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波起身,往后退开了几步,然后猛地朝着车头防撞钢梁位置冲了上去。
大头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惊问道:“你为什么要自杀?”
陈波大声道:“谁特么的要自杀了?我不是自杀,我是要结束这个无聊的梦!”
大头愕然道:“什么梦?”
陈波叫道:“就是现在,就是此时此刻,就是此情此境,太特么的扯淡了!你和我,肯定都是在梦中的,这绝对不是真的现实世界,是我梦中的世界!”
大头哭笑不得,问道:“你觉得是梦,所以就要撞死自已?”
“对!”陈波言之凿凿的说道:“人在梦中只要一死,就会立刻醒过来的!这是我多年以来的经验!”
“你是神经病了?”大头忍不住骂道:“我跟你讲了那么多,你自已也亲身经历了那么多,到现在你还以为这是个梦?”
“这难道不是梦吗?”陈波冷笑道:“你跟我说你是鲲,你是鲲化成的鹏?哈!鹏之大,一口吃不下吗?还是一只鸟修炼千年成精了,化为人形,跟我称兄道弟?哈哈哈!你个傻哔,真以为我会信啊?那是神话故事,是传说!项白芷是蛇,还是条白蛇,而我是许仙,那小青呢?哈哈哈!这个梦没有逻辑,不合格!”
“这不是梦!也不是神话故事,不是传说!”大头拉着陈波说道:“你冷静点陈波,这就是真的!是现实!”
陈波骂道:“放屁,老子不信这么邪性的事情!”
大头左顾右盼,也是想不到什么办法让陈波猝然信了自已的话,眼见陈波濒临发狂的样子,大头突然也冷笑了一声,说道:“陈波,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陈波道:“什么意思?”
大头说:“我原本以为,你虽然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些现实,但是你也不会撒泼打滚的否认现实。”
陈波嚷嚷道:“一时间?我一辈子也难以接受这种所谓的‘现实’!”
大头厉声说道:“但这确实就是现实!”
陈波叫道:“我不信!一万个不信!”
大头松开了手,说:“那你去死吧。反正我是个孤儿,我不用找我失踪的父母。”
陈波怔了怔。
大头继续冷笑道:“你跟项白芷海誓山盟看的人想吐,到现在也不管不顾了,可能她也是看错了人。”
陈波又怔了怔,终究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不是梦呢?
他只是给自已一个希望,希望这是梦而已。
死?
自已怎么能去死?
他本来也就没有打算要死,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陈波使劲的挠了挠自已的脑袋,他觉得自已真的快要癫狂,快要神经错乱了。
生活虽然是个流氓,可也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大头见陈波像是平静了下来,便说道:“你仔细想想这一路上发生的一些奇怪的事情,就该明白吧?”
陈波啐了一口:“我明白个屁!”
大头一巴掌打在了陈波的脸上,打的陈波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耳朵里“嗡嗡”直叫。
陈波捂着脸,感觉牙齿都活动了,还有血出来,疼的哆嗦,惊怒交加,喝问道:“大头,你他么干什么?”
大头说:“在梦里是没有痛楚的,你现在感觉到疼痛了吗?”
陈波恼怒道:“我刚才就试过掐自已了,也拧自已了,你没看见啊?嘶……你个傻哔,疼死老子了!你他么有病啊,打的我脸都麻了!”
“哦,对不起。”大头歉意满满的说道:“那你应该知道这不是做梦吧。”
“老子知道了,真是跟你没有办法好好交流。”陈波无力的又坐了下去。
眼看天色已经隐隐开始发亮,太阳像是快要升上来了。
但是陈波却觉得之后的日子,已经完全无法面对。
太荒唐了!
大头蹲下了身子,说道:“陈波,别胡思乱想了,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陈波苦笑道:“你说的真是轻巧啊,你十七年前就知道了,如果我也是那时候就知道,该多好。我成年这么久了,我做人这么久了,我正常这么久了,你突然告诉我,我不是人,我不正常,你说我怎么接受?”
大头说:“是人也好,不是人也好,都不过是一种生物。”
陈波冷笑道:“废话!你说的可真是轻巧,我如果不是人,那在旁人看来,就是怪物,就意味着危险,就等同于祸害,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就算我不害人,人会容忍我的存在吗?”
大头说:“我是你兄弟,是你朋友,你喜欢的人是项白芷,我们都不是人,我们一样活到了现在。你最在意的,不应该是我们吗?我们都不是人,这对你来说,不该是皆大欢喜的吗?”
陈波愣了愣,仔细一想,大头的话竟然也有些道理。
沉默了许久,陈波喃喃说道:“可是,我怎么面对其他人呢?譬如我的父母亲友呢?”
大头幽幽的说道:“你怎么知道你父母就是正常的人类呢?”
陈波吓了一跳,猛的就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啊,自已如果不是正常的人类,那自已的父母会是吗?
自已的那些亲戚呢?
冷汗,顺着陈波的脊背开始往下流淌。
陈波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那里仿佛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悄无声息的吞噬着自已二十八年人生历程所经历的一切。
甚至包括自已父母失踪的事情。
难道真的就是正常的失联事件吗?
还有,项白芷不久前说过,她知道有关自已父母的事情,那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不行!”陈波霍然起身道:“我得去找项白芷。”
大头脸色一变,也起身道:“不行!”
“怎么了?”
“她是化蛇,她是想吃你血髓的,就算你喜欢她,也不能去找她,太危险。”
“扯淡!她要是想吃我,早就吃了!”陈波说:“刚才,她还从她父亲、哥哥手里救了我。”
“化蛇都是冷血动物。”大头严肃的说道:“她连她父亲和她哥哥都能下毒手,更何况是你?”
陈波打了个寒噤,虽然也有一瞬间的害怕,但是到底坚信项白芷绝不会害自已,她是喜欢自已的,是爱自已的。
不是说“爱我你就抱抱我吗”?什么时候也没有听说过“爱我你就吃掉我”。
“陈波,才认识没多久,忘了吧。”大头伸手抚摸陈波的肩膀。
陈波一把打掉了大头的手,说道:“我懒得听你胡扯,我要找项白芷问个清楚。”
大头说:“你是想问你爸爸妈妈的事情?”l
陈波说:“对!这个当然要问,而且也不止要问她这个。”
大头说:“我看她也不知道,不过是为了骗你跟我决裂,才那么说的。”
陈波瞪着大头质问道:“姓张的,你有没有良心?人家刚刚救了你,你就又开始背后说人坏话了?”
“如果不是她捣鬼,我也不会有危险。”大头还真是不怎么领情,说道:“另外,她救我,不过是冲着你,想赢得你的信任。”
“你知道就好,没有我,你死定了。”陈波没好气的说:“所以你别烦我啊,反正我要去找她,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我不管了。”
“你就算是去找她,也得等你自已足够强了。”大头劝道:“就算她不会害你,她哥哥呢?还有她父亲呢?他们可是都等着喝你的血呢!你自已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