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会出事也是因为他的关系,她不能不去怨他。
“不行!”
他的手大力搓揉她右手臂,心想医生怎么还不来。
“痛!”
高祥的手劲好大,她疼得叫出声,她跟他没仇吧,他……好痛喔!他快把她手臂上的肉都搓掉了。
“我救了你一命,用这种态度对你的救命恩人,不好吧?”
他放下她的手,换另一只手臂继续搓。她的血液循环功能似乎不怎么好,盖了三、四条棉被,喝了一碗姜汤,情况也没见好转。
“我……不要你救。”若非因为他,她哪需受这莫须有的苦?
外面有好多人的声音,爷爷的、丰霖的、瑞姑姑的,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他们七嘴八舌的在说什么?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不像话、去杀了他们……
高祥看她神思缥缈,显然是被外面那群人激动的叫声给吸引住了,是以不悦地按摩她的太阳穴。
“你……”
她被他的举止拉回注意力。他的力道刚刚好,很舒服,减轻她的晕眩感。
看丰郁眉头放松下来,他的心也不再紧绷,有了心情说笑。
“丰郁,你该以身相许才是。”
她错愕不已,还未开口,医生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在医生检查过,宣布没什么大碍后,替她打了一针,她早已因疲累和药效沉沉睡去。
而高祥居然就这么盯着她的睡颜看,直到夜深。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句戏言,注定他们以后的故事。
03
在“落水典礼”过后,丰郁一见到水就怕,有好几个夜晚连连梦见自己溺水,更可怕的是,梦中推她下水的人是高祥。
丰老爷和丰瑞、丰霖想尽办法要让她接近水,她也想试着再靠近水,无奈,她只要一看到水池,就四肢发软、头脑昏沉、脸色苍白,吓得大家全不敢再勉强她。
而她也不愿再去体会那种悚人的感觉。
在不知不觉中她视高祥为瘟神,即使知道他是无辜的,也无法抹灭掉下意识对他的排斥。
“丰郁,走嘛!”
丰霖坐在一旁涎着脸讨好丰郁,左一个撒娇,右一个耍赖,大眼眨呀眨地,十分可爱也十分可恶。
她和高祥打了赌,说一定会把丰郁从丰家带出来,因为谁都知道,只要有高祥在的地方丰郁绝不涉足。丰郁把他看成牛头马面的事一传开来,马上变成上流社会一则茶余饭后的笑谈。
“不行。”
她放下毛笔,转头对丰霖摇摇头,虽说她俩不是出自同个娘胎,但丰霖的个性她可抓到了八九成,瞧丰霖一双贼眼乱转,小嘴微微噘起,就知道又有鬼主意,而且需要她大力配合。
“丰郁,咱们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死道友,不死贫道……”
丰霖说得天花乱坠,搬出一堆似是而非的歪理。
“不行!你忘了你被禁足了。”把字帖收好,不急着收拾桌上的文房四宝,丰郁缓缓道:“你的兰花画好了没?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爷爷要看……”使出最后一项法宝。
丰霖一听,立即哇哇大叫:“死定了!死定了!丰郁,你一定要帮我,要不然零用钱不知道会少多少?”
她把爷爷的兰花弄死,爷爷罚她画出十张兰花图,她连一张都画不来了,何况是十张,不找枪手就没法子过关,而丰郁的水墨画尽得爷爷的真传,自然是第一人选。
刀切豆腐两面光,明里帮丰霖,暗里救自己。丰郁淡淡地看着丰霖,“我当然帮你,不过你得帮我磨墨。乖乖的,别吵哦!”
丰霖果然闭紧嘴,乖乖地当起小书僮,为丰郁磨墨,至于和高祥的打赌,她早忘得一干二净,抛到九霄云外去。
“啊!”
丰郁惊叫一声,这……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可怕、好吓人!一团乌漆抹黑又湿湿的,好恶心哦!是命案现场吗?她快死了吗?
“小姐,怎么了?”
阿枝才越过门槛,听到丰郁小姐高于平常音量的叫声,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冲到床边掀开纱幔。
丰郁抬起满含惊慌的大眼,抓住阿枝的手腕,颤着手指向那一团……
阿枝看了一眼,笑开圆脸,一颗担了四年的心总算卸下,她还以为她家小姐是无性人,没有男女之别,十七岁的芳龄,除了身高有随岁月拉拔长高,其他部分却没多大变化。
“阿枝,我快死了。”丰郁哭丧着脸道。
她还那么年轻,什么都还没做呢!这么早就蒙主宠召,未免太可惜了!
阿枝看着平日冰雪聪明的小姐,居然也有糊涂的时候,她好笑的侃侃说出一大堆让丰郁越听越模糊的话。
她一知半解地听阿枝说,话意大概是说她长大了,终于跨出成为女人的第一步,接下来,阿枝的话她根本没听进多少。
她太过震惊,以至于忘了要阿枝把嘴巴闭紧点。
女孩变成女人……
“丰郁!”丰霖蹦蹦跳跳地进入她的闺房,神色古怪的盯着她,兴奋地大叫:“听说……”
“你流血了!”一阵旋风打断丰霖的话,是丰瑞。
丰郁忍不住皱眉,当她们两个人出现,爷爷一定也会尾随到来。
不出所料……
“郁儿!你长大了,爷爷好高兴。”丰老爷健步如飞,走到她面前东看西瞧。
他们一个个开心的模样,让她着实不解。有必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高兴成那样吗?
丰霖推开丰老爷,扣住丰郁手腕,“走!我们好好庆祝这件事,跟我去玩棒球。”
丰瑞拉开丰霖狼爪,改揽住丰郁肩膀,“别玩棒球,我教你跳西班牙舞,找一天我带你去勾引男人。”
棒球!?西班牙舞!?男人!?啐!不像话,那两个女娃儿脑袋装的是什么啊!
他记得他送她们两个去读的是贵族女子学校,不过……女子学校里面到底教了她们什么,怎么思想都不同于一般人。
丰老爷不屑地从鼻孔迸出一声冷哼:“别理她们!爷爷教你打太极拳。”
又来了,丰郁觉得她的太阳穴又要发疼,果不其然他们开始练嗓门,三个人的声音还吓得附近佣人连忙闪避。
大伙儿移至起居室,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父女祖孙三人,才全东倒西歪的瘫在起居室。
舒适的起居室,被他们三人玩得乱七八糟,羽绒枕不知被谁弄破,结果整间屋子鹅毛飘落的到处都是,一些小饰品也移了位。
所幸易碎物品早被机伶的佣人收进另一间房,只等主人走后再放回原位。
丰郁不得不摇头叹息,这就是他们丰家最丑的一面,也是最真的一面,老不老,小不小,全玩在一块,而她是较为正常的一个,自然而然负责清洁的工作就落在她和佣人身上。
倏地,丰霖跳起来,大眼熠熠发光,向丰老爷伸出手,活似讨债鬼,看在丰郁眼里不自觉头皮发麻。
“爷爷、姑姑,打点赏吧!”
“打什么赏?”丰老爷提起精神,这小怪物又想玩什么!
“我要带丰郁去买新衬衣啊!胸罩啦!还有……”丰霖可爱地低下头一一细数,扳扳手指头,深怕遗漏了东西。
丰郁一听可傻了,停下手上工作,有需要那么多吗?她看丰霖说的十根手指头都用完了,还继续在说。
丰老爷大方的拿出金卡和钞票递给丰霖,真亏她有心,全想到了。
“好啦!好啦!要买什么就去买,早点回来陪我这老头子就好了。别在外面逗留太久,叫司机载你们去。”住在山上就这点不方便,买东西一定要有车。
丰霖笑吟吟的点头,转向丰瑞,笑得很甜,“瑞姑姑,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哼!”丰瑞打从鼻子出气,撇开头,“不去!高靖要来。”
臭丰霖!明知道待会高靖要来接她,话还说得那么漂亮,啐!这小鬼长得越大越精明,想想还是丰郁好。语毕,不满地拉着丰老爷离开了起居室。
“嘻嘻!”丰霖又是一阵笑,拉住丰郁的手,“走!我们出去买东西。”拍掉丰郁背上的羽毛,她看不惯丰郁跟佣人一样弄东弄西的,“别忙了,交给佣人。”
“可是……”丰郁不放心的看着起居室。
“走!走!走!”硬拉走丰郁,她拉开嗓门大叫:“阿枝、阿枝,我们要出去,快帮丰郁打扮一下,还有叫司机准备车子。”
天子出巡也不过如此吧!
丰霖一坐上车就下达一连串的指令,司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来已经习惯了。
一路上景色的飞逝变化,告诉她已来到市区。
找好停车位后,司机坚持要跟在两位小姐身旁拿东西,丰霖爽快的答应,出乎丰郁意料之外,也吓得司机差点跌破眼镜,因为丰霖最讨厌有人跟前跟后昀。
她们一路走走停停,逛街逛得轻松愉快,后头的司机则跟的苦不堪言,两手挂满了她们采买的东西。
“丰霖,够了!别再买了。”丰郁制止丰霖准备刷卡的动作。
她不是心疼钱花多花少,丰家有的是钱,她是可怜跟在她们两人后面的司机先生,一个大块头男人跟在两个半大不小的女孩身边提东西,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店员竖起耳朵听她们对话,随着她们的对白,脸色一变再变,一下笑脸一下愁。
“为什么不要?我们缺的东西还多着呢!”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瞟了司机一眼。
哼!你爱尽忠职守是吧!我就如你的愿,让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丰霖坏心的想着。
莲花指东西南北随便一指,店员在她的指挥下忙的团团转,丰霖的脸色不断变化,摇头、点头、皱眉、翻白眼。
丰郁没好气的哭笑不得,缺?缺叠叠乐、缺拼图、缺四驱车……丰霖分明在整人嘛!她同情地望向可怜的、倒霉的、尽职的司机敢怒不敢言。
回去时,她一定得跟爷爷进言,加发司机一个月薪水,慰劳其劳苦功高、身心疲乏。
“六点了,我们回去吧!”
丰郁把一件玩具放回原位,这个刚刚她们已经买过了。
她们逛了一下午,也够了。大台北地区能逛的、能走的、能爬的,不敢说全踏遍,但她的两条腿是真的已经又酸又疼。
“急什么,现在还早呢!”
才六点,离夜生活还有一段时间,要她还未达目的就此离去,甭想!
脚跟一转,拉着丰郁,她走向另一家女性贴身衣物专卖店。
“欢迎光临!”
店员声音清脆响亮,充分满足她大小姐虚荣的心。忽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高祥。他斜倚在柱子旁,一个打扮入时的漂亮女郎,不时打开更衣室的门,问他好不好看。
哈!天赐良机。
丰霖脑筋动得快,尤其是打坏主意时,她脑筋就会特别灵活,顷刻间,脑海中已有上千条计谋。看着丰霖的脸显得异常光采,双眸大放光芒,两颊浮上红云。丰郁不由得心惊肉跳,距离丰霖上次露出这副甜美的模样,是两年前……
“高祥!”
丰霖开心的叫声,证实她不祥的预感。在场唯一的男人转过头来,脸上坏坏的笑容和丰霖的甜美,形成人间最可怕的画面。
正无聊的想打哈欠的高祥,突然听到丰霖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对小美人。
丰霖是他从小看她长大的,对她惊人的美已有免疫力,可是另一位……是丰郁!
他的眼不由得一亮。
丰郁,不再是两年前的小女孩,短短两年的时间她出落的更为空灵,肌肤白嫩、容貌秀丽,她的美结合了女孩的稚嫩和少女的清灵,很特别,真的很特别。
丰霖看得出来,丰郁完全吸引住高祥的注意力。她暗暗的窃笑,故计重施,丰郁再次被她推入高祥怀中。
“高祥,丰郁拜托你了。”说完,丰霖一溜烟地跑掉。
丰郁顺势扑跌在高祥身上,高祥则伸手抱个满怀。丰霖的举动让丰郁气她,高祥谢她。
司机大惊,丰霖突如其来的这一招,令他傻眼了,手上东西太多,一时反应不过来,等要去追时已不见丰霖,只好请高先生先帮他照顾丰郁小姐。
丰郁看司机追丰霖出去,也想跟在他们身后离开,可是……
“去哪?”
高祥的手臂一把圈住丰郁的腰,低哑男声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呼吸的热气喷拂在她发间。
“找他们。”
丰郁不得不回过头来,眼睛盯在他西装上,不安地扭动身体,高祥放开她,如她所愿的离她远一点。
此时,更衣室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冷艳绝美的女人,冷冷地瞪着她,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这里没有泳池,她不会溺死,但是……
她的话惹他一笑,“找他们,找得到吗?”他对冷艳女人打声招呼,“茜茜,帮我看看她需要什么?”
茜茜走近他们,手指轻轻滑过丰郁脸颊,皮笑肉不笑地道:“好细致的肌肤,年轻真好!”
她屏住气息不敢乱动,接下来茜茜没有再碰她,审量了她身材几眼,交代店员拿出一些精美的贴身衣物。
他不悦地扳过丰郁的脸蛋,拿出手帕,擦拭刚刚茜茜碰过的地方。
“今天的约会取消。”
茜茜僵住身子,斜眼睨视丰郁,“为了她?”
高祥不耐烦的颔首。
“啪!”茜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手,丰郁结结实实挨了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力道之大教她头一偏,脸颊立即浮上血红五指印。
痛!脸颊好痛!她就知道,一旦碰上高祥,肯定霉事连连。那女人外表冷艳内心火热,她的面颊为高祥证实了这一点。
“丰郁!”
她垂下脸,不理会高祥的叫唤。
高祥冷凝着脸,气自己没护到丰郁。没想到茜茜EQ那么低,如此不识大体又泼辣,对茜茜的表现他大失所望,这段关系该结束了。
他留下一张即期支票,旋即带着丰郁离开。
不管丰郁的抗拒,再次把她拉往他怀中,他想探视她的伤,但她低着头,硬是不愿理他。真是一名倔强的女孩,明明很痛,却咬牙不说,他若是想看她的脸,就得让她自己抬头。
“我的西装是什么厂牌?”
“……亚曼尼。”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确定?”
“当然!”丰郁抬起头来,很认真的说:“这是亚曼尼,我看了很久,很确定。”说完,看到高祥脸上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她才恍然大悟,她中计了。
他的手轻触她脸上的红印,心中掠过一丝疼惜,口中却发出讽刺的赞叹:“啧!啧!你还真是勇气可嘉,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吭一声。”
她不悦地拍掉他的手,“别碰我!”
高祥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走吧!”
他率先走在前头,走了几步,发现丰郁并没有跟上来。又踅回身,双眼盯着她。
“我们要去哪?”她问,站在原地不走。
她记得只要一碰到高祥都没有什么好事,两次的见面都令她印象深刻。第一次见面她弄丢原想卖掉图个好价钱的打火机;第二次见面她差点溺死在自家泳池,简直讽刺过头。
“你怕我!”
高祥眨眨眼,觉得很好玩。他原本打算直接送丰郁回丰家的,毕竟天色晚了,丰老爷没看到她人,说不定会报警处理,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吃上官司。
不过,她的态度却勾起他莫大兴趣,决定改变主意了。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与人有近距离的接触,又莫名其妙因他挨了一耳光,恐怕已视他为危险人物。
丰郁摇摇头,这人可真自负!以为她不靠近他,就是怕他,他可真看得起自己。
不过,人人夸他年少得志,是众多企业家第三代中少见的黑马倒是真的。
四年来,她陪爷爷看过不少人,每个人眼中闪烁的不外乎是名利、权势。
而高祥的眼中没有那些光芒,因为他本身就是名利和权势的代名词。浑然天成的霸气被他刻意隐藏在西装革履下,有如王者的气势和能号召众人的魅力,让许多人愿意追随在他左右,为他效劳。
她常常在爷爷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和他建立的企业王国和他永远数不清的绯闻。
爷爷总是哈哈大笑地这么说:那个无法无天的浑小子,可把他爷爷给气疯了……然后笑得很幸灾乐祸。
高祥搂着丰郁的柳腰,带她坐上他的爱车。
“我们到底要去哪?”她的眼直视着正前方。
“我肚子饿了,你陪我吃饭。”
高祥将车子驶进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带她搭电梯直达十二楼的西式餐厅。
他可真霸道!主餐、餐前酒、点心,从头到尾,他径自决定所有事情,真的蛮横到不可一世。
侍者推了辆车子走过来,一个装满冰块的木桶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酒瓶,在他们桌上安置了两个高脚玻璃杯后,侍者拿起瓶子,响亮的开瓶声和涌出来的泡沫使她望向他。
“是香槟。”
“是的!”他微微一笑,“庆祝我救你一命。”
她很正经的回答:“我才不要你救。”
又是这句话,他的心一震,两年前她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当时她很虚弱,他并没有太苛求,现在,她人很好,只除了脸上的红肿。
“别用这种口气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他笑笑地逗弄她,举杯轻碰她的杯子,喝下一口香槟。
基于良好的家教,她开口半讽刺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于你,毕竟你为了我甩掉一个女人,还花掉一大笔钱。”
丰郁坦白的口气令高祥莫名的感到生气,他纵横情场数年,女人总对他趋之若鹜,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不计其数。但她却……哼!小女孩就是小女孩,他何必与她一般见识,何必!
他大笑,掩饰心里的真实情绪,故意曲解她的说法,“丰郁,你在吃醋。”
“没有!”她想也没想就否认。
他的话教她脸红,丰郁赶紧拿起杯子,轻啜一口香槟,掩饰她突然臊红的脸蛋。
有些迷惘、有些困惑,她跟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吗?在不知不觉当中也被他吸引了吗?真是如此的话……
高祥会如何看待她呢?
癸水初来,她才渐有身为女人的自觉,高祥是男人,而她是女人,所以她会吃醋,是这样的吗……她越想越迷糊了。
一口接一口,她在不自觉中已喝下半瓶的香槟。
“别喝了,空腹喝下那么多香槟会醉的。”他大手压下她倒香槟的动作。
高祥自然看出他的话在她心湖中似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她迷惑不解的样子很可爱,但她香槟一杯接一杯的喝法,就不可爱了!
丰郁对他摇摇头,“喝香槟不会醉的。”
香槟不是酒,她以前也喝过,没有醉。但她忘了她以前只是浅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狂饮,简直糟蹋了一瓶好酒。
他低声笑道:“照你这种喝法,会醉的。”
这类香槟喝起来的口感像水果鸡尾酒,带着酸酸甜甜的滋味,不过它的后劲可强咧!明天起床,她不头痛、想吐才怪,到时心里一定又会埋怨他。
“我没有醉,喝香槟不会醉。”
她醉眼迷,却摆出一副严肃脸孔,让他看了不禁失笑。有人会借酒装疯,有人会酒后吐真言,丰郁却是酒后露真性。
即使薄醉微醺,她仍是一位小淑女,不发酒疯、不乱说话,依旧保持端正的坐姿、有礼的应对,看来丰爷爷的亲自教导,很成功的教育出一位大家闺秀。
主餐尚未上桌,正如同高祥所说的,丰郁醉了,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他挥手招来侍者买单。
抱起她柔软的娇躯,少女的馨香混合着香槟的气味,扰乱了他的嗅觉神经,他的身体不禁蠢蠢欲动,勉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将她安置在自己怀中,扣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丰家灯火通明,他抱着丰郁出现在丰家人面前,他们瞠眼结舌地看着他和丰郁,好像他染指了丰郁似的。面对丰家人奇异的目光,他觉得有必要解释。
“很抱歉,我不知道她不会喝酒。”
“你让她喝酒!?”丰老爷挑起一端眉毛,嗟!臭小子。
一名粗壮的女仆伸手要接过丰郁,他不知为何退了一步闪开她,女仆不解地看着他。
“呃……我送她上床,请你带路。”他没有一点邪思,只是不想吵醒她,希望她睡好。
女仆望向丰老爷,丰老爷不自在地点点头,女仆才为高祥带路,高祥轻手轻脚的把熟睡中的丰郁放在床上,为她盖好棉被,在女仆的监视下,规矩地作一名君子。
白里透红的小脸,双眼紧闭,小嘴微微张开,她安祥的睡靥好纯真,简直像是天使,他不禁看痴了。
“高少爷、高少爷……”
女仆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老太爷有话要告诉高少爷。但是今天太晚了,请高少爷明天晚上过来一趟。”
晚?他低头看看手表,九点半叫晚!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他不置一辞,丰郁少女的体香还萦绕在他鼻间,手上仿佛还能感觉到她肌肤的触感……啐!或许还真是晚了,他居然也有点想困了,明天……想必会很精彩。
丰郁一觉好眠的睡到中午才醒来,头脑还有些浑浑沌沌,心里是一团朦朦胧胧的迷惘,有好一阵子,心境一大片空白。
阿枝在小厅里,听到她起身下床的声音,便进来服侍她。
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她面前,她拆下包装打开一看,是几件女性的贴身衣物,想起昨天的一切——逛街、耳括子、餐厅、香槟,还有那个讨厌的高祥,想到他,脸倏地一红,连耳根都发热了。
阿枝古里古怪的看着她,她连忙闪身躲进卧室,抬眼一看对上镜中少女羞红脸的俏模样,不禁怀疑这是自己吗?
褪去孩童的稚气,她正渐渐改变中,身形曲线迈向少女的体态,脸蛋也清清水水的讨人喜欢。
一个苍老的声音,随着阿枝的招呼声传来,是丰老爷。
丰郁整衣敛容,翩翩然的出现在丰老爷面前,倒了一杯碧螺春放在丰老爷面前,她才坐下。
“郁儿,还好吧?”
“嗯。”她点头。
丰老爷坐在椅上,轻拈胡须,注视她的眼神混合着担心和不悦,他喝下一口茶,缓缓开口。
“郁儿,霖霖太顽皮了,竟然把你交给高祥,哼!”一声冷哼,道出他的不以为然。
丰郁心巧灵敏,一下子,就明白爷爷的意思,“爷爷,我以后不会单独和高大哥在一起。”
“好好好!”丰老爷这才放宽心,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隔天,当时针和分针指向两点的位置,高祥便捺不住忐忑的心,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抓着车钥匙和外套急奔丰家,丢下一堆待他批阅的公事,和气急败坏的秘书,只为见丰郁。
车子缓缓驶进丰家停妥后,行经泳池,四、五个身穿蓝色制服的清洁工拿着水管、清洁剂,和刷子正在清理泳池。
记忆忽然跳到两年前丰郁失足落水,他为她做人工呼吸的那一段往事,当时她不过是个小孩子,但他一直很难忘记她的脸孔,尤其是她躺在床上的荏弱模样,而现在,她又长大了一点。
说来可笑,他看过不少妖娆动人的美女,不过那些庸俗脂粉都如同过眼云烟,仅在他生命中作短暂停留,然后就由他记忆中消失。
丰郁……以身相许……不知怎地,高祥蓦然想到他曾对她说过的话,当时,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说笑的意思,然而丰郁一脸见鬼的惊骇表情,狠狠刺伤他的男性自尊。
后来,他因公事繁忙而逐渐淡忘这件事,如今……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丰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他熟得很,佣人也任他来去自如,丰郁住在主屋,他自然是往主屋去。他走在羊肠小径的石子路上,几乎被这片花海给淹没。就在这落英缤纷中,高祥看见了丰郁,他的脚好像自有意志似的带领他走向丰郁。
她一袭连身白裳,侧身卧躺在一棵大树下,些许阳光透过树叶照拂在她身上,徐徐微风吹来,发丝在她脸庞周围骚动。
她睡着了,手中的《傲慢与偏见》,大咧咧映入他眼帘,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傲慢……偏见……值得深思。
他俯下身拨开她脸上一丝秀发,吻住那片他渴望已久的小嘴,先是轻轻试探,舌头描绘她纯女性的线条,捺不住只有表面的触碰,他灵活的舌尖钻进尚未开发的处女地带,汲取她的甘美。
好香、好柔、好美的滋味,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在四肢百骸,血液奔腾四窜,让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丰郁嘤咛一声,他身子一震,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见她似乎快要清醒,他赶忙旋身往书阁走去。在高祥走后不久,丰郁缓缓地睁开眼,双眼环顾四周,这里除她之外没有其他人啊!
是梦吗?但嘴唇上的触感清楚可辨,不属于她的气味还留在她唇齿之间
她可能又睡糊涂了,不再细想,她拍掉长裙上的草屑,拾起书本,走回她的房间。
这一幕偷香窃玉的情景,全落在站在二楼窗口的一双火眼金睛中。
丰老爷自窗口走回太师椅坐下,脑里千百种想法盘旋不止。
不久,管家领高祥进来。
“丰爷爷好!”
丰老爷老眼严厉的扫射高祥,精光锐现,想到他碰丰郁,不由得老脸一沉,厉声说道:“高祥,你事业做得很大,本领是很高,相貌也长得体面,出手大方又阔绰,我很替你爷爷奶奶高兴。”
高祥听丰老爷这样客套的称赞他,心里大大不安,见丰老爷面色不善,口中一字一句听来是夸他,却是暗地里在贬他。
“丰爷爷,我怎及得上您……”
丰老爷手中海泡石烟斗一丢,突地打断高祥的话,“如何及不上?你若说你是第二,没人敢称是第一。”
“丰爷爷,这……”
丰老爷站起身,“你若真心真意的叫我一声爷爷,就该明白,丰郁还是一个孩子。”不给高祥开口的机会,立刻拉铃叫唤管家:“送客!”
丰老爷的态度,激起他很大的反感。在高祥走出丰家时,回头望向丰郁所住的阁楼,一张俊脸讳莫如深,最后大步离去。
04
“别抽了。”
高祥一把抽走岳仕手上的烟,捻熄刚被点起的烟头。
岳仕一到他办公室,什么话都不说,径自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的点,整间总经理室被他弄得烟雾弥漫,秘书前前后后敲门进来三次,深怕这里有意外发生。
“高祥,丰家的女人都是祸害。”岳仕的脸隐在烟雾中,声音闷闷的,突道。
高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放下正拿起的卷宗,正眼看他,“岳仕,既然知道是祸害,就算了吧!”这话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两年多来,丰老爷把对他说的话,执行的很彻底,从长辈的口耳相传中,他得知丰老爷带着丰郁另寻清净之地闲居去了。难怪他送去的请帖、邀请函,丰郁都不曾回过。而他用尽所有的管道,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岳仕这时突然说到丰家女人,是指谁?丰霖?还是丰郁?
“高祥,你叔叔过得……幸福吗?”每次他看到高靖臂弯中的丰瑞笑得灿烂如花,他就忍不住会想到古灵精怪的丰霖。
高祥想到他们夫妻二人虽然情深意重,婶婶却不时找些小细故跟叔叔吵闹。叔叔深知爱妻脾气,每当她无理取闹,总是笑笑的不予理会。
想到此,他失笑道:“看你怎么想了,拙夫伴巧妇,还是悍妻与良人……别说你不懂,连我这个做侄子的,也是雾里看花。”
“丰瑞很……不可思议!”岳仕想了一会,只有这形容词。
“婶婶是个奇女子,一般凡夫俗子怎能与她匹配?叔叔能与她结缡,自然不简单。”说到最后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岳仕垂下头,神色凄然,他不过是凡夫俗子,而丰霖……
高祥看岳仕比先前更为沮丧,拍拍他肩膀,打趣道:“兄弟,有现成的牛奶喝,何必去买一头母牛。”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说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高祥一怔,装作没听到,心却不由得一动,坐回办公椅上,心思竟莫名地飘到一个清丽绝俗的女子身上。
两个男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蝴蝶梦”——男人销魂窟,捞女下海处,之所以吸引人,除了具备最基本条件一美、二好、三巧,最重要的是不会在兴头时,有警察临检的事发生。
所谓一美,自然是小姐容貌和身段美;二好,上至妈妈桑下至泊车小弟,都秉持服务好为宗旨;三巧,在性方面每个妓女都有接受过高超的技巧训练。
“蝴蝶梦”采会员制方式,能入会在此消费的人大多是有家世背景的。
楼下富丽堂皇的大厅,是基本的消费处,喝酒、听歌、跳舞,外带一名妖娆小姐陪你玩。
踩着红色地毯登上二楼,是一间间的独立包厢,很多达官名流在此寻欢作乐,代价高了一点,但所见货色也较精致。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高祥重重地在女人唇上一吻,享受软玉温香的触感,“等等,我想起来了,你是咪咪。”
“高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人家是小琪,她才是咪咪啦!”身穿红色薄纱女郎不依的娇嗔。
“哈!你是小琪,她是咪咪,啧!啧!都是美人。”
咪咪拿着一杯酒凑过来,“高总,你真该罚。”挑衅地晃晃胸前的丰满,娇声道:“这里除了我,有谁敢叫咪咪的?”
咪咪一语未毕,即有人拔尖嗓子抗议。
“哼!我的也不差啊!”一名擦银色眼影的女郎也挺起她傲人的双峰,“高总,我是露露。”
“喔!你叫露露,那另一位咧?”
他勾魂眼一瞟,勾住在场所有人的心,不论男女,只有低头喝闷酒的岳仕不被影响。
“我……我是安妮。”大波浪髻发的女郎心一震,满脸痴迷,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的花名。
一句句浪声谑语,一串串媚声娇笑回荡在包厢中。
服务生打开门,送来毛巾和酒,突然一声放浪娇笑声传进他耳里,高祥抬头一看,这一看令他大吃一惊!
丰郁!?她怎会媚笑嫣然的倒在一名金发男子怀中?
一身火红贴身晚宴服,显露出妖娆身段,长发高高盘起,耳下镶着碎钻耳饰,看起来既妩媚又放荡。
仅是匆匆一瞥,却击毁他筑设已久的心防,她怎会在这?那个男人是谁?太多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高总认识王美娜?”黄总经理惊喜问道。高祥眼神一转,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想认识那个女人好久了,只是都苦无机会。
“你说什么?”高祥放下高脚杯。王美娜是谁?他思索一下,印象中并无这名字存在。
“你刚刚一直看的女人就是王美娜啊!”黄总经理脸上出现无限遐思,颇有相见恨晚的懊恼,一听说她是这家酒店的幕后老板。”
王美娜,不是丰郁!世上真有那么相像的人?面孔、声音……太像了。高祥的背靠向椅背,漫不经心地把玩小琪的手。
公关经理提供小道消息,“我来这好几次,只见过她两次,那两次她身边都伴着金发碧眼男子。”
“哦!照你们的说法,她不算是这里的小姐!”高祥挑了挑眉。
一干女子终于受不了被人冷落,忍不住插话。
“高总,你们别再提王美娜了,我们四姐妹服侍的不够好吗?”手指轻佻的划过高祥胸膛,狐媚地说道:“你若真想知道王美娜的事,可以直接问我们四姐妹呀!”
“你知道?”
“事实上,她是我们的师父……”话还没完,就引起其他三名女子的娇笑。
“师父!?”
高祥诧异的看着四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黄总经理和公关经理也同高祥一样,错愕不已。
四个女人一打开话匣子,便停不了,七嘴八舌地说——
“是呀!我们‘蝴蝶梦’的每个小姐可都有受过严格的专门训练……”
“不论是说话谈吐、穿着搭配、敬酒陪笑……甚至是上床……”
“勾引男人、气死女人……可都是我们的必备知识。”
“来这里的男人,很多都是慕她的名来……”
“她有一个很特别的别名,叫做卡门!”
“偶尔她会来这里晃晃,大部分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高祥手指轻敲下巴,眼中发出狩猎的光芒,感觉到身上的血液又鲜活了起来。
姑且不论王美娜其他的事迹,光是她和丰郁有着相似的面孔,就勾起他无限的兴趣。
一开始,高祥就打算捕猎到王美娜,好好的玩赏这件新奇、特殊的玩具。他请人调查她的背景,却什么都没查到,王美娜是个没有过去的女人,只知道她很美、很艳,跟丰郁一样,有一副上天赐与的美好嗓子,一双深沉如黑钻的眸子。
他送她名贵的花、华服、美钻、跑车,她则毫不客气的全部接收。
照理说像她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他见多了也应该倦了,但是……不!她深深迷惑他、吸引他。他不是十几岁易冲动的热血少年,而是一个三十一岁的成熟男人。可是,人总是有盲点所在,与其说王美娜是他的盲点,不如说是丰郁……
两人交往频繁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扩散到上流社会的每一角落——
“听说了没!高祥为那个女人一掷千金……其实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叫我倒贴都可以……”
“他们在一起超过三个月了,唉!真不知何时才轮得到我……”
“嗟!那女人不知是什么狐狸精、蜘蛛精投胎转世来的,居然能把高祥这情场浪子拴住……”
女人妒恨,攻讦的话如毒蛇出洞。
“高祥真是艳福不浅,走了一群蝴蝶,来了一只女王蜂……啧啧!不知是在哪发现这只野蜂,香郁迷人喔!”
“唉,你这家伙小心被太座听到呀!别还没采到蜜就被打得满头包了……哈哈哈……”
“唔,色不迷人人自迷,嘻嘻!咱们大哥别笑二哥了……”
“那女人,我远远见过一次,标准的爬墙派,迟早会轮到我们的……”
男人艳羡,绘声绘影如身历其境。
丰郁一路走来,听到高祥诸多丰功伟业,快步走到爷爷身边,尽量让自己像隐形人。不该来的,偏偏无法拒绝爷爷的请求。
岳家的宴会,丰老爷带着炫耀心态携她前来,看爷爷那得意无比的笑容,就知道他一定又和别人打了赌,而且肯定是赢了。
门口一阵骚动,好像有大人物出现似的,不过应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怎有种奇怪的感应,似乎一道又一道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丰郁不禁纳闷的抬起头,映入眼底的景象却令她倒抽一口冷气。
那一对耀眼的璧人是传闻中的男女主角——高祥、王美娜。
他一身黑色剪裁的合身西装,依旧风流倜傥、潇洒不羁,唯一不同的是,眼中多了一抹她不曾见过的光芒。
挂在他身上的女人,嘴角噙着一抹似讥非讥的笑靥!丰郁的脸色倏地苍白,一种莫名的恐惧抓住她。
怎会!?怎会!?她和王美娜的容貌怎会如此相似?
高祥的心忽然一悸,视线自王美娜身上移开,越过重重人海看到了丰郁,她从欧洲回来了。
他眼一亮,带着王美娜走近丰老爷和丰郁。
“丰爷爷好!”
这一刻,高祥忘了身旁明艳动人的王美娜,双眼贪婪地注视着飘逸水秀的丰郁,她的个性一如以往,静默地待在丰老爷的身后,头低低的,长发半掩她的脸蛋,眼睛盯着地板。
“丰郁,抬头!”他用惯有的命令口气道:“和老朋友打声招呼吧!”
想看她,想知道她变得如何,长得是怎生模样?
王美娜看到丰老爷时,露出一抹冷笑,可当听到丰郁的名字,身体却为之一僵,随即又迅速恢复原状。
屏住气息,王美娜和高祥一样等着丰郁抬头。
丰郁缓缓抬起头来,两道柳眉不画而黛,底下嵌着一对流光晶筑的黑钻,直挺微俏的鼻子,嫣红的小嘴抿紧。
如同照镜子般,她们两人面对面,如出一辙的脸孔,却带给人不同的视觉震撼。
众多宾客都吃了一惊,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王美娜美得狂野、美得放纵,如同一株传说中的妖花,有吞噬一切的能力,当别人越衰竭,她就绽放得更娇美。
而丰郁美得空灵、美得雅致,惹人爱怜呵护,她含蓄诱人,不同的是她的存在令人如沐春风,心情恬然自得。
前者有毁灭自己和一切的杀伤力,后者却有抚平伤痛治好痛楚的功效,一个害人,一个救人。
可是,有人就是看不清……
她是谁,王美娜是谁,她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可以确定的是,丰郁不喜欢王美娜的眼光,似嘲笑又似同情。
王美娜自信的风采刺眼极了,教她忍不住害怕,而王美娜散发出的侵略气息,逼得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