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宁为妃子不为后(天皇地后之五)》作者:安琪【完结】 > 【书香门第】宁为妃子不为后.txt

  第四章

作者:安琪 当前章节:872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但是眼下没有水也没有布巾,实在没办法……」

「谁说没有?要水,湖里头多得是,要布巾那也简单,就用你的手绢儿呀!」美女说得理所当然。

「对啊!你要没带手绢,用衣袖也成!」另一位娇俏可爱的美人儿掩嘴偷笑。

柳昀儿再次感到无比屈辱,但她能如何?因为在宫中,她确实就是个任何人都能使唤的下人。

「我有手绢,我马上擦。」

她自怀中取出唯一的一条手绢,先到湖边沾湿了,才回到凉亭,开始擦拭石桌石椅。

其实宫中的打扫一直很勤快,这些桌椅上头根本不脏,顶多只有刚落下的一点点灰尘,随便用手拍拍便成,但这些娇生惯养的贵胄之女却不想弄脏自己一根手指头,所以才使唤她。

桌椅尚未清洁完毕,几位美人儿已按捺不住长舌的欲望,开始聊了起来,柳昀儿在一旁,也无可避免地听见了她们的一番闲谈。

「我说旋玑姐姐,你今儿个火气怎麽这麽大呀?」

被唤作旋玑的女子,正是打扮得最华丽、也是方才骂得最凶的那位娇蛮美女。

「哼!」娇蛮美女冷哼不答。

「哎!华珞,你不知道吗?听说今儿个那帮老臣又送了五名秀女进宫,要替太子开枝散叶呢!」

柳昀儿擦拭的动作倏然凝止。

原来她们是太子後宫的秀女。

「那些新进的秀女,个个比我们年轻,又懂得讨人欢心,咱们都还没受宠,就平白多了五个女人与咱们竞争,你说姐姐能不气吗?」

「万一太子瞧上她们其中哪一个,咱们不就要失宠了?」可真令人忧心哪。

「咱们曾经得宠过吗?」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语,道尽她们入宫两年却不受太子青睐的心酸。

「桌椅已经擦好了……请容小的先告退。」

柳昀儿眼神茫然痛苦,打从方才听见沧浪身旁又多了五名秀女,她的心就被撕裂了,疼得根本没注意听她们又说了什麽,一心只想赶快离开那儿,独自舔伤。

几名美丽的秀女风姿绰约地拉拢裙摆,迳自坐下来,没人理会她,也没人瞧她一眼,更没人道一声谢。

但柳昀儿完全不在乎,只要能尽快逃离这些属於沧浪的女人的身边,她什麽都不在乎。

柳昀儿浑浑噩噩地离开凉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入御花园。

时序进入夏初,天气逐渐闷热,但仍有许多花卉开得灿烂,将御花园妆点得热闹缤纷。

只是眼前的娇美花卉她完全无心欣赏,内心仍震撼於方才不经意听见的消息。

他又新纳了五名秀女……

一阵凉爽的风儿吹来,吹得枝叶沙沙作响,她感觉自己脸颊一阵凉意,伸手—摸,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已泪流满面。

忽地一声啜泣溢出喉头,她禁不住掩着嘴,低低哭出声来。

她不该感到讶异的,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嫔妃宠姬多不可数?

即便他尚未正式迎娶皇后,但後宫并不悬虚,也是理所当然,她早就该明白的,更不该感到心痛。

她再次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

她怎麽会以为,自己承受得了这些呢?

她受不了的!

光是听闻他新纳秀女,就让她心痛欲死,如果哪日他正式娶後,她又将如何自处呢?

或许,离开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烦死了!

沧浪坐在议事厅里,听着几位驸马姐夫、妹夫的商讨,拧得死紧的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

那帮老臣真烦人,成天没事就催促他临幸入宫的秀女,尽快生几位皇嗣来延续皇家血脉。

生、生、生,开口闭口就是生,他们当他是种猪啊?前几日才又刚送进五名秀女,今日就追问他是否有上她们的房。

最好他有那麽淫乱好色,也最好他们有胆子敢把大理国交给一个日夜沉溺于女色的储君!

「咦?怎麽太子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他的二姐夫,沁水公主的驸马唐冠尧笑嘻嘻地瞅着他,佯装诧异地问:「不是听说前几日才新送了五名美丽的秀女进宫,左拥右抱、得享齐人之福,乃男人极乐,怎麽太子半点儿也不开心?」

几位姐妹与姐夫妹夫当中,就属唐冠尧最爱来招惹他,这无聊的男人吃饱没事就爱调侃他,看他冷淡的脸上出现其他表情,就觉得很乐。

虽然很多时候,他是连一点点表情都吝於给予的。

「二姐夫不必觉得艳羡,为弟的这就下旨,将那五名秀女送入二姐夫房中,让您今晚就能开始享受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沧浪冷笑道。

「什麽?」唐冠尧听了差点没从太师椅上摔下来。「这可千万不行!你二姐是个大醋罎子,要是让她瞧见那帮秀女在我房里,我就没命了。」

他的亲亲公主老婆是不至於砍他脑袋啦,但她只要拿白眼瞪他,不理他、不见他,就足以让他吃足苦头了,拜托他可千万别害他们夫妻失和啊。

「哼!我还以为你羡慕我呢。」沧浪酸溜溜地挖苦他一句後,宣布今日的商讨到此为止,然後长袍一甩,飘然远去。

唐冠尧沉吟地盯着沧浪远去的背影,问其他三位驸马:「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这几日,沧浪似乎比以往更加冷淡,好像有什麽事情让他烦躁?」

一直以来,沧浪都是阴阳怪气的,净拿他们当陌生人瞧,平常没事不会与他们见面,即使见了面,也是要事谈完立刻走人。

不晓得与他们培养感情便罢,连他们的爱妻——沧浪的几位姐妹亲近他、关怀他,他也是冷冷淡淡,教她们好不失落。

而这几日,甚至有变本加厉的倾向,让他们的公主爱妻好不担忧。

「根据我们安插的人回报消息,他前阵子从御膳房调了一名小厨娘过去他房里伺候。」三驸马冷翼以毫不八卦的语气,淡淡地道。

「喔?难道是他终於凡心大动了?」大驸马祈昊大眼一亮,心想这消息绝对值得换取爱妻好好「服务」他一整晚。

「不是。」冷翼仍是以那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说:「听说只是单纯服侍,并未收房,那侍女晚上并没有睡在沧浪房里。」

「是吗?」祈昊泄气。看来今晚没好消息能骗取一整晚的甜蜜温存了。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四驸马霍耕尘突然慢吞吞地开口道:「其实,我曾替沧浪卜过一卦……」

「咦?你卜过卦?卜了什麽样的卦?」唐冠尧兴冲冲地追问。

「皇嗣方面,大家不用替沧浪担忧,他命中注定有五子传承血脉。」

「五子?啧啧,可真能生。」

唐冠尧羡慕死了,他的亲亲老婆只生了一个,就因为怕痛打死不再生了。唉!

「但是……」霍耕尘欲言又止。

「什麽?」

「他命中并无妻命。」

「什麽?」

有五子却无妻命?

这是怎麽回事?

「昀儿?」

沧浪臭着脸回到东宫,走入寝房内,偌大的屋里空荡荡的,热粥与冰凉甜汤已体贴地搁在桌上,但里头却不见半个人的踪影。

除了那帮烦死人的老臣,这又是让他近来心烦意乱的另一大元凶——他的小侍女在躲他!

打从那日亲吻了她之後,她就开始躲着不见他,该为他做的事,她仍尽责地做到,不过她就是有办法不与他打照面。

瞪着仍冒着热烟的肉末粥与冒着冰珠的绿豆莲子甜汤,他捏紧双拳,再也无法忍受那个小女人如此躲着他。

咻地转身冲出门外,差点与前来通报的文福撞个正着。

「啊!太子,大臣们求见——」

「不见!」沧浪很乾脆地拒绝,他想见的不是那帮罗哩叭唆的老家伙。「柳昀儿呢?她人在哪儿?」

「柳昀儿?啊,方才她送完粥和甜汤,好像看她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文福见主子心情似乎不佳,赶紧用手一指,替主子指引方向。

沧浪二话不说,板着脸,大步往文福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个……」

「还有事?」

文福才一开口,沧浪就转头皱眉瞪他,大有「挡我者死」的迫人气势。纵使他很想拜托主子先上议事厅去会见大臣,稍後再来找人,但瞧见主子这张脸,他根本没勇气说,只能苦着脸陪笑道:「没事,没事。」

沧浪步履焦急且快速地在御花园里行走,本该是供人悠闲赏玩、怡情解闷的广阔花园,此时却像迷宫一样惹得沧浪心烦不已。

该不会那小女人直到现在还在与他玩捉迷藏,远远见他走来,便往其他方向溜走,才会找了这麽久都没找着吧?

他低声咒駡这些遮蔽视线的花草树木,真恨不得立即要人拔光它们,好教那个躲着他的小女人无所遁形。

就在他的急躁到达极限,打算要发动紧急命令,出动大批护卫前来寻人时,他看见了她。

但瞧见她正与一名男子拉拉扯扯,他的目光又倏然冷凛。

抿紧唇,他快步走过去……

「曾大哥,这……不好吧。」

柳昀儿急忙想将手里的东西,退还给曾青松,但他却不肯拿回去。

「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你收下吧!只是一支玉簪罢了,不值什麽钱的。我外出时正好在市集瞧见了,心想一定很适合你,所以才买来送给你。」曾青松柔声说道,深情地直视着她。

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对她极有好感,她被调离御膳房、来到太子身边,他们更常有机会相见。两人私下聊了几回,他愈发难以克制对她的倾慕,玉簪便是他想表达自己心意的一个小东西。

「可是……」柳昀儿感到为难极了,她怎麽能收呢?

无功不受禄,她不想平白受人好处,更何况她隐约感觉到他对她的心意,那麽她更不能收,因为不想给他不该有的希望。

於是她挂着歉然的微笑,将玉簪递还给他。

「曾大哥,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这支簪子,我——」

「这是什麽?」忽地一旁探出一只大掌,劫走了那支玉簪。

「是谁——」曾青松瞪大眼返身欲骂,一转过头才发现那人是——

「太子!」他连忙收敛起愤怒的态度,恭敬地行礼赔罪。「卑职不知是太子驾到,对太子如此失礼,还望太子恕罪。」

沧浪把玩着手中的玉替,两眼则直盯着柳昀儿,想看看她脸上是何表情。

柳昀儿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根本来不及离开,只好轻轻咬唇、别开头,故意不看他。

沧浪方才还见她对曾青松微笑,而他到来之後,她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她可真够大胆!平常躲着他就算了,这会儿连瞧都不屑瞧他吗?

沧浪要是真狠得下心,就应该狠狠治她的大不敬之罪,但他偏偏不忍。

他举高玉簪,以质问的语气问曾青松:「这玉簪是怎麽回事?」

曾青松没想到自己的初次告白竟然就被逮到,当下很不好意思地说:「启禀太子,那支玉簪,是我想送给昀儿妹子的小礼物——」

「昀儿妹子?」沧浪不觉提高音调,对他亲昵的称呼感到又妒又怒。「谁准你这麽称呼她的?」

「啊,因为我们的家乡离得很近,我母亲还同她一样是白眉镇人氏,所以我才这麽——」

「所以你当她是自己的亲妹子吗?」一个男人会送玉簪给自己的亲妹子?

「呃,那倒也……不是……」曾青松是个老实人,当下面色窘红,不知该怎麽回答。

「走了!」沧浪将玉簪丢还给曾青松,然後拉着柳昀儿的手,掉头便要走。

「可是这玉簪——」曾青松还搞不清楚状况。

「拿去送给你娘吧!」

奉送一句嘲讽後,沧浪拉着柳昀儿,昂首阔步而去。

「啊!莫非……」

曾青松拿着被扔回来的玉簪,愣愣望着他们的背影……

突然醒悟後,他大惊失色!

他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太子中意的女人了?

天啦!

「太子……」

柳昀儿小手被紧紧扯住,且粗鲁地被人拉着往前走,她几度想要挣脱,怎奈气力根本及不上一个大男人——况且还是一个愤怒的男人。

「请您放开我!太子——」

对於她的软弱哀求,沧浪充耳未闻,只是愤怒地、执拗地扯着她,想拉她到一个她不能逃走、能够好好谈话的地方。

一路上遇见的护卫、宫女,无一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可以想见那些闲言闲语明日将悄悄流传在宫中,或许会说是柳昀儿媚惑了太子,也或许会说是太子欺压良婢,但无论他们怎麽说,他都不在乎,他只管他想要的。

回到东宫,沧浪将她推入房内,自己也进去後,回身把门关上。

「太子,您……您这是做什麽呢?」

柳昀儿诧异又震惊,不晓得他为何如此发怒。

「为什麽躲着我?」

沧浪隐忍着大吼冷厉质问,不想一开口就吓坏她。

柳昀儿微愣,立即窘迫地旋身别开头。

「昀儿……没有躲着太子呀。」反正就是否认、否认,再否认。

「没有吗?」沧浪冷哼。「那麽当我下次回房里时,是否可以立即瞧见你?」

柳昀儿低下头,默默无语。

「不敢保证了,是吗?」她的沉默,让沧浪咬牙切齿。

乖乖在房里等他,就那麽不情愿吗?这个可恨的小女人!

「太子房里,乖巧伶俐的宫女还有很多。」不必一定要她,不是吗?

「我不喜欢她们!」

意思就是……他只喜欢她?柳昀儿听得面红耳臊,咬着嫩唇低下头,又是沉默以对。

她的消极反抗不回应,让沧浪气得想跳脚,更想狠狠摇晃她,看能否从她嘴里摇出几句话来。

几时看到大家眼中清冷疏离的太子如此黏人缠人?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了,只怕会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太子不能如此任性……」柳昀儿有点头痛,他不该是这样的人呀!难道失忆会使人性格大变吗?

「我倒觉得任性的人是你。」哼!

「太子您……」柳昀儿气恼地抬起美眸,想狠狠数落他一顿,要他不能如此任性霸道、为所欲为,却在望见他那火炬般的双眼时倏然语窒,红着粉颊、狼狈地别开头,她慌忙躲避那双像要将她焚烧的炙热眼眸。

她红着脸的可爱模样,让沧浪心一柔,怒气也消了大半。

「好了,别向我呕气了好吗?光有可口的点心却没见到你的人,我怎麽会有胃口品尝呢?」沧浪将她搂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哄道。

这幅情景若是教人瞧见了,只怕又要让好几个人跌跤了。

柳昀儿不自觉嘟起小嘴,好酸好酸地说:「不是才新送进五名秀女吗?太子还怕没人陪吗?」

话一说出口,她立即就後悔了。

「对不住!我不是那意思,太子後宫充实是大好的喜事,我应当恭喜太子、贺喜太子才是。」

她的原意不是要争风吃醋,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立场,她只是……只是心里难受,所以一时失言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在闹脾气?」沧浪倏地恍然大悟,随即失笑。

「我才不是——」

柳昀儿涨红脸想解释,却难以否认自己心里的在乎与难受,一时间委屈地红了眼眶。

沧浪见了心里更加怜惜,如大鹰般张开臂膀,一把将她紧搂入怀,不顾她的挣扎反抗,他轻柔安抚:「别哭,别恼。那些秀女是大臣们硬送进来的,我根本不想要!打从送进来至今,我连瞧都没去瞧过一眼。不只这些,以前送进来的那些我也都没理会过,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任谁都会告诉你相同的答案。」

不知是他的温声软语起了作用,还是得知他未曾临幸过那些秀女使她宽了嫉妒之心,她不再抗拒他,温柔地依偎在他怀中,享受这偷来的丝缕甜蜜。

沧浪感受到她的柔顺,更紧紧搂抱着她,轻轻摇晃着,一面以疑惑的语气道:「我真的觉得这一切好熟悉,我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曾经这样抱过你?你的一切,都让我感觉好熟悉。」

柳昀儿鼻头一酸,赶紧闭上眼,藏住感伤的泪水。

她强撑起笑,摇摇头,再次否认:「不,我们以前不曾见过。」

「真的?我怎麽觉得,自己像认识了你一辈子似的。」沧浪低笑。

柳昀儿默默无语。

他们确实认识了一辈子,只是那些都成了连泡影都瞧不见的虚无过往。

沧浪又道:「不过,无论我们以前认不认识,那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现在我认识你了。」

她就是他要的人!他万分确定。

他要昭告天下,绝对不许任何人来招惹她。

「什麽?要我睡、睡在这儿?」

夜里,柳昀儿本该在服侍沧浪入睡後离开,但这会儿却因为沧浪无理的要求而瞪大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对。」沧浪毫无半点羞愧地点点头,肯定地说:「往後,你就别回宫女的寝居去睡了,直接睡这儿便行。」

「你……我不是你的妃妾,你不能这样,我、我不要!」柳昀儿又羞又气,不敢相信他怎敢将她当成以色侍人的女子,无耻地要求她陪寝呢?

「你别多想,我没有那个意思,竹苑较远,我只是不想让你辛劳地来回奔波罢了。」

他知道她目前所睡的竹苑离东宫有点距离,为了能在一早起身时服侍他,她必须更早起身,早早在门外等着伺候。

当他必须早朝时,天未亮便得起身,伺候他的人自然得更早起。有好几回他见到她明明睡眼惺忪却又得强打起精神,心里实在不忍。

「只是因为这样吗?」对於他的体贴,柳昀儿心里相当感激,但也不免怀疑。

他真的只是一片好心吗?

自然不是!沧浪在心里回答。

心疼她,确实是一大原因,但另一个更大的原因,是他不想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她、觊觎她。他要以行动告诉所有的人,柳昀儿是他要的女人!

「太子?」见他沉默不语,柳昀儿不安地轻唤。

「嗯?」沧浪这才回神,随口道:「自然是。你别想太多,我绝不会做出你不愿意的事,安心吧!」

「可是,如果让大家知道了……」天知道大家会说成什麽样子?

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呀!沧浪心里自言自语,不过表面上仍是说:「何必管别人怎麽说?反正无论怎麽做,总会有人不满、说闲话,不是吗?」

「是没错……」她自己也尝过苦头的。明明已经刻意低调避嫌了,旁人还是有办法来找她的麻烦。

「那……好吧!谢谢太子。」她柔声道谢。

「别客气,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我让文福派人去把你的东西拿过来。」

「是。」

柳昀儿只得乖乖去收拾那些仅有的家当了。

但是……

「咦?要我睡在太子的床上?」

当柳昀儿把少少的家当搬进东宫,以为自已能够独睡在一个小房间里,没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

「不需要另外搬去其他房间,就住这儿便行了。」

听到沧浪这麽说,柳昀儿很失望他连一个小房间都不愿拨给她,但也认命地找了角落一个可半躺卧的罗汉椅,准备往後就窝在那儿睡。

「你做什麽?」沧浪拧眉,瞪视她的举动。

「您不是要我睡这儿吗?那我当然得找个地方睡。」

「没必要,我的床很大,和我一块儿睡。」沧浪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却让柳昀儿花容失色。

「那怎麽行?」柳昀儿惊跳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我并非陪寝的丫头,哪怕您是太子,也不能逼我侍寝。」

「我方才说了,绝不会做出违反你意愿的事,怎麽,你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沧浪的诘问,让柳昀儿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尴尬地沉默着。

沧浪见她不语,於是又放软语调诱哄:「你别担心,我不是那种放荡无德的色胚,如果是,後宫里的十名秀女足够满足我好一阵子了,何需强迫一个不情愿的女人?你别把我想得太糟糕,好吗?」他有些撒娇地抱怨道。

柳昀儿还是固执地沉默着,不肯让步,这让沧浪重重拧起了眉。

她要怒要骂,他其实都无所谓,甚至会纵容她包容她哄哄她,但他最不喜欢她不理他、不跟他说话,因为那样好像她已经将心封闭起来,拒绝与他做任何交流。

他讨厌她把他当陌生人!

於是他语气稍微僵硬了些,再次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吗?」

柳昀儿还是倔强地抿唇不语,这回沧浪真的恼火了。

「好!既然我的请求你不肯同意,那麽我只好以我的方法来使你屈服了。」

「太子想怎麽做?」柳昀儿面色倏然苍白,咬唇漠然看着他。

「柳昀儿听旨,本太子下令,自今日起你得与本太子同睡一床,不许违抗!除非本太子取消命令,否则不得抗旨。」

柳昀儿屈辱地低下头,努力想将弥漫在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这算是她自找的吗?尊贵的太子好声好气地要求她上他的床,她却顽固拒绝,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如今他颁下命令,她仍得照他的意思去做——而且是毫无尊严地被迫屈服。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抛却羞耻心与尊严,只要讨他欢心便成,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种屈辱呢?

她嘲讽地一笑,知道就算早在一开始就猜到这後果,她仍不会轻易屈服的,她看似柔弱,其实也有顽强之处。

「如果这是太子所愿的话,那麽——奴婢遵照太子旨意!」

她又冷冰冰地把奴婢两个字挂回嘴上,做无言的抗议。

沧浪无言苦笑,知道这回自己真的惹她生气了。

但是他不让步。

为了守护她,他绝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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