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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作者:芬-阿托·帕西林纳/译者:张志颖 当前章节:26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22

胡图宁看了看怀表,八点了。他在埃尔维宁家背后的树林里匍匐着,等待时机的到来。医生随时会从房内奔出,赶去干图湖边为那可能流产的孕妇看诊。

不出所料,八点一过医生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家,他手里提着行医箱,脚上穿着长筒胶靴,神情有些恼怒。看来园艺顾问莎奈玛·凯拉莫已打来求救电话。埃尔维宁转动了汽车的启动手柄,飞速朝干图湖开去。车子一驶离视线,胡图宁就跑去前门试探,可惜门锁着。他只好通过地窖的窗户爬进了房里。

他一入到室内便直接来到后屋,挑选一把好猎枪。目光所及,满墙的枪支,多到不胜选择:一把霰弹猎枪、一把狙击步枪、一把专射麋鹿步枪、一把狩猎步枪以及一把复合枪,一个桶里装着弹药筒,另一个装着子弹。胡图宁决定只取其中一把:狩猎步枪。他还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充足的弹药。轻型步枪是完美的选择。如有必要,他可以用它来射猎麋鹿,而这把枪的威力又不是太大,因此也可以用来猎鸟。

专心挑选武器时,胡图宁决定顺手带走些其他物什。他暗下决心,将来某一天,他定会补偿医生的损失,不过现在,他不得不伸手取物,缺失合适的工具,他无法在林中生存。好了,东西都找齐了,谁又有资格阻止他呢?警长和村民们——正是埃尔维宁带的路——把他的一切都夺走了。现在他只是在以牙还牙。

埃尔维宁有一只高档背包,质量比人们从胡图宁那里抢走的那只好得多。也对,胡图宁心想,一名医生自然会比一个地位低微的磨坊主拥有更好的背包。他的渔具也胜过普通大众的,只是可以再多些飞蝇诱饵,不过现有的众多旋式鱼饵已经够优秀的了。还有许多的野营设备,令选择变得极为困难。胡图宁只得将它们统统塞进包里,然后去卧房取了一条厚毛毯,卷好了系在背包上方。他又从墙上摘下来一副全新高倍望远镜,另取了一只指南针和一个存放着当地地形测量图的地图包,一起加入了他的搜罗所得。

胡图宁将所需之物打包妥当后,回头望去,就好像人们在离家之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那样,最后扫视了一圈。他心想,出于礼貌,他应该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说明一切,解释缘由。然而当他记起人们是如何全方位捣毁他的营地时,便愤然放弃了这一念头。

莱乌图沼泽边,谁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来道一句抱歉。现在轮到这庸医来受苦了!谁让他起初非要给我开病情证明的?

胡图宁循原路离开了医生处。他静悄悄地越过花园,来到林中,接着绕村行进,赶往凯米河畔。根据形势判断,他应该在河的西岸过夜,人们多数会去莱乌图山周围的荒地里搜寻他。

隐士再不能像以往那样,乘公共渡船过河,只得暂借一艘停泊在岸边的小船,划到对岸,而后在河口附近找一片林子藏身。离河大约一英里开外的地方,他发现了一片茂密的冷杉林,于是在那里过了一夜,身上裹着埃尔维宁家的毛毯。早晨的时候,他回到渡船处,身上只携带了那把步枪和两捧弹药筒。他把小船推进河里。

该去银行了。

隐士如同一道鬼影,闪身穿过树林,来到村里银行的楼后。时间尚早,银行还未开门。胡图宁决定等它开始营业,顺便给枪装上弹药。

银行一开门,他便手握枪支走了进去。两名职员恐慌极了:出纳员箭一般冲进后台,呼叫着银行经理胡夫塔莫伊宁,留下一名柜员面如死灰地坐在柜台后,满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一个精神病患者,手持枪支步入银行,这场景足够使人警觉。然而胡图宁并未端起枪来把银行射成筛子,而是语气平静地对柜员说道:“我来取钱,我的全部存款,包括利息。”

银行经理胡夫塔莫伊宁快步跑到柜台前,他焦虑得失了态,抗议道:“胡图宁先生,您,是这样的……您账户里的存款确实在本行,锁在我们的保险柜里,但是我不能提给您,实际上……”胡图宁作势要举起步枪。

“那钱是我的。我并不要任何其他人的钱。我只是来拿理应属于我的。”

胡夫塔莫伊宁惊恐万状,结结巴巴地说:“对于您在我行拥有存款账户一事我丝毫没有异议,我也承认您的账户里存有款项……但是……但是您的存款被扣押了。村监管委员会把钱转到了委员会名下的账户里。我们接到来自奥卢的通知,说您已在监管之下……您必须取得维塔瓦拉的许可方能取走您的存款。不如我给他去个电话吧?也许他会授权我放款给您的。”

“谁也不准给任何人打电话,反正一会儿你总会给警长去电话的。而且再怎么说,我的钱跟维塔瓦拉究竟有什么该死的关系?他搞林场的收入难道不够他花的吗?”

银行经理解释道,维塔瓦拉是村监管委员会的会长,因此有权对被监管人的财务方面问题做出决定。

“除此之外,对于银行账户的种种计较,我一概不关心。”胡夫塔莫伊宁信誓旦旦。

“我还是要取走我的钱,”胡图宁说道,“在哪儿签字?”

柜员战战兢兢地把一张凭条移到柜面上。胡图宁签了字,并注明了日期。胡夫塔莫伊宁在柜台上点清了钞票。钱不多,不过够支撑几个月的了。

后台传来出纳员的声音。胡图宁过去查看,发现他正在通电话。现在可不是打电话的最佳时机,胡图宁提醒道。雇员吓得挂了电话。

隐士解决好了财务问题,对胡夫塔莫伊宁说,如果将来有余钱,他会用来买国债,不会再存银行了。

“对于那些只有提着枪来才允许你接触到自己存款的机构,我是不会信任的了。”

胡夫塔莫伊宁于是想要淡化此事的影响。

“在这件事上,银行绝对不会被认定为过错方。我们只是出于义务,依照法律和官方的指令来办事,无论需履行的义务是多么苛刻,多么令人不快……整个事件主要是由于误会造成的。但是胡图宁先生,您不能因此而对我们失去信任。我甚至不会将您这次的干涉行为称作持械抢劫,您的行为有着非常不同的性质,真的。等事情解决了,我希望您能再次莅临本行,通过我行处理您的财务问题。我们把老客户当作朋友来对待,这点请您放心。我觉得我们甚至可以聊一聊发放给您一笔贷款的可能性……当然贷款的事,只能过一阵再说。”

胡图宁悄悄潜回了林中。

银行人员过了一阵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随后出纳员跑去给警长打电话,银行经理亲自报了警。贡纳尔·胡图宁手持步枪硬闯银行,他这样说道。

“他抢劫了银行。倒是没有抢走太多赃款——数目完全可以用他自己的存款来抵扣——不过抢劫银行是一项重罪,我相信您定会成立一支搜索团队来抓捕他。胡图宁才刚逃入林中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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