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需要巧克力。张玛丽低垂著头,直到下巴碰到锁骨切痕为止。她不住地摇晃脑袋,尖窄的下巴底部碰触到锁骨断开的柔软部位。如果将下巴埋得更深,那她看起来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啊!要是有浓郁的黑巧克力就好了。她翻找抽屉,但是只有随意摺起来的银箔纸,裡头还黏著巧克力的痕迹。她把银箔纸打开,心情像是连这个都想用舌头舔乾淨。
书桌上要寄给顾客的汽车展邀请函堆积如山。那不能只单纯说是铜版纸堆。其中有几名顾客会来参观汽车展、会来找张玛丽、会期待她的笑容与热情接待,然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买车,她也必须承受经理的白眼。这是蕴含了所有情绪过程的纸堆。因此每当看到这些邀请函的时候,她都会怀念巧克力而欲罢不能。但是不可能有巧克力的。上个月当她的腰围接近二十九吋时,她就将常吃的甜食给戒了,可是腰围也没有减少。成旭虽说他喜欢稍微隆起的肚子和开始长肉的腰身,但她不相信。
「这只是想安慰我的招数。我也知道,我正慢慢老去。」
「不,我真的很喜欢这些肉。」
这类对话像站哨卫兵的口令一样,已经重複了多次。成旭抚摸著玛丽的肚子讚美,玛丽则对此怀疑,成旭再次正色说是真的。
有一天,成旭如此说道:
「集合了女人所有缺点的,就是年轻女人。」
「是吗?」
「尖锐、挑剔、不稳定,像孩子一样什麽都想要,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但是玛丽不同,只具备了女人的优点。你会给人温暖拥抱、会仔细聆听别人的话语,非常稳定,而且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事情。」
你根本不了解我,以后也不会了解,而且也不应该了解。很抱歉,我不是那样的女人,我只是陷入爱情而已。
玛丽虽想如同拉斐尔画的圣母一样面露微笑,却仍无法压抑嘴角浮现的一丝冷笑。年轻的爱人未能察觉她的心思,两人只是用亲吻代替要说的话。他的舌头攻击似的伸入玛丽的舌根。你真的对人生太自信满满了,所以你觉得可以对眼前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为所欲为。我也曾经有一段时间认为我可以改变世界,可是现在才知道,我连想吃甜食的衝动都无法控制啊!
玛丽又把下巴末端抵住锁骨切痕。和一个比自己小将近二十岁的年轻男人谈恋爱,分明有种被虐待的快感,就好像全身被剥光吊在天花板上,向众人展示自己私处一样。只是她感受批判的雷达,发达得近乎畸形,即便是周围稀鬆平常的白眼,她也会极度敏感,躲避著对方的视线。儘管情不自禁地陷入两人的关系中,但另一方面,她又会觉得这是在处罚自己。
PM 04:00
保龄球与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