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森先生很喜欢我女儿,但他不同意我们的立场。」塔兰特医师解释道。
「这是我听过最可怕、最邪恶、最自私的行为!」塔兰特太太大吼。
「什么自私!塔兰特太太,您是觉得我想装出无私的样子吗?」
「所以您希望让观众气极杀了我们?」
「我们可以退钱──你们不能退他们钱吗?」焦急的芙雷娜兜着圈子大喊。
「芙雷娜.塔兰特,妳该不会想逃走吧?」塔兰特太太厉声问道。
「老天爷啊!我不能让芙雷娜继续痛苦下去!」兰森想着。如果要让这出闹剧落幕,他得一把抱走芙雷娜,杀出重围;但钱斯勒小姐已经趁塔兰特太太高声质疑的时候站起身来了,要是她跳出来使劲阻挠,芙雷娜不得不放开兰森的手,计划就泡汤了。不过兰森发现,芙雷娜神情虽然惊恐而憔悴,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吃了一惊。芙雷娜感觉差点要跪在他面前,求他让她上台演讲。
「如果您不同意她的立场,就和她一起上台演讲、辩论。观众绝对捧场,那会非常精采!」费勒先生似乎觉得这点子很实际,于是对兰森提议。
「她已经准备好精采的讲稿了!」塔兰特医师怅然地对所有人说。
好像没人注意到他说了什么,但塔兰特太太又开口教训起女儿:「芙雷娜.塔兰特,我要打妳巴掌了!这种人也算绅士?我不知道妳爸爸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让这种人待在妳附近!」
这时,奥莉芙倒是转向兰森求情,「让她上台一次吧,一次就好。不要让她的前途毁于一旦,名声扫地!您忍心看我被观众嘘吗?才一小时的演讲,您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兰森觉得奥莉芙的表情和声音很吓人。她冲到芙雷娜面前,把对方拉在身边,兰森发现和奥莉芙的痛苦比起来,芙雷娜的痛苦简直小巫见大巫。「既然内容错误连篇,何必讲一小时?讲一小时跟讲十年一样糟!她要不属于我,要不就不属于我;要是她属于我,就只属于我了!」
「『属于!属于!』芙雷娜,动动妳的脑,看看自己在做什么!」奥莉芙身子弯向芙雷娜,嘴里哀鸣着。
费勒先生这时火力全开,尽情展现他尖锐骂人的天分,对芙雷娜和兰森两位罪人细数他们会犯哪些法律,会受很重的处罚。塔兰特太太已经情绪崩溃了,塔兰特医师在房里一面茫然地绕圈子,一面说好日子看来要晚点才会到来了。「您没看见观众人多好,愿意等我们等这么久?既然观众五分钟都没出声了,您不觉得我们应该奖励他们吗?」芙雷娜显得十分神圣地笑着问兰森。世上再没有比她替善良而幼稚的观众求情还更温柔、更动人的事了。
「钱斯勒小姐会用她喜欢的方式奖励他们。退他们钱,再给他们一点礼物就好。」
「送钱和礼物?先生,我想拿枪毙了您!」费勒先生嚷道。到目前为止,如同芙雷娜所赞许的,观众算得上耐心十足。但时间毕竟已经超过八点了,有些人开始不耐烦了起来,冒出喊叫、抱怨和嘘声。费勒先生自个儿穿过通道走向舞台,而塔兰特医师则紧跟在他身后。塔兰特太太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啜泣,在争吵中瑟瑟发抖的钱斯勒小姐则问兰森,他到底想要她怎么做,到底想让她多难堪、牺牲什么。
「我什么都肯做──我可以低头,我可以过苦日子──我愿意低入尘埃!」
「我没要您做什么,我要做的事也跟您没关系。」兰森说:「我最多希望您不要抱持期待,觉得我会对芙雷娜说『去吧,妳可以去讲一、两个小时』,因为我是想和她结婚的。」他继续说:「芙雷娜,这一切都太可怕、太丑恶了!沉重到难以忍受了!我们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剩下的问题到时候再解决吧!」
费勒先生和塔兰特医师虽然努力安抚观众,却显然徒劳无功,整厅的人拚命叫嚣,音量愈来愈大。「不要打扰我们,先不要打扰我们可以吗!」芙雷娜喊道:「我只是要和兰森先生说说话,我们讲完就没事了!」她冲到妈妈身边,把她从沙发上拖到门边。塔兰特太太一边被拖着,一边拉住奥莉芙(虽然情况混乱,但她至少有个靠山),两人扶持着彼此,一起踉跄着。这时,她们一个不注意又被芙雷娜推了一把,栽进了前厅。兰森发现,警察和记者已经离开,跑去吵闹声最大的地方了。
「您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为什么!」芙雷娜转身扑向兰森,嘴里不断怪罪对方,不过听起来更像是顺服的口气。她以前从未如此顺着兰森的意,这还是第一次。
「您不是在等我?您还不确定吗?」兰森问道。他站在原地,面带笑容,等待芙雷娜来到他身边。
「我不知道,这一切太恐怖了,太可怕了!您来的时候,我就看见您了,就在这里。我们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跑到舞台旁的楼梯上眺望全场,我那时候在爸爸后面,马上就看到了您。这时候,我就紧张到讲不出话来!只要您站在那里,我真的做不到!爸爸不认识您,我什么都没说,但我一回来,奥莉芙就猜到了。她冲到我身边看着我,噢,她的眼神好恐怖!她一猜就猜中了。连出去看都不用,她看到我全身发抖,也跟着一起发抖,我们都觉得不知所措。快听!快听!全场观众都在喊了!我希望您先离开,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见面。我现在只想这样。现在离开还不算太晚,拜托您了,事情会圆满落幕的!」
兰森一心只想着如何带芙雷娜离开,完全没注意到芙雷娜的语气变得怪异却温柔,而芙雷娜的脸上感觉写着「我会说服你」几个字。她现在什么都抛诸脑后了,不再逼自己相信不相信的事,不再死心塌地忠于理念。她一发现兰森在附近,就把这一切都抛开了。她这时就跟进退两难的少女一样,会对爱人提出任何要求,而她的要求便是要兰森先离开。但不幸的是,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或没说什么,只会她更亲近兰森,也使得期待她出场的观众更用力叫嚣。
兰森没考虑芙雷娜的要求,只回道:「奥莉芙肯定想过,也肯定知道我会来。」
「要不是您在我离开马米恩镇之后变得无声无息,她肯定会料到。感觉您那时候同意耐心等待了。」
「没错,我等了好几个星期。但昨天就等不下去了。我那天早上知道您要离开,真是生气极了。接下来整个星期,我还试着去找您两、三次。然后我就放弃了,因为觉得这样比较好。您躲得很彻底,所以我决定连信都不写。我觉得自己还可以等下去,好好思索在马米恩镇最后一天发生的事。再说,最后一刻让您和钱斯勒小姐独处,我觉得比较恰当。或许现在您会告诉我,那时您在哪里。」
「我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有一天早上,奥莉芙带我到爸妈那里,还交给他们一封信。我不知道她在信封里装了什么,可能有钱吧。」芙雷娜说。看来她现在能把所有事情告诉兰森了。
「后来他们带您去哪演讲了?」
「一些我不熟的地方。我来波士顿演讲过一次,而且只待一天,但我那次整天都搭马车。我爸妈跟奥莉芙一样操心,还想来帮我救火!」
「那他们今晚不应该带您来这里。您怎么可能觉得我不会来?」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本来以为会充满力量,但看到您之后,力量瞬间消失了。如果还想继续演讲,看到您坐在台下,我绝对会当众出丑的。场面变得很难堪,我叫大家把开始的时间延后,给我一点时间恢复力气。我们等了很久,一听到您在门边和警察讲话,我就觉得没救了。如果您离开这里,力量就会回来。观众又安静下来了,爸爸大概在台上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兰森大声说道:「钱斯勒小姐既然叫了警察,就表示她觉得我会来。」
「她是知道您在音乐厅里,才叫警察来的。她和爸爸冲到大厅里叫警察,要警察来看门。她还把门锁起来,大概觉得观众会破门而入。我是没这么想,但我一知道您在门外,就撑不下去了,整个人动弹不得。我觉得跟您说说话比较好,现在我觉得可以上台了。」芙雷娜又说道。
「亲爱的,您没有披肩或大衣吗?」兰森回道,同时四处看了看。他发现椅子有一件绒毛长披风,于是顺手抓了起来丢给芙雷娜,她措手不及,只能顺着兰森的意,甚至任他摆布地从头到脚包住自己。一会后,她自我安慰般地问:
「我搞不懂──我们要去哪?您要带我去哪?」
「我们可以搭夜车去纽约,然后隔天一早就结婚。」
芙雷娜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兰森说:「那观众要怎么办?快听,快听!」
「令尊已经无法再转移观众的注意力了。照他们的天性来看,他们会怒吼、发出噪音。」
「我觉得他们没那么糟!」芙雷娜认真反驳。
「亲爱的,我会一路追过来,就是想让您认清事实。您自己听,这些冷血的野蛮人!」音乐厅里的观众开始咆哮,而且愈演愈烈,芙雷娜只好尽力向兰森求情。
「让我说句话安抚他们!」
「把安抚的话说给我听就好。我们在一起之后,这些话会派上用场。」兰森笑着说。他再度打开通往大厅的门,但愤怒的塔兰特太太挡在那里,他和芙雷娜只好打住脚步。塔兰特太太看见女儿准备开溜,整个人冲到芙雷娜面前,怒气冲冲,死命抓住女儿不放。她眼中满是泪水,嘴里充斥咒骂、祷告、破碎的诡异论调、反反复覆的道别,最后又给了芙雷娜一个拥抱。前三分钟,这拥抱既像是最极致的安抚,又像是那种想管住女儿的苦口婆心,最终这一切都是想使尽方法阻止芙雷娜逃走。
「妈妈,亲爱的,我是为了大家好,我只能这样做。我还是很爱妳。让我走!让我走吧!」芙雷娜结结巴巴地说。她又亲了妈妈一下,然后努力挣脱她的束缚,向兰森伸手求救。兰森感觉到,芙雷娜只想离开这些人事物,抛下一切。奥莉芙就站在房门口,兰森一看见她,就发现她刚才的脆弱模样已经消失了,她现在站得直挺挺的,脸上却带着无尽的悲伤,让兰森一辈子永难忘怀。这幅画面俨然就是破灭的希望和受挫的锐气交织而成的,世间大概找不到第二幅同样生动的画面。她绝望而僵硬的神情,却给人摇摆不定的感觉;她苍白却带着光芒的眼神直盯着前方,像是一心寻死。在这纷乱的时刻,兰森依旧想着,如果奥莉芙当下真的准备赴死,应该抄起钢铁、举起火炬,像女英雄一样无所畏惧地向前冲。音乐厅里,观众的情绪则是如浪潮般起起落落,似乎塔兰特医师和经纪人的安抚曾短暂奏效,但一下子又失灵了。在情绪波动之中,有位男士和女士顺势离席,从通道走过来。兰森看着这两人,发现正是费林德太太和她先生。
「钱斯勒小姐啊,」这位事业有成的女士酸溜溜地说道:「您想用这种方法来争取女权呀!」费林德太太很快地穿过前厅,阿玛拉亚跟在太太后面,走到一半还说这场演讲办得毫无章法,接着就和太太速速离开了。费林德太太完全没注意到芙雷娜的存在,而芙雷娜正和妈妈持续对峙着。兰森想把芙雷娜带离塔兰特太太,又得处处顾虑塔兰特太太的感受,因此没对钱斯勒小姐说半句话──对他来说,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役。他没看见钱斯勒小姐铁青的脸色瞬间闪了一下,彷佛费林德太太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脸上,也没看见她好像瞬间开窍,一股脑想冲到舞台旁。假设兰森认真观察钱斯勒小姐,应该会知道她是想为了上千名大失所望的观众赎罪,甘愿被大家践踏至死或碎尸万段。在兰森眼中,她或许跟巴黎法国大革命站在防御工事前煽动革命的女性很像,或像是埃及亚历山大城里被暴民凌虐至死的的海巴夏注49。没多久,钱斯勒小姐就被布拉吉太太和她儿子拦住了去路。母子俩看见费林德夫妇离席,也想离席躲进后台避避风头。布拉吉太太的脸写满了惊讶,彷佛上餐厅赴晚餐约会,却发现餐桌上没铺桌巾。至于用手臂扶着妈妈的布拉吉先生,则是全程见证芙雷娜被带离塔兰特太太身边的戏码,但他同时也被意外现身的兰森给吓到。他迷人的蓝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感觉既不耐烦又困惑。他可能觉得自己能扮演和事佬,至少场面不会演变成争执不休,这倒不是吹牛。不过芙雷娜正被束缚着准备逃离,压根听不见布拉吉先生的声音,而这些话似乎比较适合说给布拉吉太太和奥莉芙听,而非说给兰森听。奥莉芙快速跑过布拉吉太太身边,和对方互看了一眼。后者抛出了嘲讽的眼神,而奥莉芙的目光则是一贯的桀骜不驯。
「换您上台演讲了是吗?」从纽约来的布拉吉太太带着浅笑问道。
奥莉芙已经消失在兰森视线外了,他却在房间里听到了她的回答:「我是去被观众嘘和羞辱的!」
「奥莉芙!奥莉芙!」芙雷娜突然高声叫了起来,声音感觉传到了舞台前。不过,兰森已经用蛮力架走她了,还急着推她出门,让塔兰特太太自个儿倒在布拉吉太太的怀里。兰森相信,只要短短几分钟,布拉吉太太会眼眶泛泪,而这会成为塔兰特太太一生珍贵的回忆:贵族的支持,还有那聪慧的镇定。在音乐厅外头迷宫般的走道上,有些人正匆忙离场,不想再和主办单位耗下去。兰森边走,边将芙雷娜的披风拉到她的头顶上,让别人看不见她的模样,这招确实有效。他们混入离场的群众之后,兰森发现音乐厅里的观众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正看着钱斯勒小姐冲上舞台。现场倏地没了声响,每个人都怀着敬意,想知道钱斯勒小姐会说些什么;但不管她说什么(兰森心想,她大概会羞愧到无地自容),观众应该不会拿椅子丢她。兰森因为胜利而雀跃,却也对钱斯勒小姐心生歉意。不过,他发现波士顿观众就算气急败坏也不会翻脸的时候,倒是安心了。「啊,我现在真开心!」芙雷娜在两人走到大街上时说道。但兰森发觉,芙雷娜开心归开心,被披风挡住的脸庞却已经布满泪水。这恐怕不会是她最后一次掉泪。为了这段不受众人看好的情侣关系,芙雷娜不知还要哭上几次。
注43:鳕鱼角(Cape Cod)为美国东北岸马萨诸塞州一座伸入大西洋的海岬半岛,为知名海滩度假胜地。
注44:一枝黄花(goldenrod)为菊科一枝黄花属植物,为北美原生种。
注45:巴泽兹湾(Buzzard’s Bay)为一座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大西洋沿岸的海湾,是知名水上活动旅游胜地。
注46:乔治.艾略特(George Eliot)为英国小说家玛丽.安.伊凡斯(Mary Ann Evans)的笔名,其著作包括《织工马南传》(Silas Marner)、《米德镇的春天》(Middlemarch)等小说。
注47:西斯廷圣母(Sistine Madonna)为意大利画家拉斐尔于一五一二年绘制的圣母像代表作。
注48:佛拉明罕(Framingham)为美国马萨诸塞州米德尔塞克斯(Middlesex)郡内的城市。
注49:海巴夏(Hypatia)为古埃及之名女性数学家、天文学家、哲学家。生于亚历山大城,因坚持科学理性、反对基督教打击异端的手法,最终遭暴徒拦下并凌虐至死。
亨利.詹姆斯年表
一八四三年 亨利.詹姆斯出生于纽约华盛顿的上层知识分子家庭。祖父是当时的巨富,父亲老亨利.詹姆斯是知名神学家、哲学家;兄长威廉.詹姆斯被誉为「美国心理学之父」,也是美国历史上最富影响力的哲学家之一。 一八六二年─一八六三年 进入哈佛法学院,但很快就弃法从文。 一八六四年 詹姆斯一家在波士顿剑桥定居。亨利.詹姆斯开始写作,持续出版短篇小说和文学评论。 一八七○年 出版第一部小说《时刻戒备》(Watch and Ward)。来年开始为《大西洋》杂志撰稿。 一八七二年─一八七四年 与家人同游欧洲,期间着手撰写小说《罗德里克.赫德森》(Roderick Hudson)。 一八七四年─一八七五年 返回纽约市,为《国家》杂志撰写文学新闻,并于此时出版了三本书:《大西洋的轮廓》(Transatlantic Sketches)、《热情的朝圣者》(A Passionate Pilgrim),和《罗德里克.赫德森》。 一八七五年─一八七六年 移居巴黎,结识了福娄拜、屠格涅夫、佐拉、都德、龚固尔等当代知名作家,并开始撰写小说《美国人》(The American)。之后移居英国。 一八七八年 以小说《黛西.米勒》(Daisy Miller)在大西洋两岸奠定名声。撰写评论性散文集《法国诗人》和《小说家》。 一八七九年─一八八二 写下《欧洲人》(The Europeans)、《华盛顿广场》(Washington Square)、《一位女士的画像》(The Portrait of a Lady)、《自信》(Confidence)等写作生涯的重要作品。 一八八四年─一八八六年 出版游记《法国小旅行》(A Little Tour in France)。短暂回到美国后,又定居于英国伦敦。并于这段期间发表逾十四部作品。 一八八六年 出版小说《波士顿人》、《卡萨马西玛公主》(The Princess Casamassima)。 一八八七年 居于意大利。撰写小说《阿斯彭文稿》(The Aspern Papers) ,结识了美国小说家康斯坦斯.菲尼穆尔.沃尔森(Constance Fenimore Woolson),两人发展出深厚的友谊。 一八八八年 出版文集《部分肖像》(Partial Portraits),收录多篇关于英美文学、作家的评论;其中最有名的篇章是〈小说的艺术〉(The Art of Fitction),呼吁小说创作的自由,不应受到所谓创作法则的局限。 一八八九年 开始展现对戏剧的兴趣,并出版了小说《悲惨的缪斯》(The Tragic Muse)。 一八九○年─一九○一年 积极投入剧场,将作品如《美国人》改编成剧本,小有反响。之后又写下四部喜剧,但都被制作人拒绝。 一八九五年 剧作《盖伊.汤姆威尔》(Guy Domville)演出失利,亨利.詹姆斯大受打击,从此放弃剧场梦,再度把写作重心转回小说。他的剧场经验也影响了写作风格。 一八九七年 落脚英国莱伊镇,与英国作家约瑟夫.康拉德成为朋友。开始撰写《碧卢冤孽》与《梅西的世界》。 一九○二年─一九○四年 出版小说《奉使记》(Ambassadors)、《鸽翼》(The Wings of the Dove)、《金钵记》,也撰写一系列文章,集结为《美国游记》,描述了美国商业与民主的崛起。 一九○五年 出版游记《英国时光》(English Hours)。回到美国,教授巴尔札克文学。 一九○九年 出版游记《意大利时光》(Italian Hours)。 一九一一年 哈佛大学授予名誉文学博士学位,表彰他在小说创作的突出贡献。来年,牛津大学授予他名誉文学博士。 一九一三年 撰写两部自传作品《童年岁月及其他》(A Small Boy and Others)、《儿子与兄弟的笔记》(Notes of a Son and Brother)。 一九一四年 撰写文学评论《小说家笔记》(Notes on Novelists)。同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他因对美国政府不满,毅然于来年入籍英国成为该国公民。 一九一六年 获英国政府颁发功绩勋章。同年逝世,葬于波士顿剑桥。 一九一七年 第三部回忆录《中年岁月》(The Middle Years)出版。