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哲秀坐在车裡,出神地看著「波希米亚旅馆」的招牌。
「波希米亚人都死光了。」
他自言自语说道,然后坐在狭窄的椅子上伸展身体。他想起上午和张玛丽一起试驾的福斯Passat,真皮座椅紧紧地裹住身体……他伸手拿起放在副驾驶座的手机,然后又丢了出去。他用双手往后顺了顺滑落到额头上的头髮,头髮带有水气,所以溼溼的。他想洗手。他下了车,大步走向旅馆裡,玄关的天花板上,有两台像苍蝇複眼的闭路电视正看著自己。朴哲秀进入自动门后,等著他的只有LCD萤幕而已。他环顾四周,裡面的结构好像不会有洗手间的样子,应该要洗手……
「有什麽事吗?」
头部上方传来男人粗重的嗓音。他反射性的抬头看著天花板,那裡装有小型喇叭。
「什麽无人旅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嘛!」
对方再次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什麽事?是不是来找谁?」
他对著天花板说道:
「不,我只是想来借用一下洗手间……」
「出去以后往左走三百公尺左右,那边有地铁站。」
「好,知道了。」
他再次对著空中叫喊,走出旅馆。他看了一下旅馆周围,有个工地,不知道是不是在盖其他旅馆。他看到为了冲洗进出工地的砂石车车轮而连接的水管设备,工地的灯光熄灭,没有任何工人。他打开工地入口的水管阀,水量比预期的要大,西装也稍微被溅溼。他调整水压,洗了手,要是有肥皂就好了……但是不可能有肥皂。他回到自己的车,坐在驾驶座上,用面纸擦手,然后又看著「波希米亚旅馆」。他进了现在的「公司」后,虽然经历了各种事情,但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张玛丽带著两个年轻男人,像女王一样走进旅馆。他们站在她的身后,像侍从一样。现在他们应该在那上面的某处享受激情吧?她有多常做这种事情?他非常好奇,总之可确定的是,她对丈夫的情况完全不知。如果知道的话,至少她不会这麽做的。
他用手机打了电话。
「是我。」
「嗯,你还在那裡啊?」
「是的。」
「撤吧,好像不是那裡。」
「这会不会是金基荣的计谋?」
「你不会是也想加入他们吧?」
他皱紧眉头,将手机从嘴巴旁边拿开,用只有读唇术师才能理解的程度,无声地骂著葬话:操你妈的王八蛋,你在开什麽玩笑?
「那我应该怎麽办……」
就在那时,一个年轻男人在附近徘徊后,进了旅馆裡。那模样是个典型的大学生, 背著帆布肩包,脚下穿著运动鞋,脚步很快。
「等一下,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哪裡奇怪?是金基荣吗?」
「不,好像是大学生。」
「大学生有什麽好奇怪的?」
「跟刚才和张玛丽一起进去的两个大学生非常相似,好像是他们的朋友。」
「也有可能是跟别的女人约好的。」
「应该吧?」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能过于恳切,心裡的某个角落有些不安。灰色背心没有错过那种语调的变化。
「你好好祷告吧……」
「……」
「快点撤了!」
他挂断电话后,又再次破口大骂,然后观察旅馆的动静,刚才那青年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