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门打开了,喧嚣的声音立即停止。苏智将点名簿丢到桌上。她的本名虽是苏智贤,但学生都叫她苏智,她也习惯了这个外号。因为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和一个叫孟智宣的同学一起被叫孟智、苏智,她还认为比起智贤这种平凡的名字,苏智还比较好。她担任国语科老师,但并没有当班导。
四处跑跳的孩子都坐回自己的位子。如果是晴朗的日子,飘浮在教室裡的灰尘会让所有的孩子眉头紧蹙。苏智将目光转向窗外,天阴,好像还在下小雨。班长从座位上起身。立正、敬礼。口令强而有力,不像一般的女孩子。苏智看著贤美。贤美与老师目光相遇,不觉睁大了眼睛。她长得虽不算漂亮,但是个能引起好感的孩子。贤美一年级的时候,苏智也教她国语,她的文章理解力和语感相当杰出。学生也像恋人一样,分成许多种类。有的孩子会让你想跟她去可口的餐厅一起吃饭,还有一些学生会让你想和她到美术馆之类的地方边逛边聊天。贤美是那种如果一起玩桌游会很愉快的孩子。她笑容灿烂,还有点懂得体贴他人,甚至会让人觉得,光坐在她前面都会变得聪明。喂,苏智,别再胡思乱想了,你现在状况不太好。她突然百感交集,于是闭上双眼深呼吸。她睁开眼睛,打开点名簿。
「今天星期几?」
「星期二。」
学生用高亢的声音回答。
「几号?」
「三月十五号。」
苏智在点名簿上写下日期。她稍微环视一下班裡,看来似乎没有缺席的孩子。开始上课了。打开课本、问孩子问题、叫醒打瞌睡的孩子、交待作业。再也没有别的科目像国语一样,这麽难以向孩子说明学习的必要性。学生无法理解为何还得学习已经说得这麽流利的韩国话。
提示课堂结束的钟声响起,苏智拿起点名簿和教材走出教室。从她身边走过的几个学生向她问好。她走向教务处的脚步突然停顿下来,就像原本上紧的发条完全鬆开的发条娃娃一样,就那样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几个学生原本想向她问好,但还是一脸尴尬的迳自离去。大概过了一分钟,两个男学生在走廊上看到她,窃笑道:
「又来了。喂,苏智这样的时候,打她一下,她也不知道吧?」
「那你过去打她一下看看,我给你一千块。」
「真的?你要是不给我就揍死你。」
「王八蛋,你根本就不敢。」
「我真的去喔!」
「去啊!谁拦你了?」
话一说完,男孩就迈著夸张的步伐走向苏智身边,但是在他碰触苏智的背部之前,她突然回神了。她眨了几下眼睛,轻轻左右摇晃一下头部,然后又开始向前走去。
「喂,好像又来电了!」
男孩们笑嘻嘻地散开了。不一会儿,苏智走进了教务处。提醒第二节 课开始的铃声〈给爱丽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