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列日涅夫主义叫嚣苏联控制着东欧,这和门罗主义授予美国在南美相似的权力是一个道理。
乔治点了点头。“如果戈尔巴乔夫不再想统治社会主义帝国的话,美国在地缘政治上将获得很大的裨益。”
“我们将尽力帮助戈尔巴乔夫留在台上。但因为布什总统坚信这是戈尔巴乔夫设的局,所以我们没有这么做。他还在计划着要增加我们在欧洲的核武器呢!”
“他的计划将破坏戈尔巴乔夫的执政根基,助长克里姆林宫的鹰派势力。”
“是的。不过明天会来些德国人对他进行说服。”
“希望他们能说服成功。”乔治抱有怀疑地说。
“我也这么希望。”
乔治喝完了咖啡,但还不想走。他享用了食物和美酒,感到非常惬意。另外,他还很喜欢和玛丽亚交谈。“告诉你,”乔治说,“除了我儿子和我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
“那维雷娜呢?”玛丽亚直截了当地问。
乔治笑了。“她正在和你以前的男朋友李·蒙哥马利约会。蒙哥马利现在是《华盛顿邮报》的主编,我想这次她是认真的。”
“这很好。”
“你还记得……”乔治也许不应该提这个,但他已经喝了大半瓶红酒了,说上些胡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你还记得我们在这张沙发上做爱的事情吗?”
“乔治,”玛丽亚说,“这事我不常干,怎么可能忘呢?”
“不幸的是,我也没忘。”
玛丽亚笑了,却说:“很高兴你没忘。”
乔治萌生出一股怀旧之情。“那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
“是十五年前尼克松辞职的那天晚上。你那时又年轻又英俊。”
“那时的你和现在一样漂亮。”
“你这个花言巧语的家伙!”
“我们那时很愉快,对吧?我是指我们两人的做爱。”
“愉快,”玛丽亚假装受到冒犯的样子,“仅仅是愉快吗?”
“感觉非常享受。”
“是的。”
乔治的心里充满了丧失机会的遗憾。“我们后来是怎么了?”
“我们有不同的路要走。”
“是的。”片刻的沉默过后,乔治问,“想再来一次吗?”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再提了呢!”
他们接了吻,乔治马上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的感觉:那么放松,那么自然,那么心安理得。
玛丽亚的身体变了,变得不那么紧绷,更加柔软,触摸下的皮肤也更加干爽。他猜测自己的皮肤也起了同样的变化:摔跤练出来的腹肌早就没有了。但这根本不算什么。玛丽亚饥渴地把嘴唇和舌头迎向他的嘴唇和舌头。投入感性又深爱着的玛丽亚的臂膀时,乔治同样也感到饥渴难耐。
玛丽亚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乔治脱衬衫的时候,玛丽亚站起身,飞快地褪去了身上的裙子。
乔治说:“在更深入之前……
“你说什么?”玛丽亚重新又坐下了,“你还要重新考虑吗?”
“正相反,我已经准备好了。顺便提一下,你的胸罩很漂亮。”
“谢谢你,你马上就能把它从我身上脱下了。”说着,她开始解乔治身上的皮带。
“我有话想说,但又怕坏了现在的气氛……”
“有话就说,”玛丽亚说,“趁现在把话说出来。”
“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我想我早该意识到了。”
玛丽亚含笑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乔治奇怪地感觉到,玛丽亚完全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意识到我爱你。”乔治说。
“你真的爱我吗?”
“是的。你介意吗?我可以爱你吗?我是否把好气氛破坏了呢?”
“你真傻,”她说,“我已经爱你好多年了。”
一个温暖的春日,丽贝卡抵达了华盛顿的国务院。花床上盛开着水仙,丽贝卡对不久之后的会见充满了希望。苏联及其盟国受到了削弱,甚至可以说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德国有机会得以统一,重新获得自由。他们只需要把美国在正确的方向上稍微推动一下就能心想事成。
丽贝卡想告诉收养她的母亲卡拉,她正在华盛顿代表自己的国家,与世界上最有势力的一群人进行交涉。二战的时候,卡拉在柏林收养了十三岁时惊恐万状的她,赋予她自信使她成为国际知名的女政治家。我得弄张照片寄给她,丽贝卡心想。
她和上司汉斯-迪特里希·根舍以及几个助理走进充满现代艺术气息的国务院大楼。国务院大楼两层的大堂里《保护人类自由》的大幅壁画,壁画上显示了美国军队所保护的五类自由。
仅仅在电话中听到过其睿智声音的玛丽亚·萨默斯迎接了来访的德国人一行。丽贝卡惊奇地发现萨默斯竟然是个非洲裔美国人。接着她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有些内疚:非洲裔美国人当然也可以在国务院占据如此高位。过了一会儿,丽贝卡意识到大楼里的确没有几张黑人面孔。玛丽亚是国务院里不常见的几个黑人,她的惊讶是有理由的。
玛丽亚很友好,也很欢迎她们来,但很快玛丽亚就发现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尔的态度完全不同。德国人在他的办公室门外等了五分钟,很快就到了十分钟。玛丽亚非常窘迫。丽贝卡开始担心起来。这不会是单纯的意外。让德国副总理在门外等待是算计好了的羞辱。贝克尔一定对他们抱有敌意。
丽贝卡听说美国人会做出这种事。之后美国人会说来客是因为他们的政治观点而受到了怠慢。回国之后,媒体上会出现令他们尴尬的报道。罗纳德·里根对英国反对党领导人尼尔·基诺克就做过这种事情,因为基诺克也是个裁军的倡议者。
丽贝卡倒不是很在意这种羞辱。男性政治家经常摆出这样的做派。这和男孩喜欢拽着他们的阴茎耀武扬威没有本质的区别。但国务卿的怠慢却代表着将要进行的会谈不会有太大的成效。这对国际形势的缓和来说是个坏消息。
十五分钟以后,他们被带进了国务卿的办公室。贝克尔是个说话带有得克萨斯口音的瘦高个。他衣着得体,头发剪得非常整齐。他明显心不在焉地和汉斯-迪特里希·根舍握了下手,然后对根舍说:“我们对德国的态度感到很失望。”
好在根舍不是个容易被欺负的软蛋。根舍担任副总理兼外交部长已经有十五年了,知道如何对谈判对手的无理态度视而不见。根舍光头戴眼镜,脸上总是一副好战的表情。“我们觉得美国的政策已经过时了,”他平静地说。“欧洲的局势变了,你们应该把欧洲局势的变化也纳入考量。”
“我们必须保持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核威慑力量。”贝克尔像念咒一样重复着。
根舍明显地控制着自己的不耐。“我们不能同意——我们的人民也不能同意。五个德国人里至少有四个希望把核武器从欧洲撤出去。”
“他们被克里姆林宫的宣传愚弄了。”
“我们生活在民主社会。最终,这种事还需要人民来做决定。”
美国国防部长切尼也在国务卿办公室。“克里姆林宫的一个主要目标是实现欧洲的无核化,”他说,“我们不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根舍明显被在欧洲问题上比他见地要浅的切尼的说三道四惹怒了。他像是一个对不开窍学生讲课地老师一样无望。“冷战已经结束了。”他说。
丽贝卡吃惊地发现,讨论正在向徒劳无功的方向发展。没人认真听对方在说什么:双方事先都已经打定了主意。
丽贝卡的判断无误。在说了些负气的话之后,会谈不欢而散了。
她没等到拍照的时机。
离开的时候,丽贝卡搜肠刮肚地思虑着挽回局面的方法,但什么都没想到。
玛丽亚·萨默斯在国务院大厅对丽贝卡说:“会谈没有朝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这不是道歉,但玛丽亚所在的地位迫使她只能这么说。“没事,”丽贝卡说,“很可惜双方交流不够,没取得什么收获。”
“我们可以想办法把更高层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吗?”
正准备说自己不知道时,丽贝卡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也许有办法,”她说,“何不把布什总统带到欧洲看一看呢?让他亲眼目睹一下欧洲正在发生的变化。让他和波兰人、匈牙利人交流一下。交流之后他或许会改变主意的。”
“你说得没错,”玛丽亚说,“我会作出建议的,谢谢你。”
“祝你好运。”丽贝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