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有恶妇》作者:云一一【完结 番外】(2013.06.07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凌落】家有恶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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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一一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54

“夫君,早。”好心情的凑过去在叶凌韬的俊脸上印下一吻,周芸梓的表情天真而无辜,“夫君快起身,咱们该去给娘请安了。”

没成想周芸梓竟会做出此般举动,叶凌韬面颊一热,微红着脸训斥道:“娘子,发乎情,止乎理。如此轻浮举动,万万不可再有之。”

轻浮?周芸梓坐起身的动作顿住,满脸受伤的扭过头,饱含控诉的看着叶凌韬:“妾身只是想与夫君更为亲近一些,昨夜夫君都没有碰妾身...”

“咳咳...”猝不及防被口水呛住,叶凌韬的脸上臊热一片,破天荒的不自在使得一贯清明的眼中现出些许显而易见的慌乱。一手握拳,遮在嘴边轻咳起来。

“夫君你没事吧...”关怀的扑在叶凌韬的身上,周芸梓一手顺着叶凌韬的背,唇却是故作不经意的凑在了叶凌韬的耳边。

幽香的气息絮绕鼻尖,耳朵敏感的动了动,叶凌韬的身子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尴尬的脸上热意腾升:“没...没事...”

意外的敏感和纯情呢!看着叶凌韬红透了的耳根子,周芸梓满意的弯了弯眉眼。红唇轻轻擦过叶凌韬仿若受惊的耳朵,满意的感觉到叶凌韬的身子颤了颤。淡定的收回手,直起身子:“没事就好。那夫君,咱们快起身吧!”

“嗯。”周芸梓的身子刚一移开,叶凌韬飞快的翻身下床,抓过外衣胡乱的套上,窜至距离床边最远的角落。

怎么就没这副模样窜出房间呢?看着背对着她打理衣衫的叶凌韬,周芸梓失望的摇摇头,慢条斯理的掀开被子,下床穿衣。当然,忍不住的调戏之言还是脱口而出:“夫君,你说我穿哪身衣衫,娘会更喜欢?”

整理好衣装的叶凌韬下意识的转过身,瞧见的便是只着白色中衣的周芸梓娇俏的歪着头,举起红、蓝两色的两套衣衫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只是...只是那衣衫上还各自搭配着同色...肚兜?

“你看着穿就好。”以最快的速度别过眼,一向严谨处事的叶凌韬丢下模棱两可的回答,头一次落荒而逃。

看着叶凌韬踉跄着脚步逃离房间,周芸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要有趣多了...

听着房内的笑声,叶凌韬的脸上更是无法抑制的发烫。离开的脚步越发的加快,最后更是直接用上了跑。

唉!又是一个被她家小姐荼毒的可怜人!望着叶凌韬的背影,端着热水走过来的莲俏长叹一口气,深表同情的轻喃道:“姑爷,您放心,奴婢是站在您这边的。”

“儿媳给娘请安。”周芸梓一身红衣的站在林雪面前,态度恭敬,语气轻柔。都说尚书府二夫人胆小怕事、懦弱无能,周芸梓却持不同看法。夫君早逝,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儿女依附长兄长嫂过活。偏偏长嫂还是个霸道刻薄的主,除了一再示弱还能如何?

“国舅千金快快请起。”为着周芸梓这个儿媳妇,林雪寝食难安多日,暗地里偷偷抹了不少的泪。想着肯定是个很难侍候的刁蛮小姐,被周芸梓这一请安,更加坐立难安,慌忙递上红包,起身相扶。

“娘叫儿媳芸梓就好。”没有拒绝林雪伸过来的手,站起身的周芸梓顺势搀住林雪的胳膊,语气亲热的走到主位坐下,“芸梓刚到尚书府,有哪做的不对还望娘不要跟芸梓生气。”

“不敢,不敢。”被动的任周芸梓扶着坐下,林雪心底的惊慌直接转为惊惶,连声说道。

看来她的恶名确实挺吓人的...周芸梓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的微笑更加的优雅。也不多说,只是默默的坐着。

站在叶凌韬的身旁看着周芸梓的一举一动,叶秋蝶眨眨眼,满眼的疑惑怎么也盖不住。不是说周芸梓是个恶妇吗?今日看到真人,一点也不像啊...

“弟妹...”就在林雪慢慢放下心来之时,久等不到周芸梓前去请安的盛昕蓉满心怒火的带着人走了进来。一眼看见坐在林雪身旁的周芸梓,面上闪过不快,虚假的笑道,“原来周二小姐是过来给弟妹请安了。”

这是什么话?她嫁的是叶凌韬,不给林雪这个婆婆请安,难不成还要跑去给盛昕蓉那个大伯母请安?想到此处,周芸梓的笑容深了深:“芸梓昨日已经嫁进尚书府,大伯母的称呼似乎有些不妥。”

伸手不打笑人脸,盛昕蓉再不高兴也不能当众给周芸梓难堪,当下转了口气道:“对对,是大伯母喊错了。芸梓一大清早就来给弟妹请安,礼数着实周全,不愧是国舅夫人一手教出来的。”

“芸梓多谢大伯母夸赞。给娘请安,是芸梓份内的事。”安抚的拍拍林雪有些紧张的手,周芸梓不痛不痒的跟着说道。

“是这个理。”绞紧手中的帕子,盛昕蓉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偌大的尚书府,何时轮到林雪出头了?周芸梓竟然敢眼巴巴的给林雪请安,将她这个尚书夫人搁置一旁?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当家夫人放在眼里?

既然盛昕蓉如是说了,周芸梓自然不会再接话。转过头看着林雪,语气温和恭敬:“娘,儿媳这就让下人传早膳?”

迟疑的看了一眼盛昕蓉,被周芸梓殷切望着的林雪还是拿了主意:“好。”

周芸梓点点头,侧过脸,稍微扬高了音调:“莲俏。”

“是。”知晓她家小姐这是要给二夫人长脸,莲俏也不多说,应声走了出去。

看着莲俏走出去,周芸梓仿若才想起般,再度望向了盛昕蓉:“大伯母用过早膳了吗?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点?”

这是在赶她走?何时起堂堂尚书夫人吃个膳食还要旁人开口了?一口气堵在胸口,盛昕蓉强忍着憋屈,勉强笑道:“不用了,大伯母已经用过早膳,这就先走了。”

“大伯母慢走。”根本没有起身相送的打算,周芸梓说着还顺道拉住了本欲起身的林雪。一大清早就跑来给她下马威,盛昕蓉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她家夫君似乎并没有开口斥责她失了礼数的意思?

“芸梓,那个...”犹豫了许久,林雪还是艰难的开了口,“对大伯母不能太过怠慢。”

“娘,芸梓可不敢对大伯母怠慢的。这不是大伯母不想跟咱们一道用早膳吗?多留无用不说,让大伯母为难多不好啊!”神情认真的看着林雪,周芸梓说的振振有词。

“倒也是。”被周芸梓这一说,林雪深以为然,跟着点点头,“你大伯母向来不喜与我们同桌而食的。”

“就是说嘛!娘,既然大伯母不喜欢见到咱们,咱们还是不要主动去碍大伯母的眼为好。若是坏了府上的安宁,咱们可就百口莫辩了。”眼珠滴溜滴溜的转,周芸梓的小算盘打的啪啦啪啦响。

“芸梓说的是。”成功的被周芸梓说动,性子软弱的林雪下意识的跟着点头。

眼尖的看见莲俏走了进来,周芸梓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叶凌韬和叶秋蝶,拉着林雪站起身:“娘,这事稍后再说。咱们先用膳。”

愕然的看着林雪转瞬间便被周芸梓拉拢,叶秋蝶扯了扯叶凌韬的袖子,小声说道:“二哥,这个二嫂可真厉害。”

叶凌韬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周芸梓的背影,明亮的眼神深邃的看不见边。这个周芸梓的手段,比他想象中的高明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终于送上啦!继续去码大小姐~~~~~~~~~~~╮(╯_╰)╭

☆、恶妇遭冤枉

“姐姐,这边走。”小心翼翼的扶着玲珑,玲玉不着痕迹的四下留意着后花园的来往行人。眼瞅着无人经过,嘴角微微扬起,引着心情不错的玲珑往荷花池边走去。

“还是妹妹贴心,知道姐姐整日闷在屋里着实烦了。”任由玲玉扶着走在尚书府内,玲珑不禁有些飘飘然。就算是母凭子贵,她照样靠着肚中的孩子挤下了周芸梓这个正牌夫人。等到她平安为尚书府生下长孙,还不被供到天上去?

“按我说啊,姐姐就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一是对肚中的孩子好,二也给某些不长眼的人看看,到底谁才是尚书府最金贵的女人。”为着周芸梓的过门,全府上上下下近一月忙的不可开交,还不就是为了给周芸梓做排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二少夫人嘛!还能大过她们这些侍候大少爷的人?玲玉愤愤然的说道。

“瞧妹妹这话说的,咱们尚书府最金贵的女人当然是大夫人了。”口中如是回应着,玲珑的脸上却是深深的不以为然。一手抚上根本看不出隆起的小腹,眼中的得意怎样也掩藏不住。早晚有一日,尚书府当家夫人的位置得换个人做!

“姐姐说的是。”玲玉顺势低下头,默默衡量着脚下步子的大小,双眼不时的瞟向越走越近的荷花池。

“小姐,你看…”眼尖的发觉不对劲,扯了扯周芸梓的袖子,莲俏努努嘴。

“哟,这是要上演大戏了?认得是谁不?”都说女人之间的宅斗才是古代最值得一看的戏码。自打莫名其妙的蹦出娘胎,周芸梓就一直想着哪天真正见识一番。此般期盼许久的画面,今日总算是得以一见了。

“如果奴婢没猜错,这两位应该是叶家大少爷房里的玲珑、玲玉两姐妹。”既然是陪嫁丫头,莲俏对尚书府的一切自然了然于心,不敢丝毫懈怠。

“叶轻言房里的?”周芸梓的眼中异光闪过,拉着莲俏就躲了起来,“来来,看戏,看戏。”

就知道她家小姐不会放过看笑话的大好时机,莲俏翻了个白眼,只得听之任之。

这边周芸梓和莲俏刚躲起来,那边玲玉脚下一滑,尖叫一声摔在了地上。而玲珑,因为被玲玉扶着,连带的身子前倾,直直的掉进了荷花池。

“姐姐!”半跪在地上冲着荷花池大喊一声,玲玉惊慌失措的四下张望一通,确定无人经过后方长吁一口气。先是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在荷花池中扑通的玲珑,仿若吓呆般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随即爬起身哭着转身就跑,“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来救你。”

看看玲玉一瘸一拐的慢慢跑远,周芸梓抽了抽嘴角。玲玉那速度即便不是蜗牛爬行,也着实快不到哪去。最重要的是,这玲玉一边跑还一边以手捂嘴,泪流满面却偏偏半点声音也不发出来?她确定是想找人去救玲珑?而不是等着玲珑淹死在荷花池中再慢悠悠的带人来捞尸?

“小姐,救不救?”指了指荷花池中不断挣扎着的玲珑,莲俏皱眉问道。

“你确定她是叶轻言的人?”一想到叶轻言那个不要脸的渣男,周芸梓还真不想没事找抽的搅和其中。

“听说叶大少房里的丫头玲珑突然被纳为偏房是因为有了身孕。如此一来,玲玉的所作所为便有了解释。”莲俏也未见过玲珑和玲玉,只是直觉如此判断罢了。

身孕?周芸梓低咒一声,沉着脸快步走了过去:“救人!”

“是。”并不意外周芸梓的决定,莲俏点头跟上。

稚子无辜,更何况是还未出生的孩子?所以尽管周芸梓极度不情愿,还是找来长竹竿,撇撇嘴丢给了玲珑。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娇贵小姐,她就不信玲珑没能耐抓着竹竿自己爬上岸!

频临死亡的人总是会下意识的抓住任何一块可以活命的浮木,已经绝望的玲珑便是如此。根本无暇细想,玲珑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死死的抓住眼前的长竹竿。

“莲俏,拉!”见玲珑识相的抓住了竹竿,周芸梓冷喝一声。两个人,四只手。费劲全身的力气,总算将湿淋淋的玲珑给拽上了岸。

“玲珑!”恰在这时,疯狂的咆哮声骤然响起,大惊失色的叶轻言猛的冲过来,一把搂住了趴在地上的玲珑,“玲珑你怎么样?”

“夫君我怕…”劫后重生的不真实感,在见到叶轻言的这一刻化为泪水。压抑的害怕倾泻而出,玲珑忍不住嚎啕大哭。

“周芸梓你这个恶妇!你敢谋害玲珑?我饶不了你!”紧紧的抱着怀中的玲珑,叶轻言昂起头,恶狠狠的瞪着周芸梓,满腔的刻骨仇恨。肯定是这个恶妇心怀怨恨,故意想要谋害玲珑肚中的孩子的!肯定是的!

周芸梓冷笑一声,抄起手中的长竹竿就朝着叶轻言的脸上抽了过去。敢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她?看她抽不死这个死渣男!

“周芸梓,你这个恶妇,活该被老子退亲!老子就是被你打死也绝不向你屈服!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娶你!”没想到周芸梓会劈头盖脸的拿着长竹竿打下来,叶轻言痛的呲牙裂齿,想要躲开却又不得不顾及怀中的玲珑。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后,叶轻言自认聪明的低下头,不管不顾的大放厥词道。

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不少重要人物正往这边走来,周芸梓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的往叶轻言身上打:“莲俏,去请大夫人过来!今日尚书府不给本小姐一个公正的交待,本小姐不把叶轻言活活淹死在这荷花池就誓不罢休!”

周芸梓此话一出,正待开口训斥的盛昕蓉当即吞回到了嘴边的呵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周芸梓身边,心疼不已的说道:“芸梓这是作何?快快住手。”

“大伯母来的正好。大哥口出恶言,肆意败坏芸梓的名声。芸梓实在无颜见人,只得小惩大诫。”眼见叶凌韬已经走到跟前,周芸梓抓紧机会又打了几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手。

“周芸梓,有本事你就打死老子!否则老子跟你没完!”只当周芸梓怕了盛昕蓉,叶轻言的叫嚣愈发的猖狂。

如此情境下,谁开口骂人谁是傻子!周芸梓自认不是傻子。于是她淡定的拍拍手,弹弹衣袖上的泥土,冷哼着没接话,权当半跪在地上的叶轻言在放屁。

“轻言住口!”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叶轻言,盛昕蓉转过头,压下怒火试图跟周芸梓讲理,“芸梓当众动手打兄长,实在不该。”

“大伯母说这话,芸梓就不乐意听了。谁没事会无缘无故的打人?要不是大哥恩将仇报的一再出言羞辱芸梓,芸梓会跟大哥过不去?尚书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看着,芸梓再不识抬举也不敢故意找大哥的麻烦不是?”摆出她才是受害人的无辜架势,周芸梓直接走到叶凌韬身旁站定,据理以争的辩解道。

“周芸梓你这恶妇…”这个恶妇居然敢颠倒是非黑白?叶轻言怒火中烧,不顾盛昕蓉的冷眼意欲回嘴。

“夫君,他骂我!”先不论盛昕蓉是否故意不开口阻拦,周芸梓却也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出头。扭身拉住叶凌韬的袖子,嘟着嘴委屈道。

“君子坦荡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大哥需记谨言慎行,不可口出污秽之语。伤人败德,有辱斯文。”扫了一眼神色无辜的周芸梓,叶凌韬板着脸,矛头直指叶轻言。

先是被周芸梓的“夫君”称呼噎的无语,接着又被叶凌韬一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砸下来,叶轻言气得跳脚,起身就要反驳。

“够了!”没想到周芸梓居然会求助叶凌韬,更没想到叶凌韬居然帮着周芸梓,这倒是成全了一对郎有情妾有意的鸳鸯?盛昕蓉心底分外不舒服,语气瞬间变得盛气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给我一个解释?”

“大伯母放心,芸梓定会给大伯母一个解释,也请大伯母务必给芸梓一个交待。”至于不给交待的后果,周芸梓无需多说,盛昕蓉也心知肚明。

听着周芸梓理直气壮的话语,盛昕蓉稍作迟疑。眼光触及颤抖着身子缩在叶轻言怀中的玲珑时顿住,心思一转,胸有成竹的点头道:“好!大伯母应承芸梓,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交待。”

“那就先请这位落水的姑娘说说具体怎么一回事吧!”居高临下的看着玲珑,周芸梓不屑的冷笑道,“只是落水,又不是失忆,更不是聋子哑巴,怎么就突然不吱声了?”

“娘,玲珑被吓坏了。”周芸梓这仗势欺人的气势一出,玲珑哪敢说实话?叶轻言当即帮衬道。

☆、恶妇正名声

“她被吓坏了?那换个人来说。”极其宽容的没有继续为难玲珑,周芸梓的手直直的指向躲在人群最后的玲玉,“不要告诉我你也被吓坏了。”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没成想周芸梓会突然将矛头指向她,玲玉惊慌失措的拼命摇头,瘸着腿走近叶轻言,哭红着眼问道,“姐姐你没事吧?都是我的错,怪我太粗心,不该私自带姐姐出来透气...”

“玲玉不要自责,此事不怪你,不是你的错。”爱怜的看着哭得甚是伤心的玲玉,叶轻言软言安抚道。要怪也要怪周芸梓这个恶妇!一切都是周芸梓怀恨在心才故意闹出来的!想到这里,叶轻言再次抬起头,看着周芸梓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厌恶。

“大少爷我...”听着叶轻言的安稳,玲玉的眼圈更红,哽咽着低下头,暴风雨前的阴霾全数遮掩在微垂的睫毛下。没想到周芸梓居然多事的救下玲珑,白白坏了她的好事。这笔帐她暂且记下,日后再跟周芸梓算。

“瞧这姐妹情深的...”并不意外玲玉的反应,更甚视而不见叶轻言的厌恶眼神,周芸梓忽然就勾起冷笑,“闹到最后坏人倒是我这个旁人不该多事了。也罢,莲俏,去把咱们奋力救起的玲珑姑娘丢回荷花池。只当咱们没遇上过这事,也没救过任何人。旁人的死活,与咱们何干?”

“是!”清脆的应答声起,莲俏极有气势的走向叶轻言。一把推开挡路的玲玉,丝毫没把叶轻言放在眼里的兀自伸手去拽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玲珑。

“放肆!”大力拍开莲俏的手,叶轻言的怒气一触即发。顾不得心中泛起的疑惑,张口就骂,“周芸梓,你这个恶...”

未想骂到一半却对上叶凌韬望过来的凌厉眼神,叶轻言一滞,被迫咽回“恶妇”二字,憋着怒火喊道:“周芸梓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周芸梓冷哼一声,当着盛昕蓉的面恐吓道:“叶轻言,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就让人把你也一道丢进这荷花池?”

“周芸梓!”盛昕蓉的耐心已经抵达极限,再也无法容忍周芸梓的跋扈和嚣张。给脸不要脸的小蹄子,还真把尚书府当成她国舅府了?

“大伯母有何吩咐?”淡淡的语气,挑衅的眼神,周芸梓昂首挺胸,丝毫不惧怕盛昕蓉变得铁青的怒容。盛昕蓉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就让盛昕蓉见识见识何为真真正正的皇亲国戚!

周芸梓这幅模样太过不敬,却也透着无尽的深意。盛昕蓉猛然回过神,语气下意识的放软:“芸梓啊,身为弟妹,理应敬重兄长,言行不得有半点忤逆。”

“多谢大伯母的告诫。只是芸梓从小就被教导,受了委屈一定要讨回来。芸梓自个讨不回来也无事,总还是有人能给芸梓撑腰的。”换而言之,她周芸梓在尚书府受了委屈,任何人说也没用。要是盛昕蓉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交待,她不介意找靠山来尚书府兴师问罪。

“芸梓这是在威胁大伯母?”盛昕蓉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声音也失了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就不信周济然这个莽夫会为了一盆泼出来的水闹上尚书府!

“大伯母误会了。芸梓只是想着好久没进宫见姑姑和姐姐了。这不,赶明儿回娘家也正好给姑姑和姐姐送个报平安的口信过去。”她们国舅府别的没有,就是出了两个尊贵无比偏偏还一心护着娘家的女人。她爹说过最有哲理的一句话便是,世人皆可冷嘲热讽国舅府无子延续香火,却也只能心急眼红国舅府尊享荣华。

报平安?亏周芸梓说得出口!他们尚书府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盛昕蓉的手指关节因为握得太紧开始泛白,发泄不得的怒火憋在胸口起起伏伏,几欲吞没最后一丝理智。

“姐姐,你怎么了?”眼尖的看到玲珑抓着叶轻言衣衫的手无力落下,玲玉心下一跳,神情紧张的惊呼道。

“娘,玲珑晕过去了,快派人请大夫。”叶轻言闻言低下头,猛然发觉怀中的玲珑已经没了动静,当即吓得大喊出声。

“什么?”此般时机下得以从与周芸梓的对峙中解脱出来,盛昕蓉一边暗自庆幸玲珑晕的还真是时候,一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玲珑抱回房啊!”盛昕蓉收回心思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关心玲珑肚中的孩子。谁知一扭头就见叶轻言依旧傻愣愣的抱着玲珑不动,当下没好气的训道。玲珑腹中的孩子可是叶家求之盼之的金孙,万万不能出半点变故。

“玲珑,你撑着点。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伴随着些许痴狂的自言自语,叶轻言抱起已经没有知觉的玲珑,大步跑远。

没想到这般轻易的过关,玲玉攥紧手帕,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跟在了叶轻言的身后。

“来人,马上去请大夫!”再无心思、也不敢再与周芸梓周旋,盛昕蓉面色青黑的吩咐完,扭身快步离开。

一众看热闹的下人自是再不敢怠慢,头也不回的连忙跟上。

眨眼间的功夫,留在荷花池旁的便只剩下叶凌韬和周芸梓主仆二人。

看着眼前的人荒马乱,周芸梓撇撇嘴,倒也没有趁胜追击,故意搅和。要是她真想闹出人命,之前也就不会费那么大劲去救玲珑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见众人都已离去,叶凌韬不甚赞同的逼问这才拉开序幕。

还以为他不会问呢!原来是为了给她留颜面。转念想到叶凌韬刚刚当众维护她的举动,周芸梓顿了顿,没有延续之前的矫情,乖乖的选择了如实相告:“那个玲玉想害死那个玲珑,我和莲俏恰好经过,一时心软就救了玲珑。然后叶轻言跑来冲我大吼大叫,还肆意辱骂于我。接着我一个不高兴就抄起救人的竹竿打了过去。接下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再不高兴也不能打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叶轻言又岂是会忍气吞声的主?这个亏怕是没那么简单了结。更别提大伯母亲眼目睹叶轻言被打,肯定更不会息事宁人。

“那我也不能任他随便辱骂啊!你又不是没听到他骂的有多难听!我倒是想剪了他的舌头了事,可又怕你嫌我血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叶凌韬的话里并未对她的解释持有怀疑,周芸梓先是不满的嘟嘴抗议,说到最后不自觉的跟叶凌韬开起了玩笑。

“你可以任他骂到口干舌燥,再也发不出声来。”叶凌韬板着脸,认真严肃的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叶凌韬的神情太过正经,周芸梓几乎要怀疑叶凌韬是故意嘲笑她或者叶轻言的了。什么叫一句话气死人不偿命?她家夫君绝对首屈一指有木有?

“清者自清,不实的谣言总会不攻自破。”见周芸梓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叶凌韬又补充道。

被叶凌韬的后一句话震住,周芸梓的面色骤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张张嘴又合上,合上后又不甘心的张开。几度挣扎犹豫后,终是别别扭扭的丢出憋在心里的那句话:“你相信我不是他们口中的恶妇?”

听着这莫名其妙的飞来一问,叶凌韬怪异的瞅着周芸梓:“你是吗?”

“我当然不…”周芸梓条件反射的出口辩驳,反应过来后立刻愤愤不平的抗议道,“我问你话,你套我话?”

“唔。”叶凌韬点点头,坦然直白的眼中清澈如镜,不带丝毫杂质,“你说不是,那便不是。”

急速酝酿的怒火被叶凌韬慢条斯理的后续补充浇熄,直至消失殆尽,周芸梓轻哼一声,冷着声音嘟囔道:“你说话的速度可以再慢点。”

“我还不想死无葬生之地。”难能可贵的,叶凌韬居然勾了勾嘴角,接下了周芸梓这句不甚明显的威胁。

“莲俏,我们走。”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叶凌韬,周芸梓颇有气势的一甩手,转身回房。只是那一背过身就高高扬起的嘴角,瞬间削弱了其故意彰显的高傲气势。

所以说,这一回合她家小姐算是输了?狐疑的扭头看了一眼俊秀如竹的叶凌韬,莲俏的眼神闪了闪,心中的立场愈发的坚定。

“娘,大夫说玲珑因为这次落水受了风寒,身子虚弱了不少,好在肚中的孩子没事。”送走诊完脉的大夫,叶轻言恨恨的捶了一记桌子,“都是周芸梓那个恶妇害的!”

“轻言放心,此事娘不会让那个恶妇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要不是周芸梓这个恶妇借机滋事,玲珑怎么可能发生意外?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想到此处,盛昕蓉怒火交织,恨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为了保持统一,把之前的标题也顺道改了一改哈,\(^o^)/~

☆、恶妇欲分家

“娘,瞧见没?咱家二嫂确实是个不好惹的。您可不要傻傻的当她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家闺秀,被骗的团团转都不知道,还当她是好人呢!”叶秋蝶拉着林雪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

早先看见周芸梓游刃有余的应对盛昕蓉时,叶秋蝶还觉得这个二嫂很厉害。但是经过刚刚亲眼目睹的一切,叶秋蝶才发现周芸梓不是普通的厉害,是太厉害了点。碰上这样的嫂嫂,她不得不担心自家性子软弱的娘亲会不会吃亏。当务之急还是先让她娘认清周芸梓的真面目才好,千万不能被表面上的善意给蒙蔽了。

“秋…秋蝶,她…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周芸梓如此凶悍的一面,林雪面色发白,身子微颤。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做主为韬儿娶回来这么一位刁蛮的大小姐。这…这万一哪天韬儿惹周芸梓不高兴了,那还不搅得天翻地覆,家无宁日?

“娘,您也别想太多。二嫂已经过门,好坏都跟咱们是一家人了。我瞧着二嫂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主。您没觉着她对咱们的态度跟对大伯母和大哥的态度完全不同?虽说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至少还算亲近。反正咱们也不会像大伯母和大哥那般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欺负人,估计也没啥机会得罪二嫂。再不济不是还有二哥在吗?这么多年您还不相信您自己的儿子?二哥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负了去的。”对于周芸梓,说心底话,叶秋蝶很不满意。可好歹是她娘下的决定,她哥也没反对,她只能尽量站在公正的立场,试着接受这个被大伯母强塞过来的嫂子。

不管怎么说,今日见到周芸梓本人的言行举止,着实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至此,叶秋蝶也拿不准到底是想帮周芸梓说好话,还是该帮着她娘适当的为难一下周芸梓,让周芸梓不敢肆意欺负她娘。

当然,在看到周芸梓当着盛昕蓉的面拿着竹竿打叶轻言之后,叶秋蝶大加佩服的同时,心里对周芸梓还是有些发怵的。周芸梓这个下马威,不但是打给盛昕蓉看,怕也是打给整个尚书府看。是以,现在的叶秋蝶很纠结,思绪更是复杂难猜。总之,周芸梓这个嫂嫂暂时不可信,必须多加防范!

“娘知道。”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林雪紧皱着眉头,无力的点点头。看来,日后只能万事都顺着这位泼辣的儿媳妇了。但愿看在她这个并不刁钻难侍候的恶婆婆面上,周芸梓能稍微约束性子,不要恶言相向,更不要动手打人…

完全不知误导了林雪的叶秋蝶只当她娘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真的对周芸梓生出了些许防备之心,欣慰的不再多说,扶着林雪回屋歇息。

丝毫不知道叶秋蝶和林雪的心思,周芸梓一回屋就吩咐莲俏笔墨伺候。大手一挥,分别给身在皇宫的皇贵妃和太子妃去了书信。倒不是真如跟盛昕蓉所说那般的报平安,而是通知二人她周芸梓的夫君换了人…

没错,皇贵妃和太子妃迄今都不知晓周芸梓嫁的夫君并非叶轻言而是叶凌韬。或者应该说,整个皇宫的人都还被蒙在鼓里。追其缘由,当然是为了以防某位公主一气之下大发雷霆的闹到皇宫外来,搅乱她的大喜之日。

至于欺君之罪?说什么笑话呢?放眼整个帝都,谁不知道国舅府与尚书府举办了亲事?就连皇上姑父,前两日还大笑着恭贺她爹和礼部尚书大人叶涛威结为亲家呢!而新郎官换了人?刑部有哪条律法规定臣子换亲还必须呈秉圣上吗?又不是娶公主嫁太子,谁会在意?

叶凌韬确实不是娶公主,周芸梓也的确并非嫁太子。可问题是所有人都认定这叶凌韬就是皇上早就相中的驸马人选,只是疑惑为何迟迟没听到动静。而周芸梓,有皇贵妃和太子妃这等风光亲戚,谁不知道她指腹为婚的对象是礼部尚书之子叶轻言?这般情形下,怎会有人多想其他?更甚问及半句?

如若不是这样,他们二人成亲当日,又怎会引起那么大的震撼和骚动?只不过就像盛昕蓉所说,新娘子一迎进家门,拜完堂成完亲便是木已成舟的事实。除非太不识相,谁会、谁又能当众非议一言半字?

更别说那些暗自庆幸自家儿子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进而可以顺利迎娶公主的众位大臣和夫人,心里也不知有多巴不得叶凌韬被彻底排除在万众期盼的驸马人选之外。

于是,在所有人都心思各异的兀自谋算下,叶凌韬和周芸梓的成亲居然真的顺理成章的瞒过了所有该瞒住的人,成为了再也无法更改的事实。

“什么?梓儿嫁的不是叶轻言,而是叶凌韬?”拿着烫手的书信,太子妃惊的一跃而起。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第一时间赶去了皇贵妃的宫殿。

“胡闹!简直是胡闹!”手中的书信揉成一团,高贵娴雅的皇贵妃被气的拍桌怒起,“真是胆大包天!梓儿到底知不知道叶凌韬已经被皇上指给了五公主?”

“姑姑,梓儿怕是真不知道。”五公主邵娅静,现今最受宠的公主,昨日才到皇上面前求来的亲事,如今却…不管怎样,私心还是偏着自家妹妹的太子妃摇摇头,叹着气苦笑道。

“现在不是梓儿知不知道的问题,是该怎么安抚住五公主的事。”与太子妃一般心思,向来护短的皇贵妃根本无暇与周芸梓算账,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帮周芸梓收拾眼下的烂摊子。

“姑姑,您得立刻去求见父皇,先把赐婚圣旨拦下来才至关重要啊!”想到若是圣旨已下,太子妃吓得一身冷汗,慌忙说道。

“云儿,你去请太子到皇上面前帮忙说情。”皇贵妃点点头,转身就走,临出门时不忘叮嘱道。

“知道了,这就去。”事到如今,也只能期盼太子站在她们这一边了。

皇宫内因着周芸梓的书信闹腾一片,尚书府内盛昕蓉正黑着脸找林雪兴师问罪。就算她明面上不能出手教训周芸梓,照样可以找个替死鬼去压制周芸梓!而林雪这个婆婆,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唯一人选!

都说柿子都捡软的捏,盛昕蓉向来深谙此道。昂着头、叉着腰,气势汹汹的站在林雪的面前,盛昕蓉极尽冷言冷语的讽刺着林雪的儿媳妇有多么的威武和了不得,无异是尚书府的活菩萨,碰不得惹不得,还得小心翼翼的供着…

“芸梓倒不知道原来大伯母是如此看待芸梓的。”就在盛昕蓉讽刺的正兴起之时,亲自捧着一个锦盒的周芸梓带着双手空空的莲俏走了进来。

背后说人被当场抓住是什么感觉?盛昕蓉心下一惊,很没形象的被口水呛的咳嗽了起来。身旁的丫头见状,慌忙上前为其拍背顺气。

“大伯母没事吧?若身子不适,还是找个大夫过府看看吧!亦或者说,咱们尚书府已经穷到连大夫也请不起的地步了吗?若真是这般,大伯母也不要觉得丢人,开口提提便是。芸梓可以从私房钱里拿点银子救济救济大伯母的。”故作关怀的看着被丫头搀着的盛昕蓉,周芸梓的笑容纯净而无邪,绝对看不出刻丝毫刻意羞辱的恶意。

到底是谁救济谁?他们尚书府好吃好喝的养了二房这么多年,到头来不仅被周芸梓这个恶妇随意奚落,还落得个需要靠被二房救济的困窘名声?盛昕蓉一口气噎在喉间,上不得下不得,憋屈的整张脸通红通红。

“瞧瞧,大伯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莲俏,赶紧派人去请个大夫给大夫人看看。可别真在咱们房里出了什么事,届时大老爷问起罪来,咱们一个都跑不了。”周芸梓说着还顺便瞪了一眼盛昕蓉身旁的丫头们,“都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把大夫人扶回去歇着?”

如果周芸梓没提所谓的问罪,后面这两句训斥倒也无可厚非。可周芸梓偏偏在嚷完谁也跑不了之后再让丫头把盛昕蓉扶走,怎么听都觉着像赶人。至少听在盛昕蓉的耳里,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周芸梓的不敬换来的竟是变本加厉的放肆?盛昕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正面迎上满眼嘲弄的周芸梓:“到底谁才是尚书府内的主人?”

尚书府的主人?周芸梓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直直的望着露出得意之色的盛昕蓉:“芸梓倒是忘了寄人篱下就该低人一等,忍气吞声。好吧,既然大伯母不把咱们当一家人,那便分家吧!”

“什么?分家?不可能!”养了这么多年还没得到半点回报,怎么可能让叶凌韬就此离开尚书府?不管叶凌韬娶的是公主还是周芸梓这个恶妇,所有的人情往来都是落在尚书府头上的。

再瞧不上周芸梓,国舅府这个亲家尚书府不可能不稀罕,更别提背后的皇贵妃和太子妃…一想到国舅府日后将变成更为荣耀的国丈府,盛昕蓉就是死也不会答应让叶凌韬搬出尚书府!

☆、恶妇有靠山

“大伯母这样着实让芸梓为难了。”心知盛昕蓉的顾忌,周芸梓心下嗤笑,却也没准备就此点破。毕竟分家一事尚未与叶凌韬和林雪商量,她暂且拿不准两人的意思。不过,该表明的态度还是必须摆出来:不是他们死乞白赖的留在尚书府,是尚书府哭着求着的巴望他们留下。

是以,周芸梓长叹一口气,颇为为难的看着盛昕蓉:“大伯母也说了,您才是尚书府的主人。咱们这些外人怎么也不好长住尚书府不是?”

自掌嘴巴的话,盛昕蓉从来不屑说。可是此时此刻,被噎的无言以对的盛昕蓉顿了顿后,只能尴尬的笑道:“芸梓误会了,大伯母不是这个意思。你娘最清楚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从来不说两家话的。”

话题转到林雪的身上,自然就不一样了。长辈说话,哪里有周芸梓一个小辈叫嚷的余地?盛昕蓉这个如意算盘打的极响,偏生林雪因着叶秋蝶的话根本不敢插嘴周芸梓的言行举止。更何况说心底话,林雪这一次是实打实的站在周芸梓这边的。

之前叶凌韬就有意带着林雪和叶秋蝶搬出尚书府,林雪也试着跟盛昕蓉提过两次。只是两次都无功而返,被盛昕蓉以亲情为由给挡了下来。只不过,寄人篱下的感觉本就不好受,加之叶凌韬被逼娶回周芸梓一事在林雪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至此,林雪这一回是怎么也无法开口附和盛昕蓉的。

见林雪不说话,周芸梓脸上的为难更胜,抱着锦盒的手跟着紧了紧:“要不这样,大伯母不是身子不适吗?先行回屋歇着,再去请个大夫过府看看。待到傍晚夫君回来,芸梓再请夫君前去跟大伯父细谈?”

跟叶涛威谈?盛昕蓉提起来的心放了放。到了叶涛威那,还不是照样她说了算?至此,心下极度不满林雪的反应却也没法当着周芸梓的面继续发难的盛昕蓉只得偃旗息鼓,默默忍下周芸梓带着诅咒的“身子不适”此一胡诌,率众下人离去。

“还真是难缠!”目送盛昕蓉的身影消失在小院外,周芸梓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听着周芸梓的嘀咕,林雪的身子僵了僵,看着周芸梓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丝丝笑意。每次都将盛昕蓉堵的无语的周芸梓才是最难缠的吧?怎能此般埋怨别人呢?不过…这样的周芸梓,倒也平添几分可爱。

没有发觉林雪的眼神变化,周芸梓回过神,献宝的将手中的锦盒送上:“娘,这个送您。”

“送我?”下意识的接过锦盒却未打开,林雪有些愣住。

“对啊,送您的。您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再回屋给您换别的。”想着是姑姑和姐姐赐下来的好东西,讨好婆婆应该不算寒酸,周芸梓笑嘻嘻的说道。

“这…”对上周芸梓显而易见的讨好眼神,林雪稍作迟疑,还是依言打开了锦盒。然后,瞬间呆住,惊愕的张大了嘴。

“娘,我觉着这个翡翠玉镯挺适合您的,白玉耳环也还不错,金钗银簪的话您瞅着哪个喜欢就戴哪个…”随意的拨弄着锦盒中的金银首饰,周芸梓热心的帮林雪推荐道。

“不…不行…”猛然回过神,林雪惊慌失措站起身,合上锦盒推还给周芸梓。她就是再没见识,也知道这些东西并非寻常人家可以拥有的。哪怕是盛昕蓉这个尚书夫人,怕也没有几样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饰物。

“啊?娘嫌弃它们上不了台面?那娘自己去我房里挑?”疑惑的眨眨眼,周芸梓没有接过锦盒,拉着林雪就往外走。

“不…不用了…”还去挑?林雪身子一软,手中的锦盒护进怀中,大受惊吓的差点虚脱倒下。

“那娘是收下了?”惊喜的扭过头,周芸梓笑容灿烂的望着林雪牢牢抱住的锦盒,“那娘改日不喜欢了再跟我说,随时去我那挑就好。”

饱受震撼的心尚未归位,林雪胡乱点点头,正中周芸梓一早就设好的圈套。

见林雪收下锦盒,周芸梓嫣然一笑,忽视莲俏怒其不争的神情,好心情的飘然离去。这些东西可是她专门拿来讨好婆婆的,哪能随随便便的收回去?

这边林雪被周芸梓的一盒子贵重首饰彻底震住,皇宫内的叶凌韬正静静的跪在地上,默默承受着来自当朝天子的震怒。

“好,好啊!叶凌韬,你现在跑来跟朕说你成亲了?你成亲连个假都不告?存心瞒着朕是不是?”恶狠狠的等着叶凌韬,龙颜大怒的皇上早已被气的摔了茶杯。亏他还想着把最宠爱的五公主许配给叶凌韬,白搭!全都白搭!

“皇上息怒。既然叶大人特来负荆请罪,定是已经知错了。”没想到叶凌韬会早她一步赶来求见皇上,皇贵妃对这个意欲独力担当一切责罚的侄女婿瞬间好感倍增,忙不迭的说起了好话。

“狗屁!”一拳捶在书桌上,气急败坏的皇上大失风度的骂出了脏话。负荆请罪?说的倒是好听,有本事成亲前如实呈报啊!现在木已成舟再来报备,当他是好糊弄的傻子不成?

“那...要不随便找个理由...下旨让两个孩子和离?”刻意加重“随便”二字的语气,皇贵妃迟疑着看着盛怒的皇上,小声提议道。

“什么随便?还和离?昨日才成的亲今日就把梓丫头赶回国舅府?当周济然那莽夫不敢来跟朕拼命是不是?”口中训着皇贵妃的乱出主意,皇上的脸色却是大为好转,没好气的冷哼道。

“那...革掉叶大人的官职,把梓儿宣进宫来好生斥责一番?”故意把责罚往轻了说,皇贵妃绝口不提任何有关欺君之罪的话语。

“好端端的一个状元爷,还是朕钦点的,说革职就革职?再说那梓丫头,斥责事小,万一她给朕来个寻死觅活,闹得整个后宫都不得安生怎么办?”叶凌韬这个他一向器重的状元爷暂且不提,单是周芸梓的胡闹程度,当今圣上多年前可是亲眼目睹过的。为着一块糕点,偌大的国舅府内就只听得到只有几岁的小丫头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生生听的在场所有人食不下咽,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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