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彭楠和夏珂已被包围,无法□;其余的议和随从们早逃的逃,散的散,手脚不快的有很多甚至就这样葬命在这荒原上。
看这情形,顾璟言明白现在只能靠自己脱身。于是转头问身后人:“你还好吗?”
容然将顾璟言衣服攥得紧紧的,明明身子有些颤抖,但硬是摇了摇牙道:“我没事。”
顾璟言低头一笑,再抬头,眸中已满是杀意。
刀光剑影,不过片刻间,原本因为僵持而有所平静的草原又厮杀开来。
人马团团围住,要想硬闯显然不太可能。顾璟言想了想,索性带着容然跃下马,翻身到了包围之后。轻巧一手连剑,眼前几个还来不及反应转身的人应声落马。
“老大,我看他们身上八成有什么宝物才不敢让我们搜。”
那首领点点头,狠厉地看了一眼顾璟言和容然,挥手示意众人也跳下马来,持刀逼近。
“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兴许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那人凶狠地横刀向前威胁道。
“老大,别和他们废话了。”一直在底下嗾使的那个瘦个子低头滚了过去,刀刃对准容然脚下。
容然脚步没有踩稳,眼见就要摔过去,顾璟言伸手一提,将容然搂在怀中,顺手刺向那个矮个子。
可这一动,顾璟言周身就都露出破绽,那窝流寇抓住这个机会,一齐冲了上去,挥刀砍向顾璟言和容然。带着容然的顾璟言无法施展全身武功,只能被动制敌,虽暂时不至于失败,但终究有些气力不济。
明晃晃刀光上下翻飞,在容然眼中跳动。她知道是自己给顾璟言拖了后腿,可又不敢妄动,怕反倒分散顾璟言的注意力,只能暗自咬牙,告诉自己要冷静沉着。
而那瘦个子在刚刚攻击后被顾璟言一剑刺中,拿刀那只手鲜血淋漓。他啐了口唾沫,趁顾璟言专注于前,偷偷行至身后,对准顾璟言背部就是一刀劈下。
容然察觉背后刀锋,一转头见此情形,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得飞快,什么也没想便斜身过来。
右肩承受了那瘦个子重重的一刀,伤口处像是被烧着一般,火燎燎地疼。血水不多时就浸湿肩部青蓝色衣衫,寒风之中更加刺痛。
“容然,容然!”顾璟言被容然一撞,低下头来,发现容然脸色苍白,肩部不断地流出暗红血水,心中惊慌,手中剑法也渐渐乱了起来。
因为失血,容然感到阵阵晕眩,眼前一花,靠向顾璟言的胸膛就昏了过去。
另一边彭楠与夏珂亦是打得激烈,好在两人配合默契,围住他们的又多是些较弱的贼寇。不多时,他们就突破了包围。
迟迟等不到救兵又无法脱身的顾璟言早已拼得有些精疲力竭,而容然的伤势若不赶快救治,则会变得很危险。
“将军你骑马快走,我在后面替你挡着。”彭楠解开了包围,立刻驾马来到顾璟言身边。
只留彭楠一人则非死即伤,而容然的伤又——顾璟言看了看赶过来支援的夏珂,思索片刻,拉过自己的那匹马,将容然小心安置好,这才小心将缰绳交给夏珂:“你快带她回营,这匹马认识路。”
夏珂知道此时情况危急,也不再啰嗦,接过缰绳便一跃上马,带着容然飞快地逃离了这里。
“别让他们跑了!”那首领大喊一声让兄弟们追上去。而一把剑突地横在面前:“先跨过我再说。”
夜深灯帐,红炉火围。顾璟言守在床边,紧握容然的手。
似乎是察觉到有一束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容然缓缓睁开双眼。灯光袭进眼眸的时候,容然有些不习惯的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顾璟言紧紧握着,一下子记起来发生了什么。
容然挣扎着把手抽出,想要起身,却被顾璟言硬是按了下去:“你给我躺好!”语气不容置疑,少了平日里温温言笑的样子,却有一种炫目的魄力,让容然竟乖乖地又躺了下来。
“你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嗯。”容然点点头,这才回神,感到右肩伤口处一阵刺痛,不由“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原本起身倒茶的顾璟言立刻再次蹲了下来,一脸紧张。
“没事。”容然摇摇头,正对上顾璟言灼灼目光,突然有些害羞,轻低眼眉,却看见右肩处衣服已被拉下,厚厚白布下渗出些微血丝,“谁,谁给我——”容然这才想到自己伤口处理的事情,后知后觉的问道。
“我。”
“可,可是——”容然一想到是顾璟言亲手为自己包扎,全身血液仿佛都集中在了脸上,红得可以滴出水来,声音也结结巴巴的不利索起来。
“好了,喝水吧。”顾璟言扶着容然坐起来,又贴心的在容然后腰处垫放了枕头。
容然还在刚才的震惊余波中,接过水杯,几乎不敢抬头再看向顾璟言。
为了掩饰此刻无言的尴尬,容然只好匆忙转移话题:“我们,我们怎么回来的?”
“夏珂先带了你回军营救治,然后就立刻通知救兵前来支援。”顾璟言顿了顿,又道,“好在他赶来的及时,我们都没有什么事。”
“你没有受伤吧?”容然不信事情真有顾璟言口中说得那么简单,脸上升起狐疑的表情。
“好了,你该休息了。”顾璟言却没有正面回答容然的话,“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容然帐中。
隔天一早,顾璟言是端着白布和药膏走进的帐中。
看到顾璟言如此架势,容然立时联想到了昨天的事,不由红了脸颊,连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顾璟言在床边坐下,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就去揭开那层伤布。
“我,我自己来!”容然被他的举动吓到,一躲,却撞上床沿,顿时肩部疼得直冒冷汗。
“不要乱动!”顾璟言按住容然,语气责备又带着心疼。
其实顾璟言心中也不是不紧张的,尤其是容然羞红的脸庞,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就沦陷下去。更何况自己说了谎——昨日回来已是夜里,容然的伤口早就由夏珂包扎好了,哪还会等自己回来。只是他就是不想让容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换药这件事由自己接手,容然也不会感到奇怪了。
而容然此刻显然比顾璟言更是紧张,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神经全部集中在右肩部。感觉到顾璟言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皮肤,脸上愈发嫣红一片。
好不容易换完了药,容然和顾璟言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容然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谢谢。”
“是我不好。”顾璟言突然声音低了下来,“没有保护好你。”
看着容然苍白面容,顾璟言伸手缓缓覆住了容然的眼睛。
容然只觉眼前一片漆黑,然后,一个温凉的柔软触觉停留在了自己的额心。
“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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