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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作者:芬-阿托·帕西林纳/译者:张志颖 当前章节:2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22

胡图宁肩负背包,离开村庄,行进了大约两三英里的样子,来到一座种满松树的山坡下。他爬上山坡,在坡顶支起一顶临时帐篷,用枯枝生起一堆火,烘干衣物。重新穿戴整齐后,他将挤扁的水桶拉开,用一枚拳头大的石块把它大约砸成一个桶形,心里后悔手头没把斧子。

缺了斧子,一片像样的野营地是开辟不好的。劈柴生火、削木做杆、支杆搭篷,哪一样是光凭一柄小刀便能做成的?林中生活,少了斧子就似缺了左膀右臂。

胡图宁熄灭了火堆,将背包藏于一棵云杉之下。警官波尔蒂莫没收了他的斧子,那好,他这就去把斧子拿回来。胡图宁快步向村中赶去。

正如他所料,潜入警官家的木料间并非难事,毕竟主人正带领人马搜寻他这逃亡者。趁女主人外出购物之际,胡图宁拍了拍看家犬,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屋子。乡村警官一贫如洗,木料间里的情形让人看了不禁觉其可怜。房间的一角放着平平一小堆生炉子用的引火物,维持不了一两天。后墙靠放着三立方米的风落果子,如果不立时切片处理的话,入冬前便无法及时晒成果干。进门处杂乱无章地散落着一些树枝,警官自己并不拥有任何土地,这些树枝是他从附近农户的林子里捡拾而来,可悲而又微薄的赃物。

波尔蒂莫的斧子正靠着墙,斧刃崩出了口子,斧身锈迹斑斑,整个一柄又丑又笨的工具。未经打磨的斧柄在斧仓里摇摇晃晃,木楔全都干裂毁坏。胡图宁将木楔加固,把斧柄切削好,又将连接处加工完善。波尔蒂莫的框锯也好不到哪去,胡图宁拿它在一段原木上试了试,锯锋很钝且往右偏斜。哦,警官的穷困潦倒简直令人惨不忍睹,整个木料间里没有一根干燥的木头,更别提一把可用的工具了。

不过房里确实还有一把好工具:一把他再熟悉不过的斧子,那正是他自己的,此刻它正埋藏于一堆杂物中。磨坊主取出斧子,用指腹刮了刮斧刃,那里依旧锋利无比。

离开之前,胡图宁决定替警官劈一些柴,权当拿走斧子的补偿,而他也理应为他效劳,毕竟警官一整天都不得不绕着林子做着搜寻他的工作。他劈好了一大堆原木,把它们整整齐齐地靠墙堆好。此时他见到波尔蒂莫的妻子已经购物归来,便闪身溜回林中,肩上扛着的斧子微微泛着光。

胡图宁循着电话线前行,这条旧步道似乎是为了通往村里的商店而开辟成道的,这使得他的行途畅通无阻。胡图宁一路朝林中走去,经过了特尔伏拉的店外,随后继续沿电话线前进。这便是那店主用来把我的行踪报告给警察的那条电话线吧,他心想。

去他妈的电线杆子。

胡图宁不禁朝那些令人不快的电线杆抛去一个厌恶的表情。他似乎在那些嗡嗡作响的电线里听到了店主的嗓音,正得意扬扬地对着凯米的批发商们下着订单:肉、香肠、奶酪、咖啡、香烟。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攫住了胡图宁。他在一根电线杆前停下脚步,将斧刃对准基座,准备挥斧而下。

“如果我砍了它,特尔伏拉店里的电话听筒里就不会再响起信号音了。”

眼见斧刃触于杆底基座,胡图宁心痒难耐,他不禁挥臂朝着那颤巍巍的木头杆子挥去一斧,方圆一英里以内所有栖于电线上的鸟儿们全都惊得直冲云天。胡图宁再度挥斧,电线被弄得呼呼作响,弹动不已,沉重的电线杆摇摇欲坠。又是几斧下去,基座彻底开裂,电线杆轰然倒塌。陶瓷制的电线绝缘对接头被撞得四分五裂,随着类似抽打鞭子的“啪”的一声后,电线被甩进了树丛里。胡图宁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来回查看了一下他的“杰作”。

店主的电话现在暂时不好用了。

胡图宁可不想半途而废,他把电线杆砍成几段八英尺长的原木,一根根堆叠起来,再把电话线卷好,放在原木堆上,这样工程师们来维修时,会发现工作已部分完成,接下来他们只需把原木装车,再树个新电线杆子便好了。

既然店主的电话已无法通话,胡图宁决定趁机上门拜访。这回特尔伏拉定会卖他些补给品了,尤其是因为,他手里正握着斧子呢,多么令人愉快的巧合。

商店里顾客不少,本来呢喃的对话声由于胡图宁的持斧闯入而变成了一片惊恐的寂静。有些客人假意要走,尽管大多数人还来不及购置任何物品。

特尔伏拉一头冲进店铺后头,人们听见他一边疯了般地摇着电话,一边狂叫着要求总机接听。然而通讯总被切断。警官不回话,警长联络不上。特尔伏拉胆战心惊地重回店堂。

胡图宁把斧子摆在柜台上,开始一口气报出他想购置的货品。

“香烟、两听肉、一磅盐、香肠、面包。”

店主顺从地一一奉上。就在他称量香肠之际,胡图宁将斧子放在砝码旁的秤盘上,玩笑似的说:“老板你看,这斧子多轻。”

这把斧子作为磨坊主此次购物之旅的极端特色,逼得店主大幅地降了价。胡图宁打算离开之时,特尔伏拉甚至开口问他,是否还需要其他物品。

胡图宁站在门阶上回头:“没有了,谢谢你。”

在林木的掩护下,他看见人群从商店里奔涌而出。他们甩开双腿,向波尔蒂莫的房子飞奔而去。胡图宁想大嚼一顿肉肠,不过此时返回营地应该更为理智。现在不是进餐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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