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头气喘吁吁。
车里的项白芷却渐渐收敛声息，脸色惨白。
陈波惶遽道：“小白，你——”
项白芷没有吭声，她翻身坐起，扯了衣服，迅速的穿好。
大头在外面叫道：“我知道你们在车里，下来！”
车窗玻璃是隐私玻璃，后窗有纱窗，又贴了很厚的膜，外面的人是无法窥见里面的情形的。
但是大头却笃定他们就在车里。
而项白芷的态势，显然是要下车跟大头吵闹的。
事情像是有点无法控制了。
陈波也赶紧穿衣服，但是项白芷还是先他一步下了车。
陈波唯恐项白芷与大头起什么冲突，上衣还没有穿好，就匆匆地下去了。
“大头——”
陈波刚说了两个字，项白芷已经喝道：“你是不是神经病？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为什么非得跟着我们？”
大头没有理会项白芷，而是慎重仔细的看了一眼陈波，问道：“陈波，你没事吧？”
陈波正要说话，可是就这一刹那间，他却猛地瞥见大头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就在大头背后，她不是站着的，像是趴在大头的背上一样。
她的模样，陈波是见过的，就是大头所说的自已的妻子，那张照片上的脸！
陈波惊呆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有，她还在那里。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大头见陈波没有回答自已的问题，正要再问，忽的瞥见了陈波那惊慌错愕的目光，神情也蓦地一惊，脸色剧变，连忙伸手摸向自已胸前的那个金属盒子。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女人便消失不见了。
陈波恍惚了片刻，更觉得事情毛骨悚然。
自已看见了什么？
那女人到底是谁？
她，她不会是人的。
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消失不见的。
鬼！
一定是鬼！
陈波连忙扯住项白芷往后退，惶遽的看着大头：“你，你——”
“陈波。”大头朝他走近。
“你站住！”陈波惊叫一声：“你，你到底是谁？”
大头道：“我是张鸿啊！我是大头啊。”
“不对！”陈波惶遽道：“你，你不是张鸿！”
“你疯了？”大头急赤白脸的分辩道：“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现在不知道我是谁了？”
陈波愣了片刻，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把，把你那个破铁盒子扔了，快点！”
大头道：“为什么？你怎么了？”
“你说为什么？”陈波又是恼怒，又是惊恐道：“你，你，你不是说你老婆在家里吗？为什么刚才她，她在你背上？”
“你看错了。”大头说：“没有的事情。”
“你他妈还骗我？”陈波叫道：“在兰州的时候，就是她！你刚才摸了下那破盒子，她就消失了，这是人吗？这是鬼！你，你快扔了！”
陈波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可是现在他相信了。
他确信了，大头有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而且变成了鬼，大头胸前的金属盒子，就是装殓那个女人骨灰用的，所以才会有她的鬼魂如影随形。
在兰州的那天夜里，在酒店的房间里，自已也一定没有看花眼，在大头床上坐着的那个女人，就是刚才自已见到的那个。
还有在茶卡盐湖的观景台上，自已用望远镜看见的，车里的那个身影，也是真的！
大头是真的有病！
或者说，他是被鬼给缠上了。
但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是说没有鬼的吗？
但是这种事情又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陈波，我——”大头还想解释。
陈波却不容他置辩，叫道：“你别说话了，你被鬼缠上了！你个蠢货！”
“那不是鬼，那真的不是鬼，没有鬼。”大头指了指项白芷，语无伦次的说道：“她才是，她才是鬼，不不，她不是鬼，但是她也不是人，不是好人。”
项白芷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头，你听我说。”陈波紧张的也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你肯定很爱你的老婆，但是，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你也看过那么多的电影，对吧？你那个金属盒子，就是骨灰盒是吧？你不能再戴着了，听我的话，赶紧扔了吧。真的，你已经神志不清了，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啊。再这样下去，你会害死自已的。”
陈波完全想象不到世界上真的会有“鬼”的存在，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鬼，劝慰大头的话，也仅限于他自已想象中的认知。
反正，鬼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和鬼，不能亲密接触，不然，无法挽救。
“你听我解释，陈波。”大头伸着手，像是要把陈波拉到自已这一边似的，但是陈波对他十分警惕，大头只好又把手给放了下来，略作停顿，语气放缓，也归了平静，他说道：“我本来早该告诉你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的生日会这么早，是我弄错了，以至于一切都错了。”
陈波头脑中一片混乱，他觉得大头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你，你这跟我的生日有什么关系？”
大头有些语塞，像是一时间找到不到措辞的方法，嗫嚅了片刻，他说：“现在告诉你也不算晚，你听我说，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包括你身后的项白芷，更不是人。”
陈波听得瞠目结舌。
都不是人？
连自已也不是人了？
大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项白芷咬着嘴唇，紧紧的扯着陈波，盯着大头，警惕他上前。
陈波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只听大头继续说道：“陈波，我与你，是兄弟啊，是发小啊，多少年的相处了，谁都了解谁的啊。所以你得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害你，可她，是要害你的！”
“疯了，疯了！”陈波喃喃说道：“大头，你，你真的是疯了。你，你要看医生，你别说话了。”
大头急道：“我没有疯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大猪蹄子，他确实不是人。”项白芷忽然说道：“你看他的脚。”
陈波一低头，突然瞧见大头的脚上根本就没有穿鞋，全是泥土。
“他是跑着追上咱们的。”项白芷说道：“他没有搭车。”
这话说出来，陈波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原来大头，大头他，他也是鬼魂吗？
陈波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是骤然间跌进了漆黑的，无底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