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很快传来,胡图宁和波尔蒂莫根本没有去到奥卢精神病院。警长雅蒂拉把两人的详细资料全国上下发了个遍,可一点消息也无,也不知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了。连国际刑警组织也查不到这两人的下落。
秋天的时候,园艺顾问莎奈玛·凯拉莫搬去了警官波尔蒂莫的家,做了他妻子的房客。她们吃在一处,伙食总的来说非常不错,因着这两人都十分钟爱蔬菜,且能精打细算,安排很是妥当。毕蒂斯雅尔维丢了当邮差的工作,手上大把时间,就来帮忙,负责所有重活。
十月,波尔蒂莫的灰狐犬跑了……消失在了密林中。冬天,人们在莱乌图沼泽地发现了它的踪迹。但它却不是形单影只,有一头体型庞大的狼相伴在它左右,根据留下的痕迹判断,是头独公狼。下大霜的夜晚,那头狼的哀啸声便会从沼泽地那边传来,有时还掺杂着几声波尔蒂莫的狗的悲吠。
村里传说,那狼和狗经常在晚上进村,围着一所所屋子徘徊搜寻。人们都说,那园艺顾问和波尔蒂莫的老婆总是偷偷给它们吃的。
临近圣诞的时候,那两头畜生被人发现溜进了西波宁家的鸡舍,全部二十只鸡都被咬破了喉咙。
为了过待降节,维塔瓦拉宰了特为养肥的猪,挂在谷仓房梁上烫了猪皮、刮了猪毛,可是一夜之间,它凭空消失了。人们发现谷仓地上有一只狗和一头狼留下的新鲜痕迹。而那猪,确是失不可得了。
冬天,这两只长毛兽出现在莱乌图池塘的冰面上,令警长雅蒂拉和医生埃尔维宁吃惊不小。彼时两人正围着冰窟窿垂钓,突然一狼一狗从林中冲出来袭击他们。要不是想方设法爬上了池塘边的松树,两人定会命丧当场。那狼和狗在树下狂野地咆哮,把医生和警长整整困了三十六个小时。两头畜生吃光了两人背包里的食物,把两人的保温杯推下冰窟窿,沉入池塘。警长的右前臂冻伤了,医生则冻伤了鼻部。幸亏有位伐木工人路过,出于同情把他们营救下来,要不然两人定会死在那冰霜覆盖的松树上。
西波宁太太养成了每个礼拜天去教堂的习惯。由于她宣称自己全身瘫痪,雇工罗诺拉不得不每次驾上马,拉上雪橇送她去。这农妇靠着别人的帮忙,每次从雪橇被径直抬去教堂里的长凳,四仰八叉躺在凳上。她在前排占了多达五个人的位置,不过人人都很乐意施给这可怜的女人如此的恩惠,毕竟她连身上的肌肉都不能驱使一块。
一日,一头骨瘦如柴的狼和一只毛发蓬乱的狐犬在凯米河的冰面上攻击了正驶往教堂的马拉雪橇。马被惊得后退,把车辕给撞断了,雪橇翻倒在旁,雇工驾着骟马逃跑了,丢下肥硕的西波宁太太,四肢大开地躺在冰面上,任凭野兽处置。要不是她撒开那两条短腿拼命冲进了摆渡人的屋子里躲藏,她就活不了了。这可怜的瘫痪女人在凯米河冰面上飞奔,留下了道道痕迹,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个个兴奋不已,啧啧称奇,尤其是那些田径运动爱好者们,更是对此叹为观止。
村里的男人们千方百计想要扑杀那一狼一狗,但是他们挖空了心思都抓不到这两头畜生。它们诡计多端,胆大包天,并且终日形影不离,这才是最令人无计可施的地方。相伴之下,这两头兽组成了野蛮可怖的一对搭档。一个个冰冷的夜晚,莱乌图山那边传来野狼阵阵凄惨的哀嚎,每当这时,人们就会说:“在一定程度上,那时胡图宁的叫声可比这正常多了。”
法文版译者按
小说以“战争刚结束时”开篇,指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二战期间,芬兰和苏联之间爆发过两次战争。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芬兰拒绝了苏联向其提出的将芬兰作为苏联保卫喀琅施塔得与列宁格勒之战略基地的要求,苏联因此轰炸了赫尔辛基。此为“冬季战争”的开端,战争持续了一百零五天,其间双方均损失惨重。拉多加湖以北战区以及奥卢至苏奥姆斯萨尔米战线上的军人们奋勇抗战,饶是如此,芬兰受《莫斯科条约》所迫,仍不得不将卡累利阿及拉普兰的部分地区割让给了苏联。
一九四一年六月,在同意为身处挪威作战的德国部队输送补给之后,芬兰顺势与第三帝国展开军事合作,共同抗击苏联,“延续战争”就此爆发。芬兰参战的主要目的是收复此前的失地,而一九四四年八月,德国国防军宣布撤退,如此一来,拉多加前线暴露,驱使芬兰不得不展开和平谈判。谈判之下,芬兰与苏联签订了休战协议,协议规定,芬兰须向苏联支付大量赔偿,同时恢复一九四〇年时的国境线,并与德国切断一切关系。
芬兰部队随后向驻扎在拉普兰的德军发起了突然袭击,在德军撤退的过程中,该地区遭到了系统破坏;直到一九四五年,该地区的战事才全面停止。
安·高兰·杜·代哈伊,一九九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