前冲,即便他们似乎找到了平衡的相处方式,但谁能保证这次不会跟上次一样?
「骞骞?」没得到回应,官赫天一颗心吊得老高,忐忑追问。
楚骞恍然回神,凝睇他,内心其实六神无主,拿不定主意。她拉下他手臂,坚定握住他的手,尽可能不让他觉得受伤。
「赫天,虽然是再婚,但还是得慎重考虑,你别催我,给我一点时间想一想好不好?」她语调轻缓,恬柔浅笑。
出师不利,没有顺利求婚成功,官赫天受到打击,脑袋空白。
但看着楚骞眼睛,他读出她是真的因为事出突然而心慌意乱,应该不会是最坏的答案。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我会等你。」
爱到了,哪怕是等一辈子,也得认了啊!
趁着艺术中心刚完工的空档,体恤员工的高铭给了楚骞十天的假期,慰劳她为这专案忙碌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因此楚骞约了有阵子没时间碰面的苗韵珈和黄甄,三个好朋友窝在咖啡厅里喝咖啡、聊近况。
「哇噻——好漂亮啊!」黄甄看着楚骞带来的小木屋照片,忍不住惊叹。
「啧啧,这官赫天还真不是盖的,难怪事业愈做愈大,真的有才华。」连爱挑剔的苗韵珈也不得不佩服他的专业。
听好友们赞美心爱男人,楚骞不禁也与有荣焉的漾着微笑。
她超爱官赫天为她打造的作品,每个小细节、小角落都是美丽的景,所以她欲罢不能的拍了一堆照片回来,正好跟好友们分享。
「你说他用这小木屋跟你求婚哦?」黄甄还小姑独处,听了满心羡慕。「厚,好浪漫哦!如果有人这样跟我求婚,我一定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也是?楚骞一愣,实话实说。「我还没答应耶。」
「嗄?」苗韵珈和黄甄不约而同的讶异惊呼。
「为什麽啊?你不是说你们现在比以前还要好吗?」苗韵珈纳闷地问。
「对啊,为什麽?」黄甄点头如捣蒜的附和,身为姐妹淘,她们都有在关注楚骞和官赫天的进度。
「我怕……」楚骞逃避好友不认同的目光,敛眸含住吸管啜饮香醇拿铁。
「怕什麽啊?」苗韵珈不解的怪叫。
「我怕会像以前那样,结婚後又开始变得不一样,磨擦到最後又离婚。」楚骞坦言内心顾虑。虽然称不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但她是真的很担心会重蹈覆辙。
「不会啦,有过以前的经验,你们一定可以相处得更好的。」黄甄柔声安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算起来都六年了,你们又不是只长年纪不长心智,思考想法都已经变得更成熟了,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会更圆融,拜托你,不要作茧自缚OK?」苗韵珈慷慨激昂的劝解着。
她这是作茧自缚吗?楚骞疑惑怔忡。
「骞骞,你离婚後离开台湾到上海,但兜来兜去又兜回官赫天身边,然後再次相爱,你不觉得很奇妙吗?」黄甄眨眨眼睛问道。
「是很奇妙。」想到这点,楚骞赧然的笑。她好像只被官赫天这个男人吸引啦!
「奇妙的缘分就要珍惜啊,除非你不是那麽爱他了。」苗韵珈故意这麽说。
楚骞肯定的回应:「我爱他。」不只爱他,她现在甚至比以前还要更爱他!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麽呢?」黄甄再问。
苗韵珈不客气的戳戳她心窝。「小姐,不要用脑袋想,问你的心吧。」
如果要问心,那就根本不必问了,她的心,根本全部都被官赫天那男人占得满满的,不嫁给他,能嫁给谁啊?
再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够这样深刻占据她内心,盘踞她生命,令她哭、令她笑、令她伤心、也令她快乐了呀!
「我知道了!」楚骞双手冷不防的往桌上重重一放,掷地有声的开口,吓得两名好友往後一缩,以为将她逼得太紧。
「知道了也用不着这样吓人吧?」黄甄抚着胸口,怨道。
「我这就回上海一趟。」她心里已有安排。
「啊,叫你答应官赫天的求婚,可不是叫你回上海耶。」苗韵珈担心她又一去不回,那她上哪儿赔官赫天一个老婆啊!
「我就是要回上海做个了结,把放在那里的物品都打包带回来,顺便告知我父亲一声啊。」作了决定,楚骞心情轻松了,笑容闪亮。
「那就好。」苗韵珈松了口气,这楚骞还真会吓人。
「你要快去快回哦,人家这样等着你回答,很可怜捏。」黄甄善良的提醒楚骞。
「我知道。」
说走就走,豁然开朗的心情让楚骞行动力十足。
她向高铭表达想要留下来的意愿,得到他正面的回应与支援,并拜托高铭帮忙,透过关系顺利买到了最近一班直飞上海的班机机票,预计用两、三天的时间,快快打包,快快回台。
当初她回台湾时,本来是没打算长久待下来的,所以东西几乎都留在上海,现在她决定不走了,自然得回上海把所有物品收拾带走。
这个决定很突然,但当她作出决定的同时,内心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违逆真心踌躇犹豫不是件轻松的事。
她相信自己,这一次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官赫天是值得她携手共度一生的男人。
回想在山中木屋那天她没答应他时,他那明显失落的神情,她忍不住一阵心疼。
唉,他一定很忐忑吧?
不要紧,她也来制造一份惊喜给他,平衡一下。
她故意没把此行告诉他,只想快快处理好之後,带着包袱行囊搬进他家,不晓得到时候他会有什麽反应呢?
楚骞望着机窗外的蓝天白云,想着心爱男人的模样,嘴角噙起好幸福的笑。
当楚骞带着幸福的心情准备给官赫天来个惊喜的同时,官赫天先得到的是整颗心被刨空的惊吓。
楚骞明明放假,他到楚骞家却找不到人,手机居然也关机,他忧心如焚,後来想到打电话到宏观集团去,代接分机电话的是罗秘书,向她询问楚骞的下落,想不到却是晴天霹雳的答案——
「楚特助回上海了。」罗秘书因为在高铭的授意下替楚骞请了张机票,所以正好知道她的行踪。
「她回上海做什麽?」官赫天错愕得连脸色都白了。
「回家啊,她家本来就在上海呀。」罗秘书没多想的回答,不知道自己无心的话在官赫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回家?
她回家?
他才是她的家!
她叫他给她时间考虑结婚的事,他同意,寝食难安的等她答案,结果等到的消息竟是她落跑到上海去?
官赫天气急败坏,又急切焦虑,而且还觉得有点受伤……
他满腔爱意,她却落跑!不想结婚就算了,有必要落跑吗?最可恶的是还把他蒙在鼓里!
她不知道这样忽然不见了,有多吓人吗?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放弃,就算被判死刑也要有罪状吧?这样不明不白的就出局,他不甘心。
他一次一次的爱她,她怎麽能一次一次的伤他?
他不准楚骞再一次离开他了!
上海,他立刻去。
天涯海角也要把楚骞给追回来。
尾声
喔,是水土不服吗?
楚骞眼皮跳、耳朵痒,还喷嚏连连,种种恶运徵兆很有默契的一起出现。
铃……
陡然响起的电话声,吓得她手中茶杯掉落,还好是不锈钢保温杯,没破。
「请问楚骞在家吗?」是朴园艺廊馆长罗致飞的嗓音。
「馆长吗?有什麽事?」楚骞认得他声音。她昨天有利用时间去艺廊跟老同事们辞别,跟大家说以後要留在台湾不回来了。
「楚骞啦,你在台湾是不是惹了什麽麻烦啊?」罗致飞捂着话筒低问。
「没有啊,你怎麽突然这麽问?」楚骞觉得纳闷。
「真的吗?有困难要说耶,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不如,找公安吧?」罗致飞说着场面话,其实最後一句才是重点。
「什麽呀?干麽要找公安?」楚骞更加一头雾水了。
「咱们艺廊里来了一位凶神恶煞,指名说要找你,我说你离职了,他却硬要问你的位址电话,不告诉他还生气咆哮,我真怕他抓狂打我……」罗致飞声音愈来愈抖,觉得很倒楣,员工隐私不能说,但他没有革命烈士的傲骨,就怕支持不了多久。呜……
楚骞感到疑惑,她都回台湾两年了,怎麽上海这里会有人指名要找她?她可没惹什麽是非啊!
「他有说他是谁吗?」她直觉地问。
说到这个,罗致飞更激动了。「我怀疑他根本是神经病,他居然自称是你丈夫?你说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楚骞心里打了个突。
可能吗?但这是上海呀。
「他是不是很高大?有一米八四那麽高?」她提问。
「对,应该有。」罗致飞躲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拉长脖子朝外头偷看。
「他的头发是不是长到耳下?」她再确认。
「对对对。」罗致飞迭声应。
楚骞深呼吸,狂喜的心情促使心跳瞬间破表。
是官赫天!
一定是他!
他怎麽会跑到上海来?
「你问他是不是叫官赫天,如果是,请你让他听电话。」楚骞抑住惊喜心情,镇定交代。
「喔,好。」罗致飞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答应,走到外头一问,果然没错,连忙请他进入办公室。
官赫天瞥他一眼,绷着脸接起电话,一肚子鸟气。「喂?」
「赫天,是你吗?」楚骞在电话这头好惊喜。
「你为什麽要落跑回上海?」官赫天在电话彼端好生气。
「我没有落跑啊。」她否认他的质问。
「那为什麽要一声不吭就走?」他感染不到她的喜悦,有好多为什麽压在他胸口。而且他刚刚被当成来砸店捣乱的混混,又被当成胡言乱语的神经病,对方甚至说要叫公安来抓他……
可是没办法,他冲动跑来上海,根本不知道楚骞住哪儿,只知道她原本在哪里工作,所以这艺廊是唯一线索,死赖也要赖到那馆长替他联系。
「我是想……」本来想解释,楚骞顿下,意识到电话里说不清。「你待在艺廊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和煦日光下,微风飘扬,官赫天望见楚骞奔跑过来,身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马尾在脑後甩荡,在他眼底亮成一幅图画。
他还在生气,想要摆臭脸,可瞧见她因运动而红扑扑的俏脸,连眼睛都在笑,他心情很矛盾,想要继续硬撑,又忍不住想随她笑,搞得他一脸不自在,做什麽表情都不对。
最後他决定要严肃一下表示不悦,但是当心爱的楚骞飞奔而来,热情熊抱之际,所有决定都宣告无效。
「真的是你!我好惊喜哦!」
她将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双腿夹住他的腰,官赫天自然就托住她身子,以防她跌落。
「真的惊喜吗?你不是躲我?」他口气闷闷的,可是抱着她,心里面就踏实多了。
「我干麽躲你?」她拉开一点距离,好近的和他相看。
呵呵,官赫天的脸色还不是普通难看,肯定误会什麽了。
「那你说为什麽一声不吭的回上海?」瞧她眉开眼笑的,是真的那麽高兴看到他吗?
她放下双腿站好,藕臂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收拾什麽东西?」
「我决定要在台湾定居,所以先回来收拾打包。」她笑眯眯的解释,看到他为了她风尘仆仆的跑来,那麽担心的样子,她整颗心都融化了,不管他的脸多臭、语气多冷,她都觉得很可爱。
「在台湾定居」这五个字,令他脸上僵凝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如果是这样,你大可跟我说一声,找不到你我很担心,你知道吗?」他忍不住语带责难。
「对不起嘛,本来是今天晚上的班机就回去了,哪知道你动作这麽快……」她噘起嘴,无辜的瞅着他。
「拜托,你人都不见了,我动作还能不快吗?」他瞠大眼,拔高分贝,觉得她想得太天真。
他夸张的口吻和表情,让她忍不住噗哧的笑出来。
虽然啊,她要给他的惊喜计画失败了,他却给了她一个难忘的、甜蜜的记忆——怕她跑掉而追到上海来。
「其实,我原本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她侧着螓首瞅看他。
是为了要给他惊喜?闻言,官赫天的好奇心被挑起了。
「什麽惊喜?」
「趁你不在的时候,把我所有的家当搬进你家,告诉你,我愿意再当一次官太太。」楚骞撒娇的在他耳边低语,然後再用那双慧黠眼睛睇看他的表情。
官赫天顿住,脑中消化着她话里的意思,渐渐的,他脸上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是喜悦的光采。
「你是说……你答应再嫁给我了?」他惊喜的定住她脸蛋,俊眸瞠得像铜铃那麽大。
楚骞抿着一弯绝美笑靥,对他点点头。
官赫天忍不住咧开嘴,再咧开嘴,乐得拥紧她转圈,然後再捧着她脑袋,把她整张脸吻了又吻。
如果先苦後甘是这般的甜美喜悦,那麽,先前的考验磨练、惊吓担忧都不算什麽了。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牵手到老。」他宣誓般允诺,以一记深情热吻封缄誓言。
人生永远在学习,爱情是、婚姻也是,不要怕失败,跌倒过再爬起来,记取教训,一定可以走得更稳健更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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