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波愣了片刻,才猛然明白过来,项白芷说的是做他女朋友那件事情。
陈波不是忸怩的人,本来就是大着胆子豁出勇气说出来表达自已态度的,似玩笑实认真,并未希冀对方遽然答应,那本就不大现实,可是没想到竟还有些意外之喜。
虽然男欢女爱的事情对于陈波来说并非是擅长之事,可到底也不算生疏。
之前谈过几任,也算是有经验的过来人。
女孩儿说给点时间考虑考虑,那多半都能成。
所以陈波欢喜的说道:“没有,我真的没有不高兴。其实,我很高兴了。”
“嗯,那就好。”项白芷见陈波的脸色缓和过来,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砰!”
大头又一次急刹车,陈波的脑袋再度撞到了座椅靠背上,巨响,生疼!
“大头我弄死你!”陈波被撞得七荤八素,大骂起来:“你搞什么飞机?故意的是不是?”
“前面是隧道,限速六十。”大头面不改色的说道。
陈波:“……”
车进了隧道,一阵黑暗。
“你的头没事吧?”项白芷关切的问道。
陈波气鼓鼓的说:“没事。”
项白芷道:“我帮你揉揉?”
“啊?”陈波惊喜道:“好,好啊。”
项白芷还真的伸手帮陈波揉捏额头。
疼,但更多的是舒坦。
柔弱无骨的指头,凉凉的,滑滑的,带着点香气,像是能治愈一切的良药。
陈波很想抓住那只手,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唐突佳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项白芷松手的时候,陈波如梦初醒似的问道:“你撞到哪里了没有?”
项白芷道:“没有,我系着安全带呢,你也系上吧。”
陈波顺从的说道:“好。”
“咱们晚上住黑马河,酒店订了吗?”项白芷问道。
大头没接话。
“大头,人家问你话呢,你订了吗?”陈波又问了一遍。
大头这才答道:“订了,两间。”
陈波看向项白芷,说道:“他自已睡一间。”
项白芷说:“酒店的名称是什么,我也订一间。”
陈波道:“我帮你订。”
“不用。”项白芷道:“我自已订。酒店的名字是什么?”
大头不吭声。
陈波又帮着问了一遍,大头才生硬的说了酒店的名字,项白芷在手机上搜,陈波也在搜,但是没房。
此时大约是西北旅行的旺季,沿途的酒店都极为紧缺,大头预先订好所有过夜城市的酒店无疑是明智的。
项白芷搜了一遍,失望的看着陈波,说道:“没有房间了。整个黑马河的大小旅馆都订满了,连明天的都没有了。我怎么办啊?”
陈波安慰项白芷道:“正常,这个月份,是西北旅游的旺季,不提前订,是没有房间住的。到地方了,咱们再找找看,说不定有些酒店还有预留。”
项白芷气鼓鼓的瞪着陈波:“你是在笑吗?”
陈波连连摇头:“没有啊。我笑什么?”
“有!”
“好吧,我其实是笑你终于可以满足愿望了。”
项白芷狐疑道:“什么愿望?”
“你昨晚不是想跟我睡一间房吗?结果没实现,今晚可以了。”说完,陈波自已就乐了起来:“这大约是天时地利人和共同作美吧。”
“你,你去死吧。”项白芷偷偷拧了陈波一把。
“嘘,这地方邪,不能咒人,你都咒我好几次了。”
“怎么了?谁让你幸灾乐祸?就咒你个大猪蹄子!不安好心!”
“真会灵验的。”
“呸呸呸,瞎说!”
陈波凑近了项白芷,低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早上跟你说过,酒店里闹鬼?”
项白芷撇了撇嘴:“编鬼故事吓人么?”
“真的,就他那屋。”陈波指了指大头,说道:“进房间的时候没有敲门,结果一进去,就有个女的坐在他的床上,又飘进了卫生间里,打开灯的时候,却又不见了。”
“真的假的?”项白芷的脸本来就白,此时被吓得更白了。
陈波道:“自然是真的!还有我那间屋子,在你没来之前,窗帘一直动,我就去看了一眼,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啊?”项白芷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紧张的抓紧了陈波的胳膊。
陈波压低了声音,说道:“开始的时候,有个球状物,被窗帘覆盖着,半进了屋子里,我走过去,一掀开窗帘,就看见有个人趴在那里,脑袋已经伸进屋里来了!他还咧着嘴冲我笑,嘿嘿嘿……他的嘴里——”
“啊!我不听我不听!”项白芷尖叫着,先是推搡了陈波一把,而后又捂住了自已的耳朵,闭上了眼睛。
陈波笑笑不吭声了。
“后来呢?”项白芷冷静了片刻,又放下了手,睁开了眼,好奇的问了起来。
陈波说:“后来就更可怕了。你还想听?”
“没事,你说吧。”项白芷一副要自虐的表情。
“后来那个人就不见了。”
“一听就是你瞎编的。”项白芷不信道。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我特意又看了一眼窗户,发现窗台外面,还有个手印。”陈波说道:“不信的话,咱们可以回去再看看。”
“我信你个鬼!”
项白芷还没怎么样,大头猛地扭头说道:“真的?”
“我去!你看前面!”陈波连忙把大头的脑袋给推了回去,说道:“昨晚上你不是不信吗?我告诉你,我真看见了一个手印!”
大头沉默不语。
车里又安静了。
音乐是舒缓轻柔的曲调,声音不大,刚好能调动起来昏沉的睡意。
项白芷应该是累了,也困了。
那双美丽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了起来,她的身子开始稍稍朝着陈波倾斜,贴的越来越近。
陈波没有动弹,任由项白芷的脑袋依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头从后视镜里看见,目光一闪,陈波早就盯着他了,立刻低声说道:“你要是敢再来急刹车,我他妈踢你下去!”
大头确有此心,被迫未遂,不得已悻悻作罢。
车一路疾驰,壮美的西北风景目不暇接,前路似乎没有尽头,青葱更无垠,天空波诡云谲,真如置身天堂之中。
这是西北最美的时候,也是西北最美的地方。
陈波嗅着项白芷身上的香气,感觉眼睛在天堂,身体也在天堂。
看着开车的大头,陈波心生感激,如果没有他的提议,自已怕是要错过项白芷了。
大头说是来度蜜月,结果怕是要变成自已度蜜月了。
人生的奇妙便是这样的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