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见陈波浑浑噩噩的，一脸傻样，也不吭声，便拍了他一下肩膀：“兄弟？”
陈波正想得出神，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大头笑道：“怎么不吭声了？”
陈波恍惚道：“在，在听你说话啊。”
大头道：“听说了自已的身份之后，吓了一跳吧？”l
陈波道：“有什么可吓的？”
大头道：“你可是龙啊！”
陈波咽了口唾沫，说道：“龙，龙怎么了？”
大头说：“厉害啊！大哥，龙啊！”
“是么？呵呵呵呵……”陈波干笑了两声，掩饰着自已心中的不安，幽幽的盯着大头：“你，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在哄我？你见过近视眼的龙吗？”
“我都说了，你的眼疾其实是异变过程中的正常反应，不是病，不是什么圆锥，也不是近视眼，更不是什么散光。”大头道：“你怎么还不信我的话？”
陈波摇头道：“我好端端一个人，突然被你说成是龙，你让我怎么相信？”
大头说：“接受自已，正视自已，是你蜕变的第一步。”
陈波说：“你也是猜的。”
大头说：“几乎可以断定。”
“好吧。”陈波嗫嚅着，舔了舔嘴唇，目光闪烁着，紧张兮兮的盯着大头：“那我问你，你，你有没有觉得我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你，你想不想咬我？”
这荒郊野岭的，四年里荒无人烟，就剩下自已和大头了，万一大头也是个吃货，也对美味有着偏执的追求，他又坚信自已是龙，那自已可就……
想到这里，陈波恐慌的心肝都颤抖了起来，他不着痕迹的离大头远了一些，准备随时逃上车跑路。
大头倒是没有注意到陈波那些细微的动作和提防心情，自顾自的说道：“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好闻，就是觉得你身上腥气，小时候还觉得没有那么浓烈，现在却很浓。应该是跟逐渐成熟有关。”
陈波嘀咕道：“是吗？”
大头“嗯”了一声，说：“化蛇的身上也有腥气，但是你们的腥气具体又不一样。”
陈波道：“是吗？”
大头说：“是的，毕竟化蛇有毒，龙没有毒，所以我才笃定你应该是龙。”
陈波说：“哦。”
大头说：“化蛇身上还有股臭味，项白芷还行，她哥哥和她爸爸身上的臭味就太大了，受不了。”大头一边说，一边嫌弃的揉着鼻子，皱着眉头。
“哦。”陈波又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一声。
“总之，每个物种身上的味道都是不同的。”大头说：“如果你仔细辨别的话，你会发现，连人类里面，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的味道都不一样。”
陈波说：“是吗？”
“你这是怎么了？”大头诧异的看着陈波，问道：“怎么就会嗯嗯啊啊的？”
“啊？”陈波一愣，连忙掩饰道：“没有啊，我在听你说话呢，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嗯，怪不得你不喜欢项白芷呢，原来你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是臭的啊，可是我闻起来却是香的令人陶醉，特别的好闻。”
大头有些厌恶的说道：“所以，物以类聚。毕竟蛇和龙同源。”
“呵呵……”陈波干笑道：“这么说的话，你是鸟类，跟我能做成兄弟，也挺不容易的啊。”
大头说：“我也不是纯鸟类，成熟之前是鲲。鲲和龙，其实也是有相似的地方。”
“哦，那就好，那就好。”陈波稍稍安定了下来，心想着既然有相似的地方，那大头应该是不会对自已的肉产生什么兴趣的，毕竟同类不会吃同类吧。
大头奇怪道：“好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没有没有。”陈波说：“我在审视自已，接受自已，认识自已的新身份。”
说话间，陈波扬起胳膊来，自已使劲嗅了嗅自已，倒是没有觉察出来哪里腥气了。
大头说：“你干什么？”
陈波说：“我在闻自已身上有没有你说的腥味。好像闻不到啊？我鼻子也出问题了？”
大头笑道：“自已的味道，自已当然是嗅不到的。”
陈波说：“那人类呢？”
大头说：“他们的嗅觉没有那么发达，嗅不到。”
陈波说：“可是我看史书记载，龙落在地上的时候，人们是能嗅到冲天的腥气的啊。”
大头挠了挠耳腮，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现形前和现形之后的情况不一样？总之，咱们从小到大，也没有被谁说过身上有味道吧？”
陈波点了点头，说：“这倒是没有。”
“嗯。”大头颔首。
“对了，大头。”陈波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这个鲲啊鹏啊，有吃龙的典故吗？”
“啊？”大头一愣，继而狐疑道：“你什么意思？鹏为什么要吃龙？”
“没，没什么！”陈波暗骂自已嘴贱，别大头本来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自已却把他给点醒了，那不是自取死路？
眼看大头兀自诧异的盯着自已，陈波连忙顾左右而言他：“其实啊，反正我不信自已是龙，你别，别骗人了。”
“唉……”大头挠了挠头，解释道：“你仔仔细细的回想一下你自已，从小到大，有没有很多和人不一样的习性？”
“没有！”陈波斩钉截铁道：“你不正常，可我从小到大都一直正常的很！”
大头说：“上初中的时候，你跟着我学倒挂金钩，从单杠上摔下来，磕到了脑袋，这件事情还记得吗？”
“记得啊。”陈波说：“那又怎么样？”
大头说：“两米多高的单杠，头朝下摔在水泥地上，你不过是磕破了头皮而已。”
陈波啐了一口，说道：“废话！人的脑袋本来就很硬，两米的单杆也不算高，难道还要磕的稀碎？我妈还说我两岁的时候在房顶上玩耍，摔了下来，只是把脑袋磕扁了，揉了揉，又重新变圆了，那——”
说着说着，陈波自已忽然停住不说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某些事情的不大对劲。
两米多的单杠，头朝下，摔在水泥地上，没有受到大伤，颅骨没事，颈椎也没事，这就很奇葩了。
至于两岁的时候从房顶上坠落，把脑袋磕扁这件事情，更是不可思议。陈波在之前一直以为那是自已母亲编造的故事，为了吓唬自已而已，不让自已胡闹的，陈波自已也从来都当个笑话听，试想这世上哪有把脑袋磕扁，揉了揉又变圆的事情？那可是头啊，又不是发面团。
倒是现在听了大头的话以后，陈波突发奇想，难道母亲说的话是真的？自已真的有那个经历？
想到这里，陈波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自已的脑袋。
当然还是圆的，只不过脑后枕骨突出的异常明显，有点奇怪。额角上也硬邦邦的，怎么摸怎么觉得不对。
只听大头继续说道：“还有高中那次呢？记得吗？你非要跟我对打，闹得粉碎性骨折的时候，我背着你去医院，医生说要做手术，要打石膏，要修养一百多天，你后来怎么办的呢？”
陈波当然记得这件事情。
当时是夏天，天气太热，陈波爸爸赶去医院的时候，对陈波说不用做手术，也不用打石膏，天气太热了，会把脚给捂烂，留下后遗症可就不好了……最终竟然如同儿戏似的，陈波的爸爸在老家找了个乡村野郎中，来给陈波受伤的脚捏了捏，按了按，包了三封骨灰似的药粉，让陈波内服……陈波嫌脏，也没有服用那些药粉，可是不到七天，居然就痊愈了。
陈波一直以为那个乡野郎中医术精湛，神乎其技，可现在再仔细去想想，处处都透着古怪。
这是不符合医学常理的。
确实不是正常人的表现。
可若是仅仅凭这些表征，就说自已是龙，也未必可信吧？
陈波自已捏了捏胳膊，揉了揉指关节，很想自行折断指头，试试愈合能力。
可撇了一下，太疼，陈波觉得还是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