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但是太子之前东宫中却只有几个侍妾,并未有太子妃,许多老臣于是便轮番进谏请立皇后。其实在这之前,大家都有些担忧早前坊间传闻太子养着娈臣的真实性。因此,当这谏言一出,大臣们倒没想到皇上会那么快就准奏了。
既然要着手选立皇后,这步骤便是半点也不能出差错的。首先是承着祖制,每个名望之族及高官朝臣的未婚之女都需等上秀女的名册。然后便经过御内嬷嬷亲自审查,去掉一些生理带疾或容貌缺陷者。选出的秀女经画师向御前递上画像,最终由皇上亲审决断。
这选秀女一事,对于大部分家族来说自然是腾升的好机会,任谁也不会轻易错过的。于是,秀女的名额很快便确定了下来,呈报上了礼部。
柳伯宗亦认为这是一次机会。谁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更何况自己与李湛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然而如若能让临波为自己缓和一下局势,为自己赢得时间来争取翻身的机会,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拴在同一条绳子上的柳宓在宫中也是万分焦急。自己如今虽然勉强也封得个太妃的称号,但正如同兄长柳伯宗所担心,李湛的报复随时都有可能迎面而来。想到当初自己的辛辣手段,虽然自己生下冽儿后便收敛了些,然而李湛未尝不是记在心中。更甚者,冽儿现在又已入望思殿。自己无所依靠,地位确实岌岌可危。
因此当柳伯宗顺密道至柳园时,柳宓立刻上前抓住了哥哥的手:“怎么办?”
柳伯宗来之前便已想好一计,只待此刻柳宓配合。但恐她女人家胆怯,便先作无奈状道:“还能怎么办?现在我们无异于是瓮中捉鳖。”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柳宓霎时红了眼眶:“真的吗?那我在宫中怎么呆的下去?先不说现时太妃的地位不必从前,光是想到李湛时时刻刻可能击来的报复我就——”紧握了握丝帕,柳宓转身便趴向了床边哭将起来。
“我有个下下之计兴许能稍作挽救,只是——”柳伯宗吊起了妹妹的胃口。
“只是什么?”柳宓听闻兄长到底还是有些办法,原本死灰般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你快说!”
“只是需要妹妹你冒一个险。”
“只要能脱离这境地,再大的风险我也甘愿去冒。”
柳伯宗见妹妹已然做出了决定,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其实我这计划便是要借慕容晟之力。”
“晟儿?”
“对!”柳伯宗点了点头,“李湛一日不下皇位,我两人便一日惶恐。而现今看来,唯有外患才能动摇他的皇位。”
顿了顿,柳伯宗又道:“我们只需要利用慕容晟北罗的兵力。内外夹攻,兵临城下,到时候倒不怕李湛不退位。而冽儿也可以趁机逃脱——纵使皇位于他已经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也可以来一个黑白颠倒。”
柳宓倒也不是傻子,反问道:“可是你又如何能利用慕容晟的兵力?”
“因此我才说需要靠妹妹你了——你与慕容晟本就是母子。只要你能用亲情将其感动,我再以些许利益加以诱惑,他必定出兵助我。”
“可我在深宫之内,又如何将一个远在北罗的人感动。”
“这便是计划的关键所在了。”柳伯宗向柳宓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凑耳过来。
细语了几句,柳宓脸上显出惊疑之色:“这可行吗?”
“李湛近日忙于选后,而他根基未稳,想来不会轻易动我。更何况以临波之姿,李湛无论如何也会给我个薄面,维持这暂时的和平。而这一时机,已足够促成你我的谋算了。”
柳宓将信将疑,然而时局如此,最终还是听从了哥哥的安排。
隔日,柳妃便宣称有恙在身,卧病在柳园休养,轻易不再踏出园外半步。
正德殿上,已荣升为内侍总管的元宝于殿前宣布着选秀女的结果。出乎柳伯宗,甚至是所有朝臣意料的是,柳伯宗之女临波竟然被遴选为皇后。其余又选了江南宁家的女儿和户部张尚书之女为贵妃,另有平妃八人。而原本府上侍妾亦纷纷封了名号,升作贵人。
虽然有些微微出乎意料,然而一切似乎还都仍按着柳伯宗的预想进行。他不由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就有得你忙了。”柳伯宗望了一眼李湛,阴冷地想着。
另一边,本应抱恙卧床的柳宓柳太妃却意外的出现在了边关的行道上。
缰绳急急,柳宓乔装改扮,英气毕现,到一点让人认不出这就是宫中柔弱妩媚的柳妃。
她这一去,便是要在李湛大婚结束之前,赶向北罗,赢得慕容晟的支持。
到底许久没有骑马了,骑术有些生疏。柳宓气喘着下了马,准备在边境朔方一家小客栈里歇个脚。
北罗与玄泽虽然刚刚缔结了盟友关系,然而边境到底还是查得严。因为出现了一个陌生女子,原本路上值查的两名小兵便跟着踱进了客栈。
“你是从哪里来的?”
“说!”另一名显然盘查得还有些不怀好意,伸手直接取掉了柳宓的面纱。
柳宓此生哪受过这等侮辱,便就是最落魄的时候,也有哥哥从旁护着。不由得怒火中烧,但最终还是按捺着压下了火气:“小女子不过前往北罗探望一位亲人。”
“是吗?”那名不怀好意的士兵伸手就摸上了柳宓的脸,“看你这滑嫩的脸蛋儿,倒也不像是北罗那里的蛮荒女子。”
“哈哈哈哈——”说罢,两人大笑了起来,转回身离开了客栈。
柳宓捏紧了拳头,银牙暗咬,真恨不得将这二人撕碎。
双眸狠戾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柳宓在心中牢牢记着这两人的样貌。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事成,她拿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后,她会让这两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客官,您的热茶——”小二的吆喝声打断了柳宓。
她低头收敛了面上的恨意,重新带起了面纱。
而刚才的那两名官兵在行出客栈后便迅速拐了个弯,进了客栈旁一条暗巷。
“……没错那果然是柳妃。”
“主上果然料事如神。”一个黑衣人点了点头,示意那两人退下后,也迅速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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