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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郑世朗/译者:赵杨 当前章节:4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20

只是这件事过于沉重,宝允中途退出了“猝死.net”网站的管理工作,但她仍在倾听着“在我们悲伤的网页上,那些白点纷纷登录的声音”,这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表明了对于他人的痛苦绝不麻木的意志。历史专业出身的郑世朗在《众所周知,隐热》中又将这一点与(虚构)历史联系了起来,基于对平凡琐事的关心和执着,她通过细致的描述对隐热集团做出了如下分析,“隐热是悠久的革命精神的继承者、引领时代的女英雄和无政府主义者,再现隐热们独特的泛亚洲友谊应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目标”。正孝在论文中提出了这样的观点,通过国际乐队“众所周知”再现了过去的那段历史。

“历史只属于生活在当时的人”,正孝的这个想法,阿健做了解读,“什么时候我们散了,就算“众所周知”再来其他的成员,但现在这一刻属于我们,谁也拿不走,其他人都没份儿。阿孝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嘛!”本雅明的历史哲学命题认为,所谓历史就是抓住像闪光一样消逝的过去影像,“这个意思”与此堪称一脉相承。论文就算不能通过又怎么样呢,正孝把隐热从遗忘中拯救了出来,也解救了隐热的共同体,同时将隐热们的过去作为文学历史与她生活的当下嫁接在了一起。超越时空相遇的人,成为彼此的勇气,也因此郑世朗没有成为研究公众事实的历史学者,而是成了探索个人事实的小说家。

《伊玛与沙》也是如此,这篇小说描写的是小食国和大食国间的和平被打破,伊玛和沙共同挽救了一触即发的危局。他们两人为什么能够调和饮食观念等思考方式完全不同的两个国家间的矛盾呢?因为伊玛和沙不仅仅在自己出生的国度生活过,他们是跨国主义的象征,相反引起战争的湖水和尖峰则是民族主义的象征。这就像是追求个人真实的共同体思想与信奉公众真实的组织性之间的冲突,郑世朗无疑属于前者。伊玛和沙都有过在两个国家生活的经历,他们的彼此理解战胜了固守己方利益带来的误会,小说中倡导的共同体思想是以超越特定民族或性别的充分交流为前提的,是完全开放的。

“平凡琐事破碎后会重组,被赋予新的意义。”

——阿兰达蒂·洛伊《微物之神》

在阅读这部小说集的过程中,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脑中,两本小说都证明了“微物”比所谓“巨物”能带来更大的反响。坊间一直评价郑世朗的小说琐碎而可爱,但你如果将其理解为不值一提或价值不大那就错了,正如上文所述,她的才华在于“将平凡琐事重组并赋予新的意义”。我虽然从三个方面进行了分析,但郑世朗小说中“微物”的含义要更为广大而深远,我们在不断探究的过程中阅读的兴趣和意义也会得到提高。

比如对双重束缚的处理和解读,就很自然地体现了作家的倾向性和女性主义意识,其实本评论各节的标题就是将女性主义的口号稍做加工后引用的。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很多人对女性主义存在着误解,他们只是简单地看过女性主义多种实践流派中的几个观点,就期待着女性至上时代的到来,将女性主义歪曲为对男性的敌视和排斥。《孝尽》一书首先要推荐给这些被偏见误导的人们,如上所述这九篇作品想要表达的是,女性和男性是一个应该从双重束缚中共同得到解放的联盟体。到底我们要将浅薄的物欲崇拜持续到何时,任由不知谁定义的女人味和男子气概的粗俗标准指挥到何时?如果你在提出这些问题的同时,决心改变世界和自己,如果你真的有此想法,那么你就对郑世朗的小说做出了正确的回应。

韩国文学评论家 许熙

作家的话

我从短篇小说开始起步,出小说集却晚了许久,将近九年的时间里写了六部长篇小说,之后才结集了这部短篇小说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来愉快地讲讲这些故事的背后一些琐碎的片段为好。

小说通过互联网传播的时代,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巨大反响,对我来说《婚纱44》就是这样。开始写作的时候我就决定把它发在“句子网络杂志”上,所以还考虑了许久要采取哪种适合手机阅读的形式。我记得自己写得轻松而兴奋,完全没想到短时间内有那么大的阅读量,也因此我和许多人握了手。作品发表几天之后,在会议上遇到的网络杂志从业者、前来采访的众多记者、同时代的无数女性们,我们高兴地握手言欢。但我收获的不只有好评,文学界内部也有很多严厉的批评,认为这压根就不是小说,对此我并没有感到很受伤。能够对既得利益者发起挑战、刺激到他们、让他们不舒服,这才是好的小说,最重要的是我有这样的自信,只要小说家创作时认为是小说,那就是小说。

我非常喜欢《孝尽》,一度想把它作为韩文版标题,但有人说这样的话也许会检索不到,我接受了这个建议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主人公孝尽的原型是我的朋友,大学时我们最为亲近,后来也一起住过,我常写的可爱又充满苦涩幽默的女性形象都来自她。去年获颁的文学奖授奖仪式上,她还带了花过来,当时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

朋友:您好,我是她大学时的朋友。

B作家:啊,那么您出现在哪部小说中了呢?

朋友:作品中随处可见。

B作家:看来是非常亲近了!

我从旁边走过,听到后真是大笑了一场,她的魅力将来还足够我写上几十年,但至今为止最浓缩的小说还是《孝尽》,所以我写作的时候、修改的时候,都好像有她陪在我身边一样开心。从二十岁第一次相遇开始,她总是最理解我的那个人,只要有她在,我就感到自由,可以不必再期待别人的理解。

我有时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学历史教育专业的,知识竞赛节目中出现的历史问题我每次都会答错。但是学习历史过程中掌握的知识对于写小说还是很有用的,《众所周知,隐热》的创作就得益于学习古代韩日关系史时了解到的“假倭”问题,隐热这个名字是喜欢的后辈的号,得到她允许后我借用的。我想努力再现历史,让曾经分明存在过的古人生活在其中。希望可以多创作这样的故事,历史一直是我信任的角落。

《屋顶见》被收录进了很多集子,还被制作成了广播剧,给我带来了很多收益,我写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制成广播剧,扮演丈夫的配音演员在一个小时内都没有一行像样的台词,只能发出呻吟的声音……这也许是他扮演的最荒唐的角色了,现在我还想向他表达一下歉意。作品中真实的部分是,在公司上班感到辛苦的时候我和喜欢的人们在楼顶上吃蛋挞的情景。

我以各种方式失去了曾经共事的人,走过逝者的年纪就像经过了某个刻度,而我仍要继续生活下去,偶尔会有点隐隐的恐惧,《宝妮》是为逝去的人创作的。如果你问我答案,我也无力解答,以后恐怕也只能继续受困于这些无解的问题。玛琪是借用的公司里一起吃过盒饭的朋友的别名,我希望看到自己珍惜的人成为老爷爷、老奶奶的样子。

《永远77码》差点代替《梦,梦,梦》成为我的成名作,26岁时写的这部短篇常常令我发笑。那时我正处于失恋加上失业的恍惚状态,凌晨时分突然大叫起来“柿饼是不死之物”,而小说就是建立在这个奇想之上的,现在想来当时处在完全心态失衡的状态,但是偶尔为了柿饼写上80页小说也未尝不可吧?

作为《匿名小说》的策划人之一,我很遗憾地认为这套丛书应该得到更多人的喜爱,它确实汇集了很多优秀的作品,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是环绕在作家名字上的名气直接影响着销量……那时因为信任策划人而参与其中的作家们,我仍然认为他们是最棒的同行。《幸福饼干耳朵》只是为了隐瞒作家性别而创作的小说,在某种程度上是成功的,很多人确信它是男作家的作品,看到这些笃定的话我非常开心。因为作家的性别而对作品的评价有所不同,这样的事情仍然屡见不鲜,我希望在给女性作家们添加修饰语的时候要慎重考虑一下。此外,创作时正值韩国的政治氛围压抑,也给这部短篇带来了影响,当时网上经常能够看到“就算这样也比中东强”的话,真的强吗?我带着怀疑的态度把主人公设定为了中东地区的男性。主人公的国籍我设想的是约旦,希望什么时候能去看一看。关于写食品过敏,是因为我本人深受青椒和生姜过敏之苦,小说中的注射剂是不存在的,希望所有对食品过敏的人不要灰心,尽量不要接触危险食品。继亨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名字,也借用了他爱笑的特点。我很晚才意识到《宝妮》和《幸福饼干耳朵》合在一起就是《五十人》,我只是围绕同一主题一直在从不同角度进行创作而已。

有的小说是为同时代的很多人写的,有的是为一个人写的,《离婚甩卖》就是为了祝贺一个离婚后明显变得健康、变得愉快的人而创作的。这个故事是非写实的,它的设定基于既然存在慢慢放毒的婚姻,就存在解毒的离婚,希望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日子都是闪亮的。

《伊玛与沙》的创意是我收到的礼物,前面提到的B作家是裴明勋,没有谁能像他一样对同行那么无私,从我最初开始创作时慷慨分享信息、提供好机会、受关注的版面等,一直到某一天提供的小说素材。

“你写一个飞箭传书结果两国误会日益加深的故事怎么样?不知怎么觉得你能写好,这个创意送给你做礼物吧。”

这个创意再加上差不多历时两年其他内容的积累,最终形成了小说,也许什么时候还会有个裴明勋作家版的飞箭传书的故事。创作伊玛这个人物,是因为古代的联姻外交也有达不到目的闹僵的时候,我设想了一下牵连其中的女性此后的人生会如何,我的目的是赋予伊玛一个重要的作用,让她作为一个国家的权威人士来力挽危局。沙本来也想设定为女性,但是如果想要强调表面看似平等的大食国却把女性都困在厨房之中,那么沙是男孩子更加合乎情理。这篇小说你可以看作是篇料理小说,也可以看作是战争小说,或者看作是对极简主义和极繁主义的隐喻……偶尔我想创作一部迷宫般的小说,不同的人可以找到不同的出口,《伊玛与沙》就是这样的小说。

感谢朴智英编辑,您给小说增色不少,我还想感谢出版社的其他诸位,是你们让这本书与世界连接在了一起。我想对苏申智作家说,您的解读点明了小说的主旨和创作小说时的孤独,我得说这真的让我哭了出来;许熙评论家,您让我明白了正确的理解和阐释会给予作家多大的力量;还要感谢李彦禧导演,我如此喜欢您,希望能变得像您一样。

还有一直喜欢我的读者们,我想说,我们会永远心心相印。

郑世朗

2018年11月

收录作品发表刊物

众所周知,隐热◊《1/n》,2010年秋季刊

孝尽◊《创作与批评》,2014年冬季刊

婚纱44◊句子网络杂志,2016年8月刊

幸福饼干耳朵◊《匿名小说》(银杏树出版社,2014)

屋顶见◊《文艺中央》,2012年夏季刊

永远77码◊《猫生晚景:2010幻想文学网络杂志,镜子中短篇选》(镜子,2010)

宝妮◊句子网络杂志,2013年6月刊

离婚甩卖◊《现代文学》,2018年8月刊

伊玛与沙◊《文学村》,2016年夏季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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